羡慕不羡慕的,姜苒倒不如何在意,她一心想的是如何把这场饭糊弄过去。
她可不想让人家在背地里笑话她。
好在如沈千山所说,到了请客的当天,的确有位邻家婶子来帮忙。
那汤婶婶瞧着也挺和善的,刚瞧见姜苒就是不住地夸,赞姜苒长得好,又赞沈千山有福气。
人家毕竟是来帮自己的,姜苒也客客气气的将人家请了进来,还破天荒的倒了一碗茶水,送在了汤婶婶面前。
汤婶婶笑盈盈的,许是早被沈千山打了招呼,晓得姜苒啥也不会做,倒是什么也不曾让姜苒沾手。
只自顾自麻利的生了火,又麻利的洗了菜,切好了留着备用。
姜苒无所事事,也不好留着人家在灶房里忙活,自己跑去屋里歇着,便在一旁陪着那汤婶婶,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
她虽没下过厨,但以前在家的时候却也进过厨房,看过厨娘做菜的。
姜府吃的精细,做菜的厨娘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再瞧眼前这位汤婶……
姜苒实在有些看不上眼。
那刚切过生猪肉的案板,也不洗一下,就直接去切了胡瓜,用盐拌了拌,滴了些香油,就准备端上桌留作下酒的凉菜了。
还有那炖肉,她竟直接用菜铲从里面沾了些菜汤送到嘴边去试盐味儿,试完了,又将那菜铲在菜里面搅合了好几下。
许是被油烟呛着了,汤婶婶还咳嗽了好一会,她也没避着灶台,只一面咳嗽一面炒菜,姜苒眼睁睁的看着有些唾沫星子都是飞进了锅里……
姜苒绞了绞手指,她想,这些饭菜还是留着沈千山和他那些同僚吃吧。
可她又突然想到,这些日子她吃的都是沈千山做的饭,这汤婶婶也算是家务上的老手了,做饭都这般不讲究,那沈千山……
姜苒打了个激灵。
“沈家娘子?沈家娘子?”汤婶婶见姜苒在那里发呆,出声喊了她一声。
姜苒回过神来,片刻的恍惚后,才晓得那“沈家娘子”是在喊自己,她实在是听不习惯,“婶婶,您喊我苒苒就好。”
“哎,苒苒呐,”那汤婶婶也不客气,直接就喊起了姜苒的闺名。
这姜苒长得好,皮肤又白,整个人水灵灵的,让人瞧着就喜欢。
“婶子多一句嘴,你们家今天请客,等人来了,你在客人跟前多顺着你家千山一些,多奉承他一些,给他长长脸。”
姜苒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汤婶。
“这男人家都好面子,”汤婶手上不停,一面翻炒着菜肴,一面与姜苒絮叨,“在他那些同僚面前,你捧着他,私下里你让他怎么宠着你都成,可当着外人的面,咱们要给爷们面子,你要乖一点,软一点,懂不?”
她早就听说这姜苒之前还是个大小姐,今儿一瞧果真如此。
她也是看着沈千山长大的,眼瞅着这孩子好容易成了亲,又见这姜苒虽然长得娇娇气气的,但还算有礼,遂是倚老卖老,多说了两句。
不图别的,就图这小夫妻俩能过的顺当些。
“还有啊,这夫妻俩过日子,总归要干些活,你也不能全指着他,”汤婶婶擦了擦手,见姜苒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遂是继续说了下去。
“可沈千山说,家里的活儿他都可以做。”姜苒的脸庞有些微微发烫,只觉得连邻居都晓得了,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
“现下你年轻,模样又俊,他自然能让着你,容着你,可日子一久啊,就会生怨气,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姜苒有些不大明白。
她总觉得自己嫁给沈千山已经是他高攀了,那家里的活儿他多做些又能怎么着?
要说怨也不该轮到他,她还一肚子怨呢。
虽然心里不大服气,但姜苒也晓得这汤婶婶是一片好意,她没有回嘴,只很乖巧的道谢。
汤婶婶便是笑了,忙活儿的更起劲了些。
将饭菜都摆上了桌,估摸着客人们也都快到了,汤婶婶解下了围裙,准备回家。
姜苒将汤婶婶送出了家门,关上门时,她细细想了想,她嫁的仓促,也没有嫁妆,亲人不在身边,手里没有银子,她自然没有底气,只能事事指着沈千山。
那么,汤婶婶的话她还是要记在心里的。
让她干家务是不可能的,她可不要将自己那双嫩如霜雪般的小手磋磨的不成样子,但在客人面前多奉承他一些,多哄着他一些,又不费她力气。
以前爹爹就爱喊她“小马屁精”。
想起在家时的种种,姜苒忍不住笑了,可很快那抹笑靥便是隐去了,若是父兄没有出事,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去想着讨一个武夫的欢心?
沈千山带着同僚们回来时,一路上心里都有些没底。
家里那祖宗的脾气他是晓得的,若只有他们俩在,他伏低做小,怎么着都成。
可今天都是些军营里的兄弟,要当着这些人面,那祖宗的脾气又上来了,对着他使唤来使唤去的,那该咋办?
沈千山有些胡思乱想的,一抬眼,已是到了家门口,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很快,沈家的院门从里面打开,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位容色姣好,眉目含笑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红色绣袄,裹着细细的纤腰,露出的脸蛋肤白如雪,一举一动都跟一幅画似的。
被姜苒的容光所震,一干人都是愣在了那儿。
姜苒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十分的轻柔,与沈千山道,“夫君,这些都是你的同僚吗?”
“啊?对,都是咱兄弟。”沈千山如坠梦里,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声“夫君”是喊的自己。
“姜苒见过各位。”姜苒俯身向着众人行了一礼。
众人如梦初醒般,都是纷纷拱手还礼,有的还闹了个脸红。
“都快请坐,我厨艺不精,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担待些。”
姜苒将众人请去了厨房,那一桌子菜肴摆的满满当当,有肉有酒有菜,十分的丰盛。
“好说,好说。”一干人见姜苒如此的美貌温柔,温和有礼,倒是收起了平日的粗鲁,一个个也都有礼有节起来,甚至都不大敢去看姜苒。
沈千山轻声咳了咳,大着胆子说了句,“别站在那,快给兄弟们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