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泼渣男未婚夫满脸酒,掀翻高三散伙饭。
亲爹骂我疯了,要把我卖给老光棍换彩礼。我拎起杀猪刀,逼他签下断亲书。
渣男笑我杀猪丢人,我反手考个理科状元;渣男他爹封我的厂,我送他们全家入狱。
高考前一天,我还在踩着三轮车狂追运猪车抢准考证!
后来,我成了全省最有钱的女厂长。
1
“啪嗒”一声。
一块啃得全是口水的猪骨头,精准无误地砸进我的搪瓷碗里,油星子溅了我一脸。
我抬起头,对面的沈俊逸正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嘴。
“宋明玉,你天天在肉摊上沾一身猪屎味,这辈子也就配啃别人剩下的骨头。”他眼神轻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嗤笑,“马上毕业了,赶紧去镇东头支个杀猪摊,以后我结婚的喜宴,还能照顾你生意。”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捂着嘴娇笑,像朵柔弱的小白花。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的沈俊逸,和前世那个西装革履、搂着柳如烟把我活活气死在财务室的男人彻底重合。
前世,我掏心掏肺卖血供他上大学。
我伺候他瘫痪的老娘,我熬夜杀猪赚钱给他打点关系。
结果呢?我熬得双手变形,他当上大老板那天,我才知道他跟柳如烟连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死前手里还攥着一沓没报销的肉摊发票!
老天开眼,让我重生回了一九八三年高三散伙饭这天。
我看着碗里的骨头,一把抓过桌上的半瓶二锅头。
拔开瓶盖,我站起来,对准沈俊逸那张小白脸,劈头盖脸泼了过去!
“啊!”沈俊逸惨叫一声,白酒进了眼睛,捂着脸站起来跳脚。
“宋明玉你疯了!”柳如烟惊呼着扑过去,拿手绢心疼地给他擦脸,转头柔弱地看着我,“明玉,俊逸哥只是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粗鲁……”
“滚你妈的玩笑!”
我抄起搪瓷碗,狠狠砸在她脚边,汤水碎瓷溅了一地。
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俊逸的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沈俊逸,你吃我的喝我的,连你妈住院都是老子卖血换的钱!你这吃软饭的凤凰男,老娘不伺候了!”
全班死一般寂静。
我转身,飞起一脚踹翻了饭桌!
“哗啦”一声巨响,盘子碗碎了一地,残汤剩水泼了两人一身。
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的我亲爹宋建国,猛地站起来,扬起粗糙的大手就朝我脸扇过来。
“反了天了!你这个赔钱货,敢打俊逸,老子打死你!”他眼珠子瞪得通红,破口大骂,“今天你不跪下给俊逸道歉,老子明天就把你嫁给隔壁村的老光棍,给你弟换彩礼!”
我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前世被他逼着辍学、被他按在地上打的恐惧,全化作指甲掐进他肉里的狠劲。
“嫁老光棍?你做梦!”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他鼻子吼:“从今天起,我宋明玉挣的每一分钱,你们宋家一毛都别想沾!”
“我要考大学!我要办厂!我要把你们这些吸血的蚂蟥全踩在脚底下!”
宋建国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个逆来顺受的长女敢跟他顶嘴。
我没再看他一眼,一把抓起旁边的帆布包。
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和两本书。
我头也不回地冲出校门,把宋建国和沈俊逸的咒骂声抛在脑后。
夜幕下,我直奔镇东头。
“砰砰砰!”我用力砸开镇上唯一一个退伍屠夫陆峥的门。
门一开,露出一张满脸刀疤、凶神恶煞的脸。
他穿着件破烂背心,肌肉虬结,像个活阎王。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声音发抖但斩钉截铁:“陆峥,借我个地方住,再借我一把杀猪刀。我要卖肉,我要赚钱!”
陆峥看了我半晌,一言不发,转身让开了一条道。
我知道,这一世,命运的屠刀,终于握在了我自己手里。
2
陆峥没问我为什么半夜跑出来。
也没问我为什么一身的酒味和碎瓷片。
他直接把我领进后屋,指了指那张铺着粗糙草席的木床。
“你睡这,我睡外头肉案。”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他转身从灶台底下摸出个油布包。
“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
布包展开,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祖传剔骨刀,刀柄被磨得发亮。
“拿去用,别割了手。”他丢下这句话,关上里屋的门出去了。
我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刀,手还在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还黑透了。
我咬着牙,把昨天赊账买来的一头百十来斤的生猪拖到后院的石台上。
陆峥抱臂站在屋檐下,冷眼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对准猪脖颈狠狠捅进去,动作快准狠。
放血、烫毛、开膛、剔骨。
刀刃贴着骨缝游走,没过多久,半扇猪被我分得清清楚楚,前腿后腿五花肉,一点不带含糊的。
隔壁卖肉的老屠夫被动静吵醒,披着大衣过来借火。
一看到我满手是血地剔排骨,吓得手一哆嗦,烟都掉地上了。
“我的亲娘咧,老陆你从哪找的女杀神?这刀工,见鬼了!”
我没理他,拿报纸把切好的肉包好,装进陆峥借我的破板车。
天刚蒙蒙亮,我拉着板车直接杀到镇上最大的农贸市场。
“新鲜猪肉!现杀现卖!肥膘三指厚,不新鲜不要钱!”
我一脚踩在板车辕上,扯开嗓子大喊。
旁边几个肉贩子想挤兑我,故意把秤砣砸得梆梆响。
我直接抓起一块五花肉,一刀剁下,精准地扔在秤盘里,一两都不差。
“看什么看?老娘这刀法,再练十年也比不上!”
我这股泼辣劲,加上肉确实新鲜,大妈大婶全围了上来。
称肉、收钱、找零,我手速极快,一上午不到,半扇猪连一根猪尾巴都没剩下。
数着手里的几十块巨款,我连口水都没喝,直奔供销社。
挑了最贵的两瓶二锅头,又切了半斤猪头肉,拎回陆峥家。
陆峥正坐在院子里磨刀,看见我手里的酒,动作停住了。
我把酒和肉往他面前一放,拍拍胸脯。
“陆峥,今天全靠你的刀,这是谢礼。”
他抬起头,深眼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半晌,他放下磨刀石,闷声开口。
“以后你的猪,我包了。”
“我不要你钱,管饭就行。”
3
有陆峥这个活阎王在后面撑腰,我的肉摊彻底在农贸市场站稳了脚。
这天上午,正赶上早市人最多的时候。
我手里剁排骨的刀刚举起来,一双白球鞋停在了我肉案前。
“宋明玉,你还真在这儿丢人现眼啊。”
沈俊逸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梳着大背头,满脸嫌弃。
他身边跟着柳如烟,这绿茶捂着鼻子,娇滴滴地往他身后躲。
“哎呀俊逸哥,这里好腥啊,地上全是血水,恶心死了。”
沈俊逸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明玉,你一个马上要参加高考的尖子生,现在天天跟死猪打交道,简直不可理喻。”
“只要你低头认个错,我还能去跟你爹求求情,让你回学校……”
我冷笑一声,手里的杀猪刀猛地往案板上一劈。
“砰!”
柳如烟吓得一哆嗦,尖叫了一声。
“沈俊逸,你大清早跑这儿来放什么屁?”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老娘凭自己本事赚钱,一不偷二不抢,比你这种吃软饭的凤凰男干净一万倍!”
沈俊逸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说不出话。
“你……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柳如烟立马装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样子,红着眼眶替他不平。
“明玉,你怎么能这么说俊逸哥,大家都是同学,他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好心你来替他买肉啊?”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顺手抄起案板上那半扇带血的生猪肉。
“滚不滚?”
沈俊逸梗着脖子:“你敢动我……”
我抡圆了胳膊,半扇猪肉带着血水狠狠砸在他脚边。
“啪叽!”血水直接溅了他一裤腿,连带着柳如烟的碎花裙上也全是红点子。
“啊——!”柳如烟尖叫着跳起来,心疼地拿手帕给沈俊逸擦。
周围买菜的大妈大婶全围了上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这男的我知道,整天游手好闲,花着对象钱还装大款。”
“这女的也不检点,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
沈俊逸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讨不到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宋明玉,你给我等着!”
两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笑,这就受不住了?
当晚,我收摊刚走没多远,就听见摊位那边有动静。
我抄起扁担摸黑走回去,正撞见一个半大小子拎着个尿桶,往我的肉案子上泼大粪。
那是柳如烟的亲弟弟,柳小伟。
我怒火中烧,一步窜上去,一扁担结结实实抡在他后背上。
“哎哟!”柳小伟惨叫一声,尿桶扣了自己一身。
我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镇上的治保会。
“敢砸老娘的摊子,今天不把你送进去蹲几天,我不姓宋!”
4
柳小伟被我按在治保会写了半夜的口供,最后定了寻衅滋事,罚了五十块钱才被柳如烟哭着领回去。
打那以后,我的肉摊在镇上算是彻底出了名。
没人敢惹我这个敢拿猪血泼人的女疯子,生意好得一天能卖掉两头猪。
但我这红火的生意,终究是动了别人的蛋糕。
镇上收保护费的肉霸马三,盯上我了。
这天半夜,我正和陆峥在后院盘账。
“哐当!”一声巨响,前头肉摊的木案板被人一脚踹翻。
我抓起杀猪刀就冲了出去,陆峥顺手拎起门后的铁锹紧跟在后。
院子里闯进五六个拎着铁棍的地痞,领头的正是马三。
他踩着地上的猪肉,一脸横肉地笑。
“宋明玉,你懂不懂镇上的规矩?在这儿卖肉,不交份子钱,你这摊子一天都别想开!”
我握紧杀猪刀,刚准备开口。
陆峥突然从我身后窜了出去,一句话没交代,抡起铁锹照着马三身边那个混混脑袋就拍了过去。
“砰!”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白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陆峥疤脸一横,铁锹往地上一杵,指着马三的鼻子。
“我看今天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马三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满脸杀气的陆峥,咽了口唾沫。
“陆峥,你他妈一个退伍残废,敢管老子的闲事!”
陆峥冷笑一声,那眼神活像在看个死人。
“你动她试试。”
马三知道打不过陆峥这个活阎王,恶狠狠地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跑了。
第二天一早,马三果然没打算放过我。
他带着治保主任和两个警察,直接堵在我的肉摊前。
“主任,就是她!没有营业执照,私自屠宰,这可是严重的投机倒把!”
马三指着我,满脸得意,仿佛吃定了我。
治保主任板着脸走过来:“宋明玉,有人举报你无证经营,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不慌不忙地从贴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
“啪!”的一声,直接拍在治保主任面前的桌子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治保主任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个体户营业执照?!”
我一把夺回本子,指着上面的大红公章,直接怼到马三眼前。
“马三,你听好了,老娘一个月前就办好了执照,合法经营!”
“你带人砸我摊子,半夜勒索保护费,现在还敢诬告?”
我转头看向治保主任,声音拔高了八度。
“主任,聚众抢劫、敲诈勒索未遂,现在还要加上一条诬告陷害,够判几年?”
马三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铐把马三铐了。
马三被带走拘留了三天,在里面被教育得服服帖帖。
出来那天,他带着一帮小弟,提着两瓶罐头站在我摊前。
“明玉姐,我马三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这镇上的肉摊,全听您的。”
我看着他那怂样,心里早有了盘算。
“听我的?行啊,正好我这缺几个赶驴车送肉下乡的,管饭,给提成,干不干?”
马三愣住了,随后猛地点头。
“干!以后您就是我亲姐!”
就这样,肉霸成了我的运输队长,我的屠宰生意彻底打通了镇上和乡下的销路。
5
马三这人虽然混,但干活是真利索。
我给他定了规矩,收来的猪必须过我的眼,少一斤都不行。
为了彻底垄断市场,我搞了个大动作。
我找了个木匠,刻了五百个木牌子,上面烧了我的名字。
“大妈,这牌子叫会员牌,交一块钱押金,以后买肉每斤便宜五分钱!”
我扯着嗓子在摊前喊。
“另外,买两斤肉,白送一勺我自己熬的肉皮冻!”
这招一出,整个农贸市场炸了锅。
一块钱押金算什么?买几回肉就省出来了。
不到三天,五百个牌子被抢了个精光。
那些大妈大婶为了那口免费的肉皮冻,天天在我摊前排长队。
隔壁几个肉贩子气得直骂娘,拿着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就是没人光顾。
我又把马三那帮小弟叫到跟前。
“光守着镇上一亩三分地没出息,你们赶着驴车,去乡下跑!”
我给他们一人配了个铁皮喇叭,让他们走街串巷地喊。
“宋家肉铺下乡啦!拿粮票换肉,肉皮冻免费尝!”
这年头乡下人买肉难,听到这喇叭声,全拎着粮票往村口跑。
不到三个月,全镇大大小小十几个肉贩子,被我挤兑得连案板都卖了。
马三跟着赚了钱,天天“明玉姐”长“明玉姐”短。
但我这头越红火,那头就有人越眼红。
沈俊逸他爹沈大强,是镇供销社的副主任。
以前镇上吃平价肉都得找他批条子,现在全跑我这儿买了,他能不急?
这天下午,我正剁肉。
三个穿着制服的工商所人员,板着脸挤进人群,亮出工作证。
“宋明玉,有人举报你私设猪圈,卫生严重不合格!我们要突击检查!”
人群一阵骚动。
我知道,这是沈大强在背后下黑手了。
我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插,拍了拍手。
“行啊,查!现在就带你们去。”
我领着他们回了陆峥家的后院。
猪圈里养着二十多头生猪,圈舍干干净净,一点臭味儿都没有。
我从屋里抱出一个大铁盒,“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里面全是记录本和红章文件。
“这是每天早中晚三次的猪圈消毒记录,这是防疫站盖过章的生猪检疫合格证!”
我把本子一页一页甩在他们面前。
“连我每天喂猪用的什么饲料,花了几毛钱,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带头检查的所长越翻,脸色越古怪。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院子的干净劲儿,又看了看本子上的盖章。
“宋明玉同志,你这猪圈,比咱们镇政府的食堂都干净啊。”
所长合上本子,脸色缓和下来。
“举报人纯属捏造事实,你这个摊子完全合法合规。”
临走前,所长突然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塞给我。
“那什么,明玉同志,你这五花肉,给我留十斤,我下班来拿。别给我拿肥的。”
我笑着把钱推回去一半。
“所长放心,给您留最好的三层五花,您走好!”
看着工商所的人走远,我心里冷笑。
沈大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死我?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收拾你。
6
工商所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我亲爹宋建国就带着我那两个宝贝弟弟杀到了摊子前。
老东西一屁股坐在我的肉案板上,抓起一块五花肉就往兜里揣。
“宋明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老子听说你现在一天能赚几十块?你吃香的喝辣的,敢忘了你亲爹和你两个弟弟?”
我大弟宋明军伸手抓起两扇排骨就想往蛇皮袋里塞。
“姐,我这几天都没沾肉腥了,这些我拿回去了啊。”
二弟宋明强更绝,直接拿刀在案板上撬我装钱的铁盒子。
“你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啥?留着给我娶媳妇用!”
我一把按住铁盒子,抄起案板上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狠狠剁在案板缝隙里。
“砰!”一声闷响,整个摊子都跟着晃了三晃。
“谁给你们的脸,来我摊上明抢?”
我拔高嗓门,周围买肉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宋建国直接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开始干嚎。
“大伙儿快来看啊!这不孝女打亲爹啦!她挣大钱不管家里人死活啦!”
我冷笑一声,转头冲着旁边的马三大喊。
“马三!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抢劫肉摊,涉案金额超过一百块!”
马三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宋建国一听“派出所”三个字,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
“你个赔钱货!你敢报警抓你亲爹?!”
我当着他面,从铁盒子里抽出一个破旧的牛皮纸本子。
“宋建国,从十三岁起,我就在镇上给人糊纸盒、洗盘子,后来去肉联厂打零工。”
我翻开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
“我每个月的工资,全被你搜刮走养这两个废物弟弟!”
“你买酒喝,你给老二买自行车,连你家那三间瓦房,都是我卖血换钱盖的!”
我一笔一笔念,字字见血。
“一共八百六十二块!这些钱,够把你和你这两个儿子拉去枪毙十分钟的!”
宋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两个弟弟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记了这么多年的账。
我从兜里掏出提前写好的断亲书,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今天,要么你在这个上面按手印,拿了这五十块买断钱滚蛋!”
“要么,我现在就告你敲诈勒索!八百多块,够你们父子仨进去蹲到死!”
派出所的民警正好跟着马三赶到现场。
民警扫了一眼地上的账本,冷着脸看着宋建国。
“老宋,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敲诈自己亲闺女?跟我们去所里聊聊?”
宋建国彻底蔫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老老实实蘸了红印泥,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
我甩给他五十块钱,指着公路。
“从今天起,我宋明玉和你们宋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滚!”
宋建国攥着那五十块钱,带着两个儿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我收起断亲书,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但我清楚,真正的大考,马上就要来了。
7
断亲之后,我干脆搬到了肉摊后院,除了卖肉,一门心思复习备考。
我宋明玉前世能考上重点,这辈子就算丢了几年书本,底子也还在。
白天我拿着杀猪刀切肉,晚上我就着昏黄的灯泡死磕数理化。
但沈俊逸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八蛋,偏不让我安生。
这天晚自习,我刚推开教室门,就听见他正在讲台边上大放厥词。
“你们别不信,宋明玉那肉摊哪来那么多生意?”
他撇着嘴,一副道貌岸然的恶心样。
“还不是靠那张脸?指不定晚上怎么伺候那些乡下屠夫呢!”
周围几个男同学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我怒火直冲天灵盖,反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
我几步冲上讲台,抡圆了胳膊,把书狠狠砸在沈俊逸那张小白脸上。
“啪!”一声脆响。
沈俊逸被砸得捂住鼻子惨叫,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宋明玉!你敢打我?!”
他捂着鼻子,指着我瞪大眼睛。
我一把揪住他领子,把那本书怼到他眼皮底下。
“沈俊逸,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刑法》!”
我手指头点在书页上,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来,你再把刚才的屁话放一遍,我现在就送你去局子里吃牢饭!”
沈俊逸吓得脸煞白,嘴唇直打哆嗦,半个字都不敢吭。
全班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一把推开他,冷冷扫了一眼刚才发笑的人。
“谁再敢造老娘的黄谣,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我背后嚼半个字舌根。
但我知道,我那个极品亲爹宋建国根本没死心。
高考前一天傍晚。
我去学校拿准考证,班主任却一脸焦急地告诉我,准考证早被我爹代领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家跑。
冲进屋,宋建国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旁边坐个秃顶的老头,正是隔壁村的老光棍。
“明玉回来了啊!明天就别去考什么破大学了,去镇上把结婚证领了!”
宋建国吐了口烟圈,指了指那老头。
“人家给了三百块彩礼,你今晚就跟他回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直接跑去派出所报了警。
民警开着三轮摩托风驰电掣地赶来,把宋建国堵在院子里。
老光棍见势不妙,扑通一声全交代了。
“不关我事啊!他说那准考证卖给我擦屁股,我顺手扔在收猪车上了!”
我心里一沉。
那辆收猪车是镇上李老鬼的,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开往县城肉联厂!
我一看手表,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警察同志,借辆脚蹬三轮用用!”
我冲出院子,跨上借来的破三轮,死命踩着踏板朝村口追去。
风刮得我脸生疼,我两条腿蹬得像风火轮。
“李老鬼!停车!”我扯着破嗓子拼命喊。
收猪车在国道上突突地冒着黑烟,根本没听见。
我咬着牙,感觉肺都要炸了,硬是追出去足足五公里,直接超车横在收猪车前面。
李老鬼一个急刹车,探出头骂:“疯婆子你不要命啦!”
我没空理他,爬上猪笼子翻了半天,终于在沾满猪粪的草垫底下,翻出了那张揉成团的准考证。
我顾不上恶心,一把揣进怀里,踩着三轮车掉头就往考场冲。
考点大门已经开始缓缓关闭。
“等一下!”我跳下三轮,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几个监考老师皱起眉头,刚想拦我。
负责巡场的校长突然指着我,大喊一声:
“让她进!这就是咱们县那个敢杀猪的女状元!”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随后带头鼓起掌来。
我在如雷的掌声里,挺直腰板,大步迈进了考场。
8
考完试,我连家都没回,一头扎进肉摊继续杀猪。
半个月后,全县炸了。
我,宋明玉,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全省理科状元!
县教育局局长亲自带队,敲锣打鼓地把大红喜报和三百块奖金送到了我的肉摊上。
“宋明玉同志!你是咱们县的骄傲啊!”
我系着沾血的围裙,手里还提着把杀猪刀,愣愣地接过喜报。
周围买菜的大妈大婶全疯了,举着菜篮子拼命鼓掌。
“我就说这丫头有出息!以后我天天买她的肉!”
马三激动得当场放了一挂一千响的鞭炮,整条街都跟着沸腾。
我攥着喜报,眼泪差点没忍住。
前世被沈俊逸偷走的大学梦,这一世,我硬生生用一把杀猪刀劈了回来!
但还没等我高兴过夜,第二天一早,出事了。
三辆工商局的车直接堵在我的屠宰场门口。
带队的还是上次那个所长,只是这回,他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张封条。
“宋明玉,接到市里通知,你屠宰场卫生严重不达标,存在重大疫病风险,即日起无限期查封!”
我一把拽住他胳膊。
“所长,上个月刚查过,我卫生合格证还在墙上挂着呢!怎么说不达标就不达标?”
所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明玉,你别为难我,这是市里直接压下来的,有人要搞你。”
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锁定了一个人。
沈大强!沈俊逸他爹!
他通过市里的关系,绕过镇工商所,直接给我来了个釜底抽薪!
屠宰场一被封,我几十头猪运不出去,肉摊断货,运输队也停了摆。
马三带着小弟到处跑关系,急得满嘴长泡。
“明玉姐,对方是市里的大人物,咱们这级别,连门都摸不到啊!”
就在这节骨眼上,沈俊逸带着柳如烟来了。
他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摇着把折扇,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明玉,听说你遇到麻烦了?”
他靠在肉摊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爸说了,只要你肯点头,把屠宰场和肉铺当嫁妆,嫁进我们沈家做小,给你个名分,这事他立刻帮你摆平。”
柳如烟在旁边捂着嘴,娇滴滴地附和。
“是啊明玉,俊逸哥舍不得看你吃苦,你一个杀猪的,能攀上沈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看着这两张恶心透顶的脸,突然笑了。
我转身从暖壶里倒了杯滚烫的开水,捧在手里。
“沈俊逸,你再说一遍?”
沈俊逸以为我服软了,挺直腰板,更加嚣张。
“我说,你乖乖把产业交出来,当我的小老婆,我保你吃香喝辣……”
他“辣”字还没说完,我笑着把一整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他脸上!
“啊——!”
沈俊逸捂着脸杀猪般嚎叫起来。
我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摔,碎瓷四溅。
“回去告诉你那个爹!”
我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等老娘亲自去市里收他的脑袋!”
柳如烟吓得面无人色,拉着满脸通红的沈俊逸落荒而逃。
我转过身,看向满脸惊愕的马三。
“马三,拿上账上所有的钱,跟我去趟省城。我有东西要送给省报的记者。”
9
我让马三把账上五万块钱全取了出来。
当天下午,我带着他直奔省城。
在省报大门口,我硬生生蹲守了三个小时,终于堵住了那个专写深度调查的记者。
我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不仅有五千块钱,还有一沓厚厚的账本复印件。
沈大强以为把我逼到绝路,却不知道,老娘前世陪着沈俊逸在商海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他爹在供销社挪用公款、倒卖批条的烂账,我闭着眼都能默写出来。
记者翻了两页,眼睛都直了。
第二天,一篇名为《小镇供销社主任的“土皇帝”梦》的报道,直接上了省报头版头条。
紧接着,市纪委的工作组连夜进驻了镇供销社。
沈家父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带走双规了。
消息传回镇上,简直像扔了颗炸弹。
沈俊逸前一天还穿着中山装耀武扬威,今天连条裤腰带都被没收了。
我坐在肉铺里,正剔着排骨,马三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狂拍大腿。
“明玉姐!真绝了!沈家被抄了!沈俊逸那小子涉嫌严重违纪,直接进局子了!”
我冷冷一笑,手里的刀“当”的一声剁进木头里。
“这就叫报应。”
话音刚落,马三的小弟跑进来汇报。
“姐,那个柳如烟,听说沈家倒了,连夜偷了沈俊逸他妈的私房钱,想坐长途车逃回城里!”
我眼皮都没抬。
“马三,你的人不是闲得发慌吗?去国道边帮我把人截下来。”
“不用伤人,给我把她身上的钱全搜刮干净,衣服给我扒了扔在路边就行。”
马三咧嘴一笑:“得嘞!这活儿我熟!”
不到两个小时,马三哼着小曲回来了。
“明玉姐,办妥了。那绿茶婊在国道上哭得跟杀猪一样,被她那村里人接回去,估计以后连门都不敢出了。”
两个恶人全解决了。
市里的查封令也随之撤销。
当天下午,工商所所长亲自带人,把我的屠宰场封条撕了,还买了两挂鞭炮给我去去晦气。
解封后,我并没有急着重新卖生肉。
我把之前改良的配方拿出来,把猪肉切块,加上香料,用大铁锅熬煮。
我买了一大批真空包装机,把做好的红烧肉全真空封起来。
“马三,你带上几个人,开上卡车,咱们去闯省城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的采购部主任一开始连正眼都不瞧我们。
“乡下野路子出来的东西,还想进我们大楼?”
我没多废话,当场用剪刀剪开一袋真空包装。
我倒进盘子,放进微波炉加热了三十秒,端到他面前。
“主任,您尝尝,不要钱。”
那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主任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立马亮了。
“这味道绝了!这能放多久?”
我指了指包装:“常温三个月不坏,开袋即食!”
主任当场拍板,签了一万块钱的进货合同!
拿着合同走出百货大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家倒台,绿茶遭殃,我的商业帝国,终于要彻底起飞了。
10
开学那天,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我宋明玉,全县第一个自己开着大货车去大学报到的女状元。
那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是我全款买的,车头上还绑着大红绸子。
我坐在驾驶室里,陆峥坐在副驾,脸绷得紧紧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紧张个屁,又不是送你上刑场。”
我拍了一把方向盘,冲他乐。
他耳朵根都红了,吭哧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这脸上有疤,会不会给你丢人?”
我白了他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去。
“丢人?老娘就喜欢你这满脸横肉的样,有安全感。”
卡车开进村口,全村老小都挤出来看热闹。
七大姑八大姨指着我那大货车,眼睛都直了。
“哎哟喂!明玉这丫头出息了!自己开上车了!”
我正得意着,一眼瞥见宋建国蹲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缩着脖子往这边瞅。
他看见车,眼睛一亮,搓着手就站起来想往车前凑。
“明玉啊!爹来送送你……”
我连刹车都没踩。
陆峥从车窗里探出半张满是横肉的脸,眼神冷冷地一扫。
宋建国脚底板像是钉在了地上,脸刷地白了,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一脚油门,大货车喷了他一脸黑烟,扬长而去。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没闲着。
大一把课本啃透,大二就在学校外面搞了个食品加工实验室。
大三拿下全省大学生创业大赛一等奖,大四没毕业,我名下的“明玉食品”就已经吞并了省城三家国营老厂。
毕业典礼那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台下坐着我的导师、同学,还有从镇上专门赶来的马三和我的运输队。
厂子从当年的杀猪摊,变成了占地五十亩的食品集团。
我,宋明玉,成了全县第一个女厂长,也是全县最有钱的女人。
毕业照刚拍完,我穿着学士服往厂门口走。
陆峥就站在大铁门底下。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抹了发油,站得笔直,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看见我,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厂里几百号工人全放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围了过来。
他手心里托着一个小红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我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这戒指,是用他那把祖传杀猪刀的刀柄磨出来的。
粗糙的金属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内圈还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宋明玉。”
他抬起头,那双凶悍的眼睛里全是温柔和忐忑。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杀猪、护院、给你拎包。”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军号。
“你愿不愿意,让我给你当一辈子专属保镖兼杀猪匠?”
我盯着那枚杀猪刀戒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我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金属沉甸甸的,冰凉,却让我心里踏实到极点。
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胸口,大声说道:
“陆峥,你给我听好了。”
“这辈子咱们就靠这把刀,把看不起咱的人,全他妈剁碎了喂狗!”
厂门口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马三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万响鞭炮。
我攥着那把杀猪刀磨出来的戒指,看着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
重活这一世,我谁都不靠,只靠这把刀,劈出了自己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