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顾承砚正在厨房。
他穿着居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摆着两碗刚煮好的面。
看见我,他放下筷子。
“回来得正好,先吃饭。”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幅熟悉的场景,忽然有点恍惚。
顾承砚其实很会照顾人。
我胃不好,他从不让我空腹喝咖啡。我怕冷,家里的空调总比他的习惯高两度。出差回来,他还会记得给我带当地的小零食。
可这样一个体贴的丈夫,偏偏又像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他的许多事情,我永远只能知道结果。
刚结婚时,我问过他为什么从不提小时候的事。他说没什么好讲的,后来我便不问了。
他出差、见人、安排假期,通常也是事情定下来后才告诉我。
我以为这是性格。
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自己连丈夫突然丢下我去了哪里,都只能靠别人拍的照片知道。
“我吃过了。”我换下鞋,径直走向卧室。
顾承砚跟过来。
“温栀,你还在生气?”
“嗯。”
他似乎没料到我回答得这么直接。
我拉开衣柜,取出行李箱。
顾承砚看着我的动作,终于变了脸色。
“你要去哪儿?”
“搬出去住几天。”
他上前按住箱盖。
“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抬头看他。
“顾承砚,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我没这么说。”
“那你把手拿开。”
他看着我,最终慢慢松了手。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顾承砚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拾到床头柜时,我看见里面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照片。
都是结婚以后拍的。
有我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有我吃火锅被辣得脸通红的,还有一张是我们去海边时拍的。
我拿起那张照片。
顾承砚站在我身后,替我挡着海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原来他拍过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照片。
我忽然问:“顾承砚,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愣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他沉默片刻。
“跟现在差不多。”
我低头笑了一声。
果然。
连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都习惯一句话带过。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里,没有带走。
顾承砚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温栀,我们还没把昨天的事说清楚。”
“是啊。”
我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慢慢抽回手。
“那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拖着行李箱出门时,顾承砚还站在卧室门口。
他没有拦我,只低声问了一句:“你住哪里?”
“跟小满一起。”
“到了告诉我。”
我没有答应。
电梯往下降了一层。
门一打开,我就听见程小满的尖叫。
“顾行舟!那是我的内衣!你别乱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