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隔壁那个在三亚旅游的女人，开门回家了。
可她昨天还在业主群说下个月才回。
门开的那一下，一股死老鼠烂掉的腥臭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这味儿在楼道里飘了快一周，可今晚它浓得发呕。
隔壁响起拖拽声，像在拖一袋泡透水的米。
我不敢出声，摸黑给次卧的室友韩逸发微信。
【别出声，隔壁回来的不是她。】
三秒后，次卧里传来他压着火的声音。
“大半夜你发什么神经，两点多了！”
拖拽声停了。
整层楼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响声。
紧接着，我家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压下去。
停两秒，又压一下。
像在试锁。
门外的脚步声退回隔壁，我正疑惑。
我猛然想起上周楼长挨家收备用钥匙，说是消防检查。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我冲进次卧，把韩逸从被窝里拽起来。
“别出声，跟我走。”
我们光着脚摸到安全通道。
电梯断了电黑着。
身后，隔壁的门开了。
钥匙串哗啦一响。
……
“再出声，你就留在这陪葬。”
我的手死死捂在韩逸嘴上。
指甲掐进他脸颊肉里。
他瞪大眼，喉咙里挤出闷哼。
两只手拼命掰扯我的手腕。
我凑到他耳边，把声音压成气音。
“门外有人在试锁。”
韩逸使劲摇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掰开我一根手指，刚张开嘴。
我反手拧住他大腿内侧的软肉。
他疼得浑身一颤，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被子摩擦床单，发出一阵沙沙声。
“隔壁是死人味。”
“刚才有人在拖尸体。”
韩逸瞳孔猛地缩小，拼命摇头。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屏幕刚亮起一道白光。
我一巴掌拍在手机上，把光按灭在被子里。
手指顺势卡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我的眼睛。
“老楼隔音差，先跑，打电话他十秒就能冲进来。”
韩逸额头冷汗直冒，抓着我的手腕直抖。
我扯过枕头边的眼罩，塞进他嘴里。
“上周楼长老贺收走了全楼的备用钥匙。”
“他刚才没拧开门，回去601了。”
“他刚锁试错了，很可能是去找我们家的钥匙。”
韩逸瞬间僵住。
他浑身发抖，睡衣后背被冷汗浸透。
心脏撞击肋骨，咚咚直响。
我替他扯下嘴里的眼罩，指了指地板。
“光脚，别穿拖鞋。”
我一把掀开被子，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下床。
脚底板踩在木地板上，冰得刺骨。
脚心沾了一层细灰，又冷又涩。
黑暗里只有我们俩粗重的呼吸声。
韩逸用嘴型对我比划。
“去哪？”
我没回答，弯腰从床底摸出他的车钥匙。
钥匙攥在手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
我拽着他往卧室门外摸。
经过客厅茶几时，余光扫到上面放着的一盒创可贴。
那是上周老贺上门修灯泡时留下的。
他当时站在次卧门口，盯着门锁看了足足五分钟。
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抓紧韩逸的手腕。
到了玄关，我蹲下身。
把鞋架上的两双运动鞋夹在腋下，塞给他一双。
门缝底下，那股腐肉臭味越来越浓。
里面还混着一股刺鼻的84消毒水味。
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韩逸捂住鼻子，浑身抖个不停。
我把手搭在防盗门把手上，回头盯了他一眼。
“掉队我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