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餐桌上的人已经开始替婚礼出主意。
姑姑是服装设计师。
“婚纱交给我。清清身材好，穿鱼尾款最好看，腰收紧一点，肩线露出来。”
慕白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那是按云渺渺的身材画的。
我穿不了。
我比云渺渺瘦太多了。
这些年，安安每次住院，我都舍不得吃医院食堂的饭。
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我总嫌贵。
我常常买两个馒头，就着热水吃。
是夜里胃痛到直不起腰，第二天还要抱着安安去排队挂号。
叔叔也兴致勃勃地说：
“场地我来安排。铺满茉莉花，清清不是最喜欢茉莉吗？”
云渺渺羞涩地笑了笑。
慕白的脸色却又沉了几分。
我花粉过敏。
有一年春天，我只是从花店门口路过，回家就咳得喘不上气。
慕白守了我半夜，从那以后再也不让我靠近花店。
慕老太太看向云渺渺。
“清清，你觉得呢？”
云渺渺抬眼看慕白，满脸羞涩。
“我都听慕白哥哥的。”
满桌人都笑了。
慕老太太直接一锤定音。
“两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婚礼就定那天。”
“谁敢拒绝，就是不孝！”
慕白无奈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
【这两天公司加班，三天后回去。】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见上面我中午发给他的照片。
一碗稀粥，一小碟咸菜。
旁边露出安安细细的小手，手背上还有针孔。
我说：
【今天安安精神不错，还说等爸爸回来，要把护士姐姐给的糖分给爸爸。】
【慕白，别太累。虽然现在穷一点，但我和安安真的很幸福。】
慕白看着眼前满桌山珍海味，忽然一口都吃不下。
他给我转了一百块。
【公司有加班补贴，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和安安。】
一百块躺在对话框里。
一直没有被收下。
晚宴结束后，慕白送云渺渺回云家。
一路上，他看了很多次手机。
我没有回。
从前我从不会这样。
哪怕我在医院排队，哪怕安安哭闹，哪怕我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
只要看见他的消息，我都会回。
有时候是：【知道啦。】
有时候是：【你也要吃饭。】
更多时候是：【安安想你了。】
可这一次，聊天框安安静静。
慕白心里莫名发慌。
车停在云家别墅门口时，他忽然说：
“我想提前告诉清清真相。”
“让清清参加后天的婚礼。”
云渺渺脸色煞白。
“慕白哥哥……”
云父云母正好从屋里出来。
云母立刻皱眉：
“现在告诉她？那这三年不是白测了？”
慕白冷声道：
“安安病着，她一个人撑得太辛苦了。”
云母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辛苦什么？谁家女人不带孩子？”
“她今天还给我们打电话借钱呢，张口就是几十万。我们没给，她还闹脾气，消息都不回。”
慕白眉头紧皱。
“她不会拿安安的病闹脾气。”
云父叹了口气。
“小慕，我们是她爸妈，比你了解她。”
“清清从小就倔，越是没理越喜欢沉默。测试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说不定她马上就撑不下去。你现在去坦白，前功尽弃。”
慕白沉默下来。
云渺渺眼眶慢慢红了。
“慕白哥哥，等婚礼结束，如果姐姐还能坚守本心，我们就都认输。到时候你告诉她真相，我们都支持你。”
慕白看着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恍惚间，他像是看见我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睛求他不要走。
他闭了闭眼。
“我相信清清。”
云母立刻接话：“既然相信，那就再等两天。”
她拉过云渺渺，语气里带上心疼。
“再说，渺渺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
“清清以后恢复身份，想要多少场婚礼没有？可渺渺呢？她只能借着清清的身份，跟你举行这么一场。”
云渺渺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不会争的。”
“反正我们是双胞胎，在所有人眼里，你娶的都只会是姐姐。”
“我只是想圆自己一个梦。”
慕白深吸一口气。
再等两天，他就去接我。
接我穿上真正属于我的婚纱，让我站在慕家所有人面前。
于是他低声说：“好。”
“婚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