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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把饭订在了周日下午。
出门前，他换好衬衣，站在镜子前叫我：“上次买的那条裙子呢？穿那个。”
我从衣柜里拿出来。婚礼那天熨过的折痕还在，我摸了摸裙摆，最后还是换上了。
到了饭店，我在包间门口停住。
周宁和她丈夫已经到了。她婆婆坐在里面，见我便招手：“快来，就等你们了。”
我看向周平。他替我拉开身边的椅子，手在椅背上拍了拍。
“坐啊。”
我坐下，把包放在脚边。服务员倒茶，他把转盘上的凉菜转到我面前。
“先吃点，今天不用你忙。”
亲家母笑着说：“宁宁还说你做饭好吃，原本想去家里，老周非要出来，说让你歇歇。”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
周平记得我爱吃这个。
菜上齐后，周宁给我添了半杯茶：“阿姨，那天太忙了，有没顾到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想问她说的是哪一处。她已经转过身，给父亲夹了一块鱼。
“爸，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没有？”
周平把鱼刺挑出来：“都是一家人，今天正好商量。”
周宁看了丈夫一眼。
“我们想早点要孩子。我那个工作天天加班，怀上以后肯定做不了，打算先辞了。”
亲家母接道：“身体要紧。不过房贷每月还那么多，两个人一下少一份工资，压力也大。”
我放下筷子：“工作先别急着辞，你们……”
“这有什么愁的。”周平端起茶杯，“秋禾那边不是还空着一套小房子吗？卖了，先把贷款还一部分。”
我扭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仍对着亲家母说：“他们日子轻松，我们也少操心。”
桌上安静了一下。
亲家母笑起来：“那可真是帮孩子们大忙了。”
“房子不卖。”
周平的杯子停在嘴边。
我又说了一遍：“那套房子，我没打算卖。”
周宁看着我：“阿姨，也不是把钱花掉，就是换到我们房子里。以后我和他还不是一样孝顺你们。”
“那是我的房子。”
“知道是你的。”周平把杯子放下，“不然跟你商量什么？”
“你刚才没有问我。”
他往亲家母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什么回去说，别让人家下不来台。”
我捏着筷子，手指硌得疼。亲家母拿起公筷，往我碗里夹菜，说孩子们也不容易，都是为了下一代。
周宁接着说：“而且卖了你也不用两头跑。等我怀上，你跟我爸搬过来，住次卧，买菜做饭都方便。我妈要是在，肯定……”
“宁宁。”
我叫住她，筷子碰着碗沿，响了一下。
她看着我，没往下说。
“你要孩子，是你们夫妻的事。我没有答应卖房，也没有答应搬过去。”
周平伸手按了按我的胳膊。
“说话这么冲干什么？宁宁又没让你一个人出钱出力，我不也跟着过去？”
“那你做饭吗？”
他松开手，脸拉了下来。
周宁丈夫把茶壶提起来，挨个添水，没有接话。水倒进我的杯子，快满了，我伸手挡住。
“够了，谢谢。”
周平往后一靠。
“怪不得这几天这么大意见。你就是见不得我对宁宁好，连她妈都容不下。”
我看着碗里那块别人夹来的肉，胃里一阵发堵。
裙摆垂在膝上，我把筷子摆回桌边。
“房子我留着。我也不搬过去，过两天要出去工作。”
周宁抬起头：“你都多少年没上班了？”
“我想试试。”
“去哪儿？谁让你去的？”
我拿起脚边的包，放到自己腿上。
“陈岚那里。”
陈岚是我以前在服装厂的同事，如今自己开了家裁缝店。我辞职陪周宁读书后，和她见得少了，逢年过节还会通个电话。
前两天她说店里缺人，问我还愿不愿意做。我拿着手机想了很久，才回她：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