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规定集合时间精确到秒,却能在山路上等女助理四十分钟。
我和儿子只迟到半分钟,车门就从里面锁死。
后来儿子在高原上发烧,丈夫仍先把氧气瓶递给了那个女人。
我抱着孩子走进医院,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等一个只对别人有耐心的人。”
……
顾沉舟把这次自驾游安排得像一场军事行动。早上六点集合,六点零五分出发,服务区停留十五分钟,晚上七点前必须到民宿。
他把行程表打印成三份,贴在冰箱、车库和客厅门口。儿子星星今年五岁,第一次去高原,兴奋得一夜没睡。我提前准备了儿童氧气袋、退烧药、颈枕和几件厚衣服。
出发那天,顾沉舟六点整坐进驾驶座。他的女助理苏禾从另一辆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落在酒店的文件袋。
“文件没带齐,大家等我一下。”
顾沉舟看了一眼表:“没问题。”
他下车替苏禾重新整理文件,又陪她去前台核对了四十分钟。星星坐在后座打瞌睡,我问他能不能先出发,他只说:“她的工作不能耽误。”
车队终于上路。中午在服务区停车时,星星因为长途颠簸把牛奶洒在裤子上。我带他去洗手间换衣服,出来时只迟了半分钟。
顾沉舟已经启动了车。
我隔着车窗喊他:“等一下,孩子还在这边!”
他没有回头。前排的苏禾按下车窗,替他解释:“顾总说按计划走,后面还有车。”
我抱着星星追了几步,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出口。
我给顾沉舟打电话,他接得很快,语气冷得像在开会:“你们自己打车跟上。”
“这里是高原,孩子没有适应。”
“我已经把行程发给你了,迟到就要承担后果。”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第一次觉得那份行程表像一张把我们隔在外面的纸。
服务区没有网约车。工作人员帮我联系到一辆小客车,司机说前方山路刚下过雪,至少要两个小时。我给顾沉舟发消息,他只回了一个定位,要求我们在下一个收费站汇合。
星星在车上越来越困,额头也开始发热。我把退烧贴贴到他额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孩子要是高反,别硬赶路。”
我想起顾沉舟出发前说的话:“全家一起旅行,谁都不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