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海里捞出一个快要死掉的男人,陪他在地下室生活了三年。
他给我买药、替我做饭,说我们只是暂时躲避债主。
直到孩子流产,我才在他手机里看到一段录音:
“她只剩七天,等她死了,钱和房子就都是我们的。”
医生告诉我,我真的只剩七天可活。
这一次,我决定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自己。
……
我叫姜禾,出生在沈家,却从来没有被当成沈家人。
母亲年轻时和父亲有过一段婚外关系,我出生后被接回沈家,哥哥沈砚川从小就把我当成耻辱。他改掉我的高考志愿,把我名下的赔偿金借给朋友,又让所有人相信我欠沈家。
我曾经以为男友周默会站在我这边。他在我最难的时候陪我去医院,给我买最便宜的面包,说只要我们熬过去,就能有一个家。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向沈砚川汇报我的行踪。
三年前的冬天,我在海边被他们逼到礁石边。沈砚川说只要我签下放弃继承的文件,就把母亲留下的房子还给我。我不肯,转身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海里。
我没有死,却砸中了躲在礁石后的周默。他说自己正在逃债,求我不要报警。
我身上没有手机,周默把我带到一间废弃地下室。那里只有一张床、一盏灯和一台旧冰箱。他说等风头过去就带我离开城市。
我信了。
他每天出去打工,晚上带一份热饭回来。我们挤在一张小桌旁吃饭,他会把肉夹到我碗里,说我太瘦了。
我在地下室找到一份清洁工作,周默帮我送孩子的衣服。日子虽然窄,却像是终于有了可以抓住的东西。
一年后,我怀孕了。
我把检查单放到他面前,他愣了很久,才抱住我说:“我们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孩子并没有留住。第三个月,我在浴室里摔倒,血很快染红了地砖。周默把我送到小诊所,医生说需要马上清宫。
手术结束后,我在半夜醒来,听见他在门外打电话。
“她已经签了那份授权,等她死了,保险金就能拿到。”
另一个声音笑了:“你陪她演了三年,也该收回报酬。”
我掀开被子走到门边,从门缝看见周默把一只录音笔递给沈砚川。
录音里是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软弱的话。他们把我的生活剪成一场骗局,拿去威胁银行和保险公司。
我没有立刻冲出去,只把这段对话录进手机。
第二天,我去医院做复查。医生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你的病情已经到了晚期,最多七天。”
我问:“如果治疗呢?”
“只能减轻痛苦,不能逆转。”
我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地下室,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说我名下还有母亲留下的一部分信托,只是当年被沈砚川用授权文件冻结。
“如果你能证明授权是在胁迫和欺骗下签署的,可以申请恢复。”
我把手机录音交给他,又拿出周默保存的转账截图。
那三年里,他每个月都会从沈砚川那里收到钱,备注是“照护费”。
我终于知道,所谓爱情不过是一份按月结算的工作。
回到地下室时,周默正在炖汤。他抬头笑:“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把检查报告放到桌上。
“你知道我只剩七天吗?”
他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沉默片刻后,他说:“医生是不是弄错了?”
“你希望弄错吗?”
他没有回答,只问我饿不饿。
我忽然觉得很累。三年前我从海里捞起他,以为捞起的是自己的未来,原来只是捞起了一个更长的谎言。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去最后一条信息:请准备紧急起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