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从废太子府走到登基,却在新帝即位那天看见自己的姐姐穿上凤袍。
八岁的儿子告诉我,只有姨母做皇后,他才能避过一场死劫。
我信了他们十年,直到儿子亲口承认,那场死劫只是他们骗我让位的借口。
我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系统,带着一纸死亡诏书离开皇城。
再次睁眼时,宫门变成了现代医院的玻璃门。
而追来的帝王父子,终于要为当年的选择付出代价。
……
沈昭临登基那天,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我站在长阶下,看着他从金銮殿走出来。他穿着新制的玄色龙袍,身后跟着百官,眉眼里有我熟悉的锋利和陌生的冷静。
十年前,他还是被先帝幽禁在北苑的废太子。那时我替他挡过一支箭,带着他从密道逃出宫。我们在边城借兵,在雪夜里分过一碗粥,也在最破的驿站里成过亲。
后来他夺回兵权,击败二皇子,终于坐上储君之位。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
可登基大典结束,他第一道旨意不是册封我,而是封我的长姐沈清妍为皇后。
长姐从小被送到外祖家,和沈昭青梅竹马。她站在他身边时,所有人都说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抱着儿子陆承安去问他为什么。他没有解释,只让内侍把我们带到偏殿。
承安拉着我的袖子,眼睛红红的:“母妃,系统说只有姨母做皇后,我才能活下来。”
我愣住了。
他从三岁起就说自己脑子里有一个系统,系统会告诉他哪天有灾、谁会害他。那时我以为这是孩子的幻觉,直到他提前躲过一次落井,才逐渐相信。
“如果母妃不答应,承安会死。”他抱着我的腰哭,“我不想死。”
我去找沈昭。他坐在御书房,手边放着两杯茶,一杯是我的,一杯是沈清妍的。
“承安说他有死劫。”我问。
沈昭没有抬头:“朕会护着他。”
“那为何非要清妍为后?”
“她的身份能稳住朝局。”
我笑了:“朝局稳不稳,和孩子的命有什么关系?”
他终于看向我:“你已经是太后生的皇后,改立她,能让几位老臣闭嘴。”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清楚。他需要的是沈家的兵权和长姐的名声,却把承安的恐惧拿来堵我的嘴。
我想起自己陪他在边城守城时,他曾说此生只会娶我一人。如今那句话被雪一层层盖住,再也找不到了。
沈清妍来劝我。她穿着尚宫局送来的凤冠礼服,温声说自己只是替我分担,并不会夺走我的位置。
我问:“那你为什么要住进我的宫殿?”
她一怔,随后说:“陛下说凤仪宫更适合皇后。”
我没有再争。回到宫里,我把陪嫁的玉簪、边城的旧地图和承安小时候用过的木马全部收进箱子。
承安站在旁边,问我:“母妃,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生气的是有人让你背着谎言长大。”
那天夜里,系统又在他脑子里响起。他捂着头说,若三日内沈清妍不被册立,死劫会提前。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只能答应参加封后大典。
大典前一日,我在藏书阁找到一卷旧档。那上面记载着“天命系统”最早的传闻:所谓死劫,只会在皇嗣被废、帝王失去外戚支持时出现,而破解方法是让掌兵家族成为后族。
我拿着档案去找沈昭。他看完后沉默很久,问我从哪里得到的。
“宫里的史官不会替我保守秘密。”
“你怀疑承安?”
“我怀疑的是你们把他当成棋子。”
沈昭把档案扔进火盆:“明日之后,你仍是皇后。清妍只是名义上的后。”
我盯着火焰:“那她住凤仪宫、掌后宫印,也是名义上的?”
他没有回答。
封后大典那日,我没有带承安去前殿。可他自己跑来,跪在台阶下说:“父皇,姨母必须做皇后,否则我会死。”
群臣一片哗然。沈昭把他抱起来,转身对我说:“你看,孩子自己都知道选择。”
我看着承安躲闪的眼睛,忽然明白他已经被人教会了该说什么。
那一刻,系统在我脑中第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受持续欺骗,是否解除绑定?”
我问:“解除之后呢?”
“原身死亡,灵魂可离开当前世界。”
我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帝王、凤冠下的姐姐,以及被他们抱在怀里的儿子。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