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砚舟,小澈那个出入境健康申报码怎么填不上啊?你赶紧帮他弄一下,发个截图过来!”
机场候机厅里,手机微信跳出父亲裴正霖发来的一条语音。
紧接着是裴景澈发来的十几张报错界面的屏幕截图。
裴景澈在群里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
“哥,机场地勤催我们登机了,排队好长,你快点呀,不然我们要被卡在关口了!”
裴舒棠也跟着冒泡:
“砚舟,你人呢?平时不是秒回的吗?关键时刻掉什么链子?”
我坐在登机口旁冰冷的铁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刷新。
外派团队的负责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美式咖啡:
“裴工,手续都办妥了,经停赫尔辛基,明天一早就能降落雷克雅未克。”
“谢谢张队。”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带来久违的踏实感。
我低头点开微信,退出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四人群。
随后,将裴舒棠、裴景澈、陆芷清和裴正霖的电话号码,一个个拉进了黑名单。
裴景澈习惯把我当成免费的数据中转站,两年来,他在大学里的所有选课、考证、申请材料,全是我替他整理归档在云盘里。
我打开云盘,点击了永久注销账号。
那些整齐分类的小澈期末复习资料、小澈实习简历、小澈旅行攻略,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为虚无。
最后,我将手机卡拔了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换上了单位统一配发的国际卫星通讯芯片。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音。
我拎起轻便的黑色双肩包,迈步走向廊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机场国际出发口。
裴景澈急得满头大汗,直跺脚:
“怎么回事啊!我哥把群退了?!”
裴正霖正拿着护照排队,闻言愣了一下,回过头皱眉道:
“退群?退什么群?他又闹什么别扭?”
裴舒棠拿着手机反复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奇了怪了,关机了。”
裴舒棠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刚在微信上找他,发现他把我拉黑了!这小子吃错药了吧?”
陆芷清提着背包,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小澈这头正急着登机呢,他耍什么性子!”
地勤人员在前面高声催促:
“前往普吉岛的旅客,请抓紧时间出示健康申报码登机,舱门马上关闭了!”
裴景澈急得直冒虚汗:
“我的账号密码全存在我哥那个云盘里,我自己根本记不住啊!怎么办呀爸!”
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裴景澈手忙脚乱地重新注册、填写,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在机舱门关闭的前一分钟,狼狈不堪地冲进了机舱。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裴景澈气得胸口起伏:
“哥怎么能这样啊?他平时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耽误我的正事啊。”
裴正霖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等从泰国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从小到大由着他的性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家里人的消息都敢不回了!”
陆芷清摆摆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估计是前天说买房没给他留房间,心里有气,大小伙子闹脾气。”
“等他气消了,自己想明白了,自然就低头打电话回来认错了。”
裴舒棠靠在座椅上,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她摸了摸口袋,那五千块钱还在微信钱包里躺着。
但她想起那天裴砚舟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那种眼神,她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飞机冲上云霄。
裴景澈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云层,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
“不帮就不帮,回去我才不给他带特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