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青竹气得脸色涨红,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我拦住。
我平静地看向王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本王妃乃是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论位分,远在侧妃之上。自古礼制,侧室向正室请安,天经地义。柳侧妃若是闲得无事,大可亲自前来,不必劳烦嬷嬷跑这一趟。”
王嬷嬷没想到这个人人轻视的庶女竟然敢顶撞自己,一时间愣在原地,随即恼羞成怒:
“你一个侯府庶女,侥幸坐上王妃之位,也敢讲规矩?我劝你识相一点,莫要自讨苦吃!”
“哦?”我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变冷,
“王府规矩,奴才僭越主君,该当何罪?嬷嬷今日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是觉得摄政王府的律法,形同虚设吗?”
我常年身处职场,面对过无数复杂场面,气场全开之时,竟让久经世故的王嬷嬷心头一颤。
看着我瞪向她的眼眸,王嬷嬷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你……你等着!”
王嬷嬷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丫鬟狼狈离去。
8
看着她们逃走的背影,青竹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您太厉害了!以往姑娘遇到这种事,只会默默忍受,哪里敢这般反驳。”
“忍一时换不来安宁,只会让旁人得寸进尺。”我淡淡说道,
“往后在这王府,想要立足,便不能一味软弱。”
本以为刁难就此结束,不曾想午后时分,门外传来通报,靖安侯府来人了。
宋婉柔带着一众仆妇,提着食盒走进了我所居的院落。
她一身华服,珠翠环绕,脸上挂着温婉动人的笑容,一进门便故作亲昵地拉起我的手:
“妹妹,昨日大婚匆忙,姐姐今日特意炖了滋补汤药送来,你刚嫁入王府,身子虚弱,可要好好补一补。”
她故作姐妹情深,眼角的余光却不断打量院落环境,见院内陈设简朴,下人稀少,心中暗自得意。
看出王爷果然对我这个替嫁的庶妹毫无情意,往后收拾我,易如反掌。
9
青竹站在一旁,满心戒备,她深知这位嫡小姐心肠歹毒,绝不会安好心。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上。凭借医者的嗅觉,立刻分辨出汤中掺杂了微量寒毒。
这寒毒阴柔,循序渐进,长期服用会损伤脏腑,慢慢拖垮身体,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嫡姐!昨日逼我替嫁,今日又送来毒汤,是想让我死在王府之中。
“劳烦姐姐费心了。”我面上不动声色,接过汤药,却并未饮用。
宋婉柔见我迟迟不喝,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柔声催促:“妹妹快趁热喝吧,这汤药炖了三个时辰,最是补身。若是凉了,药效就散了。”
“姐姐好意,我自然心领。”我微微一笑,抬手将汤药递给身旁的青竹,“青竹一路伺候辛苦,这碗汤药便赏你了。”
10
青竹心中一惊,随即立刻明白过来,低头躬身接下。
宋婉柔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出声阻拦:“不可!这汤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旁人如何能喝!”
“不过一碗汤药而已,府中之人皆是伺候我的,赏下去又何妨?”我故作不解,眼神却带着一丝玩味,“莫非这汤药,有什么不能让人喝的隐情?”
宋婉柔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往日逆来顺受的庶妹,如今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还一眼看穿了汤药中的猫腻。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笑容:“妹妹说笑了,只是汤药药性偏烈,下人身份低微,怕是承受不住。既然你不愿喝,那便算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生怕露出更多马脚,随便寒暄几句,便带着仆妇匆匆离去。
待宋婉柔走远,青竹才后怕地说道:
“小姐,这汤里果然有毒吗?”
“嗯,阴寒剧毒,少食日积月累便能夺人性命。”我眼中寒意渐浓,“她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今日躲过一劫,往后她只会变本加厉。”
11
处理掉毒汤,天色已暗。
王府之内一片寂静,可没过多久,静心苑的方向再次传来凄厉的闷哼声,比昨夜更加痛苦。
我心头一沉,萧峰的毒,又发作了,而且这一次,情况远比昨夜凶险。
医者仁心,刻入骨髓。
哪怕我二人有互不干涉的约定,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
犹豫片刻,我终究还是起身,朝着静心苑走去。
12
静心苑内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侍卫们守在门外,个个神色焦灼,却束手无策。见我走来,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想要阻拦。
“让开。”我语气平静,脚步没停。
侍卫面面相觑,迟疑之下,众人缓缓让开了道路。
我推门而入,屋内景象触目惊心。
萧峰蜷缩在床榻之上,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
他双目紧闭,意识模糊,四肢僵硬,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体内的剧毒疯狂肆虐,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撕裂般的痛苦。
贴身侍卫跪在床边,声音哽咽:“王妃娘娘,王爷毒发不止,太医的药完全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
话未说完,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13
我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萧峰的腕脉。指尖触及到冰冷的肌肤,脉象紊乱,毒素早已侵入七经八脉。
“取银针来,再准备温水与几味常见的祛风、活络药材。”我快速地下达指令。
侍卫迟疑半晌,但也别无选择,连忙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我全身心投入救治之中。我精通中西医术,结合古代针灸之法,精准找到人体各大关键穴位。
手指捏起银针,施针时俯身靠近、轻声安抚、为其擦拭冷汗,但手法却迅捷利落,落针又稳又准,一道道银针刺入肌肤,位置分毫不差。
不同于古代医者繁琐缓慢的手法,我动作带着一种独有的韵律。
银针入体之后,我亲手将简易熬制的草药汁一点点喂入萧峰口中,同时手掌按压在他的几处大穴之上,运用手法疏导淤积的气血,一边疏导,一边安慰,引导体内毒素暂时归于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后,萧峰剧烈的颤抖渐渐停止,乌青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紊乱的脉象趋于平缓,呼吸也变得绵长。
笼罩在萧峰周身的濒死气息,缓缓散去。
14
守在一旁的侍卫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太医院一众名医都束手无策的中毒发作,我竟然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就将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连续施针与催动力道,有些体力不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萧峰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眸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转动眼珠,看清了站在床边的我,以及屋内散落的银针与药碗。身体上撕心裂肺的剧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松,经脉之中淤积的滞涩感也消散大半。
萧峰指尖微扣,墨眸沉沉锁着我,眼底戒备翻涌,久久未移目光。
“是你救了本王?”萧峰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戒备与探究交织在一起。
多年来,他身边从不缺假意逢迎、妄图算计他的人,每一次有人主动靠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阴谋。
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王爷毒发危急,医者本分,无法坐视不理。”
“医者本分?”萧峰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侯府庶女,何来医术傍身?本王查过你的过往,自小在侯府后院长大,无人教导,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如今却能施针解毒,你作何解释?”
15
他早已暗中让人调查过我的底细,原主的人生履历简单又卑微,和“神医”二字毫无关联。
我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幼时在侯府备受冷落,一次偶然机会,遇到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郎中。老郎中见我可怜,便随手教了我一些粗浅的针灸与草药知识,只是一直不敢显露,怕招来祸端。今日见王爷危在旦夕,才斗胆出手。”
这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明显破绽。
“你的胆子,倒是比本王想象中大得多。”萧峰眼神冷冽,“本王昨夜有言在先,你我互不干涉。今日你擅闯我院落,出手施救,究竟是单纯心软,还是另有所图?”
“王爷心中如何想,我无法左右。”我语气平淡,“我只求在王府安稳度日,并无其他图谋。今日出手,仅此一次,往后王爷毒发,我绝不逾矩。”
说完,我微微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萧峰开口叫住我,声音冰冷,“你有一身医术,藏而不露,本王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记住,倘若你敢利用医术算计本王,或是暗中谋划什么阴谋诡计,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冷的警告如同利刃插入我的耳中。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走出了静心苑。
16
青竹一直在院外等候,见我出来,连忙迎上前:“小姐,王爷没事了吧?方才里面动静吓人,奴婢一直担心您。”
“暂时稳住了。”我轻叹一声,“这位王爷戒备心极重,今日出手相救,非但没有换来感激,反倒加深了他的猜忌。往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
夜色深沉,我二人沿着回廊返回住处。
萧峰揉了揉眉心,“这个女人,必须严加提防。”
17
再说宋婉柔,回到侯府之后,由于毒汤被我识破,气得摔碎了屋内的茶具。
“真是奇怪!汤药有毒她都能看出来!”
宋婉柔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怨毒,“那个贱人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然变得这般精明。既然汤药害不死她,那我就另想办法。她如今还敢出手救治摄政王,看来是想凭借医术攀附王爷。很好,既然她仗着医术,那我便毁掉她的医术,取她性命!”
嫡母柳氏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别急,慢慢来。如今她身在摄政王府,贸然动手容易引火烧身。咱们静观其变,总有机会让她万劫不复。”
18
一连几日,王府之内风平浪静。我也安分守己,每日待在自己的院落之中,除了打理自身琐事,便是暗中研究萧峰所中之毒的特性。
我结合现代医学知识与古代草药典籍,一点点梳理毒素的成分,尝试配比温和的解毒药剂。
我无意强行掺和进萧峰的生活,但这剧毒一日不除,他便一日身处险境。而且我隐隐有种直觉,这毒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蓄意为之。
查清毒源,或许也是我在这乱世之中自保的一条路。
萧峰自那日被救治之后,毒发的频率明显降低,身体舒适了许多。
他暗中派人持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发现我每日深居简出,既不刻意攀附权贵,也不拉拢王府下人,每日只是看书、辨识草药,行为坦荡,并无异常举动。
他心中的戒备,悄然松动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下全部警惕。
19
这日上午,府中下人来报,宋婉柔再次到访摄政王府。
“她倒是来得勤快。”我放下手中的草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请她进来。”
不多时,宋婉柔带着一众侍女走进院落。
今日她特意打扮得光彩照人,一身石榴红罗裙,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温婉姿态。
院落中还有不少王府下人往来干活,宋婉柔显然是故意挑了这个时间前来,想要当众打压我。
“妹妹,几日不见,姐姐甚是挂念你。”宋婉柔笑容甜美,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刻意抬高了音量,
“这王府之中规矩森严,你出身卑微,从小在侯府后院长大,不懂世家礼仪,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多忍让,切莫惹王爷不快,丢了咱们靖安侯府的脸面。”
这番话明着是提醒,实则当众揭短,直言我庶女身份卑贱,不配当摄政王妃。
周围的下人纷纷低头窃笑,目光里满是戏谑。
青竹气得双拳紧握,想要上前争辩,却被我拦住。
我缓步走到宋婉柔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姐姐有心了。只是我如今身为摄政王妃,王府的规矩,自然有王府的人教,就不劳姐姐远道而来费心指点了。”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宋婉柔故作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是你的嫡姐,自然盼着你过得好。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当初婚姻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如今得了王妃之位,风光无限,莫不是开始嫌弃我这个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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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演技精湛,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副被误会的柔弱模样。若是换做往日的原主,定然会被她拿捏住,慌乱辩解。
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我。
我轻笑一声,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下人听得一清二楚:
“姐姐不必再演戏了。当初摄政王婚事定下,你听闻王爷身中剧毒、性情冷酷,生怕自己嫁过来送死,便联合嫡母下药害我,逼迫我替嫁,此事整个侯府人尽皆知。如今你一次次来到王府,假意探望,实则先是送来毒汤想要害我性命,今日又当众嘲讽我出身卑贱,肆意折辱。”
我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宋婉柔煞白的脸:
“姐姐一心贪恋摄政王妃的荣华富贵,却又畏惧王爷的剧毒与凶名。既不敢以身赴婚,又见不得我安稳度日,这般虚伪歹毒,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让靖安侯府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周围的下人全都惊呆了,原本以为是姐妹情深,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龌龊。众人看向宋婉柔的目光,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了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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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维持的温婉人设彻底崩塌。她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敢当众撕破脸皮,将所有隐秘之事公之于众。
慌乱之下,她连连后退,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何时害过你?你不要凭空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姐姐心中自有答案。”我语气冷淡,“那日你送来的汤药,里面掺有阴寒毒草,若不是我察觉及时,此刻早已殒命。姐姐一而再再而三地痛下杀手,姐妹情分,早在你下药逼我替嫁的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宋婉柔又惊又怕,颜面尽失,再也不敢停留。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着牙道:“好,好得很!宋佳怡,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伪装,带着侍女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院落。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周围的下人再也不敢轻视我这位庶女出身的王妃。
今日一番对峙,我有理有据,气场十足,反倒是那位嫡小姐丑态百出。
一场当众打脸,让我彻底扭转了在下人心中的形象。
而逃出院落的宋婉柔,坐进马车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杀意翻腾。
“宋佳怡,你毁我名声,断我后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咬牙切齿地低语,“你不是依仗医术得到王爷另眼相看吗?那我就联合府中之人,废掉你的双手,让你再也无法施针用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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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柔碰壁离去后,王府之内针对我表面上的刁难少了许多,但暗流依旧涌动。
柳侧妃身居王府多年,家世显赫,背后有当朝太尉柳氏撑腰,一直将摄政王妃的位置视作囊中之物。
见我出手救治王爷,逐渐在府中站稳脚跟,柳侧妃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不便亲自出面,便暗中授意府中资历最深的几位老嬷嬷,继续找机会刁难我。
这日上午,我正在院落中晾晒采集来的草药,王嬷嬷再次带着几个仆妇来了。
这一次,她身后还跟着府中数位管事嬷嬷,声势浩大,摆明了是要当众发难。
王嬷嬷走到我面前,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说道:“王妃娘娘,老奴今日奉府中规制前来查验。你身为王府正妃,却整日摆弄这些山野草药,举止粗鄙,毫无王妃仪态,更是对王爷大不敬。按照王府规矩,不敬主君,当罚跪在庭院之中思过三个时辰!”
话音落下,身后的仆妇立刻上前,想要逼迫我下跪。
“放肆!”青竹挡在我身前,怒声呵斥,“我家王妃乃是堂堂正正的摄政王妃,你们不过是府中奴才,也敢随意责罚主母?简直无法无天!”
“一个丫鬟也敢插嘴?”王嬷嬷冷笑一声,“主子不守规矩,下人也跟着张狂。今日我便替王府管教管教你们!”
23
双方僵持不下,庭院之中顿时热闹起来。周围的下人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王嬷嬷仗着有柳侧妃撑腰,气焰嚣张,执意要执行责罚。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名宫中内侍快步走入王府,高声传旨:“圣旨到!贵妃娘娘突发怪病,昏迷不醒,太医院一众太医束手无策,特传摄政王即刻入宫议事,一同商议救治贵妃之事!”
圣旨降临,所有人瞬间噤声,纷纷跪地接旨。
传旨内侍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愣。而此时,萧峰也闻讯赶来,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周身寒气依旧,目光扫过庭院中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微蹙。
王嬷嬷等人见王爷到来,顿时收敛了嚣张气焰,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
内侍上前对着萧峰拱手:“摄政王,贵妃娘娘危在旦夕,宫中人心惶惶,还请您速速随咱家入宫。”
萧峰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我。又看了看我身旁晾晒的草药,略一思索,开口道:“你随本王一同入宫。”
24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嬷嬷等人更是心惊肉跳,原本想要责罚我,如今王爷竟然要带我入宫面圣,这无疑是天大的恩宠。
我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遵王爷吩咐。”
众人不敢再多言语。萧峰不再理会跪地的嬷嬷们,转身迈步朝着府门走去,我紧随其后,一同登上入宫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车厢之内气氛安静。
萧峰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方才庭院之中,王嬷嬷刻意刁难你,你为何不反抗?”
“王府之中派系林立,柳侧妃有心针对,一个王嬷嬷不过是马前卒,解决了她,还会有其他人前来。无谓的争执,没有意义。”我淡然回答。
“你倒是看得通透。”萧峰淡淡说道,“宫中贵妃突发怪病,太医院名医云集,全都查不出病因,你可有把握?”
贵妃乃是圣上宠妃,身份尊贵,若是救治失败,便是滔天大罪,轻则贬黜,重则丢了性命。他带着我入宫,看似恩宠,实则也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未曾见到病患,不敢妄下定论。但我会尽力而为。”我语气沉稳。
25
马车很快抵达皇宫。
皇宫内处处守卫森严。我二人径直前往贵妃所居的长乐宫。
此时长乐宫内一片愁云笼罩,太医院十几位太医围在床榻旁,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床榻之上,美艳的贵妃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太后与幼帝端坐殿中,神情忧虑。幼帝年纪尚幼,望着昏迷的贵妃,眼中满是慌张。
见到萧峰到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太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摄政王,你可算来了。爱妃突然病倒,昏迷不醒,太医院各位名医轮番诊治,全都束手无策,查不出病症根源,这可如何是好?”
为首的老太医上前躬身回禀:“太后,陛下,臣等反复诊脉,贵妃娘娘脉象紊乱,脏腑看似无恙,却始终昏迷不醒,绝非寻常风寒杂症。依老臣之见,娘娘怕是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殿内众人脸色皆是一沉。
而一直站在萧峰身侧的我向前走出几步,对着殿中帝后屈膝行礼,随后朗声开口:“太后,陛下,依民女之见,贵妃并非油尽灯枯,而是身中奇毒。民女有把握,能将贵妃救治醒来。”
26
一语惊四座!
所有太医齐刷刷地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轻视与嘲讽。
“哪里来的女子?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一介闺阁女子,也敢妄论医术?太胡闹了!”
“太医院数十名医都查不出问题,她一个年轻女子,也敢口出狂言,简直是自寻死路!”
质疑、嘲讽、不屑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有救人的本事。
太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见我一身王妃服饰,随即认出我是新近嫁入摄政王府的庶女王妃。“一个侯府庶女,能有什么高超医术?”
萧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辩解,只是静静地看我。他选择带我入宫,便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也愿意陪我承担后果。成败与否,全看我自身本事。
面对满殿的质疑与嘲讽,我神色不改,目光坚定地看向床榻上的贵妃:“可否容我上前一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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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吟片刻,抬手示意:“准了,诊治吧。若是真能救活贵妃,本宫必有重赏。可若是胡乱行事,耽误救治,休怪本宫降罪。”
“民女明白。”
我缓步走到贵妃床前,先是仔细观察贵妃的面色、唇色与瞳孔,随后伸出手指,精准搭在腕脉之上。
片刻之后,我又翻开贵妃的眼睑,查看眼白与眼底,然后掀开衣袖,观察手臂肌肤的色泽。
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专业且细致,原本出言嘲讽的太医们,渐渐收起了轻视的表情。看着我这份沉稳与细致,就绝非不学无术之辈。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我收回手,转身面向殿中众人躬身回话:
“回太后、陛下,贵妃娘娘的确是中毒,此毒名为软魂散,属于慢性迷魂毒,发作缓慢,初期症状如同体虚乏力,极易被误诊。毒素逐步侵蚀神智,最终陷入昏迷,若再拖延一日,毒素侵入心脉,便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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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老太医面色一变,连忙再次上前诊脉,反复查验之后,神色变得凝重。“我钻研医术数十年,自然听说过软魂散这种罕见奇毒,只是此毒太过隐蔽,寻常脉象根本无法分辨。这位王妃竟然一眼识破,医术造诣远超一众太医啊!”
“王妃所言……句句属实,老夫惭愧。”老太医拱手致歉,脸上满是羞愧。
其余太医也纷纷收起嘲讽,面露愧色。众人折腾许久都未能查出的病症,竟被我一脉确诊,高下立判。
太后大喜过望,连忙追问:“既然你查出了毒素,那可有解毒之法?”
“回太后,有解法。只需施针疏导毒素,再配以特制汤药排毒,不出一个时辰,贵妃便能苏醒。”我语气笃定。
“好!那就速速施救!”太后下令。
29
我不敢耽搁,让人取来银针与笔墨。提笔写下一副药方,药方上药材搭配精妙,主次分明,一旁的太医传阅之后,皆是暗自惊叹。随后我取来银针,凝神静气,开始施针。
银芒闪烁,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贵妃头部、脖颈、胸腹等处的关键穴位。我的行针手法飘逸精准,快慢结合,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效果显著。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萧峰立于人群后方,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按照药方熬制的汤药也已备好,我小心翼翼地扶起贵妃,将汤药一点点喂入其口中。
汤药入腹,片刻之后,原本面色发青的贵妃,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又过了一刻钟,贵妃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这是在哪里?”贵妃声音虚弱,目光迷茫地环顾四周。
“贵妃娘娘醒了!真的醒了!”长乐宫内一片欢呼,压抑的愁云彻底散去。
30
太后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苏醒的爱妃,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大启!”
幼帝也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满殿太医心悦诚服,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太后看向我,笑容满面:“宋氏王妃医术通神,救了贵妃一命,功不可没。传本宫旨意,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往后宫中但凡有疑难病症,皆可请王妃入宫诊治。”
“谢太后恩典。”我躬身谢恩。
一场危机圆满化解,我凭借高超医术,一战成名。
众人在长乐宫寒暄片刻,萧峰便带我辞别帝后,准备返回王府。
31
走出长乐宫,行至皇宫回廊,一道娇柔的身影迎面走来。
来人一身华贵衣裙,容貌艳丽,正是摄政王府的柳侧妃。她今日借着入宫拜访宫中贵人的由头前来,恰好听闻了长乐宫的事情。
柳侧妃走到我们面前,屈膝行礼,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与嫉妒。
我医术扬名宫中,得到太后与圣上赏识,地位水涨船高,再加上王爷态度日渐缓和,这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柳侧妃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柔声说道:“王爷,王妃姐姐,恭喜姐姐妙手回春,救治贵妃,真是医术不凡,妹妹佩服。”
客套的话语之下,暗藏杀机。
我淡淡回礼,没有多言。
柳侧妃又寒暄几句,目送我们离去。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阴云密布。
身旁的贴身侍女低声道:“主子,宋王妃如今风头正盛,连宫中贵人都高看她一眼,往后想要对付她,怕是更难了。”
“难?”柳侧妃冷笑一声,“越是风光,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她医术再高又如何?身在王府,身不由己。如今她得了宫中赏识,难免会心生骄纵,咱们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眼中闪过狠厉:“父亲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此人留着始终是祸患。传信回府,按原计划行事。”
32
回到摄政王府,我神医王妃的名号已然传遍全府。
府中下人彻底改变了往日的态度,见到我纷纷恭敬行礼,再也无人敢怠慢刁难。
风头正盛,危机也随之而来。
当日午后,柳侧妃亲自带着一众侍女,提着精致的食盒来到我的院落。
“姐姐今日入宫救治贵妃,劳苦功高,妹妹特意亲手做了几样点心,前来探望姐姐,聊表心意。”柳侧妃笑靥如花,姿态放得极低,看上去温婉又和善。
她出身太尉府,家世显赫,平日里在王府一向高高在上,如今主动登门示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真心结交。
青竹站在一旁,依旧满心戒备。经历了宋婉柔下毒一事,她如今对所有主动送来的食物都格外警惕。
我看着食盒,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侧妃妹妹有心了。”
柳侧妃亲手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数样造型精致、香气扑鼻的糕点蜜饯,色泽诱人。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我面前:“姐姐快尝尝,这桂花糕是我最拿手的点心,香甜软糯。”
我没有立刻接过,鼻尖轻嗅,指尖摩挲着糕点边缘,唇角笑意浅淡,眼底已然覆上一层冷色,凭借医者敏锐的嗅觉,瞬间分辨出糕点之中掺入了微量的慢性毒粉。
此毒无色但独特的味道,一般人分辨不出来,入口之后毫无异样,服用后会慢慢侵蚀心肺,损伤经络,最终让人手脚无力,彻底废掉一身医术。
我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接过桂花糕,却并未吃下,转而递给身旁的青竹:“多谢妹妹挂念。青竹一路跟着我辛苦,这糕点便赏给她吧。”
33
柳侧妃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姐姐客气了,既然姐姐不爱吃,那便罢了。”
她见下毒之计未能得逞,也不逗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侍女匆匆离去。
待柳侧妃走远,青竹连忙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后怕地说道:“小姐,这糕点里也有毒?她们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
“嗯,慢性毒粉,专门针对心肺与经脉,意图废掉我的医术。”我将糕点仔细收好,这便是对方下毒的证据,
“柳侧妃背后是柳太尉,朝堂之中手握重权,势力盘根错节。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毒,绝非仅仅是想要争夺王府内的恩宠。”
结合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条隐秘的线索在我脑海中渐渐串联起来。
萧峰身中多年奇毒,久治不愈;太医院被柳家势力渗透,名医云集却无人能根治毒素;柳侧妃作为柳太尉之女,安插在王府之中,常年监视王爷动向;如今柳家又屡次对我下杀手。
“我现在可以确定,”我眼神凝重,缓缓开口,“王爷体内的奇毒,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多年的暗杀。王府之内,朝堂之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柳家便是幕后主使。这不仅仅是后院争风吃醋,而是朝堂之上的权力厮杀。”
青竹听得心惊胆战:“朝堂厮杀?那咱们岂不是身处险境之中?”
“是啊,步步杀机。”我轻叹,“如今我卷入其中,想要全身而退,已然不可能。唯有查清所有真相,破掉对方的阴谋,才能真正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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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我一边暗中收集毒物样本,分析萧峰体内剧毒的成分,一边留意王府与朝堂的动向。我利用救治贵妃一事带来的便利,接触宫中太医院的典籍,翻阅各类毒草记载,解毒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萧峰也察觉到府中暗流涌动。
柳侧妃频频针对我,府中下人小动作不断,再结合多年来自身中毒的疑点,他心中渐渐明白,柳家的野心,早已延伸到了摄政王府。
他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冷漠,却暗中加派人手,守护在我的院落周围,悄无声息地挡下了数次暗中袭来的危机。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互不干涉,彼此都清楚对方身处同一场危局之中,无形的默契,渐渐拉近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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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前往静心苑,想要取一些萧峰之前用过的药材残渣,用来比对毒素。在整理墙角存放的旧物时,一枚不起眼的羊脂玉佩从木匣中滑落,掉落在地。
我弯腰捡起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表面,赫然发现玉佩纹路缝隙之中,残留着淡淡的毒渍。而这毒素的痕迹、成分,竟然和原主生母遗物中那枚玉佩上的毒痕,完全一模一样!
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握着手中的玉佩,我陷入了回忆。
原主生母早逝,只留下一枚贴身玉佩作为念想,被原主小心翼翼收藏多年。我穿越过来之后,也曾仔细查看过那枚玉佩,上面残留着微弱的毒素痕迹,当时我只当是生母意外沾染,并未深思。
可如今,萧峰多年前的旧物玉佩上,出现了同源同宗的毒素。
这就意味着,毒害萧峰的幕后之人,与害死原主生母的凶手,是同一伙人!
原主生母当年只是靖安侯府一名普通侍女,身份低微,与世无争,为何会被人蓄意下毒谋害?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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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绪翻涌,所有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嫡母柳氏常年苛待原主,宋婉柔更是变本加厉地欺凌,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嫡庶矛盾。
她们是害怕原主长大之后,无意间触碰到当年的旧事,所以才一直将她踩在脚下。
生母之死,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蓄意灭口!
靖安侯、嫡母柳氏,全都知情,并且联手掩盖了真相。
查清生母冤案,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成了我心中又一份执念。我将玉佩小心收好,决定暗中深挖当年的旧事。
就在我着手调查线索之际,靖安侯府派人送来口信,语气强硬:靖安侯责令我即刻返回侯府,向宋婉柔赔罪认错,若是执意不从,便当众断绝父女关系,彻底抹去我侯府庶女的身份。
显然,宋婉柔在王府接连受挫,又被当众揭穿丑事,回到侯府之后哭诉求告,靖安侯为了嫡女的颜面,也为了打压如今风头正盛的我,便想出了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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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得知消息后,满脸气愤:“小姐,侯府实在太过分了!明明是宋婉柔作恶多端,如今反倒要您回去赔罪,这根本就是颠倒黑白!咱们不回去!”
“躲是躲不掉的。”我深吸一口气,眼中寒意凛然,“正好,我也该回去和他们好好算一算旧账。多年的欺压、下毒、替嫁,还有我生母的冤屈,今日便一一清算。”
我整理衣衫,坦然起身,决定重返靖安侯府。
乘坐王府马车,一路向靖安侯府驶去。
踏入侯府大门,远看正厅之内,靖安侯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嫡母柳氏坐在一旁,一脸愤愤不平。宋婉柔站在嫡母身侧,眼眶通红,故作委屈,活脱脱一副受尽欺凌的模样。
见我走入大厅,靖安侯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呵斥:“逆女!见到长辈,为何不跪?你如今当了摄政王妃,便目中无人,连生养你的父亲、嫡母、嫡姐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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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厅中,身姿挺拔,没有下跪,只是淡淡行礼:“民女身为摄政王妃,按礼制,除了帝王皇室,无需向朝臣下跪。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我不卑不亢,气场十足,靖安侯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柳氏见状,立刻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如今身份高贵了,规矩也都忘了。当初若不是侯府将你养大,你哪有今日的荣华富贵?你在摄政王府当众羞辱婉柔,让我侯府颜面扫地,今日唤你回来,就是要你给婉柔赔罪!”
“赔罪?”我轻笑出声,目光扫过宋婉柔,“我倒是想问问,我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宋婉柔哽咽着开口,“妹妹,我好心去王府探望你,你却当众污蔑我下毒、逼你替嫁,让我被王府下人耻笑,沦为全城笑柄。你这般狠心,对得起姐妹情分吗?”
“姐妹情分?”我收敛笑容,眼神骤然变冷,“你我之间,早在你与嫡母联手下药,将奄奄一息的我推上花轿,替嫁王府送死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正厅:“从小到大,你身为嫡姐,仗着父母宠爱,肆意打骂、克扣我的衣食,将我视作奴仆。
替嫁一事,是你们精心策划的阴谋。事后你数次去王府,送毒汤、毒点心,一心想要取我性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如今反倒要我赔罪?简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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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脸色铁青:“放肆!休要胡言乱语,败坏侯府名声!婉柔是侯府嫡女,岂会做出下毒害人之事?我看你是在王府待久了,心性变得歹毒,故意构陷至亲!”
“侯爷只相信自己的嫡女,从未看过我这个庶女一眼。”我看向靖安侯,眼中再无半分期待,“我生母当年温顺安分,从未得罪任何人,却年纪轻轻便离奇病逝。
这些日子我细查线索,发现她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谋害。而动手之人,就在这侯府之中。
侯爷身为一家之主,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刻意包庇?”
此言一出,柳氏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这件陈年旧案,是她心中最大的忌讳。
“你……你胡说什么疯话!”柳氏强作镇定,厉声呵斥,“一个死人而已,你也敢胡乱编排!再敢妖言惑众,休怪我动用家法!”
“是不是妖言,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目光冷冽,“今日我前来,不是来赔罪的。只是想告诉诸位,从今往后,我宋佳怡,与靖安侯府恩断义绝。侯府的荣华富贵,我不贪图;侯府的阴谋算计,我也不会再忍受。往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说完这番话,我不再看厅中众人惊骇、愤怒、慌乱的神色,转身迈步,径直走出靖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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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侯府大门,阳光洒在身上,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马车缓缓驶离,我无意间抬头,看向侯府对面的阁楼。阁楼窗边,一道苍老的身影立在那里,眼神阴鸷,正是当朝太尉柳渊。
柳渊一直暗中在此观望,将正厅内的对峙尽收眼底。
看着我离去的马车,他低声自语,语气冰冷刺骨:“此女聪慧果敢,医术高超,又执意追查旧案,留着必成大患。看来,必须尽早除去。”
杀机,再度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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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返回摄政王府,刚踏入院落,我便察觉到周围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
青竹诧异不已,询问之下才知晓,是王爷特意加派了侍卫,暗中守护我的安全。
原来萧峰早已料到靖安侯府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柳家会趁机下手,便提前布置好了防护。
傍晚时分,萧峰亲自来到我的院落。
几日相处下来,他冰封的心早已渐渐融化。
今日听闻我独自返回危机四伏的侯府,他心中满是担忧,暗中派人全程跟随保护,亲眼见证了我当众斩断亲情、不惧强权的模样。
被我一点点吸引并占据了他孤寂多年的心。
“侯府之行,可有受到刁难?”萧峰开口,语气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一切都已了结,从此再无牵绊。”我坦然作答。
“你能想通便好。”萧峰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我,缓缓说道,“以后王府东西两院的分居之约,就此作废。整个王府,你可以自由出入,无需再受约束。府中之人,若再敢对你不敬,直接处置,无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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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分居禁令,便是打破了最初“互不干涉”的约定。这是他主动向我传递的善意,也是内心认可我的证明。
王府下人得知此事后,彻底明白王爷对我这位王妃的心意,往日里见风使舵的小人纷纷上前讨好,前后反差巨大。
柳侧妃得知消息后,妒火中烧。她苦心经营多年,依旧没能得到王爷半点垂青,而我短短数日,便俘获了王爷的心,地位节节攀升。
嫉妒冲昏了她的理智,她联合宫中依附柳家的妃嫔,布下了一场天大的栽赃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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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宫中传旨的内侍匆匆抵达王府,传太后口谕,命宋佳怡即刻入宫回话。
我心中预感不妙,整理行装入宫。
抵达长乐宫偏殿,太后端坐上位,面色沉郁,殿内站着数位宫女太监,还有数位太医。
“宋氏,有人状告于本宫,”太后目光严厉地看向我,“说你暗中私藏禁药,利用诡异医术魅惑摄政王,甚至妄图操控王爷,扰乱朝堂秩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落下,两名宫女上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中盛放着几株罕见的毒草与不明药粉。一旁的太监站出来作证,声称亲眼看到我炼制邪药。
证据齐全,人证俱在,局面瞬间对我极为不利。
柳侧妃躲在殿外暗处,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精心布局,就是要让我身败名裂,被太后治罪,彻底失去王妃之位。
面对突如其来的栽赃,我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我仔细查看盒中的药草与药粉,又审视两名作证的下人,片刻之后,朗声开口:“太后明察,这些并非禁药,也绝非我所有。此药草生长环境特殊,我院落周围并无此类植株。
您再看这两名证人,他们并非王府之人,又如何能进入我的院落,看到我炼制药物?”
我一步步拆解证据的漏洞,又根据药粉的成分、炼制手法,反向追查,最终揪出幕后真正私藏禁药、常年勾结柳太尉一党的宫人。
真相大白,栽赃陷害之人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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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侧妃的阴谋彻底败露,消息传回王府,萧峰勃然大怒。
回宫之后,萧峰当即下令,将柳侧妃禁足于自家院落,不得随意出入。
处理完一切,萧峰走到我身边,目光温柔,语气坚定,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宣告:“本王的王妃,品性端良,医术高超,轮不到旁人恶意诋毁、栽赃陷害。往后谁再敢对她动手,便是与本王为敌。”
强势护妻,一语定乾坤。
我抬眸看向身旁的男子,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冰封的隔阂彻底消融,两颗孤寂的心,渐渐靠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日按时为萧峰调配解药、施针理疗。
在我的精心调理下,侵入萧峰数年的奇毒被一点点化解,体内淤积的毒素不断排出,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少,往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的剧痛,几乎彻底消失。
萧峰的身体日渐康健,面色恢复红润,精气神十足,他身上存在多年的阴郁寒气,也散去大半。
身体的舒适,带来了心境的转变。他不再终日冷漠寡言,闲暇之时,会来到我的院落,与我闲谈聊天,讨论草药典籍,或是说起朝堂趣事。
我二人朝夕相伴,温情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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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整理收集的毒物样本与线索,结合生母遗物、萧峰的毒佩、太医院的动向、柳侧妃的种种行径,所有线索最终汇聚到一处——当朝太尉柳渊为首的柳氏朝堂集团。
柳渊盘踞朝堂数十年,结党营私,把控太医院,暗中培养死士,排除异己。
多年前,萧峰战功赫赫,手握兵权,权势滔天,成为柳家谋权篡位路上最大的障碍。
于是柳渊暗中布局,派遣人手常年给萧峰下慢性奇毒,意图慢慢将他拖垮。
而原主的生母,当年无意间撞见了柳家下毒的秘密,柳渊为了封口,便派人下毒将其灭口。
靖安侯府的嫡母柳氏,本就是柳家旁支,奉命掩盖真相,打压知晓内情的原主。
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案与当下阴谋串联一起。个人的恩怨情仇,彻底升级为朝堂之上你死我活的权谋大战。
我将所有推理与证据整理完毕,告知萧峰。
萧峰听完之后,面色冷峻,眼底杀机翻涌。多年来他明知有人暗害自己,却始终查不出幕后主使,如今真相大白,多年的隐忍与蛰伏,终于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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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渊狼子野心,觊觎皇权已久,多年来暗中布局,毒害本王,残害无辜,罪该万死。”萧峰沉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他定然不会坐以待毙。依我判断,柳家很快便会铤而走险,发动兵变,谋朝篡位。”
风雨欲来,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我与王爷彻底坦诚相对,互通所有底牌,结成最坚实的同盟。
我负责从医术层面切断毒源、揪出府中与宫中潜藏的柳家内应;萧峰负责调动兵权、布局朝堂,收网柳氏党羽。
我俩默契配合,携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可就在此时,变故再生。宋婉柔嫉妒我拥有的一切,又得知柳家势力庞大,足以打败朝堂,为了攀附权贵,拉我下马,她主动暗中联络禁足的柳侧妃,投靠柳渊阵营。
为了表忠心,宋婉柔将王府布防图、萧峰解药的进度、王爷当下的身体状况等所有机密,尽数泄露给柳家。
致命的情报外泄,一场针对萧峰的终极暗杀,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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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宋婉柔送去的机密情报,柳渊大喜过望。他得知萧峰毒素即将彻底清除,身体日渐恢复,心中危机感暴涨。若是让萧峰完全康复,手握兵权的他,将会成为柳家谋逆最大的阻碍。
柳渊当即决定,趁萧峰解毒尚未完成之际,发动致命一击。他调配出叠加式剧毒,派遣死士潜入摄政王府,暗中对萧峰下手。
这日深夜,萧峰正在书房处理朝堂公文,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混在熏香中的叠加剧毒。
毒性瞬间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百倍。剧毒侵入全身经脉,破坏气血运转,脏腑接连受损。萧峰闷哼一声,当场昏迷倒地,气息奄奄。
侍卫发现后惊慌失措,第一时间通报了我。
当我赶到书房时,看到的便是命悬一线的萧峰。他面色黑紫,经脉受损严重,气脉断绝,生命体征不断下降。
闻讯赶来的太医院一众太医轮番诊治,全都连连摇头,断言毒素侵入骨髓,经脉尽毁,已然无力回天。
“王妃娘娘,摄政王毒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还请节哀。”老太医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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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昏迷不醒、随时都会离世的萧峰,我心中悲痛万分。一路走来,我二人从互不信任到彼此倾心,他是我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的依靠。我绝不允许他就此殒命。
“还有救!”我咬咬牙,眼神坚定,“所有人退下,我要亲自施救。”
我清楚这种叠加剧毒的凶险,想要解毒,必须动用高强度针灸疗法,配合独家解毒汤药,而且施救过程会极度损耗自身气血与心神,稍有不慎,我自己也会重伤殒命。
可我别无选择。
我屏退众人,关上房门,独自留在书房。取出全套银针,结合中西医急救手段,不断施针疏导受损的经脉,一遍又一遍,不敢有丝毫停歇。
随后我亲手熬制终极解毒汤药,将药汁一点点灌入萧峰口中。
整整一夜,灯火长明。
我彻夜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救治之中。高强度的施救让我体力透支,数次眼前发黑,虚脱倒地,可每次撑着爬起来,继续坚持。
我以自身心力为代价,一点点拔除侵入骨髓的剧毒,修复破损的经脉。
漫长的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萧峰胸口微微起伏,黑紫的面色渐渐褪去,紊乱的脉象趋于平稳。致命的剧毒,终于被强行压制。
又过了半个时辰,萧峰缓缓睁开了双眼,喷出一口黑血。意识回笼,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面色苍白、满眼疲惫的我。我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凌乱,一夜未眠。
昨夜昏迷之中,他意识模糊,嘴中喃喃唤着我的名字,他把我也当成了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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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虚弱的抬起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佳怡,余生,唯你而已。”我的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
历经生死考验,我二人的感情,早已牢不可破。
萧峰死里逃生,我彻底清除了他体内残余毒素,萧峰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康复之后,他不再隐忍,手握兵权,开始雷霆彻查多年旧案。
借助我找到的毒源证据、人证物证,柳家多年投毒、谋害摄政王、残害忠良、私养死士、结党营私的罪证全部被一一挖出,公示于朝堂之上。
原主生母被柳家灭口、靖安侯府嫡母包庇罪行、宋婉柔投靠逆党、屡次谋害亲妹妹的全部真相,也公之于众。
朝堂震动,全城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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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嫡母柳氏颜面尽失,多年伪装被撕碎,沦为全城唾弃的罪人。宋婉柔勾结逆党、助纣为虐,罪行累累,再无翻身可能。
罪证确凿,柳渊知道大势已去,狗急跳墙,索性调动私兵与党羽,发动宫变,率领大军包围皇宫,意图强行夺权,打败大启王朝。
皇城之外,刀兵相向,战火一触即发。
危急关头,萧峰身披铠甲,亲率皇家禁军出城迎敌。他征战沙场多年,用兵如神,杀伐果断。
皇宫之内,我安抚受惊的妃嫔宫女,组织人手救治受伤的侍卫与宫人,同时严防宫中柳家内应作乱,稳定后方秩序。
我夫妻二人一外一内,并肩作战,互为依仗。
战场上,萧峰指挥禁军奋勇杀敌,柳家叛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心涣散。在正规禁军的猛烈攻势下,叛军节节败退。宫墙之内,我揪出潜藏的内应,肃清隐患。
激战一日一夜,柳家叛军全线溃败。柳渊兵败被擒,柳侧妃以及所有柳氏核心党羽全部落网。
一场惊天宫变,就此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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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之后,朝廷依法宣判罪责:
柳渊谋逆篡权,满门抄斩;
柳侧妃参与阴谋,赐死;
宋婉柔多次害人、勾结逆党,贬为庶人,流放苦寒之地;
靖安侯治家不严、包庇罪徒,削去侯爵之位,贬为平民;
嫡母柳氏恶行昭彰,送入寺庙终身礼佛。
所有作恶之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多年冤案得以昭雪,枉死之人得以告慰。
宫变平定,朝堂肃清奸佞,大启王朝重回安稳。
幼帝在这场动乱之中快速成长,褪去稚气,心智成熟,具备了亲理朝政的能力。
朝野上下,人人感念摄政王萧峰的盖世功劳,恳请他继续执掌摄政大权,辅佐幼帝治理天下。
满朝文武联名上奏,希望他永居高位。
可经历了半生权谋厮杀、剧毒折磨、生死命悬一线之后,萧峰早已看淡权位荣华。
这一日,朝堂之上,萧峰手持奏折,当着文武百官与幼帝的面,递上辞呈,请求辞去摄政王一职,交还兵权,从此归隐山林,不再参与朝堂政事。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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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帝百般挽留,百官苦苦相劝,可萧峰心意已决。
他半生都在为江山、为皇室负重前行,如今奸佞已除,江山稳固,他只想卸下所有重担,陪伴自己心爱之人,度过安稳余生。
幼帝知晓皇叔去意已决,无奈之下只能应允。
为感念其功绩,圣上赏赐良田千亩、金银无数,并下旨,我二人无论去往何处,都受皇家庇护。
处理完朝堂所有事宜,萧峰回到王府。
夕阳西下,我正在院中打理花草。
萧峰走到我身后,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一切都结束了。”他低声说道,“往后,没有摄政王,没有权谋争斗,只有我和你。”
我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陪我走过风雨、共历生死的男子,眉眼含笑:“好,往后岁岁年年,相伴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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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我二人收拾行装,带着忠心的青竹,离开了繁华喧嚣的京城。
我们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江南小镇,买下一座雅致宅院,归隐于此。
远离了高墙深宫、阴谋诡计、宅斗权谋,每日晨看朝阳,暮赏晚霞。
我偶尔会为乡邻诊治病痛,继续行医救人,将医术用于济世;
萧峰放下刀兵与权谋,每日陪我赏花、品茶、闲谈,昔日冷面嗜血的摄政王,如今眉眼之间只剩温柔缱绻。
曾经的苦难、算计、杀机,都化作过往云烟。
穿越异世,我从任人欺凌的庶女,逆袭为名扬天下的神医王妃;
萧峰被困剧毒与孤寂半生,最终被爱意温暖,寻得一生归宿。
先婚后爱,双向救赎,执手相伴,共度余生。
山水之间,岁月悠长,一人一心,一世安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