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猛地伸手去夺:
“周舒窈!还给我!那是我妈留下的!”
周舒窈侧身避开,顺手将披肩递给了岑慕白,语气冷淡至极:
“一件旧衣服而已,借用一下拍个照又不会坏,你别这么小家子气。”
岑慕白接过披肩,冲我露出一抹极为温和的笑意:
“谢谢辞哥,等闭展了我就洗干净还你,你千万别生舒窈的气。”
“周舒窈,把披肩拿回来,我们现在回家。”
我站在展厅门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周舒窈正低头帮岑慕白调整镜头支架,闻言连头都没抬。
“你先回去吧,我等慕白这边媒体采访结束,再送他回公寓。”
岑慕白在镜头前站定身形,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在我空荡荡的脖颈上停顿了一秒。
“辞哥,你脖子上的衣领好像有些滑下来了。”
他善意地提醒,声音却大得刚好能让旁边的记者听清。
“刚才有几个摄影师还在问,照片里的模特是不是在现场。”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免得大家看你。”
四周立刻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脖子上的疤痕。
那片皮肤凹凸不平,即使隔着衣服,也像烙印一样烫着我的自尊。
十岁那年,开水壶倒下来,从下颌一直蔓延到右肩。
升初中时,同班男生趁我在更衣室换校服,偷拍了那片丑陋的疤,复印成黑白传单贴满了公告栏。
他们叫我怪物,叫我烂皮蛇。
整整三年,我不敢抬头走路,不敢穿没有领子的衣服。
直到遇见周舒窈。
她曾捧着我的脸,吻过那道狰狞的伤疤。
她说:“祝辞,在懂你的人眼里,这只是你勇敢活下来的勋章。”
“别怕,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用镜头伤害你。”
可现在,亲手把这块遮羞布扯碎的人,也是她。
我退后了一步,没有看周围那些审视的眼睛,只是静静看着周舒窈。
“周舒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周舒窈拧着眉,眼底浮起一丝嫌弃:
“祝辞,适可而止。”
“大家都在工作,你非要挑这种时候闹情绪吗?”
“你以前挺懂事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岑慕白连忙走过来打圆场:
“辞哥,你真的别误会,舒窈只是在帮我指导现场布光。”
“要是你介意,我明天亲自登门向你赔罪。”
我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用了。”
我放下手,不再试图遮挡那截露出的暗红疤痕。
“岑慕白,赔罪留给法官吧。”
岑慕白脸色微微一僵,周舒窈的怒火却瞬间被点燃:
“祝辞!你还没完了是吧?一张破照片你还真打算闹上法庭?”
“你知不知道慕白如果吃官司,他以后的前途全完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尊严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底吗?”
身后传来周舒窈冷硬的声音:
“随你的便,但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动慕白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