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空旷的红毯尽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大厅里原本准备好的迎宾管乐声戛然而止,宾客们开始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人呢?怎么没人?”
“沈砚之该不会真的没来吧?”
姜晚辞脸上的从容寸寸皲裂,她快步冲到门口,探头望向长长的走廊,除了两旁神色尴尬的侍者,空无一人。
“云珊!你不是说他一定会来吗?”
姜晚辞转过头,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尖锐刺耳。
薛云珊也是一脸错愕,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冰冷提示音在大厅的麦克风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承希走上前来,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挽住姜晚辞的胳膊:
“晚辞姐,你别着急,砚之哥肯定是在路上堵车了。”
“他的等待恐惧症那么严重,没有你,他在外面连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的。”
“要不......我们再等等他?”
“等?我已经等了他整整二十分钟了!”
姜晚辞一把甩开顾承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这五年来,永远都是她在等我,她提前半小时到达,她发誓永不缺席。
在她眼里,这是她对一个残缺之人的施舍与恩赐。
可今天,在她精心准备的、用来逼我低头的求婚晚宴上,我不仅没有像宠物一样乖乖过来认错,甚至直接把她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姜总,门口有位同城跑腿的师傅,说有一份加急件指名要交给您。”
大堂经理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递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姜晚辞眼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一把夺过文件袋,冷笑着对身后的宾客说: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舍得走?这肯定又是他玩的小把戏,想让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他台阶下。”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密封条,然而从里面滑出来的,不是什么道歉信,更不是悔过书。
而是一张泛黄的塑料儿童牌,和一份盖着公章的支教派遣确认函。
儿童牌上写着五个字:盛星福利院。
照片上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眼神空洞麻木地盯着镜头。
牌子的背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着一行清秀却决绝的字迹:
“姜晚辞,二十年前我在火车站等了三天三夜,学会了人被抛弃时是不会有声音的。”
“昨晚在写字楼大厅,我等了你四十分钟,学会了有些等待是毫无意义的消耗。”
“你的恩情我用五年还清了,你的救赎我承受不起。从今往后,山高水长,别再相见。”
文件袋彻底空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姜晚辞死死捏着那张泛黄的小塑料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倒了身后的香槟塔。
高脚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厅,昂贵的酒液泼洒了她一身,狼狈不堪。
“晚辞姐!”
顾承希惊呼一声冲上去想要扶她。
“滚开!”
姜晚辞猛地挥手,一把将顾承希推倒在地。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怖,转头死死瞪着薛云珊:
“他去哪了?那份派遣确认函上写的地址是哪里?说话啊!”
薛云珊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碎片,脸色惨白地咽了口唾沫:
“上面......上面只写了西南偏远山区,具体哪所学校......全省有上千所村小,根本查不到......”
姜晚辞像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消防通道一路狂奔而下。
她冲进地下车库,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刺耳的咆哮声冲进了夜幕。
“沈砚之!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她对着挡风玻璃嘶吼。
然而车厢里,再也没有那个只要超过五分钟没看到她、就会浑身发抖缩在副驾驶座上的单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