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后脑重重磕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大口大口地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瞳孔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模糊的重影。
门外急救车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客厅,测血氧的仪器发出凄厉的长鸣。
“血氧四十!血压测不到了!”
“准备现场气管插管!”
医生一把推开挡路的陆昭华,眼神凶狠。
“患者是严重的神经源性休克合并极重度过敏!”
“到底接触了什么烈性过敏原?再晚一分钟人就没了!”
陆昭华踉跄着站起身,眼底满是惊恐与动摇。
她看着自己刚才抓过我手腕的手掌,嘴唇颤抖。
“我......我只是抓了他一下,我身上什么过敏源都没有......”
孟淮川急忙从后面扶住陆昭华,声音带着哭腔。
“昭华,不关你的事,云澈哥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故意赖在你头上的。”
急救医生一边给气管插管推药,一边厉声打断他。
“闭嘴!这是典型的重度接触性超敏反应!”
“再不让开,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担架迅速抬起,我被推向门外冰冷的救护车。
在意识陷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秒,我透过氧气面罩,看见了陆昭华那张写满惊骇与悔恨的脸。
陆昭华快步追到救护车门前,想要伸手拉住担架边缘。
随车医生猛地一把拍开她的手,厉声喝道。
“退后!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患者一靠近你的体液和气味,心电图就会瞬间拉平!”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凌乱而急促。
陆昭华双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里满是冷汗。
走廊尽头,主治医师手里捏着一份加急检测报告,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陆女士,裴先生抢救过来了,但情况非常特殊。”
陆昭华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医生,他到底是对什么过敏?是某种花粉,还是某种药物?”
“这五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报告单递到她面前。
“我们在裴先生的皮下组织和血液里,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特异性免疫球蛋白抗体。”
“我们排查了所有常见的食物、花草、尘螨,全部呈阴性。”
“最后,我们提取了您外套领口上的皮屑和汗液样本进行了微量斑贴测试。”
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仅仅千分之一秒的接触,裴先生的肥大细胞瞬间全面破裂释放组胺。”
“测试结果呈强阳性,也就是医学上极罕见的神经免疫排斥综合征。”
陆昭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对我也过敏?”
走廊拐角处,孟淮川快步赶来。
“昭华,云澈哥怎么样了?”
他极其自然地拿出手帕,想要替陆昭华擦拭额头的冷汗。
“我都打听过了,现在的医学骗局可多了,什么对人过敏,分明就是云澈哥找来串通好吓唬你的托儿。”
陆昭华转头看着孟淮川,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俊秀脸庞,此刻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猛地一把挥开孟淮川的手帕。
“闭嘴!”
陆昭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孟淮川被甩得倒退两步,眼圈立刻红了。
“昭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他是拿命在跟我决裂,你瞎了吗!”
陆昭华指着那张化验单,额角青筋暴起。
“五年前在大火里,我把面罩给了你,我以为他命大能扛过去。”
“我以为他离不开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原谅我。”
“可我现在连碰他一下,都会要了他的命!”
孟淮川咬着下唇,泪水夺眶而出。
“那昭华,你现在是要为了他抛弃我吗?”
“当初可是你说过,只要我回国,你就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陆昭华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一拳砸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皮肤破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她既舍不得裴云澈这五年无微不至的深情,又贪恋孟淮川带给她的年少白月光幻想。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享尽齐人之福。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病房门在这时被缓缓推开。
我坐在轮椅上,由一名特护推着出来。
我的脸上戴着医用阻隔面罩,身上穿着无菌隔离服,整个人被一层透明的防护罩严密包裹。
陆昭华看见我,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扑。
“阿澈!”
特护立刻大声制止:“站住!退后五米!”
陆昭华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
“阿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我透过面罩,冷冷地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本样。
我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身边的律师。
“陆昭华,这里是离婚协议书,以及撤销你公司名下三项核心专利授权的律师函。”
我的声音隔着扩音器传出来,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五年前我带资入组你的科技公司,那三项专利是我独立研发的婚前财产。”
“从今天起,全面终止合作,限你三日内清退我在董事会的所有股份,折现转账。”
陆昭华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澈,你要抽走专利?那我的公司会立刻面临破产审查!”
孟淮川急忙冲到前面,对着我大喊。
“裴云澈,你太恶毒了!昭华的公司倾注了她十年的心血,你怎么能因为吃醋就毁了她!”
我连看都没看孟淮川一眼,只是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陆昭华,签字,或者我们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