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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22:09

我是个重度脸盲,只能靠气味认人。

昨晚,我目睹丈夫在客厅杀人。

我吓得躲进衣柜,死死捂住嘴。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柜门被拉开。

穿着丈夫睡衣的男人递给我热茶。

「老婆,你怎么躲在这里?」

我颤抖着接过,却闻到极浓的福尔马林味。

那是我作为法医的哥哥身上专属的味道。

他摸了摸我的头:「乖,我们没有活着的丈夫了。」

1

热茶升腾起白雾,模糊了眼前男人的五官。

视线里那张脸像是一张被打湿的画纸,五官糊作一团,拼凑不出清晰的轮廓。

这是重度脸盲症的悲哀,哪怕是相处了五年的丈夫周衍,我也只能靠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檀木香皂味来辨认。

但此刻钻进鼻腔的,是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

这是我哥哥林晨的味道。他是市局的主任法医,常年泡在解剖室里,那股味道早就腌进了他的骨血里。

我捧着茶杯的手指在发抖,瓷器碰撞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穿着周衍的藏青色真丝睡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痕迹。

「吓坏了?」他叹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掌心是凉的,带着刚洗过手的湿气。

我不停吞咽口水,喉咙里干涩得难受。客厅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地毯上某种不知名液体发酵的酸臭,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哥。」我试探着喊出这个字,声音哑哑得。

他接过我手里摇摇欲晃的茶杯,放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乖。」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周衍想杀你骗保。我在他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伪造的意外身亡理赔单,还有两支准备用来给你注射的氯化钾,我来得刚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透过半开的衣柜门,看向客厅。

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横亘着一具尸体。尸体被一块巨大的透明塑料布裹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塑料布的褶皱蜿蜒流淌,在地板上积聚成一滩血洼。

那是周衍。

我的丈夫,死了。

被我的亲哥哥,在我们的婚房里,一刀毙命。

2

「出来帮忙,林夏。」他站起身,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的腿发软,扶着衣柜边缘才勉强站稳。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一路窜到头顶。

他走回客厅,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超大号行李箱。那是周衍上周刚买的,当时他说下个月要带我去欧洲旅行。

「地上有血,别踩到了。」他头也不抬地叮嘱。

我贴着墙根,一步步挪过去。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福尔马林的味道夹杂在其中,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混合气体。

他带上了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解开塑料布。

尸体的脸朝下趴着,后脑勺有一个巨大的创口,血肉模糊。虽然看不清人脸,但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色衬衫,正是周衍昨晚下班时穿的那件。

「哥,你要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清理垃圾。」他把尸体的双臂折叠,压在胸前,「去厨房,把洗碗槽下面的漂白水拿过来,全部都拿过来。」

我不敢违抗,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我们的父母早亡,是他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

对我来说,他的话就是绝对的指令。

我机械地走进厨房,抱出四瓶大桶装的漂白水。

客厅里,他正在把尸体塞进行李箱。那是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树枝被硬生生折断一般。

他面无表情地压实箱子,拉上拉链。

「倒在地毯上。」他指着地上的血迹。

拧开瓶盖,刺鼻的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漂白水倒在血泊里,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暗红色的血液开始泛起诡异的白沫。

他拿出一把壁纸刀,沿着地毯边缘,将沾血的那一块完整地裁了下来,卷成一筒,用胶带死死缠住。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就像平时在解剖台上处理那些无名尸体一样。

直到凌晨四点,客厅终于恢复了原样。除了少了一块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漂白水味,没有任何凶杀的痕迹。

提着行李箱,夹着地毯卷,走到玄关换鞋。

「我去处理。你把那杯茶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周衍出差了,去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山区。记住没有?」

我木然地点头。

门关上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盯着干净得反光的地板,浑身发冷。

3

第二天醒来,阳光刺痛了眼睛。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我走到衣帽架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真实地摆在那里。

我端起茶杯,走进厨房倒掉。

水槽里有两副洗干净的碗筷。

周衍有洁癖,吃完饭必须立刻洗碗。而我哥是个生活白痴,他来我家吃饭,从来都是把碗一推就去沙发上看电视。

盯着那两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是哥哥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洗了碗?

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夏夏?」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睡醒。

「哥,你在哪?」

「在家睡觉啊,昨晚局里有个连环杀人案的尸检,熬了个通宵,刚躺下,怎么了?」

我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水槽。

「你昨晚一直在局里?」

「对啊,王局都在,盯着我出的报告。你有什么事?声音怎么这么怪?」

「没事。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如果哥哥昨晚在市局加班,那昨晚在我家,穿着周衍睡衣,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当着我的面把尸体塞进行李箱的人,是谁?

或者说,被塞进行李箱的那具尸体,又是谁?

冲进卫生间,打开周衍的洗漱柜。

檀木香皂还在,旁边多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液体。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是极浓的福尔马林味。

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

昨晚那个男人,不是我哥。

是周衍。

他杀了人。他知道我脸盲只能靠气味认人,所以给自己喷了福尔马林,穿上自己的睡衣,故意模仿我哥的语气对我说话。

让我以为,是我哥杀了周衍。

那么,昨晚躺在地毯上,被折断骨头塞进行李箱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结合哥哥的电话,尸体不是我哥。

周衍在客厅里杀了一个陌生人,然后伪装成我哥,带着那个陌生人的尸体离开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用我哥的身份来安抚我?

门锁忽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4

咔哒一声,门开了。

僵硬地站在卫生间里,听着玄关处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有节奏,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老婆,我回来了。」

是周衍的声音。

提了一口气,将那瓶没有标签的福尔马林放回原处,我用力搓了搓脸,走出卫生间。

玄关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换鞋。穿着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搂住我的腰。

熟悉的檀木香皂味扑面而来。

这是周衍的味道。没有任何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干净清爽。

「你不是出差了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指甲却掐进掌心。

「临时取消了。客户那边出了点状况。」把纸袋递给我,「路过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生煎店,顺手买了一份。趁热吃。」

他注视着我,目光平静。那双眼睛在我的世界里虽然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杀人后的慌乱,没有伪装被拆穿的紧张。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目睹了那一切,如果不是洗漱柜里那瓶福尔马林,真的会以为昨晚只是一场幻觉。

「谢谢老公。」接过纸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

很温暖。

昨晚那个摸我头发的手,却带着凉意。

转过身,走向餐厅,假装去拿碗碟。在背对他的那一刻,目光死死盯住了他的右手虎口。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被锋利的东西划伤的痕迹。

昨晚,那个男人用壁纸刀割地毯的时候,刀片滑了一下。虽然戴着手套,但隐约看到刀锋擦过了手部。

把生煎装进盘子,端到餐桌上。

「老公,你的手怎么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递给一双筷子。

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红痕,轻描淡写地说:「早上拿文件的时候,被订书针划了一下。不碍事。」

他撒谎。

看着他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溢出来。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就是他。

昨晚伪装成我哥的人,就是坐在面前吃生煎的丈夫。

杀了一个人,带着尸体离开,洗掉了身上的福尔马林,换上西装,若无其事地买了早餐回来,继续扮演好丈夫。

为什么?

到底在掩盖什么?被杀掉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低下头,咬了一口生煎,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满嘴的血腥气在翻涌。

5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衍表现得毫无破绽。

按时上下班,周末带我去看电影逛超市,甚至还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除了客厅里那块永远缺席的地毯,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那块缺口被他用一个巨大的单人沙发巧妙地遮挡住了。

「旧地毯脏了,过几天我挑个新的换上。」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每天都在暗中观察他。

睡觉时依然很安静,没有磨牙,没有说梦话。身上始终保持着那股淡淡的檀木香。那瓶福尔马林静静地躺在洗漱柜的最深处,再也没有被动过。

偷偷去过他的公司。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西装革履地走出写字楼,和同事有说有笑。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底发寒。

直到那天下大雨。

周衍打电话说公司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心里的不安开始疯长。

那具尸体去哪了?

以周衍的手段,如果要把尸体处理干净,肯定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平时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公司和家,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城郊的旧别墅。

那是周衍父母留下的遗产。自从父母车祸去世后,别墅就一直空置着。周衍每个月都会去那边打扫一次,说是为了怀念父母。

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快速摆动,依然看不清前方的路。

把车停在别墅区外面的隐蔽处,打着伞徒步走进去。

这片别墅区入住率极低,到了晚上更是寂静。周衍家的那栋在最深处,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一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果然在这里。

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别墅后方的地下室通风口。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窗户,玻璃早就碎了。

蹲下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顺着通风口往里看。

地下室里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周衍背对着我,站在一张长条形的铁桌前。

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电锯。

铁桌上,摆放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那是骨头。

人的骨头。

已经被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皮肉相连。

空气中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是强酸。在用强酸溶解尸体的皮肉,然后将骨头分割。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电锯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骨屑在白炽灯下飞舞。

动作极其熟练,每一锯都精准地切在骨缝处。这不是生手能做到的。这种对人体骨骼结构的了解,这种切割的技巧。

这绝对不是周衍。

周衍是学金融的,看到杀鸡都会皱眉头,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专业的分尸手法?

除非。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里面那个正在熟练分尸的男人,根本不是周衍。

6

心脏快速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如果里面那个熟练分尸的人不是周衍,那他是谁?

脸盲症让我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在认知里,能把尸体处理得这么专业冷酷的人,只认识一个。

我哥,林晨。

可是,气味不对。

地下室里没有福尔马林味,只有强酸的气味。而且,刚才闻到过他留在玄关外套上的味道,是周衍的檀木香。

一个有着周衍气味、周衍习惯,却拥有我哥分尸手法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紧贴在墙壁上,雨水顺着脖子灌进去,冻得浑身发抖。

地下室里的电锯声停了。

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收拾工具。

必须马上离开。

刚准备起身,脚下却踩到了一个空易拉罐。

咔啦。

在雨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地下室里的动作瞬间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几秒钟后,白炽灯熄灭了。

地下室陷入黑暗。

发现我了。

转过身,连伞都不要了,在大雨中狂奔。

杂草划破了小腿,泥水溅满了裙子。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冲进车里,锁上车门,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汽车冲出别墅区。

后视镜里,那栋黑暗的别墅渐渐远去。没有任何人追出来。

紧紧握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到家,冲进浴室,用滚烫的水冲洗着身体,试图洗掉那一身的寒意和恐惧。

洗完澡,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需要确认一件事。

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哥哥从来不关机,哪怕是睡觉,手机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为了应付突发的命案。

恐慌将我淹没。

如果地下室里那个人是我哥,为什么要伪装成周衍?真正的周衍在哪里?那个被剔成白骨的人又是谁?

如果那个人是周衍,为什么要学法医的分尸手法?我哥又去了哪里?

脑袋疼得厉害。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弄清楚真相。

7

第二天一早,去了市局。

没有去找哥哥,而是去了对面的咖啡馆,找了哥哥的徒弟,小刘。

小刘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平时对哥哥很敬重,对我也客气。

「夏夏姐,你怎么来了?找林主任吗?」小刘穿着警服,端着咖啡坐到面前。

「不是,我找你。」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哥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大案子?好几天没理我了,电话也打不通。」

小刘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姐,你不知道吗?林主任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

「请假?」心头一跳。

「对啊。上周他突然交了一份病历,说是长期劳累导致心脏有些问题,需要静养。局里批了他半个月的假。」

一个星期前。

正好是目睹客厅凶杀案的那天。

哥哥撒谎了。那天早上他在电话里说刚做完尸检,根本就是骗我的。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静养?」紧紧盯着小刘。

「没有。不过,」小刘犹豫了一下,「林主任请假前的一天,一直在查一个十年前的旧案卷宗。」

「什么旧案?」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权限不够。我只看到卷宗封皮上写着812碎尸案。」

812碎尸案。

听说过这个案子。十年前,本市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连环碎尸案。凶手手法极其残忍,且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尸体被切割得非常均匀,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让脑海中的迷雾散开些许。

地下室里那张铁桌,那把电锯,那些白骨。

昨晚在别墅地下室里的人,手法不就是812碎尸案凶手的手法吗?

如果那个人是周衍,难道周衍是十年前的连环杀人魔?

十年前,周衍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犯下那么缜密残忍的连环命案吗?

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刘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谢谢你啊小刘,我先回去了。」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

既然周衍可能是凶手,家里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找遍了所有的抽屉柜子,甚至连地板的缝隙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周衍把家里收拾得太干净了。

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房那个上锁的保险柜上。

周衍说里面放着公司的重要机密,从来不让我碰。

密码会是什么?

试了周衍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全部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错,保险柜就会自动锁死并报警。

闭上眼睛。

周衍是个极其自律且念旧的人。他唯一的执念,除了我,就是那对死于车祸的父母。

十年前的8月12日,812碎尸案的第一起案发时间。

会不会。

颤抖着输入:0812。

滴卡。

保险柜开了。

8

保险柜里没有公司的机密文件,也没有金条钞票。

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和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密封袋里,装着一枚带血的银质戒指。

那是,哥哥的戒指。

哥哥大学时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女孩因为意外去世了。这枚戒指是他们买的情侣对戒,哥哥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密封袋里,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戒指在这里,那哥哥。

不敢往下想。

颤抖着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眼熟,是周衍的笔迹。

日记的日期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8月12日。那个女人终于死了。她不该发现那个秘密。骨头太硬了,用锯子有点费劲,下次要换一把锋利点的。

9月5日。警察真是无能。那个姓林的法医有点意思,但他看错了切口。不是左撇子,我只是换了只手。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这本日记,详细记录了十年前那起连环碎尸案的整个过程。凶手的心理活动、杀人手法、分尸细节,甚至如何嘲弄警方的调查。

凶手,真的是周衍。

不仅是连环杀人魔,还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

日记的后半部分,内容变了。

他发现了。林晨发现了我。他居然通过十年前的一个切口比对,怀疑到了我头上。

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夏夏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上周。

也就是凶杀案发生的那天。

林晨来找我了。他带了药,想杀我。愚蠢的法医。在我的地盘,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我穿上了他的衣服,用了他的福尔马林。夏夏那个傻瓜,她只相信味道。她以为活下来的是林晨。

其实,那张地毯下的尸体,是她最亲爱的哥哥。

把林晨的骨头剔干净,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

日记本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真相大白。

那天晚上,哥哥查到了周衍是812碎尸案的凶手,想私下解决周衍保护我,却反被周衍反杀。

周衍杀了哥哥,穿上哥哥的外套,喷上福尔马林,伪装成哥哥来安抚我,甚至逼着我一起处理了哥哥的尸体。

我帮着杀人凶手,毁了哥哥的尸迹。

甚至昨天晚上,在别墅地下室里,那个熟练操作电锯的人,就是周衍。

在剔哥哥的骨头。

趴在地上,干呕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愤怒、懊悔、恐惧,交织在一起。

周衍。

擦干眼泪,把日记本和戒指重新放回保险柜,锁好。

不能报警。

日记本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只要找不到哥哥的尸体,周衍有的是办法脱罪。

更何况,心思缜密。如果发现报了警,一定会拉着我垫背。

要亲手杀了他。

为哥哥报仇。

9

接下来的几天,像往常一样生活。

甚至比以前更温柔,更依赖周衍。

「老公,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周末我们在家吃顿大餐吧,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惠灵顿牛排。」靠在肩膀上,忍着那股檀木香带来的不适。

周衍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温和:「好啊,都听你的。」

手指划过后颈,强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

为了准备这顿大餐,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去了黑市,花高价买到了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河豚毒素。

这种毒素发作极快,只要微量,就能导致呼吸肌麻痹,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窒息而死,且很难通过常规的法医毒物检测查出来。

周衍喜欢在吃牛排的时候配红酒。

这瓶毒药,就是为他准备的。

周末晚上,家里点上了蜡烛。

周衍坐在餐桌对面,穿着得体的衬衫,看起来是个完美的丈夫。

「夏夏,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摇晃着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端起自己的酒杯:「为了庆祝我们结婚五周年。老公,这五年,谢谢你照顾我。」

没有撒谎,这五年,确实把我照顾得很好。好到让我像一个失去了视觉和判断力的废人。

「这杯酒,我敬你。」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周衍看着我,端起酒杯,缓缓送到嘴边。

心提到了嗓子眼。

喝下去。

快喝下去。

就在红酒即将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停住了。

「夏夏。」放下酒杯,目光盯着我,「这酒里,放了什么?」

心头一紧,面上维持着平静:「什么放了什么?这就是你最爱喝的那瓶罗曼尼康帝啊。」

「是吗?」站起身,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烛光将影子拉得极长。

伸手,掐住了下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过别墅吗?」声音不再温柔,「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动了保险柜吗?」

什么都知道。

一直在耍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停止了挣扎,看着他。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松开手,大笑起来,「你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一个脸盲的、只能依靠我的废物。」

转身端起那杯有毒的红酒,在手里把玩着。

「河豚毒素,黑市上买的吧?花了不少钱吧?」啧啧两声,「可惜,这种把戏对我来说太低级了。」

竟然连毒药是什么都知道。

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

绝望涌上心头。斗不过他。

「不过,」他端着酒杯,「为了让你死心,我喝。」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

疯了吗?

几秒钟后,毒性开始发作。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踉跄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急促。

「你」指着我,满脸不可思议。

似乎没有料到,真的会在酒里下足够致死的剂量。

河豚毒素发作得很快,四肢开始抽搐,眼神逐渐涣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站起身,走到面前。

看着这个杀了我哥的人在痛苦中挣扎,心里只有复仇的快感。

「周衍,这是你应得的。」我说。

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拼尽全力挤出了几个字。

「夏夏快跑」

愣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演戏吗?

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将我的手拉向他的脸,强迫触摸五官。

手指拂过眉骨、鼻梁、嘴唇。

没有伤疤,没有异常。

可是,当手指滑到耳后时,摸到了一道极细的凸起。

那是硅胶接缝。

用力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硅胶面具被扯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并不是周衍,也不是我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呆立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死在面前的人,不是周衍。

那他是谁?

真正的周衍在哪里?我哥又在哪里?

10

客厅里的烛光摇曳,给这具陌生的尸体镀上了一层昏黄。

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硅胶面具。

这是一个替身。

有人用高超的易容术,找了一个替身来扮演周衍。

甚至连身上的檀木香皂味,都是刻意伪造的。

可是,这个替身为什么要替周衍去死?刚才临死前那句快跑,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滴滴滴滴咔哒。

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心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客厅,停在了餐桌旁。

没有檀木香,也没有福尔马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下水道的腐臭。

抬起头,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但在脸盲症的视界里,依然只是一团模糊的色块。

「看来,你已经发现他是个冒牌货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质感。

不是周衍,也不是我哥。

「你是谁?」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男人轻笑了一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地上替身的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十年前812碎尸案的凶手。你可以叫我,老K。」

血液瞬间凝固。

老K。真正的连环杀人魔。

那保险柜里的日记,别墅里的碎骨,这一切。

「周衍呢?我哥呢?」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老K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血的解剖刀,放在桌子上。

「这把刀,是你哥的。」指了指刀柄上的编号,「至于周衍,他比较惨。他在地下室里,已经被我剔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你撒谎!」崩溃地大喊。

「那本日记是我故意留在保险柜里的,为了让你以为周衍是凶手。」老K看着我,「其实,十年前我就盯上了你哥。他是个天才法医,竟然能通过尸骨上的切痕,推断出我的发力习惯。可惜,太自信了,单枪匹马就敢来找我。」

「我杀了他,穿上他的衣服,用了他的福尔马林,假装成他安抚你。那个被装进行李箱的,是周衍。」

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

如果老K杀了周衍和我哥,那为什么要找个替身来假扮周衍陪我生活半个月?

「你为什么要找替身?」死死盯着他。

老K笑了。

「因为我需要时间。剔骨头是个精细活,我每天晚上都要去别墅地下室处理周衍的尸体。白天我还要观察你,享受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找个替身稳住你,是最稳妥的办法。」

站起身,步步紧逼。

「这个替身,是我在黑市上找的死刑犯。欠了一屁股债,我给了一笔钱,让他戴上面具扮演周衍。只要不露出破绽,家人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惜,太蠢了,竟然被你毒死了。」

老K走到面前,蹲下身。

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我几乎要晕厥。

手指划过脸颊。

「不过没关系,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你了。」

拿起桌上的解剖刀。

闭上眼睛,等待着。

结束了。

周衍死了,哥哥也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就在解剖刀即将刺入咽喉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客厅的落地窗玻璃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倾泻而入。

一个黑影从窗外破窗而入,在地上就地一滚,瞬间来到老K面前。

一记鞭腿,抽在老K的太阳穴上。

老K庞大的身躯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解剖刀脱手而出,掉在脚边。

睁开眼睛。

站在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身姿挺拔。

身上,没有任何味道。

没有檀木香,没有福尔马林,也没有血腥味。

就像一阵风。

男人转过头,看着我。

「夏夏,别怕。」

这个声音。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周衍的声音。

可是,老K刚才不是说周衍已经被剔成白骨了吗?

「周衍?你没死?」语无伦次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老K面前,揪住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K,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带着寒意。

老K吐出一口鲜血,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脸恐惧。

「你是林晨?不,你是周衍?你到底是谁?!」

男人拿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客厅里的投影仪启动,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段画面。

画面中,是别墅的地下室。

老K正背对着镜头,熟练地切割着一具尸体。

画面放大,尸体的面容清晰可见。

那是老K的脸。

「你切的,是你自己的克隆体。」男人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十年前,你逃脱后,留下了一份DNA样本。我用它克隆了你。这半个月来,你在地下室里分尸,却不知道,切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肉块。」

老K盯着屏幕,疯狂地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杀的是周衍!」

「你杀的,只是我安排的第一个替身。」男人将老K摔在地上,「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你只是一直在我的剧本里表演。」

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

克隆体?替身?剧本?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转过身,走向我。

在面前蹲下,伸手摘下了脸上的特制伪装面具。

在脸盲症的视界里,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哥。」颤抖着喊出这个字。

林晨看着我。

「夏夏,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向后退去,躲开触碰。

「别碰我!」大声喊道,「你到底是谁?你是周衍还是林晨?你究竟干了什么?!」

林晨的手僵在半空中。

叹了口气,收回手。

「我是林晨。也是,十年前812案的真正策划者。」

11

客厅里只剩下风吹动碎玻璃的沙沙声。

老K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盯着林晨,满是不可置信。

我也一样。

看着这个从小把我护在身后的哥哥,觉得异常陌生。

「策划者?」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十年前被碎尸的那些人。」

「是我挑的。」林晨语气平静,像在汇报一份尸检报告。

「老K只是我的一把刀。十年前,我需要做一些非常规的解剖实验,但我不能自己动手,所以我在暗网找到了这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人,用心理暗示引导去杀人,而我,负责在警局内部掩盖线索。」

老K发出嘶吼:「你放屁!我是凭自己的意志杀人的!」

林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以为你每次作案前收到的那封清洗者的邮件是巧合?你以为你能完美避开所有的监控是你的本事?你只是一条被我用骨头引诱的狗。」

胃里翻江倒海。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针对周衍?」

林晨看着我,目光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

「因为他想带你走。」

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

「夏夏,从小到大,你只有我。你看不清别人的脸,只能依赖我的声音和味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可是,周衍出现了。他发现了你的病,他不在乎。他用那种檀木香皂,试图在你的世界里留下印记。他甚至计划带你移民去欧洲,彻底离开我!」

林晨扫落了桌上的红酒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痛了耳膜。

「我怎么能允许别人抢走我的东西?」

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所以,我必须除掉他。但我不能直接杀了他,那会引起警方的怀疑,你也会恨我。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浑身发抖:「所以,你设了这个局?」

「没错。我先是暗中联系了老K,告诉他周衍正在调查他。老K立刻就上钩了,决定除掉周衍。」

林晨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案发那天晚上,我安排了一个和周衍身形相似的死刑犯替身,在客厅里等着老K。老K杀了替身,以为自己杀了周衍。

「而我,则穿着周衍的睡衣,喷上福尔马林,从衣柜里把你接出来。我让你以为,是周衍想杀你,而我为了救你,杀了周衍。

「接着,我让老K把替身的尸体运到别墅地下室去处理。同时,我又安排了第二个替身,也就是刚才被你毒死的那个,戴上硅胶面具,伪装成周衍陪你生活。」

脑子被这些疯狂的计划塞得快要爆炸了。

「那你把保险柜里的日记留给我,是为什么?」

「那是为了给老K定罪啊。」林晨笑了,「等你在日记的引导下,发现周衍是连环杀人魔,你一定会崩溃。到时候,我就会及时出现,揭穿替身的真面目,然后带领警察去别墅抓获正在分尸的老K。」

「这样一来,周衍失踪,老K落网,所有的罪名都会推到老K头上。而我,依然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一箭双雕,不是吗?」

林晨伸开双臂,像一个在舞台上谢幕的指挥家。

疯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地上的老K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

「哈哈哈哈!林晨,你真是一条毒蛇!你算计了所有人,可是你算漏了一点!」

老K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你妹妹是个离不开你的废物?你看看她,刚才可是眼睛都不眨地毒死了一个人!」

林晨看向地上的替身尸体。

「夏夏,你哪里来的河豚毒素?」

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了。

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是啊,哥哥。你算计了所有人,甚至不惜克隆出一具尸体来完善你的剧本。」

抬起头,直视着林晨的眼睛。

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恐惧和迷茫。

「可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怎么准确无误地从黑市里,买到你最常用的那种提纯河豚毒素的?」

林晨愣住了。

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夏夏你」

走到餐桌前,拿起那把带血的解剖刀,在手里熟练地转了一圈。

「其实,哥。你这个剧本最大的漏洞,就在我这里。」

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

「我,根本就没有脸盲症。」

12

林晨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看清你们每个人的脸。从始至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林晨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装了二十年的瞎子,终于可以睁开眼看世界了。

「从小,你就对我有一种病态的控制欲。你限制我交友,限制我出门,甚至在我的饮食里下微量的神经毒素,导致我视神经短暂性受损,让我以为自己得了脸盲症。」

一边说,一边逼近林晨。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十岁那年,我偷看了你的日记,我看到了你写下的那些幻想,看到了你记录的下药剂量!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伪装。我假装看不清人的脸,假装只能靠气味认人。我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废人,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为了活下去!」

林晨步步后退,撞在了餐桌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连周衍的脸都认不出」

「周衍?」冷哼一声,「周衍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一个看中了我父母留下的巨额信托基金的凤凰男罢了。他以为我瞎,在外面养了三个情妇。他每天晚上给我喝的牛奶里,加了慢性的心脏衰竭药物。他本来就是想杀我骗保的!」

林晨和地上的老K都呆住了。

他们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一直以猎物的姿态潜伏在身边。

「我早就知道周衍想杀我,我也知道你在监视周衍。」看着林晨,「所以,案发那天晚上,我是故意让周衍发现我发现了他的秘密,逼他提前动手的。

「我躲在衣柜里,看着你安排的替身被老K杀死,看着你穿着周衍的睡衣,喷着福尔马林出现在我面前。

「你的演技很拙劣,哥。虽然你戴着医用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的眼睛。但我还是配合你演了下去,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和老K互相残杀,才能把周衍这个渣男彻底解决掉。」

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替身。

「至于这个替身,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安排他来监视我。不过没关系,我下毒,原本就是为了逼你现身。如果他不喝,我也会想办法弄死他。因为只要他死了,你这个幕后黑手,就一定会跳出来收拾残局。」

林晨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夏夏你,你好狠」

「比起你十年前操控老K碎尸,比起你为了控制我给我下药,我这算什么?」

举起手中的解剖刀,刀尖对准了林晨的心脏。

「其实,报警的不是你,是我。我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按下了周衍手机里的紧急报警键。」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闪光,划破了夜空。

林晨闭上了眼睛,惨然一笑。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傻瓜。」

向前一步,迎着刀尖撞了上来。

噗嗤。

解剖刀刺入胸膛。

鲜血涌出,溅在脸上。

林晨死死抓住我的手,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夏夏你终于用我的刀杀了我了你属于我了」

庞大的身躯倒地。

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旁边已经吓傻的老K。

警察冲了进来。

扔下刀,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恢复了那个脆弱无助、重度脸盲的受害者模样。

「警察同志救命他们,他们要杀我」

13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极其刺眼。

对面的老刑警,递给我一杯温水。

「林夏女士,你确定,当时是林晨自己撞到你的刀上的吗?」

瑟瑟发抖地捧着水杯,眼神空洞。

「是。他疯了。他说他操控了连环杀手,他说他杀了我的丈夫周衍,还要杀我。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拿着刀自卫。」

由于我长期以来的脸盲症病历,以及现场老K的口供,警方很快还原了真相。

林晨是一个高智商的反社会人格变态。十年前操控老K作案,十年后又为了控制妹妹,设局谋杀了妹夫周衍,并找来替身掩人耳目。最终在试图杀害妹妹时,被妹妹正当防卫反杀。

至于老K,作为812碎尸案的执行者,以及谋杀周衍的直接凶手,被判处死刑。

而我,林夏,是一个从头到尾被亲人和丈夫欺骗伤害的无辜盲女。正当防卫成立,不予起诉。

一个月后。

穿着一袭黑裙,站在墓园里。

面前是两块墓碑。一块是林晨的,一块是周衍的立了衣冠冢,因为老K在地下室确实把周衍切了,只是林晨的剧本里有真假两套尸体。

把一束白菊花放在林晨的墓碑前。

「哥,你教过我,最高明的法医,不是能切开死人的胸膛,而是能切开活人的心理。」

看着墓碑上林晨的照片,笑了笑。

「周衍的信托基金,我已经全部继承了。你的那些罪证,我也帮你销毁得很干净。」

转身,呼吸着墓园里清冷的空气。

没有檀木香,没有福尔马林。

只有自由的味道。

真好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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