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妈！爸！姐！快来看！”
“门外那是什么东西啊？淮舟他......他浑身都是黑血，指甲怎么变得那么长？！”
裴疏月不以为然地走过来，扒着猫眼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干呕，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丧......丧尸？！”
“他怎么已经变成丧尸了？！”
“监控里那个满脸血痕、指甲发黑的人......怎么那么像淮舟？”
裴景珩跌坐在猫砂箱旁，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一只猫的背上，惹得那只无毛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防空门内乱成了一锅粥，但隔着厚重的防爆钢板，那阵动静听起来沉闷又滑稽。
“慌什么！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光线太暗看岔了？！”
裴慧仪压着嗓子低吼，但向来平稳温和的调子里，终于裂开了一道惊惶的缝隙。
裴疏月死死抵住防空门的把手，尽管那扇门已经上了三道天地锁。
“妈！没看岔！眼珠子全是白的，嘴里还在淌黑水！”
“刚才他的手就在猫眼跟前晃，那根本不是人的手，全是黑紫色的骨刺！”
陈致远捂着胸口，一屁股跌在婴儿床边，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第七天早上才降下酸雨吗？怎么红雾半夜就下来了？！”
“幸好......幸好刚才没放他进来啊！”
陈致远拍着心口，眼中闪过极度的庆幸，甚至下意识拉紧了婴儿床的围栏。
“要是刚才心软开了门，把他放进这三十平米的小屋里，咱们全家现在还有命在吗？！”
“爸说得对！”
裴景珩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住怀里的猫。
“都怪他自己命不好！非要在客厅磨蹭，要是他早点催着进来，哪会轮到他在外头变异？！”
裴疏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迅速理直气壮起来。
“对，这怪不得我们，是末世提前了。”
“我们在里面守着也是为了大局，真开了门，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门外，我已经听不见他们完整的对话了。
脑髓里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在翻搅，人类的记忆、情感和痛觉，在病毒疯狂的侵蚀下化为焦炭。
然而，撕心裂肺的剧痛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虐力量顺着脊椎骨轰然炸开。
我的视线被一片幽绿和猩红交织的死寂取代。
客厅里的空气、尘埃、甚至门缝里渗出的微弱热量，在我的感知中无比清晰。
我没有像其他被感染者那样彻底失去神智，变成只知撕咬的野兽。
电焊火花留在我手掌上的焦痕，在病毒的催化下硬化成了一层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坚甲。
那些被我亲手焊接的钢板、那些我亲手拧紧的防爆螺栓，在我脑海里呈现出一副精密的透视图。
我抬起右手，漆黑而尖锐的指甲划过门框上的钢板。
金属发出刺耳的悲鸣，拉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门内的裴景珩吓得缩成一团。
“他在挠门！妈！他想进来吃了我们！”
裴慧仪强作镇定地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用往日那种慈祥威严的声音开口。
“淮舟？淮舟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你要是还有意识，就赶紧离开门口，去外头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你听话，别在门口堵着，免得引来外头的怪物，连累了你姐和你弟弟。”
我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猫眼孔。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冰冷的非人低吼。
“妈......明早......吃面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