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不自知轻浮役vs重力阴湿男鬼
【BG/1v1/HE】
青云宗百年一届的收徒大典上,
一向骄矜自傲不近人情的宗主亲传小师兄沈玉京,
看着身下抱着自己小腿哭喊着的“小乞丐”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周围射来的无数道目光,
他唰得一下打开玉扇遮住自己的面容,
咬牙切齿对着这不知死活触碰自己的人说道:
“不想死就放手。”
没想到身下这人听到后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沈师兄我爱慕你以久,求您行行好就让我入内门吧!
只要能远远地看你一眼,哪怕是去做一个扫洒地仆役我也心甘情愿!”
沈玉京被她直白的话语惊得耳根泛红,握着玉扇的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
自他进入青云宗以来就是宗主的关门弟子,
不仅身份尊贵且实力超群,
除了他的几个师兄满宗的弟子谁见了他不得行礼问安,再恭恭敬敬地唤上一句沈师兄。
没想到竟然在今天当着全宗人的面被人如此冒犯,
若不是见此人有几分天赋,已经被收入外门做弟子,
且周围围满了人,此刻身下这不知死活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就在沈玉京实在忍不了准备施法将人震开之时,
他的师尊一瞬间从高台上移至两人面前。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吃瘪的揽月真人有些好笑,
看着台阶上那灰扑扑的弟子和自己那隐隐有暴走趋势地小徒弟突然有些福至心灵。
她暗自琢磨道:“这就是缘份呐。”
随即伸手夺过沈玉京手中的折扇轻摇着开口:
“看你这姑娘如此痴情便破例一次吧,三月后的内门大选给你预留一个名额,诺,这个给你。”
说罢,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将折扇扔给宁知秋,
红衣翻飞间便消失在身前,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轻飘飘的:
“此乃信物。”
在周围此起彼伏地抽气声中,沈玉京再也忍不了了,
拎起地上那人的后颈,原地结了一个阵法就带人进了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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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宁知秋终于着陆了。
她被沈玉京随手一抛,一骨碌滚到了墙角。
过了好久才终于直起身子站了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怒意的眸子。
只是,单看着这眸子是生气的,但配上发红的眼尾,眼角的泪痣,以及那如玉般的面容,宁知秋只觉得......
「辣,实在是太辣了!」
被这突如其来一句惊雷吓道的宁知秋反应过来了,
急吼吼地在脑内喊道:“统啊!你终于来了!”
系统也缓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道
「宿主,我刚刚被主系统召回了。刚刚回来,你的任务进行到哪一步啦!」
宁知秋谦虚道:“也就是顺利进入了内门,三个月后参加内门大选。”
系统立刻道:“太厉害了宿主,只要在三个月内跟男主搞好关系,然后在内门大选上不小心暴露自己的魔修身份,再被男主一剑斩杀,我们的炮灰任务就能完成啦!”
“到时候会给宿主安排一个全新的正道身份,宿主在这个世界可以重新生活,而我也会获得积分,升职加薪哈哈哈哈哈--”
宁知秋被这一串豪爽地笑声震得有些无语,
“那也得先跟男主搞好关系吧,不然到时候就不是男主含泪杀妻正道,而是正义斩杀宿敌了。”
系统也不恼:“不要小看你跟男主之间的羁绊啊,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男主告白还没有死,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啊!”
宁知秋正要继续跟系统对线的时候,感受了对面那人不耐烦的气息,立刻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地样子盯着男主。
就听见沈玉京嫌弃开口道:
“既然要参加内门大选,就暂且允许你在内门住下,只是像你这样的身份还不配单独住一处院子,你就在我这附近随便找间屋子住下,没有事情别出现在我面前.....”
还要再说一些狠话地沈玉京,看着对面那人圆溜溜的狗狗眼,一下子有些语塞,
又想到那人刚刚在山下的倾情告白,一下子觉得浑身哪里都有些不自在。
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传音符扔给宁知秋,气恼地说到:“要是你用一些小事打扰我,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宁知秋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青绿的身影,摇起折扇,假装深沉地对系统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知秋我啊,就吃傲娇这一套。”
说完轻嗅了一下折扇,美滋滋地塞入怀中。
远处偷窥地沈玉京,
“... ...我要杀了她!”
然后一个没站稳,从树上掉了下来,一点内力都没来急的使出来,掌门亲传小师兄就这样跟凡人一般摔了个彻底。
这几日宁知秋也没有闲着,因着她在山脚下闹了那么一出,一时间可谓是名声大造。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小师兄的痴情追随者,还要参加三月后的内门大选。
一下子,全内门爱看热闹的师兄师姐都凑了过来。给她介绍功法,武器,带她去领弟子服,收拾自己等等,就差把她当自家亲师妹养了。
回住处的路上,宁知秋忍不住跟系统吐槽:
“这些师兄师姐怎么有种迫不及待看好戏的感觉,要追沈玉京就这么难吗。”
系统也有模有样地分析道:
“往好处想想,可能只是大家爱看沈玉京吃瘪呢?”
宁知秋深以为然,只是刚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一道劲风迎面扑来。
宁知秋为了躲闪只好侧身躲避,再以手撑地稳住身形。
只是这样一来,怀里的那些个小玩意儿全都掉在了地上。
宁知秋还没有起身,院内便走出一人,冰冷地声音传入耳中:
“你这种左右逢源之人也想拜师内门?”
宁知秋表面委屈,内心大喜,难道是吃醋了!
她半分委屈半分故作坚强道:
“沈师兄误会我了,我心中只有师兄一人,这些都是别的师兄师姐看我可怜才给我的。”
沈玉京,冷哼一声:“既住进了我的院子,有什么东西是我给不了你的,还轮得到别人插手!”
宁知秋立刻顺着道:“是我怕打扰师兄,惹得师兄厌烦。”
这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加上今天换了一身白衣,被师姐以玉簪挽了一个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出尘又可怜兮兮。
沈玉京没想到她如此直白,有些不忍心再说重话,错开他那明晃晃地目光,
随手扔过去一个储物袋闷声道:“需要什么自己拿。”
随即头也不回地进了正屋。
宁知秋看着那人有些发红的耳尖,内心跟系统一起尖叫道:
啊啊啊啊啊--有戏!
自从那日沈玉京主动送了储物袋,宁知秋便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仗着自己住在沈玉京院子附近,她整日不是跑去请教功法,就是趴在墙头偷看小师兄练剑。
偶尔沈玉京嫌他烦,将人赶了出去,她便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抱着那柄玉扇在院外哀嚎。
“师兄!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每到这时,沈玉京便恨不得一剑劈了她。
偏偏宁知秋嗓门大得很,不一会儿就能引来一群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眼见自家小师兄又要被气得暴走,众人赶紧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小师兄,宁师妹也是一片痴心嘛!”
“就是就是,知秋修为尚浅,您就多教教她吧!”
“宁师妹这么可怜,小师兄怎么忍心啊!”
沈玉京被他们吵得头疼,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将人拎回院子。
宁知秋对此十分满意。
她发现这些师兄师姐们简直就是自己的神仙队友。
只要稍稍卖个惨,沈玉京便拿他没有办法。
久而久之,宁知秋甚至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小师兄的秘诀。
沈玉京生气了,就夸他长得好看。
沈玉京不理他,就装可怜。
要是沈玉京真的动了怒,那便赶紧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敢。
至于下次什么时候?那就下次再说吧!
系统对此十分欣慰。
【宿主,男主好感度已经突破六十了!】
宁知秋闻言,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玉扇。
“小意思,拿捏一个傲娇还不简单?”
【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在内门大比前让男主对您情根深种!】
“包的!”宁知秋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是她没有想到,沈玉京竟然真的将她那些胡言乱语听进了心里。
这日,宁知秋跟几个师兄师姐去后山修炼,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她刚推开院门,便看见沈玉京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宁知秋有些意外,“小师兄,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沈玉京抬眼看他,脸色不太好看。
“去哪儿了?”
“跟师姐们去后山练剑呀。”
“师姐?”沈玉京冷哼一声,“我看师兄也不少吧。”
宁知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哟!这是吃醋了?
她赶紧凑过去,笑嘻嘻地就要伸手去拉沈玉京的袖边。
“小师兄这是想我了?”
沈玉京一把收回自己的袖子,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谁想你了!”
“既然没有,那小师兄怎么知道我今日没回来?”
“……”沈玉京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宁知秋见好就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
“好啦好啦,我今日特意给师兄带了白玉糕,听说是山下最有名的铺子做的。”
沈玉京瞥了一眼,“我不爱吃甜食。”
“那小师兄就当陪我吃嘛。”
宁知秋说着,已经拆开油纸,将一块糕点递到了沈玉京嘴边。
沈玉京僵了片刻,最终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宁知秋顿时笑弯了眼,“好吃吗?”
“尚可。”
“那我以后天天给师兄带!”
沈玉京闻言,动作一顿。
过了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宁知秋还在跟系统炫耀自己的攻略成果,
自然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人竟然真的因为她随口一句话,悄悄高兴了许久。
后来沈玉京才发现,宁知秋这人说话实在没个准头。
说好日日给他带桂花糕,结果第二天便忘了个干净。
还是沈玉京等了半日,终于忍不住问起,宁知秋才一拍脑袋,急急忙忙跑下山买了回来。
沈玉京气得不想理她。
可等宁知秋将糕点捧到自己面前,又软着声音哄了两句,他便还是原谅了。
只是从那以后,每当宁知秋说起什么以后要怎样怎样,沈玉京总要多问一句。
“当真?”
宁知秋自然点头,“比真金还真!”
沈玉京看着她,半晌才移开目光,“最好如此。”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两个多月。
宁知秋在沈玉京的亲自教导下,修为精进了不少。
两人之间也逐渐亲近起来。
虽说沈玉京仍旧嘴硬,可如今宁知秋再去找他,已经不需要像先前那样费尽心思了。
有时候宁知秋偷懒不肯练剑,沈玉京还会亲自上门抓人。
宁知秋对此十分感动,感动他实在太爱管闲事了。
可有一回,宁知秋在练剑时不小心伤了手,沈玉京却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明明只是破了点皮,沈玉京竟拿出了宗主亲赐的疗伤灵药。
宁知秋吓得赶紧摆手。
“师兄!用不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玉京却冷着脸,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闭嘴。”
宁知秋只好乖乖坐着,看他替自己上药。
沈玉京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宁知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忽然有些出神。
“师兄。”
“又怎么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玉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晌,才闷声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宁知秋愣住了。
沈玉京替她包好伤口,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难得没有平日里的嫌弃,反倒带着一点不自在。
“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能亏待你。”
宁知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师兄真好。”
沈玉京耳尖微红,低头继续收拾药瓶,“少贫嘴。”
宁知秋看着他,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当天夜里,她第一次主动问起系统。
“统啊,我完成任务以后,沈玉京会怎么样?”
【男主会在亲手斩杀魔修道侣后突破心境,重新稳固道心,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化神修士。】
“我是问,他会不会难过?”
【……】
系统查阅了一番情节。
【按照原书设定,男主会经历一段时间的痛苦,不过最终会成功走出来的。】
宁知秋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问:
“那他以后还会喜欢别人吗?”
【原书中没有提及。】
宁知秋沉默了,原本她觉得这不过是一场任务。
自己是炮灰女配,沈玉京是男主。
只要按照情节走,沈玉京便能杀妻证道,而自己也能得到一个新的身份。
简直是双赢!
可如今相处了这么久,她才渐渐发现,沈玉京根本不是书中那个冷冰冰的男主。
他会生气,会害羞,会偷偷给自己留喜欢吃的糕点。
甚至会因为自己一句随口的承诺,认真等上好几日。
宁知秋忽然有些后悔了。
“统,要不咱们换个任务吧?”
【宿主?】
“我觉得沈玉京也挺可怜的,非得让他亲手杀了我吗?”
【很遗憾,宿主。主线任务不可更改。】
【况且宿主只需要假死,随后便可以获得新的正道身份,而男主也能因此突破修为。】
【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宁知秋低头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第二日,她破天荒地没有去骚扰沈玉京。
直到夜里,沈玉京主动来敲她的房门。
宁知秋打开门,便看见小师兄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包桂花糕。
“今日怎么没来练剑?”
宁知秋一愣,“师兄……”
沈玉京别过脸,将糕点塞进她怀里。
“明日就是内门大比了,今日便准你休息。”
宁知秋低头看着那包糕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沈玉京见他不说话,不由皱眉,“怎么?”
“没什么。”
宁知秋赶紧笑起来,“就是觉得师兄真好。”
沈玉京看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宁知秋突然伸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沈玉京浑身一僵,“宁知秋!”
“师兄。”宁知秋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玉京原本还想呵斥他,闻言却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覆住了宁知秋的手背。
“我知道。”
宁知秋没有再说话。
她想,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坏。
明明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内门大比这日,青云宗上下格外热闹。
宁知秋一早便随着其他外门弟子进入了试炼场。
沈玉京身为宗主亲传,今日负责维持场中秩序,早早便站在了高台之上。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宁知秋朝他笑了笑,沈玉京则依旧冷着脸,只是悄悄朝他点了点头。
宁知秋知道,那是让自己安心的意思。
可惜今日,她注定要让小师兄失望了。
按照系统提前安排好的情节,潜伏在青云宗附近的魔修会趁着内门大比进攻宗门。
而她需要做的,便是在混乱中暴露自己的魔修身份,与沈玉京兵刃相向。
最后死在沈玉京剑下。
如此一来,任务便算完成。
宁知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不是怕死。
毕竟系统说过,只要任务完成,她便能重新获得一具身体。
她只是怕沈玉京难过。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负责守护试炼场的阵法突然开始晃动。
数道黑影自山门外掠来,浓郁的魔气瞬间笼罩了半个广场。
“有魔修!”
“快!保护参选弟子!”
场中顿时乱作一团。
沈玉京第一时间拔剑迎敌。
而宁知秋也终于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宿主,请立刻前往指定位置,解除魔气封印!】
宁知秋咬了咬牙,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于是趁着众人忙于应敌,悄悄将一道魔气注入阵眼。
下一刻,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终于破开了一道缺口。
数名魔修趁机闯入试炼场。
不过早有准备的宗门长老很快便赶了过来,及时护住了场中的弟子。
宁知秋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真的害到什么人。
可还没等他高兴,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知秋?”
宁知秋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过头。
只见沈玉京正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还沾着魔修的血。
那张一向骄傲漂亮的脸上,此刻却满是难以置信。
“你……”
沈玉京看了看他身上尚未散尽的魔气,又望向已经破开的阵法。
“是你做的?”
宁知秋没有回答。
沈玉京握剑的手紧了紧,“你是魔修?”
宁知秋低下头,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
“是。”
沈玉京怔住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今日?”
宁知秋心头猛地一疼,她很想摇头。
想告诉沈玉京,自己虽然最初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可后来那些相处也并非全是假的。
然而系统已经开始催促。
【宿主,情节即将进入最终阶段,请尽快完成任务!】
宁知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是啊。”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没想到小师兄这么好骗,随便说几句喜欢,竟然就信了。”
沈玉京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宁知秋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于是干脆抬手凝出一道魔气,朝沈玉京攻了过去。
沈玉京本能地拔剑抵挡。
只是宁知秋的修为本就不如他,此刻又存心送死,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长剑已经抵在胸前,宁知秋终于收到了系统最后的提示。
【任务即将完成,请宿主做好脱离准备。】
宁知秋忽然笑了,“沈玉京。”
沈玉京动作一顿。
下一刻,宁知秋竟然主动迎着剑锋撞了上去。
长剑瞬间没入胸口。
沈玉京瞳孔骤缩,“宁知秋!”
他慌忙松开剑柄,将人接进怀里。
鲜血很快染红了宁知秋的衣襟。
沈玉京一向爱干净,此刻却连沾满双手的血都顾不上,急急忙忙地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你疯了吗!”
“谁让你撞上来的!”
“宁知秋!你给我睁开眼睛!”
宁知秋张了张嘴,她原本想说,对不起。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玉京的脸。
“师兄……”
沈玉京紧紧抓住他的手,“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师尊!”
可还没等他将人抱起来,宁知秋的身体便开始逐渐消散。
沈玉京愣住了。
他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片正在散去的灵光。
“宁知秋?”
没有回应。
“宁知秋!”
怀中的人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柄曾经被师尊当作信物送出去的玉扇,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沈玉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许久,才伸手将玉扇捡了起来。
那天,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的小师兄亲手斩杀了一名潜伏在宗门中的魔修。
唯有沈玉京自己知道,他亲手杀了那个说要喜欢他一辈子的人。
十年后。
宁知秋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来,脑海里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炮灰任务!】
【新的正道身份已安排完毕,请宿主尽快适应新生活!】
宁知秋愣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是,统啊!”
“这都十年了?!”
【由于宿主脱离时神魂受损,系统修复耗费了一些时间。】
宁知秋:“……”
好好好,说好的任务完成就能重生,结果一觉睡了十年。
她这辈子算是被这个破系统坑惨了。
不过好消息是,自己如今已经不再是魔修。
系统替他安排了一具正道修士的身体,身份清白,灵根不错,甚至连住处都准备好了。
宁知秋照着镜子打量了一番。
这回的容貌虽然没有前世那样明艳夺魁,而是更贴近她前世的模样,多了几分肆意。
她又忍不住问:“对了统,沈玉京呢?”
系统忽然安静下来。
宁知秋心里一紧,“怎么了?”
【宿主……】
“说啊!”
【男主似乎出了些问题。】
宁知秋一愣,“什么问题?”
【按照原定情节,男主本该在斩杀宿主后勘破情劫,突破化神。】
【但实际情况出现了偏差。】
原来宁知秋死后,沈玉京并没有如系统所说的那样勘破情劫。
他只是将自己关在院子里,整整一个月没有出来。
后来揽月真人亲自去看他,才发现自己的小徒弟竟生了心魔。
沈玉京自幼天赋出众,又是宗主最宠爱的关门弟子,一生顺风顺水,最受不得旁人欺骗。
偏偏他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便被人利用得彻彻底底。
更可笑的是,那人最后还死在了自己剑下。
沈玉京无法接受,他不相信宁知秋真的就这么死了。
于是开始四处寻找宁知秋的神魂。
从青云宗附近的魔窟,到修真界各大秘境,甚至连传闻中能够寻人魂魄的禁地都去过。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半点消息。
十年下来,曾经那个骄矜自傲、动不动就会红耳朵的小师兄,竟变成了整个修真界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
他修为越来越高,行事却也越来越狠。
从前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情劫,他还能恼羞成怒地跟人争辩几句。
如今再有人提起宁知秋的名字,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是第二天,那人往往便会被青云宗逐出山门。
就连揽月真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宁知秋听完,整个人都傻了,“等等。”
“你不是说他会杀妻证道吗?”
【……理论上是这样。】
“那他怎么还黑化了?!”
【系统正在分析。】
宁知秋气得差点跳起来,“分析分析!你除了分析还会干什么!”
系统自知理亏,半天不敢出声。
宁知秋在屋里来回踱步。
原本他还想着,等自己重生后,便换个身份继续逍遥快活。
说不定哪天还能偷偷去青云宗看一眼沈玉京。
如今倒好。
自己不仅没帮沈玉京突破心境,反倒让他生了心魔。
宁知秋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统啊。”
【宿主。】
“你说,我要是去找他,他会不会直接杀了我?”
【宿主放心,您现在的容貌是您本人的,与前世完全不同,男主应该认不出来。】
宁知秋稍稍松了口气。
可没等她高兴,系统又补了一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建议宿主尽量远离青云宗。】
宁知秋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算了。”
“先出去看看吧。”
宁知秋如今住在一座修士聚集的城镇里。
她刚重生,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新鲜。
更何况如今身份清白,也不必再担心哪天突然被人发现魔修的身份。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出门逛了一圈。
买了几件新衣裳,又去酒楼吃了顿好的。
直到走进一家法器铺,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前还有一柄玉扇。
那是沈玉京的东西。
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玉京时,揽月真人亲手送给她的信物。
宁知秋站在货架前,忍不住发了会儿呆。
“客官,可是想买扇子?”
掌柜见她一直盯着一柄折扇,连忙上前介绍。
宁知秋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扇子,思绪有些飘远了,她摇摇头,“不用了。”
正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喜欢扇子?”那声音有些耳熟。
宁知秋被吓了一跳,心跳不断加速,她僵硬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青衣男子。
那人身形修长,神色清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手中却拿着一把通体温润的玉扇。
宁知秋愣住了,沈玉京。
十年不见,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骄矜,整个人显得越发冷淡。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从前沈玉京看见她时,总会先皱眉,再别过脸,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应上一声。
如今却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宁知秋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从复活那一刻起就心心念念的人,
只有当真正见到的这一秒,才清楚地意识到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有十年的光阴,还有曾经的欺骗、背叛,以及那场只有沈玉京一个人当了真的生离死别。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装作不认识。
“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沈玉京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
宁知秋一眼便认出来了,正是当年那柄玉扇。
她心里猛地一跳。
这扇子怎么还在沈玉京手里?
沈玉京却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这扇子,是一位故人留下的。”
宁知秋干笑两声,“原来如此。”
“她从前也很喜欢扇子。”
沈玉京继续道。
“只是那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最喜欢拿着我的东西四处招摇。”
宁知秋越听越心虚,“那这位故人……倒是挺有趣的。”
沈玉京忽然笑了,“是啊。”
他合上折扇,缓缓走近,“尤其喜欢骗人。”
宁知秋下意识后退一步,“道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谁知才走出两步,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结界拦住了去路。
宁知秋:“……”完了,不会真被认出来了吧!
她转过身,强装镇定,“道友这是何意?”
沈玉京没有急着回答。
只是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宁知秋。”
宁知秋浑身一僵,“……”
沈玉京见状,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怎么?十年不见,连师兄都不认了?”
宁知秋终于彻底傻眼了,“不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沈玉京听见这句话,握着玉扇的手猛地收紧。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笑了一声,“果然是你。”
宁知秋:“……”
坏了,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沈玉京看着他,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找了你十年。”
宁知秋张了张嘴,“小师兄……”
她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解释。
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索性沈玉京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一道掌风朝着自己劈来,宁知秋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沈玉京伸手将人打横抱起,足尖轻点,便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宁知秋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回了当初那个小屋中,只是这次自己躺在了沈玉京的床上。
刚睁开眼就对看到了阴影中沈玉京那张有些扭曲的面庞,
“宁知秋。”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敢回来?”
宁知秋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
她伸手想抱住对方,却又有些犹豫,“师兄,对不起。”
沈玉京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宁知秋抬头看他。
只见沈玉京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眼尾却隐隐泛红。
与十年前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再因为被人亲近而羞恼地推开对方。
反倒起身坐到了床边,替宁知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和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有些不正常。
宁知秋忽然觉得更加害怕了。
“师兄,你……不生气吗?”
沈玉京看着她,“生气。”
“那你怎么不骂我?”
沈玉京笑了一下,“骂你有什么用?”
“从前我骂过你那么多次,你哪次真的听过?”
宁知秋:“……”
这话倒也没错。
沈玉京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身形微微颤抖,“不过这回不一样了。”
宁知秋一愣,“哪里不一样?”
沈玉京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
“从前你说喜欢我,我便信了。”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我也信了。”
“后来你说自己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我还是信了。”
宁知秋听得心里发酸,“师兄……”
“可你死了以后,我又觉得,你大约也有几分真心。”
沈玉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执拗道:
“如今我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了,我只在意我能抓住的一切。”
宁知秋心里又堵又涩,她伸出手,轻轻回握住脸颊上的那只手,
“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
她犹豫片刻,终于将自己身上的系统任务和假死重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玉京始终没有打断她。
直到听完,才慢慢松开手。
“所以,你当初是真的打算让我亲手杀了你,然后自己换个身份离开?”
宁知秋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沈玉京忽然笑了。
宁知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师兄?”
“宁知秋。”
“在、在呢。”
沈玉京看着他,缓缓道:“你可真是好样的。”
宁知秋:“……”
这语气怎么听着比骂他还吓人啊!
沈玉京却没有继续发怒。
只是重新打开玉扇,慢条斯理地摇了起来。
“既然如今又活过来了,那便留下来吧。”
宁知秋小心翼翼地问:“留在哪?”
“自然是我的院子里。”沈玉京斜眼看着她。
“当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哪怕只是做个扫洒的仆役,也要留在我身边。”
宁知秋:“……”
不是!
那不是为了完成任务随口胡诌的吗!
沈玉京见她不答,忽然收起折扇,俯身凑近。
“怎么,又要反悔?”
“当年说得那般情真意切,如今倒不愿意了?”
宁知秋他看得心里发毛。
只好硬着头皮道:“愿意愿意!”
沈玉京这才满意,“很好。”
他牵起宁知秋的手,带着人往门外走去。
宁知秋跟在后面,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十年过去,小师兄似乎真的变了许多。
从前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些,沈玉京便会羞得耳尖通红。
如今倒好。
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已经主动牵上了手。
宁知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统啊。”
【宿主。】
“沈玉京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系统沉默片刻。
【宿主,根据检测,男主目前的心魔尚未解除。】
宁知秋一愣。
【而且……】
“而且什么?”
【男主对宿主的执念,已经达到系统无法测量的程度。】
宁知秋:“……”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之前的傲娇小师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而走在前面的沈玉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宁知秋一眼。
“又在想什么?”
宁知秋连忙摇头,“没什么!”
沈玉京看着他,笑了笑。
“那便好。”
他将两人交握的手又攥紧了些。
“这一次,可别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