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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29:47

第一章 烽燧石上,一声爆炸入汉末

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只巨手狠狠攥住了王菲菲的五脏六腑。

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碎石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菲菲!后撤!” 耳机里是队长撕心裂肺的喊声。

王菲菲,二十四岁,特战旅突击手,这次的任务是围剿一处藏在考古工地旁的非法窝点。谁能想到这帮亡命徒,居然提前埋了土制炸弹。

她刚刚侧身把身边一名见习队员推到掩体后,炸弹就炸了。

冲击波狠狠撞在她后背,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掀飞出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重重摔落在工地中央那块刚清理出来、刻着汉末符文的青黑色烽燧石台上。

骨头像是寸寸裂开,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视线快速发黑,耳边嗡鸣一片。

意识消散前,王菲菲脑子里还飞快过着资料 —— 这石台,是东汉初平年间的烽燧遗迹。她休息的时候还刷过《三国演义》,初平元年,关东诸侯讨董,热闹得很。

真可惜啊,任务还没结束,队友还在那边。

要是…… 能活着回去,她高低要再刷一遍三国志。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

“呜 ——!!”

凄厉的号角声猛地扎进耳膜。

黄沙刮在脸上,粗粝得疼。

王菲菲猛地呛咳一声,弹开眼皮。

没有警戒线,没有考古围挡,没有穿着防护服的队员。

入目是漫天黄尘,遍地歪歪扭扭的尸体,断矛、残破的皮甲散落一地,远处还有溃兵拖着伤腿狂奔,盔甲上沾满黑红色的血。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臭和马粪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王菲菲浑身一僵,特种兵的本能瞬间上线,一动不动,先观察四周。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特战作训服已经被爆炸撕得破烂,防弹衣早就不见了,万幸,绑在腿侧的多功能军刀还卡着,上衣内侧口袋里,一个迷你打火石和一小包压缩急救包还在。通讯耳麦、定位仪,全都没了。

她撑着石台坐起来,目光扫过脚下。

这块青黑石台,纹路、刻痕,和她昏迷前摔上去的那块,一模一样!

王菲菲脑子轰的一声,无数史料、演义内容疯狂翻涌。

远处溃兵的叫喊顺着风飘过来: “徐荣将军伏兵得手!曹孟德大败啦!” “快追!别让曹操跑了!”

徐荣?曹操?

王菲菲瞳孔地震。

初平元年,荥阳,曹操追击董卓,中了徐荣埋伏!演义名场面!

她,王菲菲,一个熟读三国、背得下各大佬结局的特战女兵,摔在烽燧古石上,直接穿进三国了!

“我去……” 她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开局地狱难度。董卓军大胜,到处搜杀溃兵,她一个孤身一人的现代人,落在战场上,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来不及感慨命运离谱。王菲菲手快,一把扯下自己仅剩的发绳,把长发狠狠束起来,又撕了一截破烂衣料,裹紧胸口,把身形尽量压矮。

她个头不算高挑,束发之后,远看就是个皮肤偏黑、矮壮瘦弱的少年模样。

化名,得有个名字。

王菲菲心念一转,去掉末尾一个字:王飞。对外,就说是漂泊山野的游侠,懂一点技击,糊弄古人。

“王飞……” 她低声默念一遍,妥帖。

刚收拾妥当,西边树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王菲菲立刻矮身,借着一堆战死士兵的尸身掩护,悄悄探头。

一队人马狼狈奔逃。为首那人一身戎装,战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尘土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哪怕兵败逃亡,那股枭雄气质半点压不住。

是曹操,曹孟德。

他身后跟着寥寥十几个亲卫,人人带伤,慌不择路,眼看就要一头扎进前面那片幽深的树林 —— 那正是徐荣早就布下第二层伏兵的地方!

王菲菲蹲在尸堆后面,内心疯狂吐槽:来了来了!经典送人头环节!史书写得明明白白,这次曹操差点交代在荥阳,全靠曹洪让马才捡回一条命!

她不能直接冲上去把伏兵全扬了。她清楚,自己只有一把小军刀,对面成百上千董卓兵马,上去纯纯送菜。而且她不想胡乱篡改历史大势,历史洪流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但…… 提醒一句,指条逃生路,总没问题。

眼看曹操策马就要冲进树林,王菲菲不再犹豫,压低身子,借着土坡掩护,斜斜拦在去路侧面的一块巨石之后,沉声开口,声音刻意压粗,装作少年男声: “孟德公!止步!林内伏兵四起!徐荣留人在此等候!东边浅滩水浅,可渡河脱身!”

话音落下,奔逃的人马齐齐勒马。

曹操猛地抬手,战马人立而起。他鹰隼一样的目光唰地锁定声音来源,死死盯着石头后面那个灰扑扑的 “少年”。

“何人?” 曹操声音冷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你怎知此处有伏兵?”

好家伙,不愧是曹老板,多疑技能瞬间触发。

王菲菲心里有数,早就想好说辞,面上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开始胡诌玄学:“在下王飞,山野间游荡的望气之士。方才观林间黑气盘旋,便知有兵戈埋伏。”

“望气士?” 曹操挑眉,明显半信半疑。他打量着王飞,这少年衣着破烂,看不出底细,可一句话,精准戳中眼下危局。

身后亲卫急得冒汗:“主公!追兵马上就到!莫要与他纠缠!”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隐约的甲叶碰撞之声。

曹操脸色一变,知道这少年所言不假。他深深看了王飞一眼,目光里欣赏、怀疑、好奇搅在一起:“你救我这一次,孟德记下了。可愿随我同行?日后我必重用你!”

招揽来了!

王菲菲心里疯狂摇头:别别别,跟着曹操,伴君如伴虎,今天赏识我,明天疑心病发作说不定就把我嘎了。

她拱拱手,模仿着方才远远看见的古人礼节,动作还有点生疏:“多谢孟德公厚爱。在下闲散惯了,不爱拘束。前路珍重,还请速速走浅滩,迟了追兵合围,神仙难救。”

曹操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他一抱拳:“好!王飞,今日之恩,孟德不忘!他日若有缘再会,我定寻你!”

说完不再耽搁,调转马头,领着亲卫朝着东边浅滩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

王菲菲松了口气,刚准备换个地方藏身,耳边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嗡嗡响: “呔!前面可有溃兵?俺老张问个路!听说曹操在这边吃了败仗!”

王菲菲:“???”

她僵硬地转头。

不远处的土路上,三个人正骑马过来。 中间那人双手垂在身侧,面容温和,眼神自带三分悲悯仁义,正是刘备刘玄德。左边红脸长髯,丹凤眼微眯,一身傲气 —— 关羽关云长。右边豹头环眼,手里丈八蛇矛扛在肩上,嗓门大得能震起黄沙,张飞张翼德!

我去!活体桃园三巨头,直接凑齐了!

张飞一眼就看见了躲在石头旁的王飞,眼睛一瞪,蛇矛往前一递,矛尖直指她:“喂!那小子!你是董卓那边的细作,还是联军的溃兵?!”

矛尖离胸口不过几步远,劲风扑面而来。

张飞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换作寻常游侠,当场就得吓得腿软。

但王菲菲是谁?特战突击手。

她脚下一错,身形如同滑鱼一般侧闪,顺势伸手精准扣住矛杆,借着张飞前刺的力道顺势一拧、向下一压。

“咔!”

巨大的力道顺着矛杆传回去。张飞只觉得手上一沉,一股巧劲直接卸掉他的发力,重心不稳,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张飞大惊失色:“嚯!你这小个子,还有两下子!”

关羽瞳孔一缩,手默默搭在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神色郑重起来。

刘备连忙抬手拦住想要再度出手的张飞,目光落在王飞身上,脸上堆起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和声开口: “这位小兄弟好身手!在下刘备,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方才看你在此处,可知孟德去向?”

来了来了,经典攻心拉拢套餐开始了。

王菲菲稳住身形,松开矛杆,心里默默吐槽:玄德公,别演了,我熟你的剧本。

她抬眼,迎着刘备的目光,粗着嗓子淡淡开口: “在下王飞。曹操往东边浅滩渡河逃生去了。玄德公,我劝一句,关东诸侯,各怀鬼胎,讨董联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用不了多久,就要散伙。您现在就算有心讨贼,手下这点人马,很难立足。”

一句话,直接戳破窗户纸。

刘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张飞当场懵了:“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大哥心怀汉室!”

关羽丹凤眼微微睁大,重新打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

王菲菲看着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内心乐开了花。

爽感拉满! 现代特种兵,拿着史书上帝视角,在三国名场面现场对线大佬。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北面远处传来大队马蹄声,董卓的搜捕骑兵正在往这边扫荡!

王菲菲眼神一凝。

不能在这和刘关张继续唠了,再不走就要被董卓军包圆!

她飞快对着三人一拱手:“追兵将至,诸位自求多福!王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转身,借着起伏的土坡和黄沙掩护,几个起落,钻进了旁边茂密的荒草丛里,转瞬消失在漫天黄尘之中。

刘备望着王飞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张飞挠挠头:“大哥,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身手古怪,说话更是吓人一跳!”

刘备轻轻叹气:“此人眼光非凡,是个奇人。可惜,不肯随我们。”

关羽望着草丛方向,缓缓开口:“他身上…… 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来日,或许还会再见。”

荒草深处,王菲菲压低身子狂奔,耳朵还能隐约听见后方刘关张的说话声。

她一边跑一边喘气。

开局先偶遇曹操,又撞上刘关张。

好家伙,这三国的热闹,看来以后少不了她王飞一份。

第二章 联军大营,嘴炮硬刚袁本初

荒草齐膝,扎得小腿生疼。

王菲菲压低重心,按照特种兵潜行的标准,踩着枯草阴影走,尽量不留下清晰脚印。军刀攥在手里,时刻提防着巡逻的董军斥候。

身后董卓骑兵的号角声渐渐偏了方向,没有追过来。她松了半口气,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凹蹲下来休整。

“开局刺激过头了,曹老板、刘关张一次性打卡完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心里复盘,“现在荥阳这边是董卓的地盘,待久了等于蹲陷阱。关东诸侯联军大本营在酸枣,得往那边去。联军人多杂乱,鱼龙混杂,最适合混进去摸消息,顺便蹭一口热食。”

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古代野外可没有自热饭,刚才一路逃命,只嚼了两口草根,涩得她舌头发麻。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诸侯大营里各路大佬,袁绍、袁术、鲍信…… 王菲菲揉了揉太阳穴。

《三国演义》里写得清清楚楚:酸枣联军十几路诸侯,看着声势滔天,实则各怀鬼胎。每天置酒高会,没人愿意主动出兵打董卓,就曹操一个人冲出去送了一波,刚惨败回来。

这不纯纯大型摆烂现场?

歇了约莫半个时辰,她辨认方向,绕开主干道上的董军游骑,捡荒山野径,朝着酸枣的方向赶路。一路走走停停,等到天边落日熔金,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升起连片的营帐炊烟,密密麻麻延绵数里。

关东联军大营,到了。

营门守卫森严,戈矛林立,士兵来回巡逻,对进出之人盘查极严。

王菲菲早就想好说辞,依旧是那副矮壮少年游侠模样,上前对着守门兵拱拱手:“在下王飞,山野游侠,略通技击。听闻各路义士起兵伐董,特来投奔,愿在营中做个斥候,探查敌情。”

守门的两个小兵上下打量她。这人衣衫破烂,看着单薄,不像是能打仗的壮士,但眼神沉稳,不似流民。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擅自做主,派人去禀报上头。

不多时,一个军吏过来问话。王菲菲一套 “望气游侠、漂泊四方” 的说辞滚瓜烂熟,半真半假,又顺口说了几句荥阳方向董军布防的细节 —— 都是她刚才亲眼所见。

军吏一惊,这情报十分有用,便把她放了进去,安排在斥候杂营落脚,管一顿粗麦饭,没有正式职衔。

进了大营,扑面而来的味道更加丰富:牲畜粪便、酒糟味、烤肉香气混在一起。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兵士、谋士、将领,不少帐幕外面摆着酒坛,欢声笑语不断。

王菲菲看得嘴角直抽。

外面董卓屠城杀俘,联军在后方大营喝酒开派对?属实是把摸鱼摆烂玩明白了。

她扒拉完一碗粗粝难咽的麦饭,实在好奇这群诸侯开会是什么德行,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帐幕阴影,摸到了最大那座主帐附近。

主帐灯火通明,帐帘半掀,里面人声喧闹。

正是各路诸侯议事。

为首上座,一身华贵锦袍,面阔须长,气度雍容,正是盟主袁绍袁本初。旁边坐着袁术、韩馥、孔伷一众州牧太守,推杯换盏。

袁绍手抚长须,慢悠悠开口:“董贼势大,西凉兵骁勇,不可轻举妄动。我等暂且按兵不动,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西进。”

下面一堆人纷纷附和。 “盟主所言极是!贸然出兵,徒增伤亡!” “没错,先守住酸枣,静观其变!”

王菲菲蹲在帐外一根立柱后面,听得差点笑出声。

时机?你们的时机就是等着董卓自己跑路?曹操刚拼死打了一仗大败而归,回来一看兄弟们在这喝酒摸鱼,难怪后来心凉透了,自己拉队伍单干。

帐内,曹操刚好也在座,战袍还没换干净,脸上带着兵败的疲惫。听见这话,按捺不住起身:“董贼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正是一战之机!诸君迟疑不进,大失天下之望!”

可惜,他慷慨激昂一番,在座诸侯大多敷衍应付,没人愿意出兵。

袁术端着酒盏,淡淡一笑:“孟德新败,锐气受挫,何必再劝?稳妥为上。”

这话属实扎心。曹操脸色铁青,却一时无话反驳。

王菲菲听得心头火气,脑子一热,忘了自己只是个混进来的无名游侠。

等帐内安静片刻,她也没多想,提高一点音量,隔着半掀的帐帘,粗着嗓子开口: “盟主嘴上说讨董救汉,坐拥大军十余万,粮草充足,日日置酒高会,按兵不动。所谓等待时机,莫非等待董卓自己把脑袋送过来?”

一句话落下!

帐内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唰地一齐投向帐门口。

袁绍脸上从容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起:“何人在外喧哗?!”

“把人带进来!”

两名亲兵立刻冲出来,一把按住王菲菲的胳膊,将她推搡进大帐。

一进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王菲菲不慌,脊背挺直,对着袁绍拱了拱手,神态坦然。

袁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灰扑扑的少年,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不悦:“你是何人?小小游侠,也敢妄议军机,嘲讽本盟主?”

“在下王飞。” 王菲菲抬眼直视袁绍,嘴炮模式全开,“我并非嘲讽盟主,只是说一句实话。联军人多粮足,却各自打着小算盘。韩馥担心粮草耗损,袁术惦记玉玺,诸位州牧各守自家地盘。

伐董是假,保存实力是真。董卓不怕你们打,就怕你们齐心。如今你们这般观望,正中董贼下怀!”

这话一针见血,把所有人藏在心里的小九九直接扒开晾在桌面上。

帐内一片死寂。

韩馥脸色一变,袁术端酒的手顿在半空,神色难看。

袁绍气得胡须微微发抖:“一派胡言!我等皆为汉室忠臣,起兵皆是为诛除国贼!你一个山野小子,懂得什么军国大事!”

“忠臣?” 王菲菲挑挑眉,直接开启阴阳怪气,“若是真心勤王,荥阳交战之时,为何没有一兵一卒前去支援孟德公?孟德孤军血战,死伤惨重,诸位却在大营饮酒享乐。这就是忠臣所为?”

曹操本来满心憋屈,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还有点隐隐的解气。

张飞要是在这,估计得拍大腿叫好。

袁绍被她堵得哑口无言,面子挂不住,一拍案几:“狂妄!来人!此子妖言惑众,扰乱军心,给我拿下关押!”

亲兵应声就要上前捆人。

“且慢!”

曹操连忙起身阻拦,看向袁绍:“本初,王飞少年直言,并无反意。今日联军之中,敢说这句真话的,也就他一人。”

曹操心里门清,王飞说的全是事实。他虽然欣赏王飞的胆识,但也不敢公然和袁绍撕破脸硬保。

袁绍沉着脸:“孟德,你还要为他求情?此人言辞锋利,挑动众人不和!”

王菲菲趁着两方争执,飞快扫视一圈,心里盘算退路。袁绍优柔寡断,好面子,眼下当着这么多诸侯,不会当场直接杀她,但软禁是大概率。真被关起来,想脱身就麻烦了。

她微微一笑,看向袁绍,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带着锋芒:“盟主不必动怒。王某只是一介闲人,话说完了,便不多留。只是奉劝一句 —— 多谋而无断,瞻前而顾后,坐拥雄兵,最后只会一事无成。告辞!”

“多谋而无断” 五个字,精准戳中袁绍最大的短板。

袁绍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背过去:“你 ——!”

王菲菲不等他再下令,趁着亲兵迟疑的间隙,脚下一滑,侧身钻出两名士兵的包围圈,快步朝着帐外退去。

“拦住他!” 袁绍怒吼。

帐外亲兵围上来拦截。王菲菲发挥特战身手,矮身、绕步,借着帐幕立柱来回腾挪,几个照面避开拦堵,趁着大营夜色混乱,一头扎进四通八达的营帐巷道里,三拐两拐,消失在人流之中。

帐内,袁绍气得狠狠一拍案几,酒盏都震得跳起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王飞!” 他咬牙,“记下此人!日后不可让他靠近大营!”

曹操望着帐外沉沉夜色,若有所思,低声自语:“王飞…… 眼光毒辣,胆识过人,可惜不肯归我。”

旁边谋士许攸捻着胡须:“主公,这少年来历蹊跷,说话句句戳要害,绝非普通山野游侠啊。”

另一边,王菲菲一路穿梭,躲开搜捕的士兵,跑到营边一处僻静的马厩后面喘气。

“好家伙,怼完袁绍,直接上了黑名单。” 她揉了揉手腕,爽是真爽,风险也是真的大,“酸枣大营不能久待了,袁绍记仇,指不定什么时候派人搜我。”

她正琢磨接下来去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温和嗓音: “王飞小兄弟,留步。”

王菲菲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月光下,刘备牵着马站在不远处,关羽、张飞立在他身侧,三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静静看着她。

张飞咧嘴一笑,大嗓门压得低低的:“好家伙!方才帐里那一番话俺都听见了!你胆子也太大了,敢把袁盟主怼成那样!俺老张佩服!”

刘备走上前,笑容恳切:“小兄弟,袁绍心胸有限,你得罪了他,留在酸枣凶险万分。不如…… 随我走吧?我虽兵微将寡,但必不会亏待你。”

又来了,经典拉拢套餐 2.0 版本。

王菲菲头疼。 曹老板想挖她,玄德公又来挖她,袁绍想抓她。 合着她刚穿过来没两天,就成了诸侯圈子里的抢手奇葩?

她还没开口回话,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绍派来搜捕她的一队甲士,正举着火把,沿着营帐一路搜查过来,火光越来越近!

王菲菲眼神一紧。

又到选择题时刻:跟刘备跑路?还是自己单独突围?

第三章 张飞比武,玄德攻心画大饼

火把摇晃,甲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搜仔细了!那个叫王飞的狂徒,定还在附近!”

火光把夜色割得支离破碎。王菲菲扫了一眼四周:左边是马厩,空间狭小,极易被围;右边是开阔空地,没遮挡,跑起来就是火把下的活靶子。

刘备上前半步,低声:“追兵来了,随我们从后侧小道走,那边值守松散。”

关羽手扶刀柄,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警惕地盯着来人方向。张飞一拍胸脯,压着嗓子嚷嚷:“别怕!有俺老张在,这群小兵近不了你的身!”

王菲菲快速权衡。 单独突围不是不行,但动静一大,引来更多巡逻兵就麻烦了。跟着刘关张暂时避一避,算是眼下最优解。反正她打定主意,只搭顺风车,绝不签 “打工卖身契”。

“行,暂时借玄德公一行。”

几人不再多言,牵着马,借着帐幕阴影,绕开主干道,顺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往联营外围走。张飞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像只看家护院的大黑狗。

一路疾行,约莫走了两里地,脱离联军大营范围,来到一处临水的小树林。这里有刘备一行人临时扎的简易小帐,只有寥寥几个亲兵看守,清静不少。

危机暂时解除。

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戳,“咚” 的一声,震得地上落叶翻飞。他兴致勃勃,盯着王菲菲上下打量,眼睛亮得吓人: “王飞!先前在土坡,你一招卸我矛劲,俺一直心里痒痒!反正现在无事,敢不敢跟俺比试比试?不用兵器,徒手较量!”

好家伙,武痴属性直接激活。

王菲菲心里乐了。张飞这蛮力天花板,正面硬拼力量肯定吃亏,但特种兵格斗讲究的根本不是比力气,全是巧劲、关节技、卸力、锁控,主打一个四两拨千斤。

她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翼德兄勇猛盖世,我这点微末本事,怕是经不起你一拳。”

“哎!休要长他人志气!” 张飞大手一挥,“俺不收力,你也尽管放手来!输赢不论,只当玩乐!大哥、云长,你们两个当裁判!”

刘备笑着摇头:“翼德切莫逞强,王飞小兄弟身手诡谲,你可别大意。” 嘴上这么说,眼底也带着好奇,他也想看看,这个敢硬刚袁绍的奇人到底本事如何。

关羽抱臂立于一旁,静静观战,神色淡然,却也留心。

场地清出来一小块空地。

张飞摩拳擦掌,扎了个大开大合的桩子,浑身肌肉绷紧,气势汹汹:“来了!”

话音未落,他跨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径直抓向王菲菲肩膀,打算一把将人拎起来。这一下势大力沉,寻常武人被抓住,直接就得被摔飞出去。

王菲菲不跟他硬碰。 身子微微下沉,像游鱼一样向侧面滑开,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张飞手腕外侧,顺着他前冲的力道顺势向后一带,另一只手飞快顶在他手肘内侧。

标准的擒拿锁臂!

“唔!” 张飞只觉得胳膊一麻,巨大的力道不受控制,重心往前踉跄,“哐当” 一下,半跪在地。

他人都懵了。

自己明明全力出手,怎么一下子就失控了?

王菲菲及时收力,没有继续下压伤他,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承让了。”

树林里安静一瞬。

张飞愣愣看着自己的胳膊,挠挠后脑勺,越想越不服:“不算不算!俺没留神!再来一次!”

一连三局。

张飞全力猛攻,拳风呼啸,招式简单粗暴,招招奔着压制去。可每一次,都被王菲菲靠着走位、关节技、借力摔轻松化解。他连对方衣角都很难扎实抓到,反倒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最后一回,王菲菲轻轻一带,张飞屁股墩砸在草地上,尘土扬起一团。

张飞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瞪圆眼睛:“邪门!你这打法一点章法都没有!不跟人硬拼,专挑关节、手腕下手,哪有这么打架的?”

王菲菲一本正经解释:“打架保命,又不是擂台比谁力气大。能快速制住对手,何必硬扛?”

这话听得关羽微微颔首。他一生用刀,重招式沉稳,可也明白,临阵厮杀,活命优先。

刘备走上前,笑着伸手拉起张飞,转头看向王菲菲,眼神恳切,经典攻心环节准时上线: “王飞小兄弟,你身怀绝技,眼光更是卓绝。如今董卓祸乱朝堂,天子蒙尘,天下百姓流离。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志在兴复汉室,安定万民。你若肯留在我身边相助,待他日大事有成,我必不会亏待你。”

来了,画大饼环节。

王菲菲内心疯狂吐槽:玄德公,你这大饼我史书里都看腻了。我知道你将来三分天下有其一,但前期跑路跑了多少次,寄人篱下多少次,跟着你颠沛流离,风险拉满。

但面上她不能直接怼得太难堪,毕竟人家刚刚帮自己躲开袁绍追兵。她拱拱手,开始熟练打太极: “玄德公心怀汉室,这份心意,王某敬佩至极。只是我生性散漫,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军营规矩束缚。上阵厮杀、谋划军政,我实在担不起。”

刘备哪里肯轻易放弃,继续苦口婆心:“天下大乱,孤身漂泊,何其危险?留在我这里,至少有一处安身之地。你看云长、翼德,皆是与我同心之人。”

“我明白您的好意。” 王菲菲话锋一转,开始输出委婉警示,“只是玄德公如今兵少粮寡,无根无基。眼下诸侯联军很快就要散伙,之后群雄互相攻伐,前路步步是坑。仁义是好事,但只靠仁义,挡不住刀兵。”

刘备笑容淡了几分,若有所思。

张飞在旁边插嘴:“王飞,你这话就不对!俺大哥仁义,走到哪里,百姓都感念!”

“百姓感念是真,可乱世之中,没有稳固地盘、充足粮草、训练有素的兵马,仁义撑不起大业。” 王菲菲摊摊手,“就好比方才比武,光有一腔勇力,不懂巧劲,照样容易受制于人。”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言,有几分道理。”

刘备叹了口气,知道这人主意极稳,一时半会儿劝不动,只好暂且作罢:“罢了,人各有志。你若暂时无处可去,不妨在我营中暂住几日。酸枣那边袁绍搜捕你,贸然回去太过凶险。”

王菲菲点头:“那就叨扰几日。”

接下来几天,她就跟着刘备这支小队伍落脚。日子过得还算热闹。

张飞天天缠着她切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边被摔一边佩服,还非要拉着王菲菲教他几招 “怪路子擒拿”;关羽偶尔会和她探讨搏杀思路,两人交流起来反倒很投机;

刘备时不时找她闲谈,旁敲侧击打探她的来历,想挖她入伙。

王菲菲全程严防死守,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山野望气游侠,来历简单,绝不透露半句后世信息。

她还借着空闲,观察地形,打听各路消息,默默盘算下一步去哪。

安稳日子没持续多久。

这天傍晚,出去探听消息的亲兵匆匆跑回来禀报: “主公!大事不好!各路诸侯已经开始互相猜忌,粮草争执不休,不少人马已经悄悄拔营,准备各自返回属地!关东讨董联军,真要散了!”

王菲菲心里一点不意外,完美踩中史书时间线。

刘备脸色黯然。他心心念念的讨董大业,就这样草草收场。

张飞气得把蛇矛往地上一砸:“这群诸侯,全是鼠辈!当初说得轰轰烈烈,如今说散就散!”

关羽丹凤眼冷沉,默然不语。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的时候,又一名斥候赶来,带来另一条消息: “还有一事!听说董卓那边,已经安排人迁都长安,放火焚烧洛阳宫室!无数百姓被逼迫西迁,死伤无数!”

王菲菲心头一沉。洛阳大火,又是一桩人间惨剧。

刘备闭了闭眼,长叹一声:“汉室,危矣。”

王菲菲看着三人神色,心里清楚,联军一散,天下彻底进入群雄割据混战的时代。她不能一直跟着刘备到处漂泊。而且,她还有最重要的目标 —— 寻找另一块同款符文古石,找到回家的路。

她正要开口和刘备告辞,远处的林间忽然传来马蹄声,一人一骑疾驰而来,骑者一身戎装,正是曹操麾下的亲卫。

那人勒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锁定王菲菲,高声喊道:

“可是王飞先生?我家孟德公有话带给你!孟德公已经领兵离开酸枣,独自往扬州募兵!他说 —— 他日江湖再会,还盼先生能够三思,入他帐下!”

王菲菲:“……”

好家伙! 曹老板人走了,挖人广告还专门送过来!

刘备闻言,看向王菲菲,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张飞瞪大眼:“哎?曹操还记着你呢!”

王菲菲脑壳有点疼。 一个袁绍想抓她,一个曹操持续挖她,一个刘备不停劝她入伙。 她这个穿越过来的特种兵,属实成了三国乱世的抢手货。

她正思索怎么回复曹操的信使,信使又补充一句: “孟德公还说,他料定联军必散,只是惋惜,天下如王飞这般通透之人,不肯相助于他。”

王菲菲沉默一瞬,抬头看向信使:“替我回复孟德公,多谢他看重。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乱世长路,各自珍重。”

信使领命,调转马头飞驰离去。

林间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王菲菲转头看向刘备:“玄德公,联军已散,此地不宜久留。我也打算告辞了,打算南下,往江东方向走一走。”

刘备一怔:“你要去江东?江东路途遥远,山越横行,很是凶险!”

“越是各方势力顾不上的地方,反倒方便我寻访一些古旧遗迹。” 王菲菲含糊带过真实目的。

张飞急了:“王飞,非要走吗?不如跟我们一起!”

“有缘自会再见。” 王菲菲对着三人拱手,“多谢玄德公几日收留,翼德兄、云长兄,后会有期。”

关羽微微颔首:“一路保重。”

刘备见她去意已决,不再强留,叫人取来一袋干粮、一小块干肉送给她:“路途辛苦,此物带上防身充饥。江东孙策少年英武,性情刚烈,你若是遇上他,千万小心应对。”

王菲菲心里一动。

孙策!还有那个年纪尚幼的孙权!

有意思,下一站江东,又要打卡新的三国大佬了。

她收好干粮,再次一拜,转身,孤身朝着南方的方向出发。

身后,刘备、关羽、张飞立在树下,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张飞挠挠头:“大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再见到王飞吗?”

刘备望着南方暮色,轻轻道:“此人如天上流云,来去不定。但我总觉得,我们和她,缘分未尽。”

第四章 江左初遇,小霸王不听预警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

离开了关东平原,地势渐渐起伏,山林连绵,水道纵横。王菲菲一路昼行夜伏,避开溃兵、散匪,偶尔碰上劫掠的山越小队,全靠特种兵潜伏本事绕开,实在躲不开就干脆利落一套擒拿放倒,绝不恋战。

身上那把多功能军刀,现在成了她最大的宝贝。砍柴、开野果、削木刺设陷阱,一物多用。

干粮早就吃光了,她靠着野外生存技能,识别野菜、摸鱼、掏鸟蛋糊口。一边赶路,一边对照脑海里的史书地图,认准方向往长江沿岸走。

一路走,一路吐槽古代交通。 “没有公路,没有导航,全靠看太阳和树影认路,走得脚底板都起泡。” 王菲菲一边揉腿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江东那块带符文的古祭坛在哪,线索太少,只能先找到孙策,慢慢打听。”

这日午后,她走到一处临江的渡口。江水滔滔,芦苇成片。渡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渔家收拾渔网。

她正打算找渔夫问问渡江的船,芦苇丛里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还给我!那是我捡的玉佩!” 一个少年清亮却带着倔强的声音响起。

王菲菲脚步一顿,悄摸绕到芦苇后面探头看。

三个穿短褐、挎着砍刀的地痞,围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年一身粗布小锦袍,眉目清俊,眼神沉着,明明年纪不大,却一点没有吓得哭鼻子,只是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对方。

“小娃娃,这江边的东西,捡到就是我们的!识相点滚开!” 为首地痞抬手就要去推少年。

王菲菲一眼认出来了。 这张脸,史书画像和各种影视版本刻在她脑子里 —— 孙权,孙仲谋!

好家伙!提前撞上幼年孙权了! 这时候孙策已经在江东收拢部曲,孙权跟着兄长辗转,年纪尚轻,但性子已经显露出来。

王菲菲没多想,脚下一滑,悄无声息从芦苇阴影里窜出去。

地痞听见动静回头,还没看清来人,王菲菲抬手,干脆利落一记手刀劈在那人手腕上。

“嗷!” 地痞吃痛,手一松。

紧接着她侧身闪进三人中间,动作快得像阵风,两记巧劲推搡,剩下两个地痞重心不稳,接连摔在江边的泥地里。

前后不过几秒。

三个地痞又惊又怒:“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事!”

王菲菲把小军刀半亮出来一点,刀尖对着地面,语气淡淡的:“渡口之地,光天化日欺凌孩童,还不快滚?”

那刀样式古怪,寒光闪闪,加上她出手又快又狠,三个地痞心里发怵,互相看一眼,撂下一句狠话,连滚带爬跑了。

危机散去。

孙权弯腰捡起滚落在泥里的玉佩,擦干净,转头认真看向王菲菲,拱手,礼数周全:“多谢兄台出手相救!在下孙权。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王飞。” 王菲菲依旧压着嗓子,维持少年声线,“举手之劳罢了,仲谋不必多礼。你怎么一个人在江边?”

孙权眼睛一亮:“兄台知道我的名字?” 说完又老实回答,“我跟着兄长在此附近驻扎,我出来看江潮,一时离了随从,才遇上歹人。兄长就在不远处的江湾练兵,我带兄台过去见他!”

王菲菲心里一喜。 省事了,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找孙策,这下直接保送上门。

跟着孙权沿着江岸走了约莫半里。

江湾开阔,江边立着不少营帐,士卒正在操练呼喝。一匹白马之上,坐着一名青年。他头戴武冠,锦袍束甲,面如冠玉,神采飞扬,一双眼睛亮得像烈火,手里马鞭一挥,中气十足,正是江东小霸王,孙策孙伯符!

孙策听见弟弟的喊声,勒马回头。

“兄长!” 孙权快步跑过去,指着王菲菲,“方才我在渡口遇上歹人,多亏这位王飞兄出手救我!”

孙策翻身下马,几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王菲菲身上,爽朗大笑,声音洪亮: “好个壮士!多谢你救下仲谋!伯符记下这份人情!”

孙策这人,性格豪爽豁达,看人喜恶全写脸上,爱才之心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王菲菲,刚才孙权已经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她出手的速度,孙策越看越感兴趣。

“听仲谋说你身手极快?” 孙策兴致勃勃,“我帐下猛将不少,但像你这般轻巧利落的,倒是少见。王飞,你是哪里人士?来江东是为何?”

王菲菲照旧一套熟台词:“山野游侠,四处游历,略懂技击,也喜欢寻访古旧遗迹。”

“游侠?” 孙策抚掌大笑,“妙!我就喜欢这般无拘无束的好汉!如今我正要平定江东,正是用人之际!王飞,你不如留下来助我!我给你一支人马,让你做先锋,他日扫平江南,共图大业!”

经典招揽套餐,孙策版本上线!

王菲菲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轻轻叹气。 史书写得明明白白,这位小霸王,前途灿烂,可惜太爱独自外出游猎,仇家埋伏,命丧刺客之手。眼前这人,现在还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不能直接说 “你以后会被刺客杀掉”,说了孙策铁定把她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只能委婉预警。

“伯符公厚爱,王某心领。” 王菲菲拱拱手,先婉拒入伙,紧接着话锋一转,“只是有一句忠告,我想送给伯符公。”

“哦?你讲!” 孙策好奇。

“公勇武盖世,所向披靡,但是树敌极多。江东刚定,不少旧族、山越都怀恨在心。千万不要独自轻骑外出游猎,身边一定要多带护卫,不可孤身涉险。” 王菲菲说得认真,“猛兽藏于林间,暗箭最难防备。”

这话一出,孙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胸口: “哈哈哈!王飞你也太过小心!我自幼弓马娴熟,寻常歹人近不得我的身!偶尔出去打猎散心,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一旁孙权也跟着点头:“兄长武艺高强,一般贼人不是对手。”

王菲菲:“……”

得,典型听不进去。和史书里一模一样,孙策自信过头。

她还想再劝两句,孙策已经兴致勃勃转移话题,拉着她往营里走:“不说这个!今日你救了仲谋,我当设宴款待!我帐下周瑜不久前刚回来,此人智谋无双,你二人说不定能聊得来!”

周瑜?

王菲菲精神一振。好家伙,又一个重量级大佬要见面了。

一行人走进主帐,酒菜很快摆上来。江东的吃食比关东大营稍微精细一点,有鱼有禽肉。不多时,一个身姿挺拔、容貌俊雅的青年缓步走入帐中,正是周公瑾。

周瑜进门第一眼就看向王菲菲,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细细的审视。他心思缜密,看人极准。

“伯符,这位便是救下仲谋的王飞?”

“正是!” 孙策拉着周瑜坐下,“王飞身手不凡,见识独到,方才还劝我不要独自打猎,实在是个有趣的奇人!”

周瑜端着酒盏,浅酌一口,看向王菲菲,缓缓开口:“王飞兄方才之言,未尝没有道理。只是伯符性子向来喜好驰骋,很难拘束。不知王飞兄游历四方,除了技击,还通晓兵法谋略吗?”

来了,谋士专属试探环节。

王菲菲心里有数,周瑜脑子转得飞快,她不能露太多底牌。她笑了笑:“略懂一点守御警戒的法子,比如暗哨布置、陷阱预警,上阵谋划大计,我远远比不上公瑾。”

说着,她随手说了几个适合江边营地的警戒布置思路:哨卡分层、轮班暗号、芦苇丛里设预警绳,一旦有人潜行靠近就会触发响动。

周瑜眼神微微一亮。这些法子不算什么惊天奇谋,但胜在细致实用,专门针对斥候、刺客偷袭,很贴合江东水网密布的环境。

“这些布置之法,甚是巧妙。” 周瑜认真道,“王飞兄若是愿意留在江东,我愿向伯符举荐,主管营中斥候安防。”

又一个挖人!

王菲菲连连摆手:“多谢公瑾美意,我闲散惯了,不想受官职束缚。我只是路过江东寻访古迹,待一段时间,便还要继续游历。”

孙策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强迫,只是有些惋惜:

“可惜!若是你肯留下,我必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也罢,你想在江东停留多久都可以,我的地盘,你只管来去自由!”

酒过数巡。

孙权坐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越听越觉得王飞神秘。等到孙策和周瑜商量军务,无暇顾及这边,他悄悄凑到王菲菲身边,小声问道: “王飞兄,你走南闯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比战船跑得还快的东西?有没有能一下子炸倒一大片人的机关?”

王菲菲一怔,随即乐了。少年孙权好奇心爆棚,开始追问现代黑科技了。

她琢磨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忽悠:“有。有一种铁鸟,能载着人在天上飞;还有一种雷火器物,点燃之后轰鸣巨响,碎石漫天。只是那些东西,不在这个世间。”

孙权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只当是上古神仙才有的宝物,喃喃自语:“竟有这般奇物……”

王菲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满眼好奇的少年,将来会是三分天下的吴大帝。

就在闲谈的时候,帐外亲兵进来禀报,呈上一份地方送来的文书。

孙策看完文书,眉头一挑,起身对周瑜说:“有一伙山越主力藏在南面深山,时常劫掠村落,我打算明日带少量亲卫进山探查一番!”

王菲菲闻言,心头一跳。 少量亲卫?这哪是探查,这是又想轻装冒险!

她立刻开口:“伯符公!山越熟悉山林地形,最擅长埋伏,万万不可只带少许人进山!”

孙策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无妨,只是去看一看地形,很快就回来!”

周瑜也皱起眉出言劝说,奈何孙策兴致上来,主意已定。

王菲菲看着孙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叹气。 预警已经送到,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史书的伏笔,正在一点点落地。

酒宴散后,夜色降临。

王菲菲走出大帐,独自站在江边吹晚风。江水滔滔,月色洒在水面上。她借着这个机会,向旁边值守的老兵打听,有没有古老祭坛、刻着奇怪符文青石的遗迹。

老兵想了想,答道:“往南三十余里,有一处废弃的古祭坛,听老一辈人说,是前朝留下来的石头台子,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平时没人去,荒得很!”

找到了!

王菲菲心脏猛地一跳。 江东这边的符文石台,果然存在!

但是老兵紧跟着补了一句:“不过那地方偏僻,附近山越出没,很不安全。”

王菲菲攥紧手里的军刀。危险归危险,这是回家的关键线索。

她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动身去探查古祭坛,身后传来脚步声。周瑜走了过来,和她并肩望着江水。

“你方才问古祭坛,是要去那里?” 周瑜轻声开口。

王菲菲心头微紧,这人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周瑜侧头看向她,目光深邃,淡淡一笑:“我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只是提醒一句,那处祭坛附近山越众多,千万小心。另外…… 伯符性子刚烈,有些劝告,就算说得再对,他也未必听得进去。”

周瑜似乎隐隐察觉到,王飞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却没有戳破。

王菲菲看向周瑜,郑重点头:“多谢公瑾提醒。”

江风卷起两人衣袍。

她知道,江东这段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孙策的劫,古祭坛的秘密,还有曹、刘那边的动向,全都缠在一起。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没过多久,那场所有人都担心的刺杀,终究还是来了。

第五章 祭坛勘纹,小霸王临危托孤

第二日天色微明,王菲菲便辞别孙策营中众人,独自一人往南边古祭坛而去。

孙策还记着昨日的约定,特意派了两名亲兵要护送她,被她婉拒了。 人多目标大,山越耳目众多,反倒容易惹麻烦。她一个人潜行,才是最稳妥的。

“放心,我自己晓得自保,几日便回来。”

孙策挥挥手,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只叮嘱她注意山越,半点没把之前的警示放在心上。周瑜站在一旁,目送她离开,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琢磨不透。

一路向南,山林越来越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交错,鸟叫虫鸣此起彼伏。王菲菲全程压低身形,走兽径、避开阔地,时不时停下辨认脚印、折断树枝做标记,全套野外侦察技能拉满。

晌午时分,她终于找到了老兵口中的古祭坛。

藏在一片环山洼地中央,一圈残破的石基围成方形,正中央静静卧着一块青黑色石台。

王菲菲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石面上古老的刻纹。纹路蜿蜒扭曲,和她在现代被炸飞时、还有初平元年穿越落地的那块烽燧石台,纹路同源,只是排布不一样!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两块石台,一在中原烽燧,一在江东祭坛。 她反复比对记忆里烽燧石的纹样,在脑子里拼合两套符文。摸索半天,渐渐摸出一点门道:两块石头是一对,需要特定的日月交汇天象同时触发,才能打开归返的通道。

“太好了,线索对上了。” 王菲菲低声自语,“就是天象极难遇上,数年才得一回。而且中原那块石台现在在曹操势力范围,戒备森严,想靠近不容易。”

她正趴在石台上细细记录纹路,忽然听见远处山林传来急促的呼喊,混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不是山越劫掠那种零散厮杀,是亲兵慌乱的呼救!

王菲菲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

她瞬间起身,顾不上继续研究石台,转身朝着孙策大营的方向狂奔。特种兵的耐力爆发,在密林里飞速穿梭,耳边风声呼啸。

她一边跑一边心里疯狂默念:别是,千万别是……

可那股预感越来越沉。

等她赶回江边营寨的时候,大营已经乱成一锅粥。亲兵奔走呼号,人人神色慌张,帐外围满了护卫,气氛压抑到极点。

“怎么回事?!” 王菲菲拽住一个奔跑的小兵。

小兵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王飞先生!主公…… 主公独自出去游猎,在林间遇上刺客!身中数箭,刚刚抬回来了!”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王菲菲闭了闭眼。她明明提前提醒过,周瑜也劝过,孙策自信勇武,还是孤身驰入山林,落入仇家刺客的圈套。史书的轨迹,不是几句劝告就能轻易掰转。

她快步冲进主帐。

帐内药味浓重。孙策躺在卧榻之上,身上的箭伤已经被简单包扎,白色麻布浸透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神采飞扬的那双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周瑜守在榻边,面色凝重,指尖紧紧攥着;孙权跪在一旁,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看见王菲菲进来,孙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沙哑: “王飞…… 你回来了。看来…… 你之前说的话…… 是对的。”

一句说完,他忍不住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丝。

“伯符!” 周瑜连忙上前扶住他。

王菲菲走到榻前,心里五味杂陈。好笑吗?一点都笑不出来。明明提前预警,奈何人不听,这就是史书里写透的警示 —— 恃勇轻敌,暗箭难防。

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别说太多话,好好歇息。”

孙策轻轻摇头,目光转向孙权,又看向周瑜,最后落回王菲菲身上: “公瑾,我弟仲谋,托付给你。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这是演义里经典的托孤台词。王菲菲静静听着。

嘱托完周瑜和张昭,孙策的手微微抬起,指向王菲菲。帐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她身上。

“王飞……” 孙策喘着气,“你眼光远过常人,一身本事,心思通透。我知道,你不愿留在江东做官,我不强留你。只是…… 仲谋年纪尚轻,根基不稳。日后江东有倾覆之危,若你路过江东,方便之时,多照拂他一二,可以吗?”

孙权猛地抬头看向王菲菲,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好家伙,额外托孤!孙策直接把少年孙权,半托付给她这个到处游荡的游侠。

王菲菲沉默片刻。她不能答应留下来辅佐孙权,她的目标是找到时机回家。可眼前这个豪气冲天的小霸王,临到性命尽头,所求不过是弟弟平安。

她郑重对着孙策点头:“我记下了。江东不亡,仲谋不主动踏入必死的险局,我力所能及之处,会搭把手。但我终究不属于这里,不能长久留下。”

孙策闻言,安心地笑了笑:“足够了。”

交代完后事,孙策精力耗尽,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代小霸王,就此落幕。

帐内响起孙权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周瑜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悲痛,起身安排全军举哀、封锁消息、稳定军心,防止山越和邻郡趁乱偷袭。

一夜之间,江东天换主人。

孙权骤然从一个好奇爱问神仙故事的少年,被推到江东掌权人的位置。

接连几日,大营一片肃穆。张昭、周瑜内外奔走,安抚将士、收拢部曲。孙权学着兄长的样子接见文武,可眼底藏不住慌张,一有空就来找王菲菲。

这天傍晚,帐中只剩他们二人。孙权眉头紧锁,满脸无措: “王飞,好多老将不服我,附近山越蠢蠢欲动,北边曹操也派人送来书信打探动静。我…… 我怕守不住江东。”

王菲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启现代式开导,一边帮他梳理思路一边吐槽: “别慌,先稳住核心两个人:张昭管内政,周瑜掌兵权,这二位是你的基本盘。老将不服,你不用急着立威,先赏有功、抚恤士卒,慢慢积攒威信。曹操那边,现在他忙着整合中原,暂时不会大举南下,先稳住表面臣服。”

她一条一条讲得清晰直白,全是抓重点的思路。

孙权听得认认真真,把话都记在心里,忽然抬头:“王飞,你这么厉害,留下来辅佐我好不好?我给你最高的权位,江东的一半,我都愿意和你分!”

王菲菲赶紧摆手:“打住打住,仲谋,大饼我不吃。我是过路的,迟早要走。”

孙权垮下脸,有点委屈:“曹孟德想留你,我大哥想留你,玄德公也想留你,你谁都不肯跟着。难道天下这么大,就没有一处能留住你的地方吗?”

王菲菲望着帐外沉沉晚霞,轻轻一笑:“我有一个必须回去的地方,很远很远,不在这片天地里。”

孙权似懂非懂,只当是她故乡在极远的异域,不再强求。只是从这天起,孙权心里牢牢记住了王飞。往后许多年,无论他长成多么深沉多疑的吴主,只要王飞再来江东,他永远愿意腾出一席位置。

江东暂时安稳下来。王菲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已经拿到祭坛石刻的纹路信息,接下来要蛰伏观望,等待那个日月同辉的特殊天象。在此之前,她打算北上,去中原一带活动,一方面盯着烽燧石台的动静,另一方面,吃瓜围观各路大佬继续争霸。

动身前夕,周瑜私下找到她,在江边单独谈话。

江风拂面,周瑜白衣飘飘,目光平静却洞若观火: “王飞,那日你去古祭坛,我便猜想,你所有寻访古迹,不是单纯好奇。你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伯符临终托你照看仲谋,我信你。但我也清楚,你早晚要离开这个时代。”

王菲菲心头一震。周公瑾,果然心思敏锐,猜到了不少东西。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只道:“公瑾聪慧。我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

周瑜浅浅举杯,遥遥一敬:“那我不问归处,只祝你得偿所愿。只是提醒一句,中原曹操此人爱才,也忌异。你在他面前,千万收敛锋芒。郭嘉、贾诩都不是好对付之人。”

“记下了。”

次日清晨,王菲菲辞别孙权、周瑜。孙权亲自送她到渡口,塞给她不少盘缠干粮,还有一柄打磨锋利的短匕。

“一路保重。若是将来江东有难,我盼着你再来。”

“好。”

渡船缓缓离岸。王菲菲立在船头,回头望着江岸越来越小的身影。

江东篇章暂时告一段落。

她的下一站,中原。曹操的地盘。

曹老板、郭嘉、贾诩,还有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遇上的刘备。 中原修罗场,即将开场。

她摸着怀里收好的石刻纹路草图,心里盘算:天象还要等许久,这段时间,正好继续围观三国名场面。 比如…… 青梅煮酒。

想到这里,王菲菲忍不住乐了。 上次远远错过,这次说不准,能现场蹲一个正版青梅煮酒名场面,顺便当着曹操刘备的面,继续嘴炮整活!

第六章 青梅煮酒,树上吃瓜当场翻车

渡船一路溯江而上,转走陆路。

王菲菲依旧一身破旧短褐,长发束紧,维持游侠少年王飞的模样。军刀藏在腰侧,怀里用油布裹着两张祭坛石刻拓纹,半点不敢受潮。

一路北行,渐渐踏入曹操控制的豫州地界。

如今曹操刚刚拿下徐州不久,吕布授首,刘备兵败无处可去,只能带着关羽张飞投奔曹营,正是青梅煮酒那段时间。

王菲菲心里期待值拉满。 三国顶级名场面,两大枭雄对线。她本来打算低调蹲点,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绝不掺和。

这日天气闷热,雷云在天边堆着。梅子熟了,空气中飘着一股酸甜气息。

打听清楚,曹操在后园小亭设宴,单独邀刘备过来饮酒。王菲菲绕到后园外墙,见四下无人,手脚并用,几下蹿上一棵高大的老梅树。树枝茂密,花叶层层遮挡,从亭子里很难发现树上藏了个人。

她稳稳卡在粗壮枝桠之间,调整好姿势,探头往下看。

小亭之内,石案摆开,酒鼎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青梅一盘,酒香混着果香往上飘。

曹操一身便服,摇着蒲扇,神态悠然;刘备坐在对面,神色恭谨,可腰背绷得很紧,心里时时刻刻提防。

来了来了,正主就位!

王菲菲屏住呼吸,乖乖蹲树上吃瓜。

两人先是闲谈几句农事,话锋很快一转。

曹操端起酒盏,目光沉沉看向刘备,缓缓开口: “玄德,你久历四方,说说看,天下谁称得上英雄?”

刘备心里一紧,开始疯狂甩锅,先后把袁术、袁绍、刘表、孙策挨个拎出来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只是摇头,轻笑一声: “袁术冢中枯骨;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刘表虚名无实;孙策藉父之名,不算英雄。”

刘备只能装作茫然:“那…… 谁能当之?”

曹操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刘备: “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轰隆 ——!

天边正好一道惊雷炸响。

刘备吓得手一抖,筷子 “啪嗒” 掉在石案上。他反应极快,立刻弯腰捡箸,借着雷声掩饰慌张:“好响的雷!一震之威,竟至于此!”

曹操盯着他,似笑非笑,似信非信。

树下演技拉满,张力十足。

树上的王菲菲看得入神,脑子里疯狂弹幕: 好家伙!经典名场面!刘备这反应速度绝了,影帝级别!曹老板这压迫感直接拉满!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没忍住,轻轻 “噗嗤” 一声。

声音不大,可这后园安静得很,一声轻笑,清清楚楚飘进亭中二人耳朵里。

曹操脸上笑意瞬间收住,眼神一厉,抬手按住剑柄:“何人在树上!”

刘备也是一惊,猛地抬头,顺着声音看向梅树浓密的枝叶。

王菲菲:“……”

坏了,吃瓜翻车!

她心里哀嚎一声,特种兵的反应速度还是在线,没有傻乎乎继续躲着。干脆双手一撑树枝,轻巧一跃,从两三丈高的梅树上稳稳落地,屈膝卸力,姿势利落。

落地站稳,她抬手把脸上沾的梅叶拂掉,对着亭子里僵住的两人,老老实实拱手: “孟德公,玄德公,别来无恙。”

看清来人面孔,曹操瞳孔一缩,刘备也愣住了。

“王飞?!” 曹操又惊又奇,“你居然跑到我后园梅树上躲着?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刘备看着他,又想起当初荥阳初见、酸枣大营里这个少年敢硬刚袁绍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王飞小兄弟,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你。”

王菲菲尬笑两声,强行圆场:“路过此处,见园中梅子甚好,想摘两颗尝尝,没想到撞见二位饮酒闲谈,一时没忍住,惊扰了二位,罪过罪过。”

曹操哪里会信这套说辞,往前走两步,上下打量她,目光玩味:“摘梅子?躲在枝桠里一动不动偷听许久,哪有这般摘梅子的?方才我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你怎么看?”

来了,送命题!

一边是曹操,一边是刘备。说谁是英雄都容易踩雷。

王菲菲脑子飞速运转,开启安全又扎心的嘴炮模式: “孟德公眼光不差。只是英雄二字,太重了。眼下孟德公手握雄兵,挟天子以令诸侯,吞吐中原;玄德公虽寄人篱下,可心志不曾折。只是英雄之路,步步都是劫。”

曹操挑眉:“哦?细细说来。”

“孟德公用人不拘一格,可疑心深藏,越是亲近之人,越容易遭猜忌;玄德公仁义布于天下,但是根基太薄,眼下寄身曹营,便是笼中之鸟,一旦羽翼丰满,必定高飞。”

王菲菲不偏不倚,一句话把两个人的特点点透。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容,心底警铃大作。这人眼光太毒,一眼看穿他想要脱身的心思!

曹操抚着胡须,似笑非笑:“听你这话,是觉得玄德迟早要离我而去?”

“人心各有志,强求不得。” 王菲菲不接死话,转头看向刘备,善意提醒,“玄德公,曹营之中,耳目众多,一言一行都有人呈报。惊雷落箸之计,能瞒一时,难长久。”

刘备心头震动。他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居然被这个少年一眼看穿!

曹操眼神沉了沉:“王飞,你这是在提点玄德,教他避我耳目?”

“谈不上提点,只是实话实说。” 王菲菲摊手,“我谁都不帮,只是路过吃瓜,啊不是,路过游历。”

“吃瓜?” 曹操一愣,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旁观闲谈之意。” 她飞快改口。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匆匆,郭嘉掀开花木丛走了过来。郭嘉一身青衫,面色带着几分病弱苍白,一双眸子却聪慧透亮,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王菲菲身上,仔细打量。

“主公,方才听闻后园有动静……” 郭嘉话音一顿,认出了王飞,“这位便是当初在酸枣大营顶撞袁绍,孟德公一直念念不忘的王飞?”

“正是。” 曹操点头,“来得正好,奉孝,此人眼光独到,你与他聊聊。”

郭嘉缓步上前,浅浅一笑:“久闻王飞大名。方才你说,玄德乃笼中之鸟。依在下看,刘备有枭雄之志,放他出去,必成后患。王飞以为,该如何处置?”

送命题二号!郭嘉这是试探她的立场。

王菲菲心里清楚,郭嘉是主张软禁或者除掉刘备的。她可不想掺和杀不杀刘备这件事,会严重搅乱历史,自己也惹一身麻烦。

她淡淡开口:“奉孝先生智谋冠绝,这件事,孟德公心中自有权衡。我一个闲散游侠,不便掺和诸位的大事。”

滑头回答,直接把皮球踢回去。

郭嘉眼底笑意深了几分,没有继续逼问,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个王飞,看透局势,却刻意置身事外,不愿站队,是个极难拿捏的奇人。

刘备暗暗松了口气。

曹操看着眼前三人,忽然哈哈大笑,打破略显紧绷的气氛:“罢了!难得相逢,既然来了,便一起坐下饮酒!来人,添一副酒盏!”

王菲菲本想拒绝,可曹操已经让人摆好座位,躲不掉,只能坐下。

酒过两巡,曹操有意试探:“王飞,你游历许久,可有打算?不如留在我身边,奉孝为辅,你主管斥候巡查,我给你高官厚禄。”

熟悉的招揽,曹老板永不放弃。

王菲菲习惯性准备婉拒,还没开口,外面亲兵快步入内禀报: “主公!袁术已经北上,打算投奔袁绍!玄德公上表请命,愿意领兵去徐州截击袁术!”

刘备眼睛微微一亮,机会来了!

王菲菲心里了然,名场面下一步:刘备借兵跑路,一去不回!

曹操听完消息,沉吟片刻。

郭嘉脸色一变,立刻出声阻拦:“主公!不可!放刘备领兵外出,如同放虎归山!”

曹操迟疑起来。

刘备望着曹操,神色诚恳:“明公放心,我必斩袁术,平定徐州一路!”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曹操身上。

王菲菲抿了一口温热的青梅酒,心里暗叹:郭嘉看得准,可惜这一次,曹操终究还是会点头。

曹操思索许久,缓缓开口:“好!给你五千兵马,即刻出发!”

郭嘉急得还要再劝,曹操抬手止住。

刘备强压心底狂喜,起身拜谢。

王菲菲坐在一旁,安静看戏。

酒宴很快散场。刘备一刻不多留,匆匆告辞,回去整顿兵马。郭嘉忧心忡忡,跟着曹操到一旁低声进言,苦劝曹操派人追上刘备。

王菲菲趁机打算悄悄开溜。

刚走出园子侧门,身后有人快步追上来。

是刘备。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曹兵跟随,压低声音对王菲菲道:

“王飞小兄弟,我知道你看透一切。此番离去,前路凶险。日后若是有缘,在徐州相见,还望你莫要拆穿我。”

王菲菲看着他:“我不主动多嘴。但玄德公记住,离开曹营,便是和孟德公开启对立,往后再无缓冲。”

“我明白。” 刘备郑重一拱手,“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说完,刘备转身快步离开。

王菲菲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啧了一声。 青梅煮酒落幕,刘备跑路成功。

她刚打算离开曹府地界,身后传来郭嘉的声音: “王飞,请留步。”

王菲菲脚步一顿,回头。

郭嘉扶着树干,微微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你明明知道玄德一走必反,方才在亭中,为何一言不发?你若是开口劝阻,主公或许会改变主意。”

王菲菲看着这位短命鬼谋士,心里轻叹,嘴上回道:“天道大势,人力难拦。就算我今日说了,还有别的变故。而且,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刀。”

郭嘉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点头:“说得好。我明白了。只是提醒你一句,主公今日放玄德,不久之后,必定会后悔。中原很快就要再起大战,你孤身在外,千万保重。”

说完,郭嘉不再拦她,侧身让路。

王菲菲拱拱手,转身消失在街巷人流之中。

走出许都城门,回头望了一眼高大城墙。

许都这趟瓜吃得刺激,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接下来去哪? 刘备去徐州,不久之后就要被曹操击溃,关羽暂时归曹,上演千里走单骑。

王菲菲摸了摸怀里的石刻图纸。

天象还没到,她还有大把时间继续打卡名场面。

就是不知道,下一场大戏,又会遇上谁。

第七章 土山围羽,子远劝降半路截胡

许都城外一路向东,官道之上全是络绎不绝的兵马斥候。

曹操放刘备走后,没过多久便回过神来,悔得肠子都青了。得知刘备到了徐州,斩杀车胄,重新占据下邳,公开竖起反旗。曹操勃然大怒,点起大军东征徐州。

消息一路传开,王菲菲不紧不慢跟在曹军侧翼的路线上。她不靠近主力队伍,专捡小路绕行,目标很明确 —— 土山。

千里走单骑的前置副本,关羽土山约三事。

她心里门儿清,这一战刘备兵败溃散,张飞突围失散,关羽带着刘备家眷被困土山。张辽上山劝降,定下三条约定,之后暂入曹营。

王菲菲赶到的时候,大战已经收尾。

下邳城破,山下密密麻麻都是曹军甲士,层层合围,把一座土山封得水泄不通。山上旌旗零落,只有数百残兵,护着关羽和甘糜二位夫人的车仗。

关羽披甲提刀,立于山石之上,一身傲气,即便身陷重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丹凤眼冷扫山下曹军,毫无惧色。

不多时,一骑从曹阵驰出,卸去长戟,单人独骑往山上走。是张辽。

张文远来了。

王菲菲找了一处侧面的岩缝,藏在灌木后面,安安静静继续吃瓜。她打定主意,只看,不掺和。

张辽缓步上山,和关羽相对而立。

“云长兄!” 张辽声音平和,“如今你四面皆是曹军,下邳已破,玄德公不知去向,翼德也不知生死。你困在此地,战死容易,可有想过两位夫人?一旦你战死,何人护她们周全?”

关羽握刀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吾今虽处绝地,视死如归!”

“此言差矣!” 张辽缓缓开口,“你要是战死,一负玄德托付家眷之责;二负匡扶汉室之志;三徒然一死,无益于事。不如暂且归降曹公,一来保全二位夫人,二来等待玄德消息,寻到之后再去投奔,岂不两全?”

这套话术,正是张辽精心想好的劝降说辞。

关羽眉头紧锁,显然内心已经动摇,正在权衡。

王菲菲在旁边听得认真,脑子里默默复盘:马上关羽就要提出土山三约,降汉不降曹、善待二位嫂嫂、一旦得知刘备下落立刻离去。

眼看关羽就要开口答话,王菲菲脑子一抽,没忍住。

她心想,张辽说得好听,可曹营里面一堆人盯着关羽,恨不得除之后快。关羽这三条约定,看着稳妥,实则隐患不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从灌木丛里走了出去。

“文远兄,话不能这么说。”

声音一出,关羽和张辽同时转头,看向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游侠。

张辽一怔,定睛看清来人:“王飞?你怎么在这里?”

关羽也认出了她,当初在刘备帐下一起待过几日,还和张飞切磋过,印象很深:“是你。”

山下曹军士卒也看见了,一阵骚动,几个弓箭手立刻拉弓对准王菲菲。

张辽抬手示意山下不要放箭。

王菲菲走到两人中间,先是对着关羽拱拱手:“云长兄,我不是来劝你死战,也不是劝你归降。只是文远兄这个说法,藏着不少模糊之处。”

关羽沉声:“你说说。”

“第一,归降之后,曹公帐下诸将多有不服之人,日后难免刻意刁难;第二,曹公爱你之才,必然会用高官厚禄、金银美女、宝马收买你的心意。人心最难熬,日日优待,久了容易生出牵绊;第三,就算约定寻到玄德公便可离去,到时候曹公若是反悔,强行留人,以曹军重兵,你想走,难于登天。” 王菲菲一条条说出来,全是实打实的隐患。

张辽面色微变:“王飞,你这是何意?搅我说辞?”

“我不是搅局。” 王菲菲看向张辽,语气坦然,“文远兄是好意,想保全云长性命。可约定若是含糊,往后就是祸根。要谈,就得把条件钉死,没有含糊的余地。”

关羽眸光一动:“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定约?”

关羽本就心思缜密,一下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王菲菲伸出三根手指:“云长兄本来的三条,要再加细则。

其一,降汉不降曹,曹公必须当众对众将言明,你是汉臣,不是曹臣;

其二,二位夫人供给仪仗,一切按玄德公标准对待,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欺辱,一旦有人冒犯,便是毁约;

其三,只要得到玄德公确切消息,不问千里万里,曹公必须放行,不得派兵追击、不得半路设伏阻拦。此三条,要曹公亲口应允,还要有文远兄做保。少一条,宁死不降。”

张辽眉头拧起:“条件这般苛刻,曹公未必肯应!”

“若是不应,云长唯有死战。” 王菲菲摊摊手,“若是真心想留人,就得拿出诚意。若是只想要云长的武艺,不想守约定,那今日谈什么都是空话。”

关羽缓缓点头,眼中赞许:“王飞所言,正合我心中所想。”

他看向张辽,正色开口:“文远,我便依这三条为限。曹公肯应允,我便暂且栖身曹营;若是不应,我今日便力战而亡!”

张辽脸色一阵为难。他本来只打算口头达成默契,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王飞,直接把条件拉满,条条卡死。

“好…… 我下山禀报曹公。” 张辽没办法,只能转身下山回话。

原地只剩下关羽和王菲菲两个人。

关羽看向她:“你为何要帮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本可以置身事外。”

王菲菲耸耸肩:“我只是不想好好一个约定,最后变成一笔糊涂账。

另外提醒云长兄一句,进了曹营,厚赐可以收下,但万万不可被恩情绑住。曹公的恩,是买卖,不是情义。”

关羽默然,郑重颔首:“我记下了。”

山下。

张辽把关羽的三个条件,连带王菲菲补充的约束,原原本本禀报曹操。

曹营众将哗然。

许褚一拍大腿:“主公!关羽如此狂妄,还要立下这般苛刻条件!直接攻山杀上去便是!”

夏侯惇也附和:“不可答应!这哪里是归降,分明是做客!”

曹操沉默许久,手指摩挲着马鞍,沉吟。

郭嘉站在一侧,轻轻咳嗽两声,低声道:“主公,关羽义重如山,若是强逼,只会逼死他。不如暂且应允,厚待于他,慢慢笼络人心。只是这个王飞…… 处处添话,每一次都精准卡在要害上。”

曹操想起梅树上面那个吃瓜少年,又好气又好笑:“又是王飞!这人真是走到哪里都不闲着。罢了,答应他!三条约定,我全都应下!文远,再上山回话!”

张辽二次上山,带来曹操应允的答复。

关羽确认无误,这才收刀,下令山上残兵放下兵器。

土山之约,就此定下。只是因为王菲菲插了一手,比原本历史上的约定,捆得更死。

不多时,关羽护着二位夫人的车仗,缓缓走下山,进入曹营。

王菲菲没有跟着下山。她站在山石上,看着关羽的背影,心里清楚,接下来就是赤兔马、金银、爵位轮番上阵,曹操开启疯狂砸钱收买模式。

张辽办完事情,折回来找到她。

“王飞,你今日一番话,可是给我添了好大麻烦。” 张辽哭笑不得。

“实话而已。” 王菲菲笑道,“文远兄和云长是好友,想必也不想将来两边为难。”

张辽长叹一声:“你这人,眼光太通透,偏偏又不愿依附任何一方。乱世之中,独来独往,何其难。你之后打算去哪?”

“四处走走。” 王菲菲望向北方,“听说袁绍和曹操摩擦越来越大,很快就要在官渡大打出手。那边大戏更多。”

张辽神色一肃:“官渡若是开战,天下震动。你一个人,千万小心袁绍那边审配、逢纪,还有许攸,人人心思诡谲。”

“谢提醒。”

两人道别。

王菲菲没有进下邳城,避开曹军队伍,径直往北。

关羽入曹营之后,曹操果然兑现承诺,赏赐源源不断送来,还把赤兔马赠予关羽。关羽收下,一句 “此马日行千里,一旦得知兄长下落,一日便可相见”,直接把曹操噎得够呛。

消息一路传到王菲菲耳朵里,她听得乐呵。

一路北上,越靠近黄河,气氛越是紧张。袁绍集结大军,粮草如山,兵甲无数,和曹操隔河对峙。

官渡之战的序幕,缓缓拉开。

她正盘算着找个地方落脚蹲官渡大戏,路边忽然撞见一支溃逃的小队伍,旗号散乱,领头之人衣衫染血,正是失散之后落单的张飞!

张飞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扯开大嗓门: “王飞!可算遇上你了!俺到处找大哥和二哥!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

王菲菲:“……”

好家伙!刚看完关羽暂降曹营,转头撞上张翼德。

这下麻烦了,张飞这暴脾气,要是听说二哥降了曹操,怕是当场就要炸毛!

第八章 翼德暴怒,古城埋下重逢伏笔

官道旁的荒林边上,张飞一身甲胄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尘土血污,丈八蛇矛斜扛在肩,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疲惫的残兵。

他看见王菲菲,本来还满是惊喜,大步跨过来,嗓门震得树叶簌簌落: “王飞!太好了!你素来消息灵通!快跟俺说说,俺大哥玄德在哪?二哥云长又去了何处?下邳一战打散之后,俺找得快要疯了!”

王菲菲心里咯噔一下。

最难回答的送命题来了。

实话直说,以张飞的性子,当场就能炸;可要是撒谎瞒住,将来古城相会,误会只会闹得更大,刀兵相向,那可就糟了。

她斟酌片刻,先抬手按住张飞的矛杆:“翼德兄,你先冷静,此事说来话长。玄德公兵败之后,往北去投奔袁绍了,暂时在袁本初帐下栖身。”

“大哥去袁绍那边了?” 张飞眉头一拧,随即追问,“那二哥呢?云长在哪?是不是护着二位嫂嫂突围了?”

来了。

王菲菲放缓语气:“云长现下,暂在曹公营中。”

短短一句话落下。

张飞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眼睛猛地瞪圆,须发倒竖,攥紧蛇矛的手青筋暴起,吼声震得旁边残兵下意识往后缩: “你说什么?!二哥他降曹了?!”

“不是降曹,是土山约三事,降汉不降曹!” 王菲菲连忙解释,

“他是为了保住甘、糜二位夫人,和曹公定下严苛约定,一旦打探到玄德公消息,立刻动身离去。曹公应允了,张辽做的保!”

“约定?那都是假话!” 张飞哪里听得进去,暴喝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蛇矛往地上狠狠一戳,泥土飞溅,

“俺二哥一身忠义,宁死也不会踏入曹营半步!定是被曹军胁迫,或是贪了曹操的金银官爵!俺这就提矛杀去曹营,把他给揪出来!

若是他真投了曹操,俺便亲手…… 亲手斩了这不义之人!”

说完,他调转马头就要招呼残兵动身。

“站住!” 王菲菲跨步拦在马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翼德!你动动脑子!你这点人,一共才二三十个残兵,去冲击曹军大营?别说救关羽,你们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下来!白白送命,有什么用?”

张飞勒住战马,粗重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留在曹贼那里?俺做不到!”

“云长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王菲菲直视他,一字一句,

“他心中从未忘玄德公。当初土山之上,他本可以战死,可二位嫂嫂无人庇护,一旦身死,落入曹军乱兵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他忍下这口气,是负重,不是变节。”

她把土山约定的三条细则,原原本本讲给张飞听,包括她当时在场,还帮着把约束条款一条条卡死,曹公亲口许诺不得阻拦放行。

张飞听着,怒火稍稍压下去一点,但依旧半信半疑:“就算有约,曹操那奸猾之辈,说话岂能算数?万一他扣着二哥不放呢?”

“所以才要等。” 王菲菲放缓语调,“云长如今留在曹营,一边护住嫂嫂,一边暗中打探玄德公的下落。等他拿到确切消息,自会告辞北上。

你现在贸然杀过去,只会把事情彻底搅烂。到时候云长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飞闷哼一声,握着蛇矛,焦躁地来回踱步:“那俺去哪等?总不能漫无目的在荒野游荡!”

王菲菲脑子里立刻闪过两个字:古城。

正是张飞占古城,之后关羽千里走单骑到古城,兄弟相逢、斩蔡阳释疑的地方。

“往南走,有一座古城,城池不大,守军不多,容易拿下。” 王菲菲提醒他,“你带人先去古城落脚,收拢散落的溃兵,积攒一点力量,守住城池,静候消息。

云长若是北上寻玄德,古城是必经之路。你们在那里碰面,正好。”

张飞眼睛一亮:“古城?好地方!俺先占下古城扎根基!可…… 俺还是心里不踏实,万一二哥真变了心呢?”

“真到那日,你亲眼见他所作所为,再做决断也不迟。” 王菲菲拍了拍他的胳膊,“但你记住,见面之前,先听他把话说完,别急着挥矛动手。误会一旦铸成,再难挽回。”

张飞重重一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只是那份疑虑,像根刺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俺信你一回!” 张飞收了蛇矛,“俺这就带人赶去古城!王飞,你要不要跟俺一同过去?古城有酒有肉,咱们一边等消息!”

王菲菲摇了摇头:“我不去古城。我打算往北,去官渡附近看一看。袁绍和曹操马上就要决战,那边风浪更大。”

“官渡?” 张飞咋舌,“两边几十万大军厮杀,凶险得很!你一个人去?”

“我习惯独来独往,小心些便是。” 王菲菲笑了笑,“咱们说好,若是将来云长抵达古城,你千万沉住气。若是有变故,有缘我也会赶过去。”

“好!” 张飞抱了抱拳,“后会有期!你万事当心!”

说罢,张飞翻身上马,领着一众残兵,朝着古城方向疾驰而去,烟尘滚滚,很快消失在林道尽头。

送走张飞,王菲菲松了口气。

还好劝住了,没让他冲动跑去曹营送人头。古城这条线,算是稳稳埋下了。

她调转方向,一路向北,朝着黄河岸边的官渡战场前进。

越往北走,气氛越是紧绷。沿途到处是征粮的吏卒、巡哨的骑兵,村落十室九空,百姓纷纷逃亡。

袁绍大军屯在北岸,营寨连绵数十里,粮草堆积如山,声势浩大。

王菲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衣,混在逃难流民之中,避开双方主力哨卡,寻了一处高处的土丘,远远眺望袁军大营。

袁营内部,矛盾重重。

她远远看见,袁绍帐下几位谋士分成好几派,审配、逢纪互相抱团,郭图和沮授争执不休,许攸一脸郁郁,看样子又是和袁绍意见不合。

王菲菲心里门清。 袁绍兵多粮足,可主帅优柔寡断,谋士各怀私心,互相倾轧。许攸后面会因为家人犯法被审配捉拿,一怒之下投奔曹操,献上奇袭乌巢的计策,直接把袁绍的粮仓掀了,扭转整个官渡战局。

她正蹲在土坡后面吃瓜看戏,琢磨要不要找机会近距离听听袁营动静。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这位兄台,孤身在此眺望袁营,胆子倒是不小。”

王菲菲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军刀刀柄上。

来人一身朴素文士长衫,身材不高,眉眼精明,眼神里藏着算计,正是许攸!

许攸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她身后,正负手打量着她,脸上挂着试探的笑。

王菲菲心头一跳。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许攸,直接本人出场了!

许攸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看你的打扮,不像流民,也不是袁军士卒。方才你盯着大营许久,莫非是曹孟德派来的细作?”

第九章 子远生疑,暗点乌巢祸根

土坡上风卷着枯黄野草,沙沙作响。

许攸负手而立,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锁着王菲菲,步步紧逼:“你到底是谁?是曹孟德派来探查营中虚实的细作?”

王菲菲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面上不露半分慌张,依旧是那副闲散游侠模样,淡淡拱手:“在下王飞,只是四处游历的游侠,并非任何一方的细作。大战在即,远远观望热闹罢了。”

“游侠?” 许攸嗤笑一声,往前再走近两步,目光扫过远处连绵数十里的袁军营垒,“寻常游侠避战乱都来不及,反倒跑到两军对峙的刀口上来看热闹?这话哄骗寻常士卒尚可,哄不了我许子远。”

王菲菲心里清楚,许攸这人聪明,但心性傲,又对袁绍积了一肚子怨气。硬是否认只会让他疑心更重,不如顺着他的话,随口聊几句袁军的弊病。

她抬眼望向袁军大营,慢悠悠开口:“子远先生既然看得通透,想必也看得出来,袁军看着声势滔天,内里隐患一大堆。兵多未必是好事。”

许攸眉峰一挑,来了兴致:“哦?那你说说,隐患何在?”

来了,上钩了。

王菲菲不紧不慢,挑着明面上能看出来的说,不直接把乌巢底牌全盘托出: “其一,主帅多谋而无断,谋士分成好几伙,互相攻讦,主意一大堆,定不下来一条;其二,粮草囤积之地防备若是松懈,便是全军死穴;其三,士卒虽多,久屯于此,士气慢慢耗散,上下不能同心。”

短短几句话,戳中要害。

许攸脸上的戏谑慢慢收住,神色郑重起来。这些问题,他在袁绍帐下日日看在眼里,屡次进言,袁绍从来不肯采纳。没想到一个来路不明的游侠,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你眼光这般毒辣。” 许攸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不少,“既然你看透曹、袁两家局势,可知哪边能赢?”

王菲菲笑了笑,打太极:“战事变数万千,我不敢妄断胜负。只是,粮草是大军根基。根基一毁,再多兵马,顷刻崩盘。”

这话,像是无心闲谈,却像一根细针,扎进许攸心里。他最近正为粮草布防一事和袁绍争执,他劝袁绍增派重兵把守囤粮重地乌巢,袁绍觉得小题大做,不肯应允。

许攸盯着王菲菲,试探着抛出橄榄枝: “王飞,你有这般见识,埋没在江湖太可惜。袁本初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地广兵强,将来大概率平定北方。你若是愿意随我入帐,我向主公举荐你,必有一席之地!”

又是熟悉的招揽套餐,袁绍版本。

王菲菲早就知道袁绍成不了事,哪里肯跳这个坑,当即委婉推辞:“多谢子远先生厚爱,我闲散惯了,受不了军营拘束,就不打扰袁公大业了。”

许攸见她拒绝,也不恼,只是眼底疑虑更深。这人看透局势,却哪边都不肯依附,实在古怪。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 “方才你说粮草是根基,那依你看,乌巢那处屯粮大营,如今布防如何?”

重点来了。

王菲菲心头一动。她不能直白说 “乌巢守将淳于琼嗜酒误事,曹操马上要来偷袭”,说了许攸只会把她当成妖人。

她只能含蓄提点:“守粮之人,若是好酒贪杯,防备松散,就算有重兵,也和不设防相差无几。越是看着安稳的地方,敌人越愿意挑那里下手。”

许攸身子微震。

淳于琼好酒,营中守备松懈,这是袁营内部才清楚的事,一个外来游侠怎么会知道?

他看向王菲菲的眼神彻底变了,惊疑交织:“你……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乱世厮杀的常理。” 王菲菲及时收住话头,不再多说,“言尽于此,我不便久留,先行告辞。子远先生,也多多保重自身。”

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许攸出声叫住她,“今日和你一席话,受益匪浅。若是日后你改变主意想要投奔袁本初,可直接来营中寻我。”

“记下了。”

王菲菲不再停留,沿着土坡侧下方的沟壑,借着荒草掩护,慢慢走远。

等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许攸独自站在土丘上,久久没有挪动。方才王飞那句 “守粮之人若是好酒贪杯” 反复在耳边回响。

他越想越不安,转身快步赶回袁军主营,打算再一次面见袁绍,苦劝他派遣重兵增援乌巢。

可结果,和从前一样。

袁绍听完许攸的进言,只当他是多虑,淡淡挥挥手打发了。许攸走出大帐,满心冰凉。加上紧接着传来消息,审配借着核查家眷罪名,把他留在邺城的家人全部收押下狱。

怒火、委屈、失望攒到顶点。

许攸站在帐外,望着南方曹操大营的方向,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夜,许攸悄悄离开袁军大营,单人独骑,投奔曹孟德。

消息传到王菲菲耳中的时候,她已经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听到消息,她轻叹一声。

历史的车轮,还是顺着原来的轨迹滚了下去。她之前那几句暗示,没能点醒袁绍,反倒推着许攸走向曹营。

“接下来就是乌巢大火,官渡决战定局。” 王菲菲靠在石壁上自语,“袁绍一败,北方格局彻底改写。”

没过几日,乌巢方向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喊杀声隔着很远都能隐约听见。淳于琼醉酒,防备空虚,曹军精锐夜袭,一把大火烧光袁绍囤积多年粮草。

袁军军心瞬间崩溃,大军四散逃亡。张郃、高览临阵反水,投降曹操。袁绍带着残兵仓皇北逃,精锐尽丧。

官渡之战,曹操大胜。

这场大战落幕,北方再无人能单独抗衡曹操。

王菲菲没有继续留在黄河边上。这里大战过后,尸横遍野,疫病容易蔓延,而且曹军四处搜捕袁军残党,盘查极严。

她收拾行装,打算离开河北。

往哪去?

算算时间,关羽拿到刘备消息,已经辞别曹操,踏上千里走单骑的路途,目的地正是古城。张飞还在古城等着,兄弟误会那一场大戏马上就要上演。

王菲菲心里一动。

古城相会,斩蔡阳,释前嫌。这场热闹,她可不能错过。

调转马头,一路向南,直奔古城。

等她赶到古城城外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城门方向吵嚷声震天,兵器碰撞之声刺耳。

她快步挤到近处一看。

关羽一身征尘,横刀立于城下,身后是甘糜二位夫人的车仗。城门之上,张飞披甲持矛,双目赤红,对着关羽厉声喝骂,丈八蛇矛握得死死的,眼看就要冲下城去动手!

张飞吼道:“你这负义之人!还有脸来见俺!你归顺曹贼,高官厚禄享着,今日又来哄骗俺!俺绝不认你这个二哥!”

关羽又急又悲:“翼德!你听我一言!我土山约三事,降汉不降曹,从来没有背弃兄长!”

眼看兄弟二人就要刀矛相向,一场流血误会就在眼前。

王菲菲见状,头皮一麻,赶紧往前挤,高声大喊: “翼德!住手!先别动手!”

第十章 古城释疑,刀斩蔡阳证丹心

城门之下,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张飞立在吊桥边,丈八蛇矛直指关羽,吼声震得城墙上的守军都屏住呼吸:“少说漂亮话!你若是心里还有大哥,为何留在曹营受他封赏?今日带曹军来打古城,是不是想拿俺的人头去换功劳!”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发红,又急又苦:“翼德,我哪里是引曹军前来!我辞别曹公,一路护送二位嫂嫂千里跋涉,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此处!”

“空口无凭!俺不信!” 张飞矛尖往前一送,就要往前冲。

“停!都先住手!”

王菲菲快步从人群里冲出来,横身在二人中间,张开胳膊隔开刀矛。

张飞看见她,微微一怔:“王飞?你怎么也赶过来了?”

关羽也松了一口气:“王飞,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帮我跟翼德解释清楚土山三约之事。”

王菲菲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官道尘土大起,马蹄声隆隆,一支曹军骑兵疾驰而来,旗号赫然是蔡阳!

蔡阳奉曹操之命,领兵追剿关羽,一路尾随至此。他远远看见城下人马,扬声大喊:“关羽!你背主逃走,我奉明公之命,前来拿你!”

这一声喊,直接炸锅。

张飞眼睛瞬间赤红,怒火直冲头顶,转头怒视关羽:“好啊!你还说没带追兵!曹军都追到门口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下误会直接拉满。

关羽百口莫辩,急声道:“此人不是我引来的!他是追拿我的!”

“鬼才信你!” 张飞蛇矛一扬,“今日俺便和你分个生死!”

“翼德!” 王菲菲高声喊道,“机会就在眼前!你给云长一次自证的机会!若是他斩杀蔡阳,便证明他和曹军不是一路人!若是他败了,你再动手不迟!”

关羽目光一凛,沉声道:“好!我便斩了蔡阳,洗清嫌疑!”

张飞喘着粗气,咬牙点头:“俺就给你这一战的功夫!若是杀不了蔡阳,休怪俺矛下无情!”

话音未落,关羽双腿一夹马腹,提刀迎着蔡阳冲了上去。

蔡阳见关羽主动杀来,冷笑一声,挥刀迎上:“关羽,束手就擒!”

两骑相交,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蔡阳本就不是关羽对手,一路奔波,心气浮躁。关羽心中憋着一股委屈怒火,刀法大开大合,凌厉至极。

不过十余回合,青龙刀寒光一闪,咔嚓一声,蔡阳连人带甲被斩落马下。

鲜血溅在黄土路上,曹军追兵群龙无首,瞬间大乱,四散奔逃。

战场上一瞬间安静下来。

张飞握着蛇矛,呆呆看着地上蔡阳的尸首,满腔怒火一点点褪去。他亲眼看见,关羽毫不犹豫斩杀曹将,没有半分留情。

关羽勒马回身,气息微喘,看向张飞,声音沙哑:“翼德,如今,你可信我了?”

张飞喉头滚动,手里蛇矛 “哐当” 垂落,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关羽的手臂,眼眶通红:“二哥…… 是俺莽撞,错怪你了!”

“无妨,误会解开就好。” 关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紧绷许久的神色终于舒展。

甘糜二位夫人在车中掀开帘幕,看见兄弟二人和解,也暗暗松了口气。

王菲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和原本的情节一样,一刀斩蔡阳,隔阂尽消。

张飞转头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王飞,多亏了你刚才拦着俺,不然俺一时冲动,真和二哥打起来,酿成大祸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遇事别急着动手,先看证据。” 王菲菲笑着摇摇头,“这下好了,兄弟团聚,古城安稳。”

三人一同入城。

古城府衙内,很快摆上酒菜。灯火摇曳,关羽把土山约三事、曹操厚赐、挂印封金、千里寻兄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张飞越听越是愧疚,连连给关羽赔罪。

酒过几巡,张飞一拍大腿:“可惜大哥还在袁绍那边!等咱们整顿好人马,寻个机会,把大哥接来古城团聚!”

关羽点头:“正是。只是袁绍那边如今刚大败于官渡,人心动荡,行事要万分小心。”

坐在一旁的王菲菲抿着酒,心里盘算。刘备在袁绍处待不长,很快就要脱身,去往汝南收拢旧部。

张飞兴致勃勃转头看向她:“王飞,这次可不许再走了!留在古城,咱们兄弟三个一起,招兵买马,将来再图大业!”

老配方,熟悉的招揽。

关羽也跟着劝:“是啊王飞,你见识过人,身手不凡,若是一同共事,于我们大有裨益。”

王菲菲放下酒盏,无奈一笑:“多谢二位好意。我依旧还是那个说法,我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早晚要离开这个时代。我只能偶尔过来搭把手,不能长久留下。”

张飞垮下脸:“你这人,曹孟德留你,伯符留你,仲谋留你,俺和二哥留你,谁都留不住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王菲菲望向窗外夜色,“我会在附近停留一段时间,等确认玄德公平安脱身。等你们兄弟三人全部汇合,我再动身,去寻找回去的契机。”

关羽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强劝:“也罢,人各有志。只要你愿意,古城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接下来几日,古城之中,关羽、张飞日夜操练新兵,修缮城防,派人打探袁绍军中消息,等候刘备。王菲菲闲来无事,帮他们优化城外哨卡、陷阱布置,把适合小城防御的警戒法子教给守城士卒。

日子平静了一阵子。

这天,斥候匆匆入城禀报喜讯:刘备已经顺利从袁绍营中脱身,带着简雍等人往汝南去了,距离古城不算太远!

张飞大喜过望:“太好了!俺这就带兵去接大哥!”

关羽拦住他:“不可贸然出动,小心路上有曹军埋伏。咱们先派人前去联络,摸清沿途情形再接应。”

王菲菲在一旁听着消息,心中了然。

刘关张,马上就要集齐。桃园三兄弟,历经打散、分离、误会,终于要再度聚首。

她摸了摸怀里用油布包好的祭坛拓纹。天象之日越来越近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刘备赶到古城,一封来自江东的密信,借着商旅之手送到了她手里。

拆开一看,是周瑜亲笔。

信上短短几行字:江东近来不稳,山越联合地方大族蠢蠢欲动,仲谋压力极大。信末一句:昔日托孤之诺,还记得否?

王菲菲捏着信纸,沉默下来。

一边是即将团圆的刘关张,一边是江东的孙权。

她当初答应过孙策,力所能及照拂仲谋。现在江东出事,她不能置之不理。

张飞见她神色有变,凑过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菲菲收起书信,抬眼看向二人:“江东有变,我得走一趟。”

关羽眉头微蹙:“江东?路途遥远,风险不小。不多留几日,等见过玄德公再动身吗?”

“不好说何时能回。” 王菲菲站起身,“我先去江东一趟。若是有缘,日后咱们再会。”

第十三章 星轨交汇,烽燧夜斗贾文和

日子在山林蛰伏里一天天流逝。

王菲菲寻了一处隐蔽岩洞落脚,白日里藏在洞中核对两块石台拓纹,默记符文排布;

入夜便悄悄出去探查烽燧岗哨,记下换班时辰、口令、巡骑路线。她备好了引火干草、浸烟艾草、细索、木哨,所有东西都分装在竹篓夹层,尽量不带杀伤性重兵器 —— 她早和郭嘉许诺过,不主动屠戮士卒。

约定的天象之夜终于来了。

夜色浓稠如墨,天上群星缓缓移位,月华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微光,正是日月微光交汇的短暂窗口期。这个时辰只有短短一刻,一旦错过,归乡之门便会再次沉寂数年。

古烽燧之上灯火连片,火把沿着围栏一圈排开,甲士持戈按箭,肃立不动。贾诩一身灰袍,安静坐在石台旁的木案之后,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垂着眼翻看简册,可整座营盘的防备,全由他调度。

郭嘉终究没能赶来。正如他自己所言,病势加重,卧在帐中,只能传信给贾诩:“王飞善用地形、声东击西,不喜硬拼,提防她扰敌牵制。”

贾诩收到讯息,淡淡一笑,早已经布下层层后手。

烽燧外围,每隔一段距离就藏着一组弓弩手;营地内侧留着一支机动骑兵,随时驰援任何一处异动;望楼上的哨兵紧盯整片山林,连虫鸟飞起都要留意。

岩洞之中,王菲菲深吸一口气,把拓片贴身揣好,检查一遍随身物件,悄无声息滑入黑夜。

她没有直冲正门。

先绕到烽燧西侧,一片枯树林。这里是上风处。她把捆好的艾草干草堆在三处,藏在树根下,不点燃,只留火石待命。随后又绕到东侧溪流边,把几根空心木哨安置在石缝之间 —— 山风穿过木哨,会发出类似野狼长嚎的声响。

一切布置妥当。

她先点燃西侧最远那一堆艾草。

青烟缓缓升起,顺着夜风飘向烽燧营寨。

“西边有烟!是山林起火?” 望楼哨兵高声示警。

贾诩抬眼瞥了一眼青烟,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不是山火,烟太淡,是烟蒿。派人带二十人,过去查看,其余人原地不动,勿乱阵型。”

他一眼识破,却依旧分出一小队人去探查。

王菲菲藏在暗处,心里了然:贾诩稳得可怕,一点烟雾,骗不动他调动主力。

紧跟着,东边山风骤起。

呜呜 ——!

木哨被风吹响,连绵不断,像是狼群合围的嚎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渗人。

东侧巡逻的士卒顿时紧张起来,纷纷举弓朝向黑暗山林。

“东边有异响!像是野兽!”

又有人来禀报贾诩。

贾诩眉峰微挑,依旧镇定:“是人为设的哨管。再派十人去东侧探查,其余岗哨,不许挪移。守住通往石台的所有通道,这才是重中之重。”

两次牵制,只调走三十个士卒,营盘主力纹丝不动。

声东击西的常规法子,对贾诩收效甚微。

王菲菲藏在阴影里,略一思索,换了方案。

她沿着围栏外侧,摸到南北两处巡哨的交接点。趁着两队哨兵转头应答口令的间隙,甩出细索,轻轻勾住围栏上的木柱,拉动绳索,让几段围栏发出 “咯吱” 的摩擦声响。

“这边围栏有异!有人想翻进来!”

南北两处哨兵同时被吸引,齐刷刷调转方向,弓箭对准围栏。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南北两侧吸引,王菲菲压低身形,贴着火把照不到的死角,从两段哨岗之间的空隙,飞快钻过外围围栏。

落地之后,她矮身在营帐阴影之间快速穿行,目标直指土岗顶端那块黝黑石台。

距离石台只剩几十步。

“站住。”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火光前方响起。

贾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简册,站起身,独自拦在石台台阶之下,身后只有两个亲兵按剑而立,没有喊四周士卒合围。

王菲菲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王飞,果然是你。” 贾诩目光平静地打量她,没有怒意,也没有急迫,“烟雾、哨声、围栏异响,一环扣一环,心思很巧。可惜,你所有计策,都只为调开旁人,目的从来只有石台。”

“文和先生看得通透。” 王菲菲握着腰间短匕,没有拔刀,“我不想和曹军将士厮杀,只求登上石台,完成符文呼应。天象时辰不多了,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不得。” 贾诩缓缓摇头,“此石是曹公重地。奉孝替你说过几句好话,说你只求归乡,无害人之心。主公因此给我吩咐:若是你愿意放下念头,我可以放你安然离开;若是执意上前,我也不会任由你启用石台。”

“我不能退。” 王菲菲抬眼望向头顶交汇的微光,星光月华流转,已经到了临界点,“错过今夜,又是数年。”

“那便只能拦你。” 贾诩轻轻抬手。

四周原本按兵不动的弓弩手齐齐调转箭头,对准王菲菲,寒光点点。机动骑兵也缓缓策马上前,堵住她后撤的路。

前后皆是包围。

王菲菲快速扫视一圈,硬冲,必然要和士卒冲突,违背她当初对郭嘉的承诺。

她脑子飞快一转,开口对贾诩道:“文和先生,我问一句。若是我今日成功踏上石台,开启归道,从此消失在这片天地,再也不会搅扰中原局势,对曹公而言,是祸,还是福?”

贾诩一怔,沉吟片刻:“不好说。你眼光过人,若是留在世间,将来或许能左右成败;可你无心争霸,离去,也算除去一个变数。”

“既然如此,何必一定要拦死?” 王菲菲声音平稳,“我答应你,符文启动之时,不会引发任何灾害,不会伤害一兵一卒。事成之后,我彻底离开这个时代,永不再回来。”

贾诩沉默许久,目光望向天上那层淡淡的微光,又看了看身后沉默矗立的黑石石台。

他一生善算利害,凡事权衡得失。

抓下王飞,主公或许一时心安,可困住一个一心归乡之人,并无实在好处;放她一试,她一走了之,世间少一个难以捉摸的异人,也未必是坏事。

但军令在身。

贾诩缓缓开口:“主公命我守住石台,我不能直接放你上去。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从我身边过去,我不命人放箭。可能不能登上石台,要看你能不能避开亲兵阻拦。仅此而已。”

这是贾诩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他不主动放行,也不赶尽杀绝,把分寸留给天意。

王菲菲心中一松,拱手:“多谢先生。”

贾诩微微侧身。

两侧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持剑封路。两人都是曹营精锐,动作干脆,直取她前路,却刻意避开要害,只打算阻拦擒拿,不是下杀手。

王菲菲身形一晃,借着夜色与火光的明暗交错,侧身躲开左边长剑,手掌轻轻拍向对方手腕,卸开剑锋;脚下滑步避开右边刺来的一剑,顺势从两人中间的空隙一穿而过。

没有重伤,没有流血,只靠身法巧劲脱困。

几步冲刺,她踏上石台!

黑石表面刻满古老纹路,和她拓下来的纹样一模一样。她立刻取出贴身油布包里的拓片,对照纹路,飞快伸手,按照顺序,依次抚过石面凹槽。

随着指尖触碰,石台之上,淡淡的莹光顺着纹路缓缓亮起,一圈圈蔓延,和天上日月微光遥遥呼应。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江东那座配套石台,也隐隐泛起微光共鸣。

微光越来越盛,在石台上方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门,风在石台上盘旋起来,空气微微震颤。

成了!归乡之门,打开了!

贾诩站在台阶下,静静望着那道流转微光的光门,神色平静,没有下令士卒冲上去打断。周围的曹军将士全都看呆了,握着兵器,忘了动作。

王菲菲站在光门边缘,回头望了一眼。

烽燧之下,是贾诩安静伫立的身影;远处中原大地,是她一路走过的所有人和故事:荥阳初见刘关张,酸枣怒怼袁绍,江东陪孙权守基业,土山见证关羽约三事,古城化解兄弟误会,官渡看战火燎原。

无数面孔在脑海里闪过。

曹操、郭嘉、张辽、关羽、张飞、刘备、周瑜、孙权……

一段漫长又离奇的旅途,快要走到终点。

她对着贾诩远远一拱手:“文和先生,就此别过。替我转告孟德公、奉孝先生,多谢这段乱世相逢。”

贾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一路珍重。”

王菲菲不再迟疑,转身迈步,踏入柔和流转的光门之中。

光芒骤然暴涨,吞没了她的身影。下一个呼吸之间,光门纹路一点点黯淡,莹光消退,最后彻底消散。石台重新变回那块冰冷黝黑的石头,仿佛方才一切异象,只是一场幻觉。

夜风掠过烽燧,火把噼啪跳动。

贾诩站在石阶上,望着空荡荡的石台,静静立了很久。

亲兵上前低声询问:“先生,要不要派人追查?”

贾诩轻轻摇头,轻叹一声:“不必。她已经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此事,如实写信禀报主公即可。”

远处山林寂静,群星慢慢移位,那难得一遇的天象窗口期,悄然落幕。

烽燧之上,一切重归平静。

属于王飞的三国故事,到此落幕。

彩蛋:门未关,人留步

(天象之夜,光门亮起的一瞬,石台纹路忽然颤了一下,通道没有把她送走)

莹光翻涌,风卷着石上细沙。

王菲菲已经半只脚踏进光门,下一秒,眼前的流光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

没有熟悉的失重感,没有属于现代的灯火人声。

她踉跄着退回到黑石台上,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光门淡了,却没有彻底熄灭,只是变成一层薄薄、摇曳不定的光幕,悬在石台上方,像一扇卡住的窗。

贾诩本来已经准备转身,见状脚步一顿,抬眼望上来,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走不成?”

王菲菲指尖抚过石纹,那些亮起的纹路忽明忽暗,江东那边的共鸣微光断断续续。两块石台的呼应断了一半。

“通道不稳。” 她低声,“不知道是天象力量不足,还是时空本身不愿放我走。”

四周曹军将士鸦雀无声。

贾诩缓步走上台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望着那层微光:“是天意。既然归乡之门暂时闭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人披着厚裘,由亲兵搀扶着,慢慢从暗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孱弱,正是郭嘉。他终究是撑着病体,赶来了烽燧。

郭嘉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王菲菲身上,咳了两声,轻笑:“看来,天地都舍不得让你就这么抽身离去。”

王菲菲看着他,又看向贾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回不去,那就不着急走了。”

光门悬在石上,作为一个长久的锚点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的窗口期。但今夜,她走不了。

贾诩看向郭嘉,两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了。

郭嘉对着王菲菲缓缓拱手:“那主公先前的提议依旧作数。你不必强行入曹营,不必受军令束缚。只是烽燧石台,依旧由我们一同看守。你是唯一懂这纹路的人。”

王菲菲点头:“可以。我不助曹操征伐,不主动搅动战局。但若是石台异动,我会出手稳住。”

“成交。”

烽燧的火把继续噼啪燃烧。

后来这条平行线里,世间多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她没有归属任何一方诸侯。

官渡之后,她会去许都探望郭嘉,帮他寻山间草药调理身子; 江东山越再起风波,周瑜一封信,她便乘船南下; 古城那边,偶尔会收到张飞托商旅捎来的酒,关羽也会托人送来亲手抄录的一卷《春秋》; 刘备后来寄来书信,邀她一同去往新野,她婉拒了,只偶尔前去做客,坐下来听诸葛亮纵论天下。

赤壁大战前夕,她去过一趟江边。远远看着周瑜排布火攻,看着江上战船连绵,没有插手,只在江边捡了一块光滑卵石带走。

曹操拿下荆州,横槊赋诗那一夜,她藏在江边芦苇里静静听着。

烽燧古石成了她长久落脚的地方。贾诩偶尔会过来,和她对坐石下,闲谈人心利弊;郭嘉身子好些的时候,也会赶来,两人一局棋,从黄昏下到月升。

有人问过她,既然归乡之门还在,为什么不执着于再次启动?

王菲菲靠在黑石上,抬头看天上明月。

“以前我眼里,只有回家这一件事。” 她轻轻说,“可乱世这么多人,一场场相逢,也算是另一种归宿。门就在那里,什么时候想走,我随时可以试一试。但现在,我想先看看这个时代走到终点是什么模样。”

很多年之后。

郭嘉早已不在,贾诩垂垂老矣。

三国鼎立,战火分分合合。

王菲菲依旧是当年那副短褐少年模样,岁月仿佛很难在她身上刻下痕迹。

某个月圆之夜,她独自站在烽燧石台之上。光门再次微微亮起,流转柔光,这一次稳定、完整,足以送她离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光幕。

只要一步,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停住了。

转头望向南方,望向江东、西川、中原广袤大地,望向那些留在时光里的故人。

她笑了笑,收回手,转身走下石台。

“下次吧。”

光幕缓缓黯淡,重新归于沉寂。

归乡之门永远为她敞开,只是这一次,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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