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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36:27

1.

我前夫被京城最有名的富婆拐跑的那一天,我正被我妈催着娶第二个老公。

“梨梨,我跟你说,你现在那个姓陆的小白脸真不靠谱,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这小子不是能和你安生过日子的人,还是娶个老实的回家吧。”

妈妈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接着说:“现在这个时代,你就算是娶个三房,也没人管你啊!你看隔壁王姨都娶了33个老公了,日子多滋润啊。”

要说我妈说的现在的时代是什么,那就是……

由于过去的世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大概率只能生产男婴的现象,出生男婴大概是出生女婴的100倍!

导致现在世界上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少男多,物以稀为贵,人以少为珍。

现如今的女人已经完全掌握主导权,被国家政策各种保护起来。

要说生育问题,国家已经制造出了外部子宫,只要女性和男性提供各自的生殖细胞就可以实现体外生育。

当然也保有原本体内生育的技术,如果有男性想要体验怀孕生子,也可以植入子宫。

现在的社会已经严禁女性生子,由于母体直接生子的代价太高,很有可能让脆弱的母体营养不良,甚至失去生命,所以从很久之前就被严令禁止。

所有成年男性均需要戴上结扎环,禁止在意外情况下让女性怀孕。

万一不小心让女性怀孕或遭受伤害,很有可能被处以极刑。

没错,现在的世界确实对女性红利很多,由于政策支持,大多数女人都会选择娶多个老公,甚至我妈妈都娶了三个老公,我的亲爹就是我妈的二房。

但是,我内心其实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女人呀!

我的现任老公叫陆之行,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经历了一段纯洁、美好的校园恋爱,至今结婚也已经三年了。

第一次带他去见妈妈的时候,妈妈就特别讨厌他,为了和谐友好的婆婿关系,我只能做出牺牲,搬出家里去外面住。

在这三年里,我妈已经不下十次催我娶第二个老公了。

我妈一直恨铁不成钢,因为我是家族里好多年才诞生出来的唯一女儿,要说是全家族唯一的希望也不为过。

但是,我的心里只有陆之行,我没办法接受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我想体验真正恋爱的感觉,而不是商业联姻,更不是为了和别人攀比而娶老公!

我深深地爱着陆之行,我也相信他,会一直爱着我。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

那天凌晨,我的闺蜜许姣给我发了个信息,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我的现任老公陆之行深情地和一个陌生女人拥吻的照片。

也许其他人给发的照片我不一定相信,但是许姣,她是京城娱乐报最权威的高级主编兼记者,只要是她发出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真实的。

她这次原本是为了追踪京城最有名的富婆孟孔升的最新动向而去的,没想到却捕捉到了意外的一幕。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简直五雷轰顶。

陆之行有多久没有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们之间有多久没有亲吻了?甚至我有多久没看见他了?

我无法接受!一个能和其他女人接吻的男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男人,一个无法洁身自好的男人,和地上的垃圾又有什么差别!

我气疯了,摔碎了桌上所有陆之行的物品,把肮脏的垃圾碰过的东西全部丢到了外面。

“我至今未娶二房,也不出轨,你就这样对我是吧!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藏不住骚味的贱货!看我让你变成没人要的退货残次品,看谁还看得上你!”

我掏出手机,打开国家婚恋app,熟练地打开离婚界面,按下“一键离婚”的按钮,再点击确认,还没三秒钟,系统就弹出“离婚成功!”的提示。

国家婚恋app也是国家的一项针对现代婚姻的简化流程app,无论结婚、离婚都只需要在线上办理。

但是女性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只要是女性提出离婚,无论什么情况下,必须立刻终止婚姻;如果是男性提出的离婚,需要三个月的冷静期,并且给出完善的离婚正当理由,工作人员审核通过后才能成功离婚。

并且,这个app还会实时记录每位男性在恋爱中、婚姻中的表现,根据伴侣的评价计算出所谓的男德分。

我给陆之行直接打了最低分!让他的男德分从98降到了48分。

很快,陆之行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的语气软糯中还带着一些小任性,原本我可稀罕他这个声音。

可现在听到简直是想吐,不知道用这个声音勾引了外面多少女人!

“梨梨,哼,你怎么和我离婚了!害得我男德分都不及格了呀!”

我冷哼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之行还在垂死挣扎不承认,“我什么也没做错!梨梨,你太坏了!”

我听得一阵恶心:“跟你的孟小姐暧昧接吻去吧,我不需要你了。”

陆之行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愣了愣,很快他便得意地说道:“沈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我已经有其他爱的人了,你的脸,我、早、就、看腻了!”

“死男人!爱的是人还是钱,你自己……”我正要开腔骂他,对面就立刻挂了电话。

只留得我自己憋得一肚子火气,该死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娶他,真是瞎了我的眼!

我给我的好闺蜜许姣发了条消息:我离婚了,出来喝一杯。

许姣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又发了一条:梨子,你够效率啊!硬气,对男人就该这样,要不要给你点几个男模~

我翻了个白眼。

许姣至今未娶老公,但是在外面和那些男模发生了不少关系,和我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嫌弃地发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你啊,谁知道那些男的你睡过没?

许姣发了个调皮的表情:欸嘿,大部分都……

我立刻打断她:不想听,赶紧出来哈。

很快,我们俩就到了酒吧。

许姣直接对着香槟的瓶口大喝起来,揽着我的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付酒吧的门票呢,以前都是带着男伴的,免门票。”

“咋的,赚那么多钱,还心疼这点钱,是不是朋友了?”

“啧,梨子,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暗示呢?我想说的是,你别追求那些纯爱不纯爱的了行吗,和姐一样潇洒自如,你可以一天换一个男人。”

“你这暗示够隐晦的。”我小口抿着伏特加兑威士忌的饮料。

许姣醉醺醺的脸贴近我的脸,神神秘秘地说:“那我有一招,能让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我挑了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看着她,“我倒是看看你是要说什么胡话?”

许姣立刻从我的口袋拿出我的手机,意识不清醒地抓住我的手指,解锁手机,打开国家婚恋平台,点击了“一键招婿”按钮。

我立刻把手机抢过来:“喂!你干嘛呢!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好办法吧?”

她立刻瘫在沙发上,像说梦话一样:“一键招婿……我可是靠着这个……约了不少……额呸呸呸,我朋友靠这个找到了很多高质量娇夫,你可别不信。”

她指了指需求一栏:“你点这里可以输入你的招婿需求,很快你就能收到他们的恋爱简历了……呼呼呼。”

“恋爱简历,那是什么东西?”

许姣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了,怎么喊都不动。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只脚踹醒的。

许姣的脚丫子精准地糊在我脸上,脚掌形状完美贴合我的面部曲线,力度恰到好处,像有人拿着电话听筒往我脸上摁。

我迷迷糊糊地想:谁大清早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听见了“叮叮叮叮”的声音,不是电话,是手机消息在疯狂跳动,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棚,我混乱中抓起许姣的脚。

“喂,谁啊,怎么不说话。”我定睛一看,“什么鬼,怎么是你的臭脚丫!”

我侧头,声音来源是我的手机,它孤独地在床头柜上震得直打转,屏幕亮得刺眼。

我拿起手机一看,国家婚恋APP后台显示:未读消息,三千零二十八条。

?什么情况

罪魁祸首许姣的那条腿还不老实地伸过来的,她整个人睡成了一个大字,被子被她卷成一条麻花夹在腿间,睡衣下摆卷到腰上,露出半截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一把甩开她的脚,把她翻了个面,纵身一跳,屁股精准降落在她后背。

“还敢睡!给我起来!许姣!”

许姣被这记泰山压顶震得瞬间瞪圆双眼,全身像被鬼压床一样绷直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沈梨骑在她身上,那个熟悉的重量、屁股贴屁股的温度、以及凶神恶煞的语气,真亲切啊^^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沈梨,你限你三秒钟从我身上下来!!!”她挣扎着扭过头,头发糊了一脸,眼睛从发丝缝里瞪出来,“昨天喝的假酒还没让你清醒吗!”

我二话不说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许姣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两秒,表情从迷糊到清醒到僵硬,我趁她愣神的工夫,一把拉起她的腿,当场给她做了一个泰式马杀鸡,掰、压、拧,全套服务。

她的五官简直要从脸上跳出来,“啊啊啊!救命!沈大人饶命啊!”

看她五官扭曲、卑微求饶的样子,我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掌心:“好了,你现在帮我取消这个玩意,我饶你……”

话音未落,许姣眼神一变。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腰腹一发力,整个人翻身而起,一屁股把我反压在身下,动作行云流水,像练过千百遍。

“呵呵,中招了!攻势反转!”

“喂!许姣!喂!!你幼不幼稚!都多大的人了!”

她完全不理会身下之人的鬼哭狼嚎,自顾自地翻看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一边划一边挑眉。

她滑到需求栏,眼睛顿时亮了。

本人情况:沈梨,170cm,26岁,家族唯一独女,资产丰厚,长相堪比天仙,一生独爱一人,只娶一房,纯爱。

看到最后,许姣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噗”,她接着往下翻。

招婿需求:男德分80以上,身高180以上,有肌肉;至少本科以上学历,硕士优先;会做饭,情绪稳定,粘人;长相甜美可爱系,说话声音好听;恋爱经历不超过三段,无不良嗜好,不要求对方资产,可包养,要求不败家,一个月1k以上生活费。

许姣看到最后一句,笑得口水直接喷到我脸上。

“啊!脏死了!”我拼命扭头,但被她压着动弹不得。

许姣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一颤一颤的:“看你这需求写的,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我脸“刷”地烧起来,从耳朵尖一路烫到脖子根,慌张地说:“那我不是做什么事都想认真一点嘛!而且我昨天喝醉了好不好!这些都是乱写的!”

“乱写的?”许姣把手机举高,眯着眼念,“但是生活费那一块,倒是写得很仔细嘛~大小姐还挺抠门?”

“我那是怕又遇到像陆之行那种见钱眼开的男人好吧!”我趁她分神一把夺回手机,“我妈说得对,娶男人还是得找老实持家的!”

“是是是~妈宝女~”许姣拖长了调子,往床上一倒,斜靠着床头,“不然就像你那前夫,隔三岔五就去商场给你刷好几万出来,一下说要买皮鞋,一下说要最新款的名牌高定,一下又说要新车和新表,我上次见他那套衣服,可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我越听越气,我给陆之行花了那么多钱,他衣柜里一排西装全是我买的,连他见富婆那天穿的那件,都是我上周刚给他定做的。

他就那么轻易地穿着我买的衣服,跟别的女人跑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姣收了笑,坐直了身体,看着我,“好了好了,既然你还爱着你那垃圾前任,那我就不掺和你的破事了,现在就给你取消,可怜后台这么多痴情的小帅哥咯~”

“谁谁谁谁说我还爱着他了!”我一下急了,伸手夺过手机护在胸口,“我只是不想那么快就另寻新欢,搞得好像我很渣一样。”

许姣从她身上起来,平躺在床上,盯着天上洁白的天花板,整洁的床头柜,一点垃圾也没有的垃圾桶,用手轻轻抚摸着带着干净皂味的床单,慢条斯理地说:“渣...吗,渣的难道不是他吗?”

她侧过身来,“说实话,你们多久没做那档子事了。”

我像被踩了尾巴,慌张地说:“你、你这话题是不是切换得太自然了?!”

“跟我说实话。”那双眼睛,认真笃定确信,就像她一直以来探索真相的那双眼睛,只要被她看着,好像说什么谎都行不通。

我别过头去,只得用微弱不可察觉的声音回答:“一……”

“什么?一天?”

“不是……一……”

“一个月?那也还好吧……”

“是一年啦!!!”

许姣被我这声吼震得一动不动,她慢慢眨了眨眼,看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蔑视,最后定格在一种圣母般悲悯的怜悯上。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像在净化超度一个迷途的灵魂:“啊……我懂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懂什么了啊!明明是他不让我碰,我才一直!”

许姣捂着脑袋揉了两下,忽然眼睛一瞪,翻身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啧,你一个大女人,就这样被一个小男人拿捏,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指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彻底的改造!让你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渣女~回归最原始的欲望~”

我“啊啊啊”尖叫着从被窝里弹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你这个坏女人还想带坏我!”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给我支棱起来!”许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床上坐好,然后盘腿坐到我旁边,清了清嗓子,“现在给我过来,好好筛选他们的恋爱简历,明天之前都给我约谈出来!”

她们一起打开国家婚恋APP,就像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盒子,里面装着薛定谔的猫。

第一份,自称“金融新贵”,学历一栏写着“XX海归大学硕士”。

许姣的职业病当场犯了,她眯起眼,两根手指一滑:“这人一看就是水硕,你看这个学校,去年刚被曝光过,交钱就能上。”

我凑上去看:“男德分也低得吓人,六十三分,扣分记录里都是说他在约会流口水,看起来像个傻子吧。”

“噗,下一个。”

第二份,资产证明那栏贴着一张手写欠条,金额负二十万,旁边配文:“潜力股,敬请期待。”旁边还画了个箭头,写着“真的会还”。

“……pass。”我说。

“我同意。”许姣毫无情感地把那人的恋爱简历丢进淘汰栏。

第三份,男德分98,数据漂亮,但恋爱经历一栏写着“无”,备注:“母胎单身,纯白无瑕,先到先得。”配图是一张对镜自拍,眼睛大的像芭比娃娃,嘴唇水润又嘟起。

“噗。”许姣立刻点击沟通,扭头看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这个我要了,明天我约一个,让我也吃一个。”

“拿去吧拿去吧。”我嫌弃地挥手,“他要是纯白无瑕,那我就是武则天。”

“就是因为不是,玩起来才够味嘛~”

“我就知道……”

接着我们越筛越快,两个人缩在床上,一个举着手机,一个端着平板,时不时发出一阵笑,或者同时摇头。

太阳从升起到西斜,茶几上的外卖盒堆了两层。

客厅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我们从三千份里砍出九十八份,又从九十八份里精筛到二十一份,最后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瘫成一张饼。

等到最后一个头像被划走,夜色已经沉透了,窗外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我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扣,“不行了,我眼睛要瞎了。”

三千份,筛到五份。

我点了最后一次“通过”,往床上一倒,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眼睛干得像是刚对着电焊看了三个小时。

许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两条腿翘起来晃荡,她忽然闷闷地笑了一声:“呼呼~看到了没,陆之行不要的正宫位置,那么多人抢破头呢。”

“切。”我翻了个白眼,把枕头蒙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我早就忘了他了,我挑的这几个,个个国色天香、嗲骨天成,比他好了一万倍。”

“很好!有志气!”许姣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拍得我一哆嗦,“嘿嘿嘿,明天就去一个个谈吧~享受你真正的人生!”

3.

很快到了要约见第一位候选婿的时间。

我穿了一身整齐挺拔的西装外套,里面搭配白色衬衫和高档丝巾,尽显我的富态和尊重。

虽然我没打算那么快娶新老公,但约会时对男人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这可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常识。

我提着一个精致包装过的礼物,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咖啡店已经被我全天包场,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只有靠窗那排座位坐了一个人。

那人留着长发,从背影看身形纤细,穿一双黑色细高跟长靴,靴筒紧贴小腿,往上是一条哑光皮裤,裹得腿部线条利落分明,再往上是件酒红色丝质衬衫,下摆松松垮垮地塞进裤腰里。

这就是今天的第一个候选婿吗?看起来有些瘦弱呢?

我优雅地走过去,像一只高贵的布偶猫,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尊贵的先生,您……”

那人慢慢转过头来,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熟悉的、狡黠的、玩味的笑容。

我怒声大吼:“许姣!你又来干嘛!我还以为是我的候选婿欸!!!”

“噗!哈哈哈哈哈哈!”许姣笑得前仰后合,用兰花指娇羞地戳了戳我的肩膀,“太优雅、太霸气了沈梨小姐姐,人家都要爱上你了啦~”

我强忍怒气,“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今天不是约了你的小白脸吗!”

许姣翘起二郎腿,摇了摇食指:“梨子,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呢,我已经和他约到下周了啦~”

我无奈地放下礼物。

差点忘了,这家伙可以说是比谁都有好奇心、比谁都八卦的京城娱乐绯闻记者,这种事不参加,还是她吗?

“知道了知道了,等下你就乖乖待着知道吗?别整活就行。”

“知道啦知道啦,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绝对帮你搞定~”

我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脸上完全没有信任的感觉。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响从门口传来。

“肯定是你的候选婿来了,我赶紧走!”许姣一闪,没影了。

我转过头。

拓木踩着门口的光影走进来,咖啡店的暖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在空荡荡的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他头微微低下,修长而轻薄的睫毛胡乱地扇动了几下,似乎是外面天热,他麦色的皮肤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他扎着微长的金发,发丝松松散散地拢在耳后,发际线往下藏着一截绯红的耳畔,浅蓝色的眸子抬起又垂下,小心翼翼地望过来。

最吸引人的,果然还是他那身材,他上身穿一件薄衬,料子软,被汗微微浸湿了,贴在身上,透出底下未被晒到的偏白色皮肤,胸肌的轮廓把衬衫前襟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两颗扣子之间隐约绷开一道细缝。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裤,布料贴着大腿,明明不是紧身款,却硬是穿出了饱满的肉感,走动间裤料绷在腿侧,发出蹭动布料的细微声响。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分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勾住了,挪不开。

许姣在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我,还能因为什么,好色呗!这人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好身材、好自卑、好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我被拓木深深吸引,自然没看到许姣的表情,我不由得上前迎接,伸出手,把他牵到座位上,顺手把礼物递过去。

“那个……你是拓木对吧……这个是给你准备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拓木惊讶地看着我。

近看五官更加精致,樱桃般的嘴唇红润而小巧,手指修长,青筋微微凸起,眼角微微下垂,是极其乖巧又带冲劲的长相。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沈梨小姐,我不能收的!”

我无所谓地大手一挥,说出暴言:“这没什么的,区区一万块钱而已,只要我喜欢的人,送多少我都不心疼。”

拓木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喃喃自语起来:“喜欢……是喜欢吗?”

“是啊~”

听到那声轻快的回应,他整张脸甚至脖子都红了起来,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整个人缩了缩,薄衬里面挤出深深的勾勒,眼底慢慢湿润起来。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诶,不可能吧,这傲人的身材,就算没有女生喜欢,也有男生喜欢吧,完全是在引人犯罪啊。

他感动地抓住礼物包装,“沈小姐,我也很喜欢您!我觉得您漂亮、有气质,还有内涵,最重要的是,您是为数不多只娶一个丈夫的女人!真的……真的很温柔。”

他带着那种崇拜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我被那种耀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起身转移话题:“哈哈哈,没有啦,要喝点什么,我帮你点吧。”

拓木轻轻地笑了笑,好像是刻意俯下身子,整个上半身近乎贴在桌面的菜单上,我站起来往下看,那副练得姣好、肉感满满的身体一览无遗。

绝景。

他缓慢地用手指滑着菜单,从一道甜品滑到一杯咖啡:“要这一杯……啊,还是这一杯吧~”

我的眼睛已经完全离不开那个地方了,小腹中隐隐灼烧起来,好想立刻把眼前这个男人“缉拿归案”按倒在地,就判色诱罪吧。

我强忍欲望,压抑地闭上双目,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可是个纯洁又传统的女人,结婚前我不会碰任何人!

我记下他点的饮品和甜点,立刻扭头往前台走。

“服务员,我要点单……”

前台立刻冒出了穿着服务员服装的许姣。

我已经懒得给反应了,“你好,要一杯卡布奇诺、榛果拿铁可可和抹茶巴斯克、黑森林蛋糕。”

“梨子,你怎么那么无趣,一点反应也不给我啊~”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现在看到你,我有一种从魅魔手里逃出来看到幼儿园小朋友的治愈感。”

许姣吐了吐舌头:“诶嘿~”

我抓起她的领口,小声说:“你还在这给我卖萌是吧!这妖精你哪找来的!我已经招架不住了!”

“诶~这又是怎么了,不喜欢吗?”

“挺……挺喜欢的。”

“那不就行了~”

“问题是……问题是,在他面前,我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啧,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用啊!梨子,就让我来帮帮你吧。”许姣笑着用餐盘端出一杯凉掉的卡布奇诺,“你现在端过去吧,我会帮你的。”

“好!”我立刻端起餐盘往拓木那边走。

他站起来迎接我,“回来了,沈小姐~”

我露出傻笑,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脚下一绊,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脚踝,我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餐盘往前一倾,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拓木的方向扑过去。

是许姣的脚,她从隔壁桌底下伸出来,横在我脚前,此刻正抬着头冲我笑眯眯地挥手。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离那对具有冲击力的胸肌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那对山峦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节奏,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甜的梨香,夹着一点清新的草木味。

最后,我和拓木一起摔倒在地。

而我,幸福地陷入了他的胸肌之中,沉浸在那对柔软、巨大的丰满里。

“没事吧,沈小姐……”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落在他身上,他扶起我,只看到我鼻血两竖,正慢慢滴落在他的白色衬衫上。

我也逐渐变得意识不清醒,他也慌张起来:“沈小姐!沈小姐!您醒醒!没事吧!”

两个人合力把我扶到沙发上躺好。

“喂,沈梨,你这抵抗力是不是有点太弱了。”许姣无奈地看着我。

“嘿嘿,嘿嘿嘿。”我在睡梦中傻笑着。

拓木在旁边看着我,哭成了泪人。

“完了,彻底没救了。”许姣从我钱包里掏出一堆现金,“拓先生,拿这些钱去买件新衣服,就当是她请你的了。”

拓木立刻推脱起来,眼睛又一次湿润了,“这可不行,她还没醒过来,都怪我……”

“喂!小子!我们作为彻彻底底的淑女,才不会让男人哭、不会让男人吃亏!你赶紧拿着钱,不然她醒过来一定会骂我的。”

拓木小心翼翼地接过现金,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你这场就结束了,回去等通知吧。”许姣摆了摆手。

拓木也不纠缠,安安静静地流着泪离开了。

4.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有轻微的嗡鸣声。

我的脑袋枕在什么东西上,软中带硬,温度恰好,还有轻微的起伏节奏,像某种生物意义上的呼吸。

我慢慢睁开眼,视线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属于一个棕发男生。

他看起来很年轻,约莫十九、二十岁的样子,五官透着干干净净的朝气,浅棕色的短发蓬松柔软,额前碎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睫毛。

眼睛是充满奇幻色彩的荧光绿,瞳孔大而清亮,眼角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像条刚被领回家的小狗,湿漉漉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又忍不住要亲近你。

他见我醒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来,用充满力气的声音热烈地和我打招呼:“姐姐!你醒啦~”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什么。

是他的大腿、是大腿。

我的后脑勺贴着他的腿面,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短裤布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轮廓,硬邦邦的,温度和体温连成一片,肌理紧实地贴着。

他稍微动了一下,调整了坐姿,腿上肌肉跟着绷了一下,又放松,动作轻得像怕把我颠着。

我:“……!”

猛地弹起来,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他吓得往后一仰,两只手举起来像投降,“姐姐别急!别急!你刚才晕倒了,许姣姐让我照顾你!”

我捂着头,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咖啡店、大胸、鼻血、许姣的脚。

又是许姣的脚。

我扭头环顾四周,果然,三米外的棒球训练区边,许姣正端着杯奶茶,靠着围栏,笑眯眯地冲我挥了挥手,给我比了个点赞的手势,嘴里一张一合地说了句“不用谢”。

我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男生,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肌肉线条从肩膀拉到小臂,不夸张,但每一道都是年轻又带劲的弧度。

作为一个纯血的贵女,居然让这种年轻的小男生看到了自己那么丢脸的一幕!甚至还躺在他的腿上,这真是……

我赶紧起身弥补,优雅地对他欠身,伸出手表示敬意,露出完美标准的笑容:“您好,这位男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梨。刚才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是我的候选婿吗?”

他立刻慌乱地起身,牵起我的手往他身前凑了凑,“姐姐,没事的……我叫贺州五,听许娇姐说我是今天的第二位候选婿,很期待今天的约会~”

我抬起头,而又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正脸。

啊,好高……大概有个190cm左右吧,这种高度的话,我和他面对面,视线只能不小心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而且手还被他牵到了刚好胸口的位置,小贺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我立刻假装不经意地抽回手指。

“咳咳。”我极力掩饰慌乱,“你看起来年纪不大,现在几岁?”

“姐姐,我今年十八岁,是京城大学体育系大二学生。”

“啊啊~京城大学,我也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呢,说起来算是你的学姐呢,哈哈……哈哈。”

喂!这不是重点吧!这是给我找了个婴幼儿?虽然看身高是看不出来啦,但是他才刚刚成年呢!比我小了整整八岁啊!也就是我在读大学的时候,这小子还在上小学呢!

感觉莫名对自己的年龄也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实感!

我像鬼面一样愤怒地瞪了一眼许姣,那家伙居然调皮地给了我一个wink。

算了,跟这个来者不拒、没有任何道德感的家伙说什么也没用。

话说,我们现在是在……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百里荟娱乐场,沈氏集团名下的综合体育娱乐中心。

挑高的穹顶挂着成排的暖白灯带,光线铺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开阔又亮堂。

左手边和右手边都是运动专区,中间穿插着双人游戏机、投篮机、光枪射击台,远处还有射箭靶道和飞镖区,靠墙一整排是休息区和轻食柜台,旁边连着一个小型购物区,运动装备、潮牌服饰、礼品店一应俱全。

今天已经被我这个资产所有者全天包场了,整个场馆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待命。

贺州五用着闪闪发光的眼神专注地看着我,那双绿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玻璃珠,瞳孔微微放大,视线黏在我脸上,怎么都舍不得挪开。

我勾起嘴唇,呵,又是一个被我财产和美貌征服的年轻纯情男孩而已,不足为惧。

我抬起双手,自信满满地说:“小贺,今天由我全程买单,你不用介怀,要去买包包、鞋子,还是名牌西装,我都会满足你。不过我先说好,不是想伤害你,你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要我娶你,还太早了~”

这种话,在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面前都是极其伤人的,但我无法欺骗他,也无法欺骗自己,他年纪太小,我是不会动心的。

不过意外的是,贺州五没有失去信心,也没有任何一点沮丧的表现,他反倒是开朗地笑了起来,一副兴奋的样子。

他的声音充满激情:“那正好!困难和挑战对于我们这些学竞技体育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养分,我会让您充分喜欢上我的。”

他那双毫无颓废、失望,甚至可以说充满希望和乐观开朗的眼睛,让人内心也不由得生起波浪,心脏好像无法冷静,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动着,这家伙的热情真是,让人也跟着兴奋起来了。

我牵起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紧扣,“那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

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拉着我去了棒球区。

棒球打击笼里,贺州五站在击球区,从架子上挑了一根球棒,握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头看我,笑得漂亮:“姐姐你看好!”

发球机“嗖”地吐出一颗球,他侧身、扭腰、挥棒,动作一气呵成,球棒“砰”地撞上去,白色小球直直飞向笼子尽头,“哐”一声砸在铁网上。

他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在等表扬。

“不错嘛。”动作漂亮干净,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挑剔之处,而且肌肉的部分也……咳咳,很完美。

他又打了两球,一球比一球远。

运动短裤随着他扭腰挥棒的动作绷紧又松开,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布料下鼓起一道流畅的弧线,从臀线往下延伸到膝弯,每一块都紧实饱满,发力时绷出清晰的沟壑,放松时又软下来一层薄薄的肉感。

第三球打完之后,他把球棒往肩上一扛,朝我走过来,运动衫下摆随着步伐掀起来一角,露出腰线紧实的侧面。

汗水从鬓角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然后被灯光蒸出一层淡淡的水光。

我情不自禁地靠近,像被他牵引着,更近、更近一些,我的手指搭在球网的网格上,铁网的格子间有细小的缝隙,指尖穿过网眼,搭在冰凉的铁丝上,格纹正好卡在指节之间,一格一格地嵌着。

全部击球结束,他靠近球网,我抬头看着他,他运动过后没有那种臭汗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清香,难道做过汗水气味管理吗,意外的很精致,让人有点想舔一舔。

他唇边直吐着热气,微微侧着头,眼角有些泛红,因为激烈的运动,面颊之中微微浮出绯红的色彩,那层薄红从颧骨晕到耳根,再往下蔓延到脖颈,像被热水蒸过一样。

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衬得底下那层红晕更加明显。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带着刚才挥棒的节奏,一深一浅,唇面被热气润得发亮,像两片沾了水的花瓣。

眼神在我的身上缓缓流转,先是看着我的头顶,然后看着我漂亮的桃花眼略带笑意,接着看到我薄薄的耳朵,最后已经停留在我的手指上。

接着,用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穿过网格的手指上,微微半跪下,让我足以能俯视他,能够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

他抬起眼,用着卑微和渴求的语气对我说道:“姐姐,可以摸摸我的头吗?请奖励我做得好吧!”

这……这谁顶得住!那就让我好好奖励你。

我穿过网格,打开门,进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心情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

变得好想踩着他的大腿,让他乖乖屈服于我,在我身前被束缚着,看他挣扎的样子也不错……

等一下,等一下,我对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呵呵。”他低下的脑袋因为笑声,发出阵阵颤抖。

“你在笑什么?”我移开摸头的手,转到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被抚摸得很开心的他高兴地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种迷恋、陶醉,就像我养的狗一样对我一片忠诚的样子。

接着,他做出了让我最印象深刻的事情。

他抬手脱去运动外套,动作不急不缓,拉链从领口一路滑到底,外套顺着肩膀滑下来,竟看到他那清纯无辜的外表下,藏着如此狂野的心。

我捂着嘴,牙齿浅浅咬着下唇,呼吸从指缝间漏出去,无法抑制的兴奋感。

“你赢了,看来我没法不喜欢这样的你。”

他闻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随即穿上运动外套,拉链“唰”地拉到顶,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副天真开朗的笑,“太好了~谢谢姐姐~”

而后我们又一起玩了不少项目,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间。

我把他送到场馆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等着了。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坐进车内,隔着半降的车窗冲我挥了挥手,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混乱,但是让人觉得很可爱。

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出停车场,才慢慢收回视线。

许姣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身后,胳膊往我肩上一搭,下巴搁在我肩头,笑得意味深长:“哎呀呀~要是你不喜欢,我还想说把他拿下呢~”

“很可惜,他,我觉得很不错。”

“现在变得很贪心了呢~”

“许老师教的好。”

两个人对视,奸笑起来。

5.

时间很快到了隔天。

我从熟悉的大床上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周围尽是香喷喷的面包味道,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金线。

我掀开被子。

啊……

许娇正安详地像个小婴儿一样卧在我的腿边,手脚全部蜷缩起来,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小团软肉,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可爱呢。

才怪!怎么又是你!

我立刻死死压住被角,彻底封锁所有出气口,然后当机立断放了个屁。

被子里的人瞬间炸了。

许娇像被丢进沸水里的活虾,整个人弓起来又弹开,四肢在被子底下疯狂扑腾,发出闷声闷气的嚎叫,那声音从被褥缝隙里挤出来,凄厉、嘶哑、带着破音的绝望,犹如被猛兽撕咬的求生者,抓挠、翻滚、蹬踹,被子被她蹬出一个个鼓包,从我腿边拱到床尾,又从床尾拱回来。

“喂喂喂,有这么夸张吗?”我脚上加力,把她最后一点活动空间也压死。

被子里传来一阵含混的干呕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像要把肺管子咳出来,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嚎叫,一浪比一浪高,一浪比一浪惨,仿佛那里面关着的不是什么闺蜜,而是一头被猎叉钉在地上的野猪。

“算了算了,还是给你留下一线生机吧。”

为了不被反杀,谨慎起见,我决定先离开床边,再帮她掀开被子,给她呼吸的空间。

“没事吧……”

她在被子里捂着口鼻,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炸成一只鸡窝,见我掀开被子,立刻像弹簧一样弹起来,一把把我扑倒在床上。

“许娇!你干嘛!又来!”

“什么又来!是你犯贱在先!居然使用生化武器!我在里面都快臭死了!”她掐着我的肩膀,鼻尖怼到我脸上,气得头发丝都在抖。

“呵呵,什么臭死了。”我偏过头,“这叫女人味。”

“滚你丫的!”她从床上跳下去,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往窗边退,“我今天可是来继续监督你的!今天的候选婿已经预定好了,作为一个淑女,你可不要迟到哟~”

“我去。”我放下被角,奔向洗漱室。

梳妆镜前,我花了二十分钟收拾自己,打开防晒霜匀开,从脸上慢慢涂抹,再随手拿了一支小孩子用的变色润唇膏往嘴上,抿了一下,颜色刚好。

许姣无语地看着她,不耐烦地掏耳朵,“啧,一个大女人涂这些的干嘛,洗把脸就行了。”

“这你就不懂了,对方肯定也精心打扮,这是对他们的尊重。”

头发没盘太复杂,只是把公主切的刘海收进发顶,梳得齐齐整整,背后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低盘发髻,换上一条金属排扣的A字伞裙,淡白色的料子垂到膝弯,腰线收得利落,裙摆撑开一道恰到好处的弧度。

整张小巧的鹅蛋脸露在外面,五官大气舒展,浓眉大眼站在镜前,尽显大女人的气质。

我提上一个小巧的镶钻包,对许娇勾了勾手指:“跟我走吧。”

许娇靠在门框上,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她上下打量我,又打量了一遍,最后憋出一句:“……瞧瞧这家伙正经的样子还真像个贵女。”

“本来就是啊~”

6.

很快,到了全京城最大的游乐场,莉缘欢乐世界。

没错,这也是沈氏家族的集团产业。

为了平民百姓也能正常玩耍,今日我不像以往,没有包场,远处过山车呼啸而过,尖叫和笑声混在一起,气球在人群上方飘来飘去,冰淇淋车的音乐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我跟许娇说:“今天的候选婿在哪呢?”

许娇指了指长椅的方向,“喏,在那呢。”

我看向那个方向。

长椅上坐着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

一个红发,如火一样热烈,头发剪得短短的,根根竖着。

眼睛到眉毛处有一块浅浅的伤疤,斜着划过去,衬得那双吊梢眼更凶了,眼尾往上挑,眼白多,瞳仁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气鼓鼓的劲,像随时要跟人吵一架,唇薄,抿着,嘴角往下撇。

穿着件宽松的黑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细而有力,骨节分明,整个人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一个蓝发,如水一样沉静,中分的长发垂在耳侧,发尾带着点自然卷,柔顺地搭在肩上。

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气质温柔贤淑,鼻梁秀气挺拔,肤色白净,嘴唇薄而红润,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十分亲切。

穿了件月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干净平整,袖子放下来扣好,一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你说的是哪个?”

“当然是……”许娇顿了顿,随即阴嗖嗖地笑了笑,“两个都是啦!”

“!?哈?”我扭头看她,“我贪心,也没有一次吃两个这么贪心的吧!都说了,我又不是你!”

“哎呦~又不是我安排的。”许娇摊手,“是他们,非要捆绑销售,说少一个都不行。”

我扶额,感到无奈,“算了算了,没事,两个男人也无伤大雅,作为沈氏唯一的继承人,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缓慢上前迎接他们,就连手指尖都尽显贵族气质,我挥挥手和他们打招呼。

没想到,那个红发男人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语气辛辣:“切,装模作样的女人。”

蓝发男人立刻捂住他的嘴,神色慌乱:“辛!我已经跟你说过今天这位小姐是沈氏的贵女,让你说话注意点了!”

他立刻拉着那位叫辛的男人弯下腰,不断鞠躬和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沈小姐,我弟弟不是有意冒犯您,他只是有些紧张,请您原谅。”

我摆了摆手,“这点小事无妨,作为一个淑女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弟弟叫辛,那你呢?”

他感激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闪发光,似乎把我当做了救世主一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叫冰,我们两个是白氏家的双胞胎兄弟,很期待今天的约谈。”

我仔细看了看他们两个的脸:“虽说是双胞胎,但是长得不像呢,是异卵双胞胎吗?”

冰兴奋地回答:“是的!沈小姐很聪明!”

辛却不以为然:“这就叫聪明了吗?想到这种答案是理所当然的。”

他叉着腰,那截窄腰在腰窝处直转折,又细又窄,从肋骨下缘收进去,在胯骨上方撑开,夹克下摆被他的动作带起来,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薄薄的肌肉贴着骨头,随呼吸微微起伏,好像只需盈盈一握就能圈住。

我自然光盯着他的腰间,没有留意回答。

辛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我那直勾勾的眼神,他生气地羞红着脸,一把捂住腰际那段线条:“混蛋……混蛋!看什么呢!”

我噗嗤一笑,从容地说道:“抱歉,辛的身材很好,不禁看入迷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带你们去玩,你们想去哪个项目都可以。”

冰也看着辛欣慰地笑了笑,扭头回应我:“只要沈小姐喜欢的就好。”

我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个许久没玩过的好项目,就带他们去这里吧。

鬼屋入口,头顶“幽冥古堡”四个血红色大字,铁门半开,门轴锈得发红,风一吹就发出“吱呀”一声长响,门缝里往外渗冷气,白蒙蒙的,贴着地面往外淌,扫过脚背的时候凉飕飕的。

里面传来时断时续的音效,忽远忽近的女人哭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闷闷的敲门声,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三下。

墙壁上挂着几盏壁灯,灯罩破了一半,光从缺口漏出来,黄惨惨的,照得走廊忽明忽暗,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甜腻的、像腐坏花瓣的香气。

辛紧紧抓住冰的手,双腿不停颤抖着,眼睛也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我小声问了一句:“辛是很讨厌鬼屋吗?”

辛虽然努力想体现出有气势的一面,但是声音还是很微弱,好像是怕惊动鬼怪一样:“我!我才不……这种东西,有什么可怕的!”

我浅笑了一下,啊,看来是个胆小鬼,哎~没办法,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我上前牵住他的另一只手,他的手上冒着冷汗,掌心湿凉,指尖微微发颤,被我握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但是我很怕呢,你牵着我可以吧。”

我的语气温和动人,仿佛牵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内心。

辛的心脏极速跳动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颤颤巍巍地说:“可以……”

辛不敢看着周围恐怖的景象,只低头盯着我们牵住的手掌,我能感受到他从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跳动,一下一下的,又急又重。

很快,我们就从鬼屋里走出来了,他慌乱松开手。

从昏暗的地方出来之后,我能更明显地看到辛脸颊上泛起湿黏的红润色泽,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谢谢……”

他居然和我道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地说道:“没事,这是淑女的举手之劳。”

接下来,我们开始游玩其他项目,过山车、旋转木马、碰碰车、跳楼机,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玩的有些累了,我看到路过的冰淇淋车,声音不由得拔高起来:“你们想吃冰淇淋吗?啊,也有段时间没碰到了呢~”

他们也点点头。

辛主动说:“我去买吧。”

我和冰对视一笑,点了点头。

辛走向那个冰淇淋车,上面贴着宣传海报,用着华丽的字体写着:情侣买冰淇淋,买一送一!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梨,然后又害羞地回头盯着海报,情侣……还不是这种关系,我明明只是一个候选婿,根本什么身份也没有!

看着辛的脸一下红一下紫,店家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喂,你要不要买!”

他好像是注意到辛在盯着那张海报,尖酸刻薄地对他冷嘲热讽起来:“小子,你这副长相还在肖想有女朋友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要买就买,不买给我滚。”

辛的心一下子凉了。

没错,我在肖想什么,沈小姐那么温柔、那么优秀,哥哥比我好太多,长相也比我好看那么多,我……我算什么,我这张脸,有伤疤,脾气也臭,我有什么资格站在她旁边,要不是哥哥,我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但是,下个瞬间,辛的手腕却被紧紧握住。

他回头一看,沈梨站在他身后,阳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整个人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裙摆被风吹起来一角,发丝好像都闪着光芒,她的脸在逆光里像是佛光普照。

唯独那双眼睛,冷而亮,像淬了冰。

“这位老板,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老板定睛一看,居然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沈梨小姐,他立刻离开摊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沈……沈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呀!”

“我今天不想那么招摇。”我看着他,“所以,你刚才在欺负我的人是吗?当着我的面?”

“小姐小姐!不敢啊!我嘴欠我嘴欠,我错了错了啊!”他狠狠开始自打嘴巴,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得脸颊通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老板连滚带爬地跑了,冰淇淋车也顾不上管。

我看着辛,他咬着牙忍耐着,用一副被伤碎心的表情望着我:“他说的没错,我这种人就是没有人喜欢,我根本就是哥哥的连累,没有我,哥哥早就……”

冰箭步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用严厉的声音抑制住他:“不要再说!我跟你说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我没有松开握紧辛的手,反倒是紧了力道,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脉搏的鼓动,那震动好像在告诉我:别离开我。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在挣扎,“放开我,和我哥哥在一起吧,我、我这种人……”

男人啊,总是那么口是心非。

我笑了一声,轻轻松开手。

他脸上的表情骤变,绝望把他整个人淹没,那双眼睛空洞涣散,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他愣愣地抬起眼看我,一副欲哭、令人心疼的模样,和一开始那个充满尖刺的刺猬完全不同。

而后我的动作变成了抚摸,我细腻地抚摸着他的面庞,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描一道线。

“我这个人,最喜欢别人的第一次……”

他听到这话,立刻羞红了脸,从冰的怀中挣出来,拍开我的手:“你……你在说什么不知廉耻的话!”

冰的表情也变得谨慎起来,带着警戒看着我。

我没有在意他们,继续说下去:“特别是,像你这样……”我指了指辛,“别人厌弃的,我就要喜欢,别人看不起的,我最怜惜,我的意思是,我很中意你们。”

两个人都愣住了。

冰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晨雾里透出来的水色,带着一点不敢确认的期待:“沈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我不屑说谎,感情这种事,我从不骗人。”

我可不像某个前任。

辛抬起眼,用那种湿黏的眼神看着我,泪珠豆大地流下来,从眼角划过脸颊,一滴接一滴,砸在前襟上,他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眼皮压出细细的褶,鼻尖红透,嘴唇微微张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又松开,血色慢慢回涌,把唇面染得湿红。

哭起来可真惹人喜欢。

“我……沈小姐,不管您说的这话有几分真,我愿意一直等着您,永远永远。”

冰在一旁扶着辛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动作很轻地按在辛脸上,替他擦掉眼泪。

辛别过头,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来”,手却没推开他。

冰也不生气,只弯了弯眼睛,转头看向我,微微欠身:“沈小姐,今天谢谢您的邀约,我们玩得很开心,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希望……希望能选中我们。”

“嗯。”我点了点头,他们带着期待的神情离开了游乐园,不断和我挥手道别。

许娇不知从哪晃了过来,手里举着个冰淇淋,舔了一口,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出口方向,又看看我,嘴角挂着看戏的笑:“这两个,咋样?冰可是你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甜美温柔黏人,这个可是你的菜。”

“嗯。”我收回视线,看着她,“两个我都很喜欢。”

“嘿嘿嘿~”许娇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真是开窍了呀~”

7.

我离婚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我妈妈耳朵里。

她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杀到了我家。

当时,我正坐在餐桌前,制作我的泡面加鸡蛋,如此极致美味的平民料理,既没有营养也毫不符合我的身份,但是那又如何?

好吃就行了~

我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热气糊了满脸。

“咔嚓。”

我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动静,手上的叉子也停住了。

“咔嚓咔嚓。”

我立刻离开餐桌后退了几步,看了看时间,明明才早上八点,不可能是许娇啊。

“咔嚓咔嚓咔嚓!”开锁的声音变得更加急迫,更谨慎一点地说,那是撬锁的声音。

“不会吧,难道有人要谋财害命?”我沈梨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也是经常被不知好歹的劫匪袭击的。

但我可不是那种乖乖就范的人,作为贵女,我一次也没被人抓住过。

要说为什么。

我从卧室里拿出一把大长刀,我从小就被训练成了精通各类武器和格斗技术的全能人才,刀柄握在手里,刀身映出一道冷白的光。

我直直往门口走,冷声说道:“来一个我杀一个。”

我没等对方撬开门,自己把门拉开了,那人从门口摔了进来。

一大堆人一个接一个地摔进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压着一个,那些人分别是家里的保姆、管家、保镖、厨师,还有……

“妈!你怎么来了!”我赶紧过去扶起沈慧。

她气愤地揪住我的耳朵,“你还敢说!你离婚了怎么不和我说!连你妈都敢瞒着!”

“什么……你怎么知道!”

“哼,妈可是在你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她松开手,拍了拍掌心里不存在的灰,“你和那小子离婚之后,我就把他手里的卡全销户了,还回收了他那些车、包包、名贵首饰,全都收走了,花了不少时间呢。”

我摆了摆手,我们一起坐到客厅沙发上,“没事的,妈,那些东西不值多少钱,没必要为了他浪费时间。”

“我就是看不得欺负我女儿的人还沾沾自喜过得这么好!你就是太心软!这种男人你还护着!”

“妈……”我感动地看着她,果然妈妈对我最好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最后眼睛定在那碗泡面上,用她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着那碗面:“沈梨,你到底在吃什么啊!我不是说过,不能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她站起来捂着鼻子:“还有这空气中怎么有股闷闷的臭气,平时有没有好好通风透气!白管家,赶紧把房间收拾一下!周姨,给她做点正经吃食!”

管家点了点头:“是的,夫人。”立刻着手收拾起来。

“妈……没那么夸张吧,我什么都没闻到,而且泡面也挺好吃的啊。”

沈慧根本不听,“你看你,为了那小子离家出走,现在就把日子过成这样!还不赶紧给我另娶一个!”

“那我这不是在和男人们见面了嘛……”我赶紧换个话题转移她的怒火。

她听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吼吼吼,这个我知道,许娇告诉我了,听说你已经和四个男人见过了,我看过他们的恋爱简历了,还是很不错的,个个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身材都合适。”

“对吧对吧~”我立刻得意起来,“要娶新老公的事情,早就信手拈来了~”

“不过!”她把手搭在我的手上,戴满戒指的手指收拢,力道不轻,“结婚可不是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就行的,你也该长长教训了。”

“那你还想咋滴,男人长得好看不就行了,别要求那么多嘛~”我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这里有一个绝佳的人选,早就给你安排好了,门当户对、长得好看、恋爱简历也很完美。”

“我这边还约了今天的候选婿呢,你就别捣乱了,妈……”

突然,门口传来了阴险的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都懒得猜是谁。

“许娇,你是来接我的吗?我的候选婿来了?”

许娇自然而然地走进来,就像这是她家一样,“非也非也呢~我是来告诉沈妈妈一个好消息的。”

沈慧立刻凑过去,兴致勃勃地说:“什么好消息,我的干女儿,快告诉我!”

“你看这个。”她掏出手机。

沈慧一看,立刻惊呼起来:“天呐,就是他,就是他!梨梨,你今天可要好好准备,这是妈最看好的人选!”

“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我也忍不住走了过去,夺走许娇的手机,“让我看看。”

那是一个男人的恋爱简历界面,完美、无可挑剔的简历,小学开始就连跳三级,从海外TOP级别知名大学毕业的性感大脑,上市互联网公司总裁,许氏集团的最强公子、最强副手,许源。

我嘴角抽了抽,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兴奋的两个人。

“这不是你哥吗,许娇!”

“啊呀,被发现了呢~诶嘿~”她用拳头锤了一下脑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看你是不是找抽了。”

“梨梨!”沈慧出手制止,“你该去见见他的,他可是你的童养婿!”

“什么鬼啊!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许哥是我的童养婿!”

“现在你不就知道了~”

“哈?!是你们刚才编的吧?”

“才不是!你看你戴的那个护心锁,那个跟许哥是一对的!是你们小时候的定情信物呀!你只是忘了而已!”许娇那副认真严肃还带着一丝感动的样子。

还真的……

差点让人相信了!

“还敢骗我是吧!这玩意明明是我前一个月从跳蚤市场淘的好吧!”

“我去,暴露了!”

我立刻提起地上的大刀,摆出作战姿势,“受死吧!许娇!”

“救命啊!”

我提起刀,追着她砍,她绕着沙发跑,我绕着沙发追,刀光在客厅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妈妈却低头沉思,喃喃道:“明明你小时候确实很黏着他啊,怎么现在连见面都不愿意见?”

我立刻羞红了脸,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磕磕巴巴地说:“不是,不……不是不愿意见,只是,有点尴尬……稍微有点。”

“诶诶,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许娇躲在沈慧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干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他们两个小时候有情况啦~”

“诶!!!”

“别说!!!”

我又想起了那段黑历史,那是我才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我留着西瓜皮一样的短发,刘海齐齐地贴在额头上,穿着一条碎花小裙子,手里举着从院子里收集来的花束,野雏菊、蒲公英、几根狗尾巴草,用皮筋胡乱扎在一起。我站在许源面前,脸红得发烫,举着花束的手在抖。

“许哥,等你长大了,我会娶你!”

我只记得当时,他接过我的花,低头看了看那束歪歪扭扭的野花,摸摸我的脑袋,对着我笑了笑。

“嗯,我答应你。”

结果后来,我上了大学,娶了陆之行……

真是尴尬。

8.

最后,结果还是答应出来见面了,毕竟我根本不讨厌许源,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

母亲帮我拿出了她压箱底的那套高定,象牙白的真丝面料,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暗纹,光一照就浮出一层水波似的暗光,腰收得恰好贴合我的身体,裙摆从膝盖往下散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白茶花。

她配了一对坠珍珠的耳环,一串细铂金项链,又把我按在梳妆台前,亲手给我上了一个端庄的盘发髻,鬓边别了一枚银质花扣,碎发全收进去,一张脸露得干干净净。

她退后三步打量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这还差不多,我沈慧的女儿,长得完全人见人爱。”

然后她包下了一整艘游艇,就为了让我和许源久违地见一面。

游艇在江面上缓缓行着,窗外是连绵的灯火和倒映在水里的碎金。

舱内的餐厅装饰得富丽堂皇,穹顶挂着水晶吊灯,光被切成千把片碎钻,洒在白色的桌布上,靠窗一排法式落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温润润地铺了一地。

角落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位穿黑西装的琴师,手指搭在琴键上,一首美妙的乐曲从指间淌出来,缠在空气里,又顺着酒杯边沿滑下去。

而我正襟危坐在餐桌前,腰挺得笔直,手搭在膝盖上,面前一杯气泡水里的柠檬片在慢慢打转。

背后大概距离三个桌子的位置上,坐着我的母亲和许娇,她们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这边,母亲甚至把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一副看戏看到精彩处的表情。

许娇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母亲时不时点点头,两人的视线像两盏探照灯,赤裸裸地打在我背上,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我正想着要不要回头瞪她们一眼,忽然听到了声音。

皮鞋踩在游艇的木质甲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鞋底是硬牛皮,落下去的时候和木板撞出一声闷闷的“笃”,然后是极短的一瞬静默,再然后是下一声“笃”,那声音越来越近,木质甲板被踩出轻微的共振,像有人拿指尖在桌面上一寸一寸地敲。

我抬起头。

那个多年未见的、让我第一次动心的人,我的初恋,许源。

他站在舱门口,逆着走廊尽头的光。

浅银的发丝像被月光洗过,光滑、高洁,垂在肩膀两侧,眉眼清浅柔和,浅薄惨白的皮肤上点着一颗痣,在左眼下方半寸的位置,给这张清冷脆弱的脸上添了一笔成熟的性感。

但他眼底却藏有掩不住的疲倦,薄而透明的皮肤下,微微透出青紫色的黑眼圈,像洇开的旧墨。

他走路的时候步幅轻飘飘的,身子单薄得有些羸弱,西装搭在肩上,宽出了一指,肩线撑不满。

许哥好像比起照片上看上去要瘦了好多。

我出于淑女的礼仪,自然不能让男人一个人这样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我起身,握住他的手,扶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指凉得不像话,指节细而分明,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截冰过的竹,他抬眼看着我,那笑容依旧温婉可人,但是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像隔着什么。

“许哥……好久不见。”

他气息有些不稳地说:“沈梨,好久不见,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也就只比你大了一岁而已。而且我今天,是来约谈的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把他扶到座位上。

许源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当然不想做多余的思考,直截了当地问:“许源,既然你知道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为什么是这种状态?一副羸弱的模样可不能赢得我的欢心。”

虽然语气严厉,但我的内心却无比心疼,他坐在那里,像薄薄的纸片,轻飘飘的,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长长的罐子,猛地吸了一口。

我彻底愣住了,这是……

他的表情舒缓了不少,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就连呼吸也稳定了不少,他收起那个罐子,平静地回答我脸上的疑惑:“这是氧气罐,别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只要有这个东西,相信我能撑住不少时间。”

我心疼地皱了皱眉,也没办法再说那些违心的、伤人的话:“许源,你……没事吧?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

许源摇了摇头,用着他气若游丝却情绪激越的声音说道:“沈梨,我没有跟你预约其他时间的空档,我的时间应当全部用来奉献许氏集团的产业,我的一切都付出给了我的公司!”

我愣住了。

以前的许源从来不会这样消极、凶狠地对待自己,他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说话慢条斯理,笑的时候眼睛先弯起来,一时间我不知道作何反应。

连在远处旁观的许娇都探出头来。

她其实也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和贪玩,抛弃了家族的产业继承权,还出去做了大名鼎鼎的娱乐绯闻记者。

由于当时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家族产业的一切大小事都只能交由许源这个大哥来处理,一开始他是满怀希望的,他可能有希望得到家族的继承权,也有这个能力领导集团。

但是很快,情况就不一样了。

家里的三老公植入体内的子宫,意外怀上了许家的第二个女儿。

三老公赵招妹也是许源的亲生父亲,有了女儿之后,他倾注了所有的爱意在她身上。

但是父爱显然不是许源所在意的东西。

他在意的是,许氏集团的股东也在蠢蠢欲动,虽然许盼年纪还很小,但她可是家族的希望。

不像许源,一个男人,被娶了之后,连生的孩子也得跟着别人姓,那许氏集团还能叫许氏吗!

许源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灼,他害怕自己被舍弃,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害怕自己的一切都因为性别之差,毁掉。

他立刻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既然没人愿意扶持我,那我就自成一派!

那些股东发现许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自然也有些忌惮,但也不敢现在随便动他,毕竟他是现在唯一可以领导集团的人。

但是很快,那些股东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沈梨离婚了,她在招婿,只要许源被看中,成为沈梨的老公,既可以和沈氏集团合作共赢,又能让许源照料家庭时夺取他的公司掌权,简直是一石二鸟。

许源想要拒绝,但是却被他们硬逼着过来,还特地取消了所有股东大会和临时会议。

所以说,现在的许源,可以说完全是被架着过来的,心情最糟糕、态度最恶劣,也丝毫对沈梨没有任何爱意的时候。

他坐在对面,氧气罐收回了包里,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地、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9.

但是,我,沈梨,京城大名鼎鼎的贵女。

这种小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搭,姿态从容。

刀叉落在盘中的牛排上,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外层焦香锁着肉汁,咬开的一瞬,滚烫的肉汁在舌尖溢开,带着黑胡椒和黄油融在一起的醇厚,牛肉本身软嫩得几乎不用嚼,只在齿间轻轻一压,就化出满口鲜甜。

“嗯,很美味。”我抬起眼,看向对面,“你要尝尝吗?许源。”

许源脸上带着怒意。

他愤怒地摔碎面前的杯子,玻璃碴在桌布上溅开,他的眉拧起来,眉尾微微往上吊,那双清浅的眼睛被怒意烧得发亮,像一潭静水里忽然落了一颗火星。

惨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从颧骨烧到耳根,连左眼下方那颗痣都跟着泛了血色。

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

美人嗔怒,偏偏他还是那副清冷的骨相,发丝垂在脸侧,竟把怒意衬出几分艳来。

“沈梨,我可不会和你玩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他的声音冷下去,“那么多男人陪你玩呢,你想要娶谁都随便你,唯独我,不行。”

我看着他那副愤愤的模样,没有生气,反倒被激起了胜负欲:“哦……可是我没有你,不行啊。”

许源听到这句情话般的内容,他的反应不是害羞,也不是感动。

而是恶心、他恶心,他想吐。

他用手撑着桌面,那种头晕脑胀的感觉却越来越沉重。

不对,不是因为这一句话才做出的反应。

他的身体不对劲,他粗重地喘着气,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一颗颗汗珠从额角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他咬着牙,拿起桌上的餐刀,准备往手上刺一下来保持清醒。

却被我一把护住,我握紧许源的手:“你在做什么傻事!你就这么讨厌我?”

被握紧手腕的许源只是感受到了更强的刺激,他体内生出燥热难耐的感觉,尽全力甩开我的手:“我……我被那些人下药了,在……包里,氧气罐。”

我看出他的不对,立刻开始翻找他的包,氧气罐的喷头处确实有着不明显的粉末痕迹。

开什么玩笑。

这群什么股东的,还是人吗?居然使这种小手段?许源不该是他们公司的救星才对吗!怎么会受到这种侮辱!

我已经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伸手搂住许源单薄绵软的身体,把他带进了船舱内的贵宾休息室。

许娇吐出舌头,鼻子喷出热气,语气极其兴奋:“什么回事什么回事!他们两个进小房间了哟!嘿嘿嘿,嘿嘿!这次进度有点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不会那么顺利的呢~”

沈慧却忧心忡忡地看着房间的方向:“做这种不淑女的事情不是梨梨的风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娇搭上沈慧的肩膀,用阴险的眼神看着那个房间的方向:“要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最好办法不就是……”

沈慧用最正直、最大气的声音说道:“去偷听吧。”

两个人一上一下趴在门口,用猥琐的笑容偷听着里面微弱的声响。

里面的景象可能确实如她们想象的一般,充满了荷尔蒙的气味。

我把他带进去的时候太急,没找到开灯的按钮,就被许源强硬地扑倒了。

许源坐在我身上,我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任由对方在我身上摆弄。

他觉得身上燥热不止,先是脱去了自己的外套,衬衫扣子也被他拽开了两颗,身体上沁着一层薄汗,惨白的皮肤因为兴奋微微泛着红润的色泽。

虽然看起来柔弱不已,但是衬衫下面还藏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腰线收得紧实,从肋骨往下收进去,在胯骨上方撑开,已是恰到好处的身材。

许源往下看着压抑欲望的我,却生出一丝兴奋感,他悄然攀上我的手掌,一点一点地握住。

他俯下身体,小声地说:“……摸摸我吧,沈梨,只有这一次机会。”

靠!别再考验我了!你这个傲慢的家伙,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无动于衷的我,头发跟着扫过我的身体,挠得我差点又一次失去理智。

“嗯?我的身体你很不满意?”他牵起我的手,往他自己身上凑,“可以摸哦……”

我的手就快要触碰到那颗禁忌的红色果实,那颗伊甸园内偷食就会被毒蛇撕咬的苹果。我用力抽回了手。

“我才不碰你。”我翻过身体,把他压在身下,这可是许娇亲身教了我几千遍的绝招!

我能感受到我身上的布料被奇怪的液体和汗水沾得湿哒哒、黏糊糊,充满了原始的味道。

“为什么……”他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显然那声音里充满了一丝怒意,他在生气。

“我不会碰你,至少现在不会。”我别过脸去,不再敢看他。

“你……果然,已经不爱我了,难怪,你娶了其他人。”他的声音充满了寂寞和无奈,像被抛弃的鳏夫,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眼睛里那点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我内心动了动,有些尴尬地回应:“你……你果然还记得啊,当年的事情。”

“我……当然记得,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坏女人,呜呜呜……”许源抽泣了起来。

他哭起来的样子,像一幅被雨打湿的画。

眼眶先红了一圈,然后泪珠从睫毛底下慢慢沁出来,挂在眼睫上颤了两下,才顺着面颊滚下去。

惨白的脸上被泪水淌出两道湿亮的痕,那颗痣被水光一衬,显得格外柔艳。

他偏过头,不肯正眼看我,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声压在喉咙里,细细的、闷闷的,像被谁捂住了嘴的玉笛,越压越让人心疼。

当时,我是100%真心的。

只是许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出国了,距离和时间慢慢磨灭了我的情感。

但是,这种情感在我一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回暖了,所以……所以我才不愿意见你。

我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也紧紧压住许源的手腕:“你这个家伙……一点也不懂我的感受,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喜欢的人,就这样脱得一干二净,还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的!”

许源皱着眉,全身都止不住地痉挛,不断发出哼唧的喘息声:“那你不用忍耐,我不是说,快……快帮帮我……”

“这种事,我就是做不到,我没办法在你意识不清醒、在这种被下药了的情况下,和你做那种事……也许你醒来之后会后悔,或者恨我,这都……让人无法接受啊。”

黑暗中,我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我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像铺开的一匹浅银绸缎,汗湿的鬓角贴着面颊,眼角挂着未干的泪,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还在微微张着喘气。

他的手腕在我掌心里细细地颤,像一只被捉住的雀,我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许源从来没有看到过,沈梨露出过这种表情,他笑了笑,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呵,我早就恨着你,在你结婚的时候,在你离我而去的时候,在你成为唯一继承人、而我却在原地徘徊的时候!”

我愧疚地看着他红着的眼眶,他的手指上有着不符合身份的老茧,摸上去粗粝粝的;脉搏微弱,一下一下地跳在我掌心里,细得像随时要断;眼圈也很深,青紫铺在薄薄的眼皮底下。

一看就知道,受了很多苦。

而作为轻松获得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我只能对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滚出去吧,既然你帮不了我,你就别在我面前碍眼了。”

“嗯。”我点了点头,从他的身体上下来,慢慢走出去。

门外的许娇和沈慧看着我,看着我满身泥泞、表情也不对劲,她们也不多问,拉着我离开。

10.

隔天凌晨,那个小房间里的许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上的痕迹很重,枕头陷下去一个头形的凹坑,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空气里还留着他的味道。

我握紧了拳头。

我……作为一个淑女,无疑是失败的,我让自己喜欢的人伤心、难过,甚至恨我。

可是……我还是不想放手。

一个真正的淑女,应该被抛弃了也不会难过,被讨厌了也不去纠缠,被伤害了也无关痛痒。

可是……可是我偏偏这次就是不想放弃,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眼神、他需要我。

即使他恨我、厌我、恼我,我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帮到他,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西装,把头发重新盘好。

然后给许娇打了个电话,问清楚许源目前最缺什么。

许娇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他那个源动力互联网公司,说是独立出来了,其实就是个空壳子。许氏集团把大头攥在手里,给他的都是边角料的资源,他要想把公司撑起来,缺三样东西:钱、项目、还有靠谱的合作方。他那个公司现在就是个没断奶的娃,许氏集团一边喂他一边勒着他,他想跑都跑不掉。”

“明白了。”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带着保镖、项目合同和一张银行卡,去了许氏集团。

许源听说今天有非常重要的客户,特地穿得精致了些。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浅银的发丝服帖地垂在耳侧。

会议室里坐着许源和一群股东。

我带着一大堆人杀了进去。

股东们看到我这阵仗,眼睛都亮了。

一个秃顶的老头率先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拍了拍许源的肩膀,“昨天你肯定把沈小姐拿下了,这办得很好啊!你看今天沈小姐就特地来集团了,我们许氏集团会越来越蒸蒸日上。”

另一个股东跟着附和:“快去,和沈小姐握握手,她可是你未来的妻主,今天我们的合同好谈了。”

许源咬着唇,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别扭地上前伸出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沈小姐,欢迎您来到贵集团……今日公司真是蓬荜生辉。”

我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没握,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一怔。

我把他拉到身后。

“各位……老头子们。”我清了清嗓子,“我今日来呢,不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别摆出这副谄媚的样子了。”

股东们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许源侧头看着我,她想做什么。

我把合同摔在桌上:“我今天呢,是来和许源一个人谈生意的。”

股东们又放松下来,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当然,许源先生代表着我们整个集团,和他谈生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拉着许源,彻底坐到主位的椅子上,摇了摇手指,“不啊,我是来和源动力互联网公司总裁许源做生意的,不是和许氏集团的许源做生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秃顶老头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收回去:“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把合同翻开,推到桌子中央,“这份合同,甲方是沈氏集团,乙方是源动力互联网公司。跟许氏集团,没有半毛钱关系,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线上业务,全部由源动力承接。资金、项目、渠道,沈氏出,源动力出技术和团队。利润分成,源动力拿六成。”

股东们“哗”地站了起来。

“沈小姐!你这是挖我们集团的墙角!”

“许源是许氏集团的总裁!他的公司就是集团的公司!”

“你不能绕过集团和他单独合作!”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等他们吵完,才开口:“第一,源动力是独立法人,许源是它的全资持有人,法律上跟许氏集团没有隶属关系;第二,我沈梨要和谁做生意,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第三……”

我抬眼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你们昨天在他的氧气罐里动手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绕过集团’?”

股东们的脸一下子白了。

许源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震惊。

“沈小姐,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把银行卡放在合同上面,推到许源面前,“许源,这张卡里的钱,够你把源动力的团队扩充三倍,合同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许源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又抬头看看我,他那双清浅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袖口,“合同我留在这儿,你想好了再签,不签也没关系,卡你拿着,算我借你的,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股东:“对了,从今天起,沈氏集团跟许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暂停,什么时候许氏集团学会尊重人了,什么时候再谈。”

股东们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喊我,我一个都没理。

许源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许源签了那份合同。

源动力互联网公司在沈氏集团的加持下,生意越做越大,团队从几百个个人扩到上千人,办公室从一层楼搬到一栋楼。

许源自己跑项目、谈客户、盯产品,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但精气神反而比之前好了,黑眼圈淡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而许氏集团那边,失去了沈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大部分客户跟着流失,许源也不再回去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几个股东想自己顶上,结果发现离了许源,他们连最基本的运营都玩不转,不到三个月,许氏集团就面临了差点倒闭的危机。

股东们纷纷临阵脱逃,撤资的撤资,跑路的跑路。

我趁这个机会,把许氏集团散落的股份全部买了回来,一张一张收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系上丝带。

许源生日那天,我约他到我家的独立观景台看星星。

观景台在顶层,四面是落地玻璃,头顶开了一片天窗,那天夜里天气好,天上没云,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穹顶上,亮得扎眼。

许源到的时候,我已经把文件袋放在小圆桌上,旁边摆了两杯热红酒。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毛衣,领口松垮垮的,头发散在肩上,被夜风撩起来几缕。

“沈梨。”他坐下,手里捧着那杯红酒,没喝,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液体,“我那天……明明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呵。”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星星,“我可没有听到什么所谓过分的话,对我来说,那些话都是你可爱的撒娇罢了。”

许源一下红了脸,“你、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厚脸皮!”

“诶,哪有,我以前……”

我陷入了回忆:过家家的时候非要拉着他做丈夫的事?每天追着他一起去上幼儿园的事?还是跟着他一直到家表白的事?每天坚持亲他脸颊的事?

啊……确实很厚脸皮呢。

“哼……”他偏过头去,“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一个商人可不会只讲付出不讲利益,提前说好,我可不会和你结婚。”

“啊~怎么这样。”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讨你欢心这件事我可是很擅长的。”

他不看我,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连脖子侧面都泛着粉色,藏都藏不住,他语气越来越轻柔:“真的是,很厚脸皮……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做这种事。”

我伸手去撩起他的长发,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是一股清甜的花香,像雨后栀子,不浓,但缠人。

“呵呵,不喜欢那也算了。”我松开他的头发,“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就要喜欢你。”

他举起拳头,在我身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话音刚落,他裤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许源动作一顿,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谁给你发信息?”

“哈哈哈,我不知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现在打开手机给我看看。”

“诶,不好吧。这个、这个是我的隐私哦,这种的。”我别过眼睛,不敢看他。

他眼疾手快,已经摸出了我的手机,“哼,隐私?在我面前你还敢有什么隐私?”

“啊……许源,你已经彻底摆出我丈夫的那种姿态了……我们明明还没结婚呢~”

他额角冒出一根青筋,怒气冲冲:“你管我!”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串未读消息噼里啪啦往外蹦,我余光瞥见最上面几条:

拓木:沈小姐,明天可以和你见面吗?我亲手做了蛋糕,想带给你尝尝。

贺洲五:姐姐、姐姐!下周体育场有比赛!我给你留了第一排的票!一定要来哦!

白辛:喂,我、我哥哥说想见你,快出来。

许源的嘴角抽了抽。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我,咬牙切齿:沈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汗颜,立刻做出逃跑的预备姿势,“虽然但是,这次不跑不行了。”

“你、现在给我站住!”

我立刻加速飞奔起来,被抓到就死定了!

他从观景台追到空中花园,我绕着花坛跑;他追到客厅,我翻过沙发背;他追到音乐室,我躲在钢琴后面;他追到图书室,我在书架之间穿梭;他追到餐厅,我顺手抓了块蛋糕边跑边吃;他追到会客厅,我把抱枕往他方向一扔,他伸手接住,脚步没停。

“果然女人都一个样!特别是你!沈梨!”

“不是啊!我只是怕大家寂寞,所以为了高效率,就同时一起聊了!”

“混蛋混蛋混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救命啊!”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笑声和骂声搅在一起,吹得满屋子都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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