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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宠妾害长姐小产,我反手一剑刺穿她,全场吓疯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37:10

长姐小产那天,害她的宠妾正窝在姐夫怀里,哭自己崴了脚。

长姐倒在廊下,连声求他们请大夫。

姐夫却摁着药箱,要她先向宠妾认错。

「绵儿只碰了你一下。你自己没站稳,何必把事情闹大?」

我拔出剑,刺穿了宠妾的肩。

满院宾客的笑声,全断了。

姐夫红着眼朝我扑来。

我将剑横在他面前。

「只是碰了一下。姐夫,你急什么?」

后来,他一纸状子,告我持剑行凶。

他说,只要长姐肯闭嘴,就能放过我。

长姐听完,把他送来的认错书撕了。

「照照,咱们上堂。」

**正文**

1 剑护长姐

我回京那日,靖安侯府正给老夫人办六十大寿。

门口鞭炮响得人耳朵疼。

门房不认得我,先看了我的旧衣裳,又看我腰上的剑。

「姑娘走错了吧?今日来的都是贵客。」

我将马鞭交给阿芦。

「沈蘅是我姐姐。」

门房脸上的笑忽然没了。

他横过身子挡门,说夫人正忙,让我等一等。

我还没开口,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夫人都这样了,你们还关着门!」

声音很快被捂住。

我推开门房,往里走。

前院摆着寿席,后廊围了一圈人。

我的姐姐倒在柱子边,裙摆底下洇着暗红。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正往前够。

够那只离她不到三步的药箱。

许大夫半蹲着,箱盖却被裴承摁住了。

「让她先把话说清楚。」

裴承怀里扶着一个穿粉衣的女人。

柳绵。

我见过她的画像。裴承去年纳妾时,特意托人带去北地,说长姐贤惠,替他挑了个可心的人。

这会儿,她揪着裴承的衣襟,小声抽气。

「我好心扶姐姐。姐姐却拽我,险些把我也带下去。」

旁边,老夫人拄着拐杖,满脸不耐烦。

「怀了孩子的人,站都站不稳。晦气!」

我跪到长姐身边。

她看见我,眼睛动了动。

「照照?」她似乎不信,又摸了一下我的脸,「你怎么……回来了?」

我解下披风裹住她,转头喊阿芦。

「去叫车。带许大夫一起走。」

跟我来的两个随从搬来春凳,小心抬起长姐。

我托住她的头。

她疼得直抖,还在往我身后看。

「春杏……」

「我会找她。阿姐,咱们先看大夫。」

裴承这才回过神。

「沈照,你一回来就要闹事?」他指着旁边石桌上的纸,「让你姐姐按个手印,认了是自己失足,今天的事就算了。」

我没理他,护着春凳往前院走。许大夫拎起药箱,跟了上来。

裴承冲门房一抬手,大门当即落了闩。

柳绵从他怀里站起来,几步拦到门前。

那只方才还疼得不能沾地的脚,踩得很稳。

「侯爷还没准她走呢。」

她一把攥住长姐垂下的袖子。

长姐被扯得往旁边一歪,喉间溢出一声痛呼。

「松手。」

柳绵看着我,竟然笑了。

「这是侯府。你当是你撒野的军——」

剑出了鞘。

后面的话,变成一声惨叫。

我的剑穿过她的肩,她松开手,踉跄着跌在门槛边。

有人打翻了酒杯。

有人惊叫着往后躲。

裴承扑过来,我抽回剑,拦住他。

「她刚才说,只是碰了一下。」

他盯着剑尖,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抬了抬下巴。

「把门打开。谁再碰我姐姐,就过来。」

这一次,门房连滚带爬地拔了门闩。

2 丧子之痛

沈家老宅的灯,亮了一整夜。

许大夫从内室出来时,袖口湿透了。

「大人暂时稳住了。孩子……没能保住。」

我坐在台阶上,半晌没动。

出征前,长姐送了我一双新靴。

她蹲着替我压平靴筒,笑着说,等我回来,说不定就能抱外甥了。

我当时嘴欠,说小娃娃吵得很,还是别给我抱。

长姐拍了我一下。

「到时候可别跟我抢。」

我低头看着那双旧靴,鞋尖被血浸得发黑。

阿芦蹲下,替我解鞋带。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

「那件小衣裳呢?」

阿芦怔住。

我回京时,给孩子买了件小衣裳。

红的,掌柜说男孩女孩都能穿。

怕皱,我一路没敢压,单独用布包着。

「先收起来。」我说,「别让姐姐看见。」

长姐到天亮才醒。

她先摸了摸肚子。

我握住她的手。

她没问,只看着我。

我摇头。

她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没有哭声,只是一直流,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我想抱她,又不敢碰疼她,只能把脸贴在她的手边。

过了很久,她哑着嗓子问:「照照,我的鞋呢?」

我以为她要下床,急忙拦她。

她摇头。

「给孩子做的。放在我枕头底下,还没做完。」

我说,我去拿。

她却一下抓紧我的手。

「别去。你伤了柳绵,是不是?」

我没瞒她。

长姐急得要坐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你那军职,是拿命挣来的……」

我按住她的被角。

「阿姐,我认得衙门在哪儿。先把你的命养回来。别的事,咱们慢慢说。」

她攥着我,手指细得硌人。

我这才发现,她瘦了好多。

去年冬天的家书里,她还说侯府新请了厨子,日日给她炖汤。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是同一句。

家中都好,不必挂心。

3 自入大牢

第二日下午,裴承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衙役。

柳绵没死。

她的肩伤很重,侯府连夜请了几个大夫,才把人救下来。

我看着裴承眼下的青黑,想起昨日他摁着药箱的手。

原来他知道人伤了是要赶紧救的。

只是我姐姐不值得。

裴承见我出来,先挥手让衙役站远些。

「把你姐姐交出来,事情还有得谈。」

「她病着,不见客。」

「我是她丈夫!」

「昨天她也叫过你。」

他脸色一僵。

我替他记着。

我进后廊时,长姐叫了他两声。一声求他请大夫,一声说自己疼。

他一声都没应。

裴承压低嗓音。

「沈照,你才做几年校尉?持剑闯侯府,当众伤人,你担得起?」

「担不担得起,都已经做了。」

他盯着我,忽然换了语气。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毁了你。」

他从袖里抽出两张纸。

一张给我,让我认错,赔柳绵的伤。

另一张给长姐。

要她承认自己失足,与柳绵无关。往后铺子交给侯府管,她回去安心养病。

「她这回没了孩子,情绪不好。生意上的事,就别再操心了。」

我看完,抬头问他。

「她若不肯呢?」

裴承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你就去牢里待着。」

屋内传来瓷碗落地的声响。

长姐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穿着我的旧棉袄,脚上还没来得及套鞋。

「裴承。」

他立刻往前走。

「阿蘅,别跟着她胡闹。你把字签了,我马上让他们回去。」

长姐看着那两张纸。

我拿过披风,裹住她,扶她坐下。

「听我的,先别签。」

她仰头看我,嘴唇发抖。

「可你……」

「我跟他们去。」

我解下佩剑,放到衙役手里。

「人是我伤的,我会认。但我姐姐怎么受的伤,你们也得查。」

我跟衙役出门时,长姐忽然叫住我。

她把那两张纸搁在膝上,一点一点撕开。

纸落了一地。

裴承伸手去抓,没来得及。

长姐撑着椅背,声音很轻。

「照照,姐姐等你回来。」

4 暗查亏空

我在京兆府被关了三日。

侯府递上来的状子写得很漂亮。

长姐善妒,自己跌倒,借腹中的孩子逼裴承赶走柳绵。

我不问缘由,持剑行凶。

至于拦医、拉扯病人,一个字都没有。

问讯时,我从进门起,把能记得的事全说了一遍。

「许大夫在。抬春凳的人在。当天赴宴的人,也不止一个。我做过什么,我认。没做过的,不认。」

军中也接到了消息。

我的差事暂时停了。

第三日,沈家的陈掌柜办妥保状,我才获准回家待审。

剑留在衙门,人也不许离京。

我回去时,长姐正在喝药。

她没问牢里冷不冷,也没埋怨我。

只让阿芦给我盛了碗热粥。

我端起来,碗底还藏着两个鸡蛋。

小时候家里揭不开锅,她也这么藏。

那时爹刚去世,布行还欠着债。长姐白天守铺子,晚上替人缝衣裳,熬了几年,才把日子撑起来。

我以为这些年,她嫁进侯府,至少不用再为吃喝发愁了。

长姐看着我把粥喝完,才拿出陈掌柜送来的铺中副账。

「你不是问,他为什么非要我签字吗?」

我翻开。

侯府这些年的体面,几乎都是长姐贴的。

老夫人的寿宴,裴承的应酬,柳绵进门时的首饰。

连柳家新买的宅子,用的也是长姐布行里的银钱。

「这些,你都知道?」

「家用我知道。买宅子,是前几日才查出来的。」

长姐指着一处账。

柳绵的兄长进布行做管事后,用侯府的名义支走了六千四百两。

掌柜原先不肯。

裴承亲自送了条子,说是长姐的意思。

那些条子,陈掌柜一直收着,没敢扔。

「我有了身子,他就说我该歇着。账不让我看,人也不让我见。」

陈掌柜去侯府送账,三回都被挡了。

最后托人把账本塞进一盒酸梅,才送到长姐手里。

她查完,让柳家把银子还回来。

也让几个铺子停了给侯府的支取。

「裴承说,我故意让他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

长姐垂着眼。

「寿宴那天,柳绵端了茶来,说要赔罪。我想着宾客都在,不愿叫人看笑话,就跟她去了后廊。她先踩住我的裙子,再推我。」

我攥住碗沿。

「有人看见吗?」

「春杏看见了。」长姐的手一下收紧,「照照,我一直没见着春杏。裴承说她冲撞主子,把她拖走了。」

我起身就要走。

长姐拉住我。

「你如今不能再闯侯府。」

她从枕边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上面是春杏的年岁、籍贯,还有她左手虎口那块旧伤。

长姐写得很慢,字有几处歪斜。

「把这个递进衙门。让他们去找。」

5 寻回春杏

春杏是在牙行找到的。

侯府在我被带走的当天,就把她卖了。

牙行原定两日后将这批人一起送出京,官差循着登记找过去,赶在出发前拦住了。

她回来时,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消。

看见长姐,她跪下就哭。

「夫人,我叫了好久,他们不肯开门……」

长姐撑着坐起来,伸手去拉她。

春杏一连说了许多声对不起。

她才十六岁,被两个婆子捆了,锁在柴房里,撞得肩膀青紫。

她说,直到听见外头有人喊「沈家二姑娘杀人了」,她才知道我回来了。

「我当时还高兴。」她哭得打嗝,「我想着,二姑娘回来了,夫人就有人救了。」

我蹲下,替她解开绑得太紧的旧布条。

「往后不用再回去了。」

她却急急摇头。

「还得回一趟。夫人有东西没拿。」

我以为她说嫁妆。

她说的是那只没做完的虎头鞋。

后来,长姐列了单子,请衙门派人陪着春杏去取随身衣物。春杏把它带了回来。

鞋很小,只有一只。

虎头一边的眼睛绣好了,另一边还是空的。

长姐拿着,看了许久,忽然问我:「你那包红衣裳,是不是给孩子的?」

我没说话。

「别藏了,拿给我吧。」

她把小鞋和小衣裳一件件抚平,收进木匣。

合盖时,手停在半空,好久才落下去。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把整碗药喝完。

也是那天,陈掌柜带来了新的消息。

裴承在外头说,长姐早知孩子保不住,故意演了一场,想害死柳绵。

「还有人说,是夫人自己吃错了药。」

陈掌柜不敢看她。

长姐坐在床上,摸了摸木匣的盖子。

「孩子没了,他还不肯放过。」

我说:「我去问他。」

「不用。」她抬起头,「备车吧。等开堂那日,我自己去问。」

6 许大夫的抉择

离开堂还有几日,许大夫忽然不来了。

送药的小徒弟说,师父病了。

我赶到医馆时,门板刚换过一块,门前还留着没洗净的墨迹。

「庸医害命。」

四个字,我认得。

许大夫坐在柜台后头,看见我,苦笑了一下。

裴承找过他。

让他在供词里写,长姐跌倒之前就已经见了血,孩子本来就留不住。

「他说,若我不肯,就告我医术不精。人明明活着送到我手里,孩子却没了。」

桌上摆着一包银子。

许大夫没动。

「二姑娘,我行医三十年。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指着这间铺子。」

我站了一会儿,把手从桌边收回来。

方才我差一点就要问他,难道我姐姐不无辜吗。

可那天被扣住药箱的人,也是他。

他想救人,却被人摁着,连药箱都打不开。

我拿出长姐托我带来的信。

信只有半页。

她说救命的恩情,她记着。

她也说,孩子怎么没的,她一定要弄清楚。

末尾是两行小字。

「先生若愿出堂,请把那日听见的、看见的,如实说出来。沈蘅也会到。」

许大夫看了许久,把信折起来。

他指着那包银子,叫小徒弟收好。

「别拆。谁送来的,什么时候送的,都记下来。」

我没再劝,朝他郑重行了个礼。

回去时,长姐正在试着走路。

从床沿到窗边,短短几步,她出了一身汗。

我赶紧过去扶她。

「坐着也能上堂,不用这么急。」

她点头,靠在我肩上缓了一会儿。

「照照,我以前总想着,再忍一回吧。忍到他肯来看我,忍到有了孩子,日子就会好。」

窗外有人晒被子,竹竿一晃,灰尘在光里打转。

她看着,忽然说:「成亲那年,他也不是这样的。」

我没接话。

裴承那年亲自来接亲,跨过沈家门槛时,弯腰替长姐理过裙角。

他说,往后不叫她受累。

长姐把我的手攥得很紧。

「可那天我躺在地上,疼得没力气了。他就站在旁边,一直等我低头。我低头也没用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把没写完的状纸拉到面前。

「给我磨墨吧。」

7 长姐当堂反告

开堂那天,距寿宴过去了二十日。

柳绵被人扶进来,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色惨白。

她见了我,立刻往裴承身后缩。

「侯爷,我怕。」

裴承护住她,对堂上说,我在军中惯了杀伐,一言不合便拔剑,若不重罚,京中人人自危。

京兆尹问我,伤人之事是否属实。

「属实。」

「为何伤人?」

「她拦在门前,拉扯我重伤的姐姐,不许我们出去求医。」

柳绵哭着摇头。

「我只是舍不得姐姐,想留她在府里好好养着。都是一家人,何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我问她:「你扯的是谁的袖子?」

她一怔。

「姐姐的。」

「她那时能站着吗?」

柳绵不说话了。

我转向堂上。

「她连坐都坐不住,是被人抬出去的。柳绵伸手把她往下拽。她今日伤成这样,我不会伸手扯她。但那日,她就是这么对我姐姐的。」

裴承皱眉:「沈蘅跌倒是她自己——」

「不是。」

声音从门外传来。

长姐由阿芦扶着,慢慢走进堂内。

她穿了件素色夹袄,头上没戴簪子,脸瘦得几乎只剩一双眼睛。

裴承看见她,神色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长姐没有看他,把状纸递给衙役。

「民妇沈蘅,告柳绵推人伤胎。告裴承扣押侍女,阻拦救治,事后逼我作伪证。」

裴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大约想过,长姐会替我求情,会哭,会说家事不该闹到外头。

却没想过,她是来告他的。

京兆尹先前收过长姐的呈状,也问过许大夫,知道她大病未愈,叫人搬了张椅子。

她坐下后,连着喘了几口气。

我下意识想过去。

她冲我轻轻摇头。

然后,她把柳绵怎样叫她过去,怎样踩住她的裙摆,又怎样推那一下,都说了出来。

柳绵失声否认。

「没有!我是去扶你的!」

春杏被带上堂。

她紧张得手都在抖,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你用左手抓着夫人的胳膊,右手往前推。夫人摔下去时,你先把裙子拉开,怕沾上血。我喊了人,你叫婆子捂我的嘴。」

裴承打断她。

「这是沈氏的陪嫁,自然帮着主子说话。」

京兆尹翻过案上的卷宗。

「所以你便将她卖了?」

侯府交人的管事、牙行收人的记录,都已查明。

春杏在入牙行时就喊过冤,说自己亲眼见主母被推,才被发卖。牙行里负责收人的妇人,也被传来作证。

那时她还没回沈宅,根本没见过我。

裴承的嘴角绷紧了。

8 撕破假面

许大夫进来时,手里提着那只药箱。

裴承看了他一眼。

他没避,也没迎上去,规规矩矩站到堂前。

他说,到侯府时,长姐就已经倒在后廊。

柳绵喊脚疼,老夫人让他先瞧柳绵。

他见长姐情形不对,要先施救,被管事拦了一回。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裴承又摁住了他的药箱。

「我说过,不能再拖。」

京兆尹问:「他如何作答?」

许大夫停了停。

「他说,按个手印,用不了多久。」

堂外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裴承猛地抬头。

「我何曾不让你治?我是怕她醒来又胡乱攀扯!」

许大夫低下头,把后来收到的银子,连同送银人的姓名一并呈上。

「侯爷要我改的话,我不能写。我去之前有没有旧疾,我没诊过,不知道。我去之后,有没有人拦着救治,我知道。」

裴承还要争辩,长姐忽然开口。

「我求过你。」

他顿住。

「我说先救孩子。等孩子没事了,你要我写什么,我都写。」长姐攥着扶手,指尖发白,「你说不行,得当着宾客的面写。你怕我事后不认。可你不怕我死。」

裴承额上冒了汗。

「你肚子里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想保?我只是让你把事情说清!」

京兆尹打断他。

「她不按手印,你便不许大夫碰她?」

「按一个手印,能耽误多久?」

裴承脱口而出,随即顿住。

满堂忽然静了。

他还想解释,长姐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能等?」

裴承张了张嘴,没出声。

长姐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她没擦,转头对堂上说:「大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柳绵见势不对,忽然扑过去抓裴承。

「侯爷,是你说,不能让姐姐这样走了。你说只要姐姐肯认错,这事便过去了。我才拦的门……」

裴承一把推开她。

「谁叫你动手拉人!」

柳绵跌坐在地上,捂着肩,疼得脸都白了。

她仰头看他,半晌没说出话。

二十日前,他就是这样站在长姐面前。

长姐却没再看他们。

她从怀里取出另一份呈状。

请求离开侯府,清还嫁妆,追讨被私自挪用的银钱。

这一次,裴承真的慌了。

「阿蘅,我们的事,回去再说。」

长姐摇头。

「你要护着谁,是你的事。我要走了。」

9 清还嫁妆

案子并未当天便结。

京兆府接着问了侯府管事、动手的婆子,也传了那日赴宴的几位宾客。

裴承当众逼长姐按手印,瞒不住。

柳绵所说的「姐妹间的玩笑」,也变成了卷宗里一条条有姓名、有画押的供词。

两个月后,判书下来。

柳绵被判流徙。

裴承拘人阻医,又指使人作伪供,被判徒刑。案卷上呈后,爵位也被褫夺了。

参与扣人的管事与仆妇,各领各的罪。

我的案子另判。

救人情急,予以从轻,但持剑伤人的罪责,仍要承担。

军职革去,罚银。

宣判时,我跪下领了。

那柄跟我去过北地、守过边城的剑,没有再还回来。

出衙门后,我往腰侧摸了一下,才想起来那里已经空了。

长姐站在马车旁,一直看着我。

我走过去,扶她上车。

她抓住我的手。

「照照……」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别说对不起。」我弯腰,替她把脚边的毯子拉好,「你给我补过多少回衣裳,寄过多少回银子,我可没跟你说过。」

她低头看着我,眼泪一下落在了毯子上。

和离书,是裴承在狱中签的。

一并送来的,还有他写给长姐的信,求她看在六年夫妻的情分上,再见他一面。

长姐没去。

她正忙着和陈掌柜核账。

「六年的吃穿家用,我认。」她把一沓单据挑出来,放到旁边,「我自愿给过的,也不往回讨。可他瞒着我支走的,得还。」

柳家的宅子被卖了,侯府又卖了一处别院,才补上那笔银钱。

我们去领回嫁妆时,老夫人拄着拐杖,堵在库房门口。

「沈蘅,你还真要把这个家搬空?」

长姐把清单递给陪同的官差。

「照单点,别拿错了。」

箱子一口一口抬出来。

有些锁已经坏了,有些首饰早不知去了哪里,就由管事在缺失的那一项后头签字。

老夫人气得发抖,骂长姐心狠,骂沈家没有教养。

长姐一直听着。

直到最后一只箱子抬过门槛,她才转过身。

「你做寿那天,我求你帮我叫大夫。」

老夫人闭上了嘴。

「你嫌我晦气。」长姐将用了六年的侯府钥匙,放到桌上,「往后,不碍你的眼了。」

10 沈记新生

那年冬天很冷。

长姐养得慢,夜里常醒。

有一回,我听见她房里有动静,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只虎头鞋。

她把另一边眼睛绣好了。

针脚有些乱。

我坐到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把鞋放进匣子,抱着我,哭了很久。

第二天起来,她眼睛还是肿的,却记得叫厨房少放一点盐。

许大夫说,她如今能按时吃饭、睡觉,已经很好。

我们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年后,长姐重新去布行看账。

最初只能待半个时辰,后来能坐一上午,再后来,陈掌柜把钥匙重新交到了她手里。

她给春杏除了奴籍。

春杏不肯走,说要学记账。

长姐教她打算盘,教得很有耐心。拨错了,就让她重新来一遍。

我在城外找了份驯马的差事。

钱不算多,够养活自己,也够给家里买些零碎。

长姐第一次看见我带回来的工钱,摊开数了两遍。

然后把最大的那块银子还给我。

「留着给自己添衣裳。你那件袖口,都磨白了。」

我说白了也能穿。

她抬手就要敲我。

我往后一躲。

春杏站在柜台后头,噗嗤笑出声。

长姐也笑了。

笑完,她自己怔了怔,慢慢放下手。

那是我回京后,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松快。

开春,布行翻修了门脸。

长姐把门槛换低了些,台阶两边都添了扶手。

有人说犯不着花这个钱。

她低头翻账,轻声说:「有人走路不方便。」

新匾挂起来那天,我下工回来,正赶上伙计拆红布。

匾上是两个大字。

沈记。

我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了很久。

长姐在门里瞧见我,招了招手。

「照照,回来吃饭。」

我迈进门,她正把一双新靴放到桌边。

「试试。原先那双该换了。」

我坐下,套进去,大小正好。

她蹲下想替我拉平靴筒,我赶紧握住她的手。

「阿姐,我自己来。」

她便坐到我身边,替我盛了一碗热汤。

这一次,鸡蛋没藏在底下。

我们一人一个,都摆在碗面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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