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沙雕搞笑 > 千万别让他传宗接代:奉命断他根,反成单身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37:31

导语:局里派我绝育SSS级魅魔反叛军领袖凌萧,说我先天不孕最适配。坐标出错,我捡了五岁的他。见到成年的凌萧,为留在这魔头身边,我逼他认了孩子当起单身妈。没想到这魔头,竟然是个好爸爸。

01

局长说我天生不孕不育,是百年难遇的「核心素质」。

我盯着体检报告上标红的多囊和超低的雌激素、孕激素数据,第一反应是——局长为了不给我解聘补偿,演了一出PUA大戏。

没想到,他却绕出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推了杯水过来,笑得跟传销头目似的:「小徐啊,我今天叫你来,是准备给你安排一个光荣任务。」

「光荣任务?」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这个月刚把三箱能源物资落在九十年代了,我还以为您会开了我,怎么还有光荣任务?」

「呃,那个事儿吧,小失误。」他摆手,「那三箱物资回头再说,不着急。」

回头再说?我越听越不对劲。局里谁不知道丢物资要背处分,他这么轻飘飘一句,反而像在憋大的。

沈局翻开我的体检报告,指尖点着标红的数据,眼睛放光:「你看你这身体,年仅21岁,但患有多囊症,雌激素只有正常人六成,孕激素四成。母胎单身,天生不孕不育体质。」

我脸臊得发烫,「局长,您为了不给我解聘补偿,也真是煞费苦心,到现在还PUA我?」

沈局瞪大眼,「我明明在夸你!」

「夸我?天生不孕不育,您管这叫优点?这不是戳我痛处吗?」

「痛处?」他一拍桌子,「什么痛处,这是完成这次任务的核心素质!」

他身子前倾,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年轻男人,眼睛打了马赛克,眉骨高,下颌线利落。

我捏起照片翻了两面,「就一张普通照片?」

沈局猛地坐直,椅背撞上书柜:「对!就是这个状态!局里女业务员盯五秒脸红了,你看着跟看电线杆似的——他放信息素对你等于对空气放屁。」

我举照片晃了晃,「那我到底要干嘛?」

沈局面色微红扭过头,「别晃……我是个男的也禁不住魅魔一族的诱惑。」

「魅魔族?」我脑子嗡一声,捏紧照片边缘,「难道是……」

「没错,就是他!」沈局按下指挥台红色按键,他身后墙上「天道酬勤」卷轴自动卷起,露出整面资料墙。他指着资料,敲了敲第一行:

「凌萧,魅魔族遗孤,SSS级。覆灭十四万平民和士兵,还刺杀A国首相,成立A联盟自治区,祸乱多层时空。」

「最关键的是……」沈局笔尖一顿,「他那一千多精锐反叛军,全是他一脉传承的血亲。」

我瞪大眼睛,重复着那炸裂的信息,「全是他的子孙?」

「魅魔族信息素催生后代,他跟不同女人产下后代,生一个就多一个被血脉绑定的死忠兵。一代接一代,现在已经两代反叛军了。」

我头皮发麻,「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定点清除这个大魔头?」

「时空人道主义监察委员会不让。」沈局苦笑,压低声音,「那帮白莲花说魅魔族就是有这种异能,生孩子不是他自己想生,他的孩子反叛,他也是受蛊惑的受害者。我们上报三版清除方案全被驳回,最后松口说绝育可以。」

「绝育?」

「杀他一个,他那些已经生出来的孩子照样反。绝育,是让他再也造不出新的。」沈局把笔一丢,「断他的根,断了他扩军的流水线。」

我倒吸凉气,这个任务难度大,而且监察会也在盯着,果然好事轮不到我。

「怎么不派妙妙去?她业务科第一女特工。」

「别提了,是派她去了,觉得她是女同志更容易接近凌萧。」沈局一拍大腿,「去了六个月,前脚落地后脚就跟凌萧好上了,现在肚子都六个月了。凌萧那边管她叫『嫂子』。」

我听到此话,翻了个白眼,但被敏锐的沈局捕捉到了。

「所以这任务非你不可。」他站起来深深一鞠躬,「几代人类的安危,都交给你了。」

我看着照片上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十八岁,他还没变成大魔头。

我咬牙应了下来,用拳头锤了下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技术科给你设置了两次时空跳跃机会,先去他十八岁觉醒前。凌萧没到十八岁是不会觉醒的,这时候没那么大威胁,过了十八岁咱就搞不定。」

时空穿梭的密钥落在掌心,凉的。我攥着密钥往穿梭机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这个大魔头绝育。

赶在他变成叛军播种机之前,把流水线掐了。

我一个不孕不育的,还治不了一个没觉醒的小魅魔?

02

穿梭机落地那下,我整个人被拍在驾驶座靠背上,脑门磕操控面板,嗡的一声。

我第一反应是摸手术箱——局里特制的自动化绝育套装,也是这次任务的核心装备。

主装置是一把多功能手术刀,刀体只有切开动脉,刀头会变成注射针头快速给目标全身输送绝育溶液。

还好,箱子卡在安全带里纹丝没动。

我爬出舱门的时候腿是软的,抬头一看,不对。

我应该落在凌萧家附近那块废弃空场。

现在眼前是一堆碎瓦砾,穿梭机的起落架正压着半堵土墙,墙根底下有张木桌,桌腿断了。

这是民房,我砸人家屋顶上了。

「这是哪?我在哪?」

废墟前,站着个穿蓝布棉袄的小豆丁,鼻涕挂在嘴唇上要掉不掉,一手拿树枝戳地,另一手糖葫芦举在嘴边,直勾勾盯着我,像看外星人。

他吐出三个字:「人民路。」

人民路?我赶紧掏密钥核对——地址不对,时间也不对。

「技术科那帮人是属猪的吗?」这个月第二次了,上次把我扔九十年代,今天直接年份地点全错。

密钥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提示:

「凌萧,已检索到,距离10米内。年龄:五岁。魅魔异能:未觉醒。」

我环顾一圈,废墟前就这一个活物。

我俩对视了三秒。

五岁、蓝布棉袄、鼻涕、糖葫芦。

「不会吧……」

我偷偷伸手够到穿梭机舱壁上的通话器,线路直连沈局专线,压着声音说:「沈局,坐标错了,提早十三年,凌萧现在五岁,就在我面前。我直接绝了他,省得以后麻烦。」

手已经摸到手术箱卡扣上了。

沈局那边炸了:「徐欣,你放下!五岁的孩子绝对不行!监察委员会能追你到审判庭!动他一根头发咱俩吃不了兜着走!等他十八!」

卡扣弹回去的时候手指尖都是凉的。

我咽了口唾沫,蹲下来看着那小豆丁。

他拿树枝戳了戳穿梭机轮胎,抬头看我:「这个船能飞吗?」

「……能。」

「那你能带我飞吗?」

「不能。」

他撇撇嘴,继续戳轮胎。

我爬回驾驶舱,不能再信技术科了,自己开始手搓时间参数——调到凌萧十八岁生日前夕,拨三遍,顺便重新提了时间跳跃次数申请,流程还得等待审批。

「走。」

白光灌进来。

回头一看,那崽子半个身子探在舱门口,糖葫芦棍戳在我膝盖上,门牙缺一颗,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一把薅住他后领拽进来,他后脑勺磕我膝盖上,糖葫芦飞出去黏在操控台上。

「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按按钮的时候,门没关。」

唰的一声,第二次跳跃触发,我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把小萧拽上穿梭机。

白光再散的时候,穿梭机停在废弃空地上。

我跨出驾驶室,重心一歪脸朝下趴水泥地,膝盖磕破皮,咸腥味窜上来。

身后吧嗒吧嗒小脚步,小萧已经跑出去了,我忍着疼痛追着这崽子一直跑。

在远处台球厅门口,我看到一个青年靠门框上,皮夹克敞着白T恤,刘海遮半只眼。

虽然顶着这吊诡的造型,但依然掩饰不住男人超强魅力,我这不易被魅魔信息素感染的体质,见到这人,也有了些许莫名躁动。

不用密钥提示,我已肯定这人就是十八岁的凌萧。

也难怪第一女特工妙妙没完成任务,还去给凌萧生孩子。

我拉着小萧,直勾勾看着凌萧,鼻子一热,鼻血淌下来了。

他不知何时注意到站在不远的狼狈的我,歪头看我,嘴角压不住笑:「美女,你留鼻血了?」

我抬手抹了一把:「摔的。」

他眼神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那个小脑袋,愣了。

一大一小脸对脸,一个流鼻涕,一个刘海遮眼。他站起来又蹲回去,捏了捏小萧的脸。

「这小孩跟我小时候好像。」

他拇指蹭了小萧嘴角的痣——那个位置凌萧嘴角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那点笑还在。

只是,小萧突然抱住他一条腿喊了一句:「爸爸。」

这一声突然的称呼,让全场的人都长大了嘴巴,目光往我们这边聚集。

03

台球厅门口瞬间炸了锅。

「卧槽!凌萧,这什么情况?娃都这么大了?」

「萧哥,深藏不露啊!」

凌萧脸色微变,低头想把小萧从腿上扒拉下来:「别乱叫,我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哪来的小孩。松手。」

小萧被他一凶,不仅没松,反而吓得死死抱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脑子迅速转了一圈。

穿梭机没有跳跃次数了,现在什么都干不了,手术箱还在舱里,不赖上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他是任务目标,接近才能观察。崽子喊都喊了,周围人全听见了。

顺水推舟。

我嘴唇一抿,往他面前一站:「你不认了?」

凌萧:「……啊?」

「你那天说好了会对我负责的。」

「卧槽?萧哥你始乱终弃?」

「不是,哥们你听我解释——我连她手都没碰过!」

我眼泪说掉就掉,攥着崽子的手往他面前一递:「你不管我们娘俩,我们今晚住哪儿?」

全场爆笑。

这时凌萧的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起哄的人。

他平时看着散漫,可一旦沉下脸,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立刻让看周围的人噤了声。

有人见气氛不对,立刻见风使舵,把矛头对准了我:

「哎哟,萧哥天天跟我们在一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个儿子。这女人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就是,单身女人还带个拖油瓶,指不定是想赖上萧哥混口饭吃。」

有个混混眼神不干不净地在我和小萧身上打转,笑着凑过来想伸手:「美女,凌萧不认你,要不你跟哥哥走?哥哥管你们饭……啊!」

他话还没说完,凌萧突然出手,一把扣住那混混的手腕往后一折,直接把人逼退了两步。混混疼得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全场死寂。

凌萧松开手,顺势把五岁的小豆丁抱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稳当,没有弄疼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混混,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

「谁说我不管了?我刚才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不行么?」

他没再管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人,牵着我,抱着娃,转身推开了旁边的平房。

门「砰」地关上。

没开灯,他背靠门板轻喘了两口气,把小萧放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带着点审视的冷意:

「说吧。为什么赖上我。」

我被他刚才那句「没想起来」震得有点没回过神。

这魔头明明看穿了我是碰瓷,却还是为了护着我,把这烂摊子自己扛了。

我站着没动:「我说了,你那天说好了负责。」

「我连你俩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徐欣,他叫小萧。」

「徐欣……小萧……」他念了一遍,借着月光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摆摆手,转身朝里屋走去,「行。徐欣,今天太晚了,我没精力跟你耗。」

他从柜子里扯出一床被子铺在行军床上,把五岁的小豆丁提溜过去,放在床上。

「我带你回来,就不怕事,但我也不是稀里糊涂的。你俩先睡,既然你非要说孩子是我的,明天一早,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锐利,「要是查出来不是我的孩子,那咱们就得去警察局好好聊聊了。」

「去就去,我才不怕。」我肯定的说,心里要是鉴定出没有遗传关系,才是遇见新鲜事儿了。

凌萧哼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站在黑暗里,盯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连续两次时空跳跃,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一旦精神放松,那种排山倒海的眩晕感直接把我吞没了。

我倒在行军床边缘,几乎是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连梦都没做。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我猛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小萧不见了。我心里一惊,连鞋都顾不上穿,冲出里屋。

外间的饭桌前,凌萧正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张纸。小萧坐在他腿上,正抱着一根油条啃得满嘴流油。

看到我出来,凌萧抬了抬眼皮,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诈骗犯。

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子边缘:「醒了?看看吧。」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亲子鉴定意见书:支持检材1与检材2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

我愣住了,他真去做了?我睡死的时候,他居然带着小萧去了医院?

我本以为他会暴跳如雷,或者要死要活。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疯狂编造「基因突变」的科学谎言。

「我早上想了一路。」他指了指那张报告,又指了指自己,声音里透着一股怀疑人生的荒谬感,「我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你告诉我,这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我:「……」

他敲了敲桌子,表情极其抓狂:「现在的科技已经发达成这样了?不用睡,也能无性繁殖了?还是说你们女人现在有什么特异功能,能隔空取精?!」

小萧被他一敲桌子吓得停了嘴,抬头懵懂地喊了声:「爸爸。」

凌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认命了。

「行,我认了。」他把报告放在一旁,「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既然生了,我凌萧就养你们……」他指着我,「以后就待在这儿,哪都别去。」

我看着他这副「虽然离谱但只能认命」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不仅危机解除了,还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无性繁殖」这直男的脑回路,真是省了我一堆麻烦。

只要留在这里,我就有机会接近他。等他放松警惕,我就去穿梭机里把手术箱拿出来,找时机给他绝育。

「行。」我假装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去把床铺收一下。」

趁着他带小萧去院子里洗脸的功夫,我溜进里屋,准备先把贴在衣领内侧的微型密钥收好——只要密钥不丢,我就能启动穿梭机。

我伸手一摸,空的。

我心猛地一沉,赶紧去翻枕头底下,也没有。

「找这个?」

凌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里屋门口。他手里捏着那个伪装成钥匙链的穿梭机密钥,在阳光下晃了晃。

我瞳孔骤缩,冲上去就要抢:「钥匙链还给我!」

他一抬手,轻松躲开,顺势将我挡在墙角。

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这玩意儿叫钥匙链?我早上顺便拿去给修机械钟表的老师傅看了,他说这里面有高密度电路板和感应器,它就不是个钥匙链,是个开关。」

不管他怎么想,密钥我必须拿回来,我正准备不顾一切动手抢的时候,小萧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根木棍当宝剑。

「爸爸!看剑!」

凌萧偏头躲了一下,小萧一眼看到了凌萧手里的金属片,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爸爸!那是妈妈的宝贝!」小萧指着那个密钥,「妈妈的大船里还有个更宝贝的箱子,里面有个会发光的刀!可好看了!」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全凉了。我死死盯着小萧,恨不得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凌萧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低下头,把那个密钥紧紧攥在手心,目光从五岁的崽子身上,挪回我的脸上。

「大船?宝贝箱子?发光的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那个箱子……你是不是打算带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防备又危险。

「徐欣,你带个孩子来我这儿,到底想图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04

没有等我回答,他猛地向前一步,一只手直接撑在我耳侧,将我死死困在墙角。

我们俩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他情绪里的戾气太重,导致体内那股不受控的魅魔血脉突然暴走。

一股极浓烈、带着灼热感的信息素猛地炸开,直冲我的脑壳。

我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

局里的资料上说,他越接近十八岁,信息素越强且越有不受控威胁,这时候的魅魔最危险。

此时,我的双手软得像面条,视线开始涣散,整个人陷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里。

我看着凌萧那近在咫尺的脸,真的太帅了……脑子不受控制地泛起花痴:他怎么这么有魅力?魅魔族都这么犯规吗?可惜了他是最后一个魅魔,是这族的遗孤。

等等,局里资料、魅魔族遗孤……

幻觉中,我凭着还有的一丝理智,努力在大脑里回想。

沈局那张资料墙突然在脑海里拔地而起,一行大字加粗加黑,像烙铁一样烫进我的视网膜——【凌萧,4岁父母先后去世,孤儿。】

「孤儿……」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是着迷地呢喃出声。

他原本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

我被他晃得清醒过来,后背贴着墙,惊出一身冷汗。好险,差点全交待了!

「什么孤儿?」凌萧死死盯着我,眉头拧得死紧。

我看着那个反光的密钥,脑子飞速运转,我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想了一遍,眼圈泛红:「我……我说我。我是个孤儿。」

他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你刚才看着我说的。」

「因为你靠得太近了,我吓懵了不行吗?!」我指着那个密钥,声音开始发颤,「这钥匙链,是我爸妈留下的唯一遗物。我四岁那年,他们先后出事,我成了孤儿,一直到处漂泊……我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只是一个人带孩子的单身母亲……」

凌萧看着我,捏着我肩膀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他眼底的防备没有散,但那一丝冰冷却像被风吹散的沙子,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个密钥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拿起来,塞回了我的手里。

「拿着。」他退后半步,声音有点闷。

我捏着失而复得的密钥,简直不敢相信。这就还给我了?

凌萧转过身,靠在桌沿上,低着头,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我也是孤儿。也是四岁,父母全死了,全族就剩下我一个。」

我呼吸一滞。

「小时候,看到谁跟我长得像,或者看着面善的,我就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喊爸爸妈妈。」他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人家把我当怪物,拿石头砸我,但我就是还不长记性,下次还喊。」

这话从凌萧嘴里说出来,和看资料完全不同,资料是冷的,但一个人眼里的躁动是热的。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小萧一见他,就毫不犹豫地喊爸爸。骨子里的血脉和孤独,让小萧本能地想要靠近。

「后来长大了,知道自己是个魅魔,身上带着这种邪门的血脉,最和女人犯冲,女的上赶着找我生孩子,非要延续这个血脉,我碰都不敢碰。倒是你……」

他的话突然断了,他抬起眼看我,眼神变得很深沉,「我跟你说这个,也不是就信你了。」

他脸上微微泛红,「我的意思是说,是遗物我就还你,但会更紧的盯着你、跟着你。」

「好啊,欢迎你贴身保护我们娘俩。」我反而装的很大度,想要卸掉凌萧的防备。

我看着他,攥着密钥的手在发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胀。

我也终于了解,沈局资料里那个未来覆灭了十四万人的「大魔头」,在十八岁这年,只是个因为太孤独,连女人都不敢碰,怕生出孩子跟着自己一样是异类的,小心翼翼活着的孤儿。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绝育密钥,突然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连骨带肉都在疼。

但他到底是个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混混。

那种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的脆弱,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半分钟。

他很快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揉了揉脸,重新靠在桌沿上,眼神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精明。

「行,身这钥匙链还你了,那你那『大船』呢?」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别告诉我,你那福利院还教人开飞船。」

我被他这光速变脸噎了一下。行,刚才的心疼算是喂了狗了。

「我家祖上阔过,不行吗?」我理直气壮地把密钥揣好,「就不许我祖上留点高科技的传家宝?总比你那破房子值钱。」

凌萧被气笑了,用手指捋了捋头发:「那个宝箱和发光的刀呢?也是祖传的?」

「给小萧买的玩具。」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准备过几天他过生日,当生日礼物送他的。」

凌萧顿了一下,似乎对小萧的事情格外上心,随口问了句:「哪天过生日?」

小萧刚刚一直在屋里一直看着我俩,只是被我俩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一直没说话,现在提起他的生日倒是来劲了,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8月8日!」

凌萧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我:「那就是下周三……跟我同一天。」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心脏猛地往下沉。

沈局给我的资料上写的也是这个,凌萧下周三,十八岁生日,也是他彻底觉醒魅魔血脉的日子。

如果那天之前我不动手,不仅任务失败,他也会彻底变成那个无法挽回的魔头。

「那正好。」我没接话,小萧却突然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拽住凌萧,「既然是一天,那爸爸和妈妈陪我一起过生日!」

小萧仰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像个真正的一家三口,拖着我们往外走:「爸爸,走,我们去看妈妈的大船!顺便拿我的礼物。」

凌萧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顺着台阶就下,一把将小萧架在脖子上,冲我扬了扬下巴:「走啊,让我开开眼,看看你祖上到底多阔气。」

小萧蹦蹦跳跳在中间,左手牵我右手牵他,像条小绳子把两个人拴一块儿。

巷子不宽,傍晚的光从两边墙头斜切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大两小,晃晃悠悠往前走。

凌萧低头看了眼小萧,忽然问:「对了,你之前说给他买了个会发光的刀当生日礼物——我能先看看吗?当爹的总得把关吧。」

我脚步没停,斜眼撇了他一眼,今天烧脑的厉害,我有点不耐烦了:「可以,但看完有代价。」

「什么代价?」他侧头看我,嘴角那点笑懒洋洋的。

我低头看了眼小萧,小萧正哼着不成调的歌,踢地上的小石子,啥也不知道。

「会断子绝孙哦。」

凌萧脚步顿了一下,没停多久,又接着走了。

他没追问,就那么牵着小萧的手,低头看了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了。

「小萧是我儿子。」他声音不大,像在跟巷子里的风说话,「他不会这么小气,就因为我看了个玩具,回头就不认我这个爸爸。」

他捏了捏小萧的手心,抬头看我,眼睛里那点笑没散,但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再说了,我跟他,血缘绑定的牢固,跑不了的。」

小萧抬头喊了声「爸爸」,另一只手把我往他那边拽了拽。

三个人歪歪扭扭继续往前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密钥攥在我手心里,越接近飞船,密钥上的灯闪了越剧烈,也提醒我还有最多还有7天就得完成任务。

05

「这个就是你的飞船?」凌萧仰着头看这大物件,唏嘘一声,「你祖上真富贵。」

我松了口气。局里配的船是租的便宜货,没logo,这次因祸得福没被他识破。

「我得登上我孩他妈的豪船,开开眼。」

我被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笑了。小萧在旁边拽我衣角,眼巴巴望着舱门。我按动密钥,舱门滑开。

凌萧一步蹿进驾驶室,左右翻看。我知道他在找那个「宝箱」。

「小萧说的宝箱在后座。」我主动开口,打消他疑虑。

他回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没说话,蹲下去盯着暗格里那只黑色手提箱。

小萧凑过来指着箱子:「爸爸,就是那个!我的生日礼物!」

凌萧从兜里摸出根铁丝就要往电子锁的应急孔里捅。

我一把扑过去按住箱盖。「你这么捅会触发锁死,到时候连我也打不开。」

「那我怎么箱子啊。」他一脸理直气壮。

「你不怕我之前说的?小心你……」我低头往下看了看,让他注意一下。

「不怕,就看一眼。」他直勾勾盯着我,满眼都是催促我打开。

就在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时,腰间密钥突然疯狂震动。全息屏幕闪着红光——强制通讯。

我不能让凌萧知道我的任务,缓兵之计——把手术箱从后座卡槽里捞出来塞给凌萧,故意松了口气似的说:「你们先拿回家,别暴力拆,我回去自然给你们打开。」

他接过箱子,低头看我:「行,那我帮你拿着。但你得说话算话。」

小萧抱着箱子兴奋得直蹦,拉着他就要往回走。

他俩三步一回头地往巷子方向走。

我等他们拐了弯,背过身,压低声音接起:「沈局?」

「徐欣,情况有变。局里监测到穿梭机未报备私自时间跳跃,落点在你片区,而且私自跳跃导致时间线已经扭曲。」沈局的声音压得很紧。

「什么意思?任务怎么办?」

「不知道这人冲你还是冲凌萧。我已经启动局里的应急方案,强制抹杀流程——必要时刻,你可以直接击杀任务目标,彻底解决问题。」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监察会会知道的,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之前拿着《人道法》压我们,必须温和处置,您忘了吗?」

「时间线要真崩了监察会担不起责任,你以为我没问过?。如果现场失控,你不动手,你知道会有接替你的人带着湮灭弹过去,让这个时空里的两个凌萧一起蒸发。」

「我……明白了。」我咬牙说着,从驾驶室取出了我的配枪,藏在衣兜里。

通讯断了。

我僵在原地,机械的忙音嗡嗡响。

这真是讽刺。

之前说定点清除,监察会拿法规压着不让动,必须在凌萧具备威胁前才能做绝育手术。

现在时间线一歪,这些人就慌乱,让局里递了把刀来,十八岁的本体也好,五岁的穿越体也好,在抹杀程序里没有区别。

在他们眼里凌萧从来不是人,是他们报告里的一行描述。

可对我来说……凌萧也好、魅魔也好、还是我没有亲眼看见但记在历史数据里的十四万平民士兵也好,我都希望他们好好活下去。

我抬头看向巷口,凌萧和小萧并没走。

他抱着小萧站在飞船底下,仰头看我。小萧怀里紧紧搂着那只手术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走下舷梯,凌萧迎上来。他伸手想摸我额头,眉头皱着:「脸白得跟鬼一样。谁惹你了?还是这破飞船有辐射?」

看着他这张写满担忧的脸,我嗓子眼像塞了把烧红的铁砂。

他是个屁的魔头。他只是个怕自己变成怪物、连女人都不敢碰、拼命护着一个五岁崽子的普通男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声音干涩:「没事,有点累了,想回家。」

凌萧没强求,收回了手,耸耸肩把小萧架脖子上。小萧在爸爸肩膀上晃着腿,还不忘低头拍拍怀里的箱子,像在哄它别怕。

三个人走在废弃工地的小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徐欣。」他突然叫了我全名。

「干嘛?」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没笑,眼神很认真:「别人看我,要么像看怪物,被这身破血脉蛊惑的野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我的眼睛里:「虽然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我并不真的了解你,但我知道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看一个叫凌萧的人。」

我愣住,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脑子嗡的一声。

「你这是表白吗?」我看了眼小萧,「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我不管你箱子里装的什么。」他扯了下嘴角,笑得轻但稳,「只要你还在我旁边,我心里踏实,以后我护着你们娘俩。」

我低下头,死死攥着密钥,眼泪砸在鞋面上。

「谁家好人在大白天表白的。」

我知道这次不是魅魔信息素。我吸了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忘了。」

密钥在掌心又闪了一下,提示还有6天21小时,我攥着它,像攥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06

巷口灯亮着。

这个点废城区早该关门闭户了,现在却全挤在凌萧家门口。

我的密钥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不停闪烁,提示我检测到同频信号,我一头雾水。

邻居胖婶笑嘻嘻冲过来,手里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凌萧你可回来了!这媳妇真好,买这么金贵的东西,大婶怎么好意思收。」

隔壁大爷也凑上来:「那蔬菜礼盒得不少钱吧?」

我跟凌萧对了一眼。他皱眉看我:「你买的?」

「我哪来的钱?再说我也没跟你邻居说过我是你什么媳妇。」

我们俩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家门。

屋里亮着灯。

一个穿黑色紧身衣、挺着高高隆起肚子的女人端坐在正座上,手里把玩着时空局专属的高能匕首。

桌上堆着几样拆开的、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昂贵礼品——水果礼盒、丝绸围巾、甚至还有一台这个年代根本不存在的便携时间窗口机。

女人正背对着门口,用窗口机看着这个时间线七年之后的影像。

影像是:二十五岁的凌萧站在千军万马前面,皮夹克换成了黑色军装,眉骨上的疤,眼底的血,脚下踩着尸山。画面快进,十四万人的屠杀数据在屏幕边缘滚动,一行行加粗加黑。

小萧从凌萧脖子上滑下来,抱着箱子躲到我身后。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那张我熟分外脸,冲我露出一个极度温柔、又极度残忍的笑。

前业务科第一女特工——妙妙。

她站起来,极其自然地抚着肚子,越过我看向凌萧,声音甜得像蜜:

「凌萧,你回来啦。」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怎么在我家?」

「我?你现在肯定不认识。」

她走过来,拉起凌萧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我是你二十五岁娶的老婆,我叫妙妙。我肚子里的,是你孩子。」

凌萧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像被烫了一样抽回来。

妙妙并不在意,只是更轻佻的看着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再慢慢滑到我身后——小萧抱着手术箱缩在那儿,像只护食的小兽。

她眼神瞬间冷下来,嘴角那点笑意变得嘲弄:

「箱子都给他了?徐欣,你还真是心大。处理这种级别的任务都能拖得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应该是感谢你,还是看不上你……吊车尾。」

她轻蔑的眼神,让我浑身难受,「你来干嘛?」

妙妙往前走了一步,「来干嘛?来护住我的孩子和他爹。」

妙妙眼看着凌萧,指着小萧怀里死死抱着的箱子,对凌萧说:

「凌萧,你别被她骗了。她是时空局派来的特工。小萧怀里那个箱子,装的是绝育器材。她非要赖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断你的根,绝你的后!」

空气瞬间死寂。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凌萧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目光从小萧怀里那个箱子上,一点点挪回我的脸上。

小萧还懵懂地抱着箱子,仰起脸问:「爸爸,什么是绝育器材?」

凌萧没有回答小萧。

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质问妙妙,他只是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又硬生生压回去。

他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沙哑地问出了一句:

「所以……你跟我开玩笑说‘看完断子绝孙’,是真的?你快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凌萧嘴上说着,但身体退了半步。

07

空气死寂了三秒。

凌萧的目光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一种很空的东西,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回头看发现捅他的是他最没想到的人。

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什么……」他喉结滚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她说的是真的,我是时空管理局特勤徐欣,我是骗了你。但也不想继续骗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那点空变成了别的东西,又冷又亮,「我不信。你肯定是找个人试探我,是不是因为我白天试探过你,所以你用同样的方式报复我?这女人我可不认识,我只认识你,还知道小萧是我儿子,我们鉴定过的。」

我也多希望这些是假的,我只能选择沉默。

「你现在魅魔信息素倒是开始爆发了。」妙妙接过话茬,「但为人太优柔寡断了,这么快就被徐欣带偏了吗?以后怎么做这个世界的王者。」

妙妙指了指投影在墙上的,窗口机影像,那时凌萧是二十五岁,万人之上意气风发,他身边有很多女人,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妙妙。她站起来,抚着肚子,笑得像刚看完一场好戏。

「凌萧,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你未来的样子。而她,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切,来毁掉你的。那小孩只是徐欣从十三年前带来的你自己小时候。

凌萧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小萧,没发火,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妙妙趁我正在分神,盯上了小萧手里的手术箱。她顶着孕肚向小萧扑过去,而我则怕她伤着小萧,把小萧搂在怀里。

妙妙很得意的抢到了手术箱,用她知道的密码,解开了箱子,准备启动箱子的自毁程序。

「你毁了它,我们全得死!」我猛地拔出口袋里时空局配发的高能配枪,直指着妙妙,「局里已经启动了应急抹杀程序!如果今晚我不完成任务,时间线一崩,也会有别人来,说不好连你也要算到清除范围!你以为你毁的是把刀?你毁的是所有人的命!」

妙妙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疯狂且笃定的冷笑。

「是吗?那大家一起死啊。」她手指按在手术箱的自毁键上,「反正我不在乎。」

倒计时快结束了,如果不阻止她,所有人都得灰飞烟灭。

我只能赌一把。

我一把将小萧拽到身前,手里的枪直接调转方向,死死抵在了小萧的后脑勺上。

「妙妙,你试试。」我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比死还绝望,「局里授权我定点清除了。你敢毁刀,我现在就崩了他!五岁的小萧死了,你肚子里的孽种也别想生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凌萧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小萧在我怀里吓得哆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声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妈妈……我疼……我喘不上气了……」

这一声「妈妈」,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窝。拿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我其实根本没开保险,我是在赌,拿我的命赌妙妙不敢让小萧死。

妙妙看着我这副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同为母亲的极度自信和嘲弄:

「徐欣,你当特工真的是个吊车尾。你以为你拿枪指着他,我就会怕?」

我浑身一僵。

「我也怀着孕,我知道当妈的护起崽来是什么样,更知道当妈的,绝对下不去手杀自己的儿子。」妙妙指了指我怀里的小萧,笑得极其笃定,「你连信息素都免疫了,却把自己演成了真妈。你不敢,我赌你连保险都没开。」

她太懂了。她看穿了我所有的虚张声势。

抵在小萧头上的枪,终究还是缓缓垂了下来。我认输了。

「徐欣,我就知道你是个废物。」妙妙得意地狂笑,手指狠狠按向自毁键。

「这把刀,插到脖子上就可以绝育了,对吧?」他回头看向我,眼神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墙上的二十五岁魔头,又看着眼前十八岁的他,两张脸叠在一起,不知道哪个才是凌萧。

08

「凌萧,你要干什么?」

凌萧力气很大,也是因为妙妙对他掉以轻心,她手中的手术刀竟被轻易夺去。

「是,插下去,以后就没有大魔头凌萧了,也没有你的叛军部队了。」

我这次说的都是真话,但远不及七年后凌萧封王来的更有诱惑。

「你胡言乱语什么。」妙妙看出了凌萧内心的动摇,一脚飞踢踹过来把我死死压在身下。

我俩在地上撕扯起来,要是按照往常我肯定是打不过妙妙的,可是她怀孕了,每个动作都在顾忌肚子里的孩子。

我勉强站起来,但她一个飞踢,把我踹倒。顺势把匕首插入我的脖颈,划出一道口子。

血顺着锁骨往下淌,我捂住脖子,血还是不住的流。

凌萧看见我脖子上涌出的血,眼睛红了咬着牙说:「徐欣你放心,我自己来结束这一切。」

「既然大家都是跨越时间线的……」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像那个十八岁的台球厅少年,「那就让时间,重新归好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把那把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凌萧不要,你疯了吗,你毁掉了自己!」妙妙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刀头瞬间化为探针,推药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子里刺耳地响起。

旁边的妙妙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投影一样剧烈闪烁,肚子瘪了下去,整个人从边缘化作光点。

她捂住肚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我的孩子!时间悖论,它不该存在的……」

她的声音碎成杂音,散在空气里。

小萧的身体也在透明,我努力睁着眼,看见他最后的口型是「妈妈。」

我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还在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凌萧托着沉重的身体蹲下来,伸手想摸我的脸。指尖穿过我的颧骨,像穿过一层雾。

「谢谢你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要散在风里,「我不用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了。」

「凌萧……」我想抬手,但手抬不起来。

「徐欣。」他叫我的名字,笑了一下,「你看我,就只是在看一个叫凌萧的人,够了。」

我感到我的身体从脚开始化成光点,往上蔓延,我努力笑了一下:「如果还能见面,我希望你愿意再见到我。」

然后我也开始消失了。

我最后看到的,是那扇破木门,和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医疗舱的灯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醒来的时候脖子缠着绷带,肋骨贴了膏药,手背上还插着营养液的管子。

入眼是时空局医疗部纯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冲得人脑仁疼。

「醒了醒了醒了。」沈局那张胖脸挤进视野,手里还端着杯枸杞茶,「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交代在那儿了。」

「妙妙呢?」我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隔壁床。」沈局指了指左边,「她也回来了,但……」

他压低声音:「什么都不记得了。时间悖论把她从那条线撕回来,记忆清零。现在就记得自己叫妙妙,业务科第一女特工,然后看见你就烦。医生说是深层潜意识残留敌意,治不了。」

我偏头看过去。妙妙躺在隔壁医疗舱里,缠着绷带,她的肚子是平坦的。她睁开眼,跟我视线撞上,立刻皱起眉:

「你看什么看?」

「没看。」我移开眼。

「吊车尾。」她嘟囔了一句,翻过身去。

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护士走过来,徐欣查床,说着她抽出一张报告单:「你体检复查报告出来了,身体恢复还可以,妇科症状好了。多囊症状消失,雌激素和孕激素全部恢复正常值。」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孕不育治好了。」沈局表情微妙,「根据时间线回溯分析,你在那段线里长期暴露在高浓度魅魔信息素环境下,信息素对人体内分泌系统产生了深度干预。说白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天花板:「他治好了你。」

我攥着被角的手收紧了。

「监察会和局里都很满意。」沈局换上那副传销头目式的笑,「任务虽然执行方式有偏差,但结果达成——凌萧绝育,叛军根源切断,时间线修正。你要什么嘉奖?调级?奖金?休假?」

我看着天花板,说没想好,等想好了给局里打报告。

过了几天,局里再也看不见我的身影,一方面妙妙总是特别针对我,让我举步维艰的,还有就是……

「局长,我想成立个项目。」

「什么项目?」

「人道救助项目。专门救助时空跳跃中产生被牺牲掉的目标主体。」

沈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最看不上人道主义的那些高调吗?怎么想成立这个项目。」

我突然表情什么的说:「没什么,有时候觉得这些唱高调的也是有点道理的。毕竟没人没有心的话,什么都干的事出来。」

三天后,我站在那间破平房门口。明明只隔了几天,我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行军床叠着,桌上有半盒凉油条。

床上躺着个人,听到动静,警惕地坐起来,刘海遮着半只眼,满眼防备地看着我:「卧槽!你谁啊?怎么进我家的?!」

时间线修正之后,他还在。

绝育针断了血脉,也抹去了未来的魔头,他还是那个十八岁的街头混混,只是个没有魅魔血脉的普通人。

「徐欣。」我走过去,把路上买的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眼眶发红,「来给你过下周三生日的。」

凌萧愣住了。他看着那串糖葫芦,揉了揉心口,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怎么感觉这画面挺熟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打小喜欢吃糖葫芦?」

他接过糖葫芦,警惕心卸了大半,斜着眼看我:「行吧,看在你送吃的份上。不过我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没钱没房,你跟着我可没好日子过。」

「没事。」我走过去,把门关上,「我养你。」

三个月后。

那天,两个穿着时空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敲开了我家院门。

凌萧正光着膀子在给邻居洗车赚点生活费,看到制服愣了一下。

「请问是凌萧先生吗?」工作人员拿着平板,公事公办地问,「我们是时空基因库管理中心的。您当年在黑诊所留存的一份生物样本,因为时空扭曲发生了异变。我们特来确认,您是否允许该样本被未来的医疗机构用于繁衍研究?」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脑子「嗡」的一声。

繁衍研究?用他的样本繁衍?!

凌萧吓得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留过样本?!」

「记录显示,您十八岁去黑诊所给人家试药,人家给你二百块钱,顺便留了一管。」

凌萧脸色瞬间涨红,眼神开始心虚地往我这边瞟:「呃……那不是缺钱买烟嘛……」

「买个烟你把你基因卖了二百块?!」我擦了把手,气急败坏地冲过去。

工作人员干咳两声,把文件递向凌萧:「如果您同意,请在这里签字……」

「签什么签!不准签!」我一把将文件抢过来拍在桌上,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凌萧。

「凌萧我告诉你!老娘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你的根断了!你现在给我跑出去给别人繁衍?」

凌萧吓得立刻举手投降:「媳妇我错了!我不签!打死我也不签!」

我转过头,瞪着工作人员,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句:

「听好了,他这辈子的种,只能我来用!谁敢动他的样本,我炸了你们的基因库!」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赶紧收拾文件:「好……好的徐特工,我们立刻作废。」

门关上。我看着凌萧,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局里派我来绝育他,结果我不仅成了他的单身妈,还成了他唯一的「授权使用人」。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现在没有绝育针,没有倒计时,只有这吵吵闹闹的,一条道走到黑的余生。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