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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42:17

【双男主】

披个马甲在修真界混日子,我却在秘境里中招,被秘境禁制缠上本源瘴气。

好巧不巧,我撞见了正在渡劫、五感尽失的死对头,修真界高岭之花谢寒舟。

瘴气牵引之下,我二人本源灵力意外相融,结下难解羁绊

“谢仙尊,别怕......”

事后,我十分抠门地在他的心口留下了一块裂开的下品灵石。

谢寒舟疯了。

他提着剑,发誓要将那个“女修”千刀万剐,抽魂炼魄。

一年后,我诈死脱身,揣着一颗灵蛋回了魔界。

仙魔两界交战,谢寒舟一剑劈开我的轿辇,看着我怀里那个头顶长着和他一模一样龙角的奶娃娃。

他声音嘶哑:“晏休,你这刚孵出来的龙崽子,为何生得与我如此相像?”

01

我快被烧死了。

一股邪火在经脉里乱窜。

我咬破嘴唇,强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跌跌撞撞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有寒气。

对我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寒气。

我像饿狼一样扑过去。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淡淡的檀香夹杂着浓烈的血气。

这味道太熟了。

我猛地抬头。入目是一截白皙的下巴,还有紧抿的薄唇。

谢寒舟。

修真界的高岭之花。修无情道的天下第一人。也是我追杀了百年的死对头。

此刻,他靠坐在冰冷的石榻上。双眼覆着一条宽阔的白绫。白绫上渗着刺眼的鲜血。他刚挨过九天雷劫。正处于五感尽失、灵力枯竭的绝对虚弱期。

真是冤家路窄。

“谁?”

他声音嘶哑。手摸索着握住剑柄。但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应声。

缠灵瘴的力量还在不停侵蚀神魂,魔气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瘴气是秘境禁制自生,中招之人,本源灵力会本能寻找相生之气共振调和。

我本意只是借石室寒气压下瘴毒,从没想过会撞上他。

可瘴气已经裹挟着两股本源之力缠在了一处,根本不受我们各自掌控。

他终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放肆!”他厉声呵斥。

他想运转灵力抵御,雷劫后的经脉却残破不堪,刚一动就闷哼一声,力气迅速流失。

瘴气翻涌,意识一点点沉入混沌。

我和他都被这诡异的灵力羁绊困住,挣脱不开。

石室之中灵力震荡,黑白两股气息交织缠绕,分不清是谁先靠近谁。

漫长的混沌里,清醒与昏沉来回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缠灵瘴慢慢退去,神魂的躁意缓缓平息

后面的事,更是完全失控了。

和死对头谢寒舟,以这样的方式牵扯到一起,还是在他无情道根基最脆弱的时候。

若是让他彻底清醒,以他的性子,定然会不惜一切斩除这份羁绊,我绝无活路。

他已经昏死过去,苍白的胸膛浅浅起伏,周身灵力还残留着和我交融过后的气息。

我迅速整理好衣袍,只想立刻遁走。

临动身时,脚步顿住。

我清楚谢寒舟视道心重于性命,今夜这场意外,于他而言是道上莫大的劫。可仙魔殊途,我们本就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我翻遍芥子袋,伪装成正道弟子,身上没有像样宝物,只摸出一块裂了纹路的下品灵石。

我走到石榻边,掰开他松弛的掌心,把这块灵石轻轻放在他手里。

就当是一笔了结纠葛的交易。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谢仙尊。” 我低声说了一句,算是交代,“就此一笔勾销,权当对价。”

此地不宜久留,我掐起遁术,转身往外奔。

脚刚踏出石室,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封印被冲破。

我后背骤然一凉,猛地回头。

石榻上的谢寒舟不知何时醒了,覆眼的白绫无声断裂。

那双素来冷寂无波的眼眸,直直望向我离去的方向。他掌心猛地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那块下品灵石,被他捏成漫天粉末。

毁天灭地的剑意骤然冲天而起,凌厉剑气直接削平了半座山头。

我头皮发麻,不敢多停留半息,捏碎高阶传送符,瞬间遁离秘境。

完了。

这梁子,算是成死结了。

02

第二天,太虚宗的天塌了。

万道剑气封锁苍穹。护宗大阵全面开启。

苍穹被映成肃杀的赤红色。

我握着扫帚,站在外门广场上。眼观鼻,鼻观心。

“查!给我掘地三尺!”执法长老气得胡子倒竖。

他们在找一个女人。

一个身上带有合欢蛊香,胆敢趁雷劫占有无情道仙尊的疯女人。

几百名女修被集中在殿前。挨个查验灵脉。场面极其壮观。

我隐在男修堆里。稳如老狗。

我是个男的。不仅是男的,还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杂役。

这把火,怎么烧也烧不到我头上。

一阵冰冷的威压当头罩下。

谢寒舟来了。

他换了一身霜白法衣。衣襟扣得严丝合缝,甚至遮住了修长的脖颈。

禁欲,冰冷。

他走下玉阶。目光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弟子瑟瑟跪伏。

谢寒舟根本没看那些哭啼的女修。他转过身,径直走向男修阵营。

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他停在了我面前。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谢寒舟声音极冷,“跟我进剑阁。”

我垂着眼,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仙尊……弟子只是个扫地杂役。”

“需要我拔剑请你吗?”

“呃,不用,我自己走。”于是乖乖跟在他身后。

剑阁大门轰然关闭。

空间逼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视。

黑暗中,那股清冽的檀香瞬间浓郁起来,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

是昨夜合欢蛊的余味。

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猛地撞上坚硬的剑架。

万剑齐鸣。嗡嗡作响。

谢寒舟单手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死死抵在冰冷的墙上。

退无可退。

“仙尊有何吩咐?”我咬紧牙关,装得声音发抖。

谢寒舟没说话。他空出的另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右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简直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指腹,死死摩挲着我手背上的一处位置。

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

百年前仙魔大战,我用魔尊的本相,替他挡过致命一剑。

“晏休。”他突然开口。

低沉的声音里,竟然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装废柴好玩吗?”

我瞳孔猛缩,后背爬满冷汗。

他认出来了。

那晚他双目失明,五感尽丧,竟然仅凭这道疤认出了我!

我死鸭子嘴硬:“仙尊认错人了。弟子名叫阿牛。”

“阿牛?”

谢寒舟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底翻涌起病态的疯狂。

“晏休,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悍然出手。

强悍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入我的眉心。

神识交融。在修真界,这是生死相托的道侣之间,才会做的极度亲密之事。

此刻,却被他用来强行破我的伪装。

冰冷的神识长驱直入,霸道蛮横,直探我的灵脉根基。

一路摧枯拉朽。马上就要逼近我隐藏魔晶的丹田。

一旦魔气暴露,我今天必定被万剑穿心。

不能再退了。

我眼神一狠,猛地咬破舌尖,强行逆转周身气血。

“噗”

一口浓血喷涌而出,毫无保留地喷在谢寒舟一尘不染的法衣上。

他浑身一僵。神识探查戛然而止。

我顺势软倒下去,精准地倒进他怀里。

“仙尊……”我气若游丝,拼命咳嗽,咳得满嘴是血,“弟子……承受不住仙尊的威压……”

谢寒舟下意识接住我。

他托着我后腰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这世上最要命的,不是杀神拔剑,而是冰山动情。

可惜,本座是个没心的魔头。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眼眶周围竟然开始泛红。

“咚咚咚!”

剑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仙尊!魔界结界有异动!掌门请您速往主峰议事!”

谢寒舟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没有放开我。反而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温热的吐息打在我的侧颈,激起一阵战栗。

“好好养伤。”他声音哑得厉害,“晏休,我们来日方长。”

他放开我,转身走向大门。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下腹。

谢寒舟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惊疑不定。

外面的催促声更加急切。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推开剑阁的门,化作一道剑光离去。

大门再次合上。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

刚刚他摸到那一下,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撩起下摆。

我的小腹处,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原本平坦的皮肤上,竟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散发着纯正仙气的龙鳞印记。

我两眼一黑。

草!!

我一个魔尊,竟然用一块下品灵石的价钱,搞出了一颗正道神明的龙蛋。

03

我盯着小腹。

那枚淡金色的龙鳞印记,正贴着我的肚脐,发出微弱的脉动。

纯粹又霸道,那是谢寒舟的本源仙气。

我是个纯血天魔。我的肚子里,现在却揣着一颗正道神明的龙蛋。

这就有些惊悚了。

我咬紧后槽牙,试着凝聚魔气,想把这不速之客直接逼出来。

黑色的魔气化作细针,刚触碰到那片逆鳞。

一股恐怖的力量却在和我的魔气玩着八卦。

我疼得两眼一黑,冷汗直冒,一头栽倒在冷硬的木板床上。

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烹煮。这小畜生在保护自己。它不仅不怕我的魔气,反而像得到什么稀世补药,大口吞噬着我的力量。

印记更亮了,甚至隐隐浮现出一条盘旋的幼龙虚影。

真不愧是谢寒舟的种,连强盗逻辑都一模一样。

不能再拖了。

太虚宗满门都是剑修。我身上的魔气气一旦盖过仙气,明天就会被执法堂当成妖孽切片研究。更何况,谢寒舟那疯狗已经盯上我了。

我翻身下床,咬破指尖。

顾不上地上的灰尘,我直接在床底画了一个血红色的传音阵。

阵法亮起。

一团浓稠的黑雾涌出。迅速凝结成一张风情万种的脸。

我大姑姑。魔界上任尊主。一个活了五千年的女疯子。

“哟,稀客。”大姑姑吐出一口紫色的烟圈,“太虚宗的护宗大阵都快被谢寒舟劈碎了,你这小废物竟然还没死呢?”

我捂着肚子,疼得直哆嗦。

“姑姑。我闯祸了。”

“烧了他们的藏经阁?还是宰了他们的掌门?”大姑姑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我睡了谢寒舟。”

黑雾猛地一滞,烟圈散了。

大姑姑瞪大眼睛,像看着一个怪物。

“然后呢?”她咽了口唾沫。

“我肚子里,现在多了一颗他的龙蛋。”我咬牙切齿。

大姑姑看着我的脸,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我以为她会大骂我丢了魔族的脸,堂堂魔尊居然被正道压了。我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结果。

“哈哈哈哈哈哈!”

大姑姑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她激动得虚影都在剧烈扭曲,差点把传音阵震碎。

“偷无情道的种,乱天下第一的道心!这才是我们魔修该干的千秋大业!”

她猛地凑近。眼神狂热得令人发指。

“晏休!你干得漂亮!这可是谢寒舟的纯血龙嗣!生下来,就是咱们魔界统一三界的终极兵器!”

我嘴角抽搐,只觉得头痛欲裂。

“姑姑,我快被这小子的仙气撑爆了。再不走,谢寒舟明天就能从我肚子里听出剑鸣声。”

“跑。立刻跑。”大姑姑当机立断,“三天后,太虚宗要派外门弟子去伏魔渊试炼。我会让左护法在深渊底部接应你。记住,死得越惨越好。绝不能留下全尸。”

去父留子。

这个计划很恶毒,但极其完美。

只要我死得连渣都不剩,谢寒舟就算把三界翻转过来,也找不到一个死人的下落。

三天后。伏魔渊,阴风怒号,魔气冲天。

我穿着外门弟子的灰布道袍,低着头,混在人群最后。周围是吓得瑟瑟发抖的炼气期小弟子。

突然,一股极度冰冷的威压从天而降。

全场弟子齐刷刷跪倒。

天空中,一道霜白色的剑光正在巡视。

是谢寒舟,他竟然亲自来外门试炼押阵。

那晚剑阁试探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饿狼盯着一块带血的肥肉。

他还在全宗搜捕那个留下灵石的女修。同时,他也没有放过我这个“阿牛”。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庞大的神识正化作无数根无形的触手,死死锁定在我的后背上。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这个时候的我脑子里竟然出现了两个成语

我知道他还在怀疑,他在等我自己露出破绽。

机会只有一次。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悬崖边缘的阵法突然碎裂。

一头三阶狂暴魔蛛破土而出。八条生满倒刺的长腿,瞬间绞碎了两个弟子的护体罡气。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阵型大乱。所有弟子都在疯狂逃窜。

就是现在!

我没有退。我猛地向前扑过去。一把推开最前面那个吓傻的小弟子。

“快走!”我大喊。

魔蛛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我。

尖锐的毒刺,带着腥臭的罡风,直冲我的面门。

我撤去了所有的护体魔气。任由这脆弱的肉身暴露在利刃之下。

哧的一声,毒刺精准地贯穿了我的右胸。

虽然避开了心脏,但疼是实打实的疼。

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我的灰布道袍。

“阿牛师兄!”被我推开的小弟子崩溃大哭。

天空中,那道霜白色的剑光猛地一顿。

谢寒舟低头了。

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千万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我冲他露出一个极其凄厉、惨淡的笑。

然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巨大的魔蛛将我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拖向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救……仙尊……”我虚弱地伸出手,指尖沾满鲜血。

半空中。

谢寒舟疯了。

他连剑诀都没捏,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发疯一样俯冲下来。

强悍无匹的无情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将那头三阶魔蛛绞成了漫天血雾。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在魔蛛碎裂的瞬间,我捏碎了袖子里早就藏好的高阶传送符。

浓郁的深渊瘴气,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在谢寒舟修长的指尖距离我只有半寸的那一秒。

我直直地向后倒去,跌进了黑色的传送阵。

最后一眼。

我看到高高在上的谢寒舟,毫无尊严地跪在肮脏的悬崖边。

他的手里,只抓着一片被撕裂的、沾满我心头血的灰布衣角。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阵法闭合,空间扭转。

魔界,万魔殿。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地上铺着九阶妖兽的皮毛。

我刚从半空的传送阵里滚出来,就被一群身穿重甲的高阶魔将团团围住。

“恭迎尊主凯旋!”

“尊主万岁!魔界大兴!”

吼声震天。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破。

大姑姑一身红裙,摇曳生姿地走下王座。

她亲自上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目光火热地盯着我的肚子。

“去父留子,干得漂亮!就算是抢,咱们魔界这也算光明正大地赢了正道半壁江山。”

我长舒一口气。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虽然重伤,但彻底解脱了。

谢寒舟现在肯定以为我尸骨无存。他继续当他的清冷神明,我回魔界当我的魔尊。

两不相欠,一别两宽。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无情道仙尊的偏执。

在太虚宗的剑冢。

此刻万剑哀鸣,谢寒舟没有去后山闭关稳固境界。

他跪在剑冢的最中心。

面前,立着一块刚削出来的无字石碑。

石碑前,端端正正地放着那片染血的衣角。

他盯着那滩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寒舟。”

太虚宗掌门叹息着走近。满脸痛心疾首。

“一个外门杂役而已。死在伏魔渊是他命薄。你何至如此?你的道心乱了。”

谢寒舟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坚硬的冻土里。

“他不是杂役。”

谢寒舟声音嘶哑的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明澄澈、万法不侵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恐怖的血丝。

殷红的心头血,顺着他的嘴角,吧嗒吧嗒的砸在冰冷的石碑上。

他修了三百年的无情道,在这一刻,碎了。

无形的领域瞬间崩塌,剑冢内三万把灵剑齐齐折断。

“他拿了一块破石头,骗了我,现在连命都不肯给我留。”

谢寒舟死死抓着那片衣角。

他仰起头,看着苍茫的血月,突然发出一声惨笑。

“晏休。”

“你就算逃到九幽地狱,我也要把你的魂魄抓回来,一寸一寸,锁在我的剑上。”

夜风呼啸,一股浓郁的魔气,竟然从天下第一剑尊的心口,缓缓溢了出来。

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04

时间过了一年。

忘川,是仙魔两界的界河,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我斜倚在九龙沉香辇里。单手支颐。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团白乎乎的肉球。

头疼,真特么头疼。

这颗蛋吸了我整整一年的魔气,孵出来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小讨债鬼。

两根晶莹剔透的白龙角。浑身散发着寒气。饿了不吃魔晶,专门啃极品灵石。

打个喷嚏,能把我的魔焰冻成冰渣。

这真是谢寒舟的种,如假包换。

“尊主!”左护法满身是血地冲到轿辇前,“前阵破了!顶不住了!”

我眉头一皱。

“十万魔军,顶不住一群伪君子?”

“不是一群!是一个!”左护法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谢寒舟他……他疯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冻结声,从忘川河底响起。

百丈宽的界河,滚烫的血水。在顷刻间,被一股恐怖剑意,彻底冰封。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轿辇的垂幔上结出白霜。

我怀里的龙崽子却兴奋地扭了扭胖身子,嘴里吐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冰泡泡。

这小犊子闻到了熟悉的本源气息。

我猛地坐直身子。透过垂幔的缝隙,看向对岸。

漫天风雪中,一个人踏冰而来。

是谢寒舟。

他没有穿太虚宗那身纤尘不染的霜白法衣。而是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

他手中那把曾经斩妖除魔的天下第一名剑,此刻通体漆黑。

剑身上,竟然缠绕着令人胆寒的浓郁魔气。

这哪里是无情道神明,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拦住他!”魔族大将怒吼。

三千重甲魔兵齐齐拔刀,如黑色的潮水般扑向那道孤冷的身影。

谢寒舟连眼皮都没抬。

他随手一挥。

一道黑红交织的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

三千魔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瞬间被拦腰斩断。血雾喷涌,又在半空中被极寒剑意冻成凄厉的冰雕。

十万魔军,被这一剑杀破了胆。竟然集体后退了三步。

他在找我。

这一年来,他发了疯一样地在三界翻找。掀了阎王殿,斩了孟婆桥。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替那个死在伏魔渊的“阿牛”报仇。

只有我知道,他要找的,是我这个骗财骗色、始乱终弃的魔尊晏休。

他抬起头。

隔着千军万马。隔着纷飞的大雪。

那双原本该万法不侵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

他死死锁定了我的轿辇。

“晏休。”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刺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鼓膜。

“滚出来。”

我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这疯狗的修为,比一年前更恐怖了。

无情道破碎,他不仅没遭到反噬,反而靠着心底那股极其偏执的怨恨,杀出了一条更强悍的杀戮剑道。

“护驾!结阵护驾!”左右护法同时暴喝。

十二名元婴期魔将腾空而起,结成天魔大阵,将我的轿辇死死护在正中。

谢寒舟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接无视了十万魔军的阻拦,硬生生撞碎了十二名魔将的联合结界。

“砰!”

血肉横飞。天魔大阵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他踏着一地残肢断臂,一步步走向我,就像一个来索要名分的厉鬼。

距离轿辇,只剩十步。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王座的扶手。魔气在掌心疯狂凝聚。

怀里的龙崽子睡得正香,浑然不知亲爹已经拿着刀杀到了门口。

“晏休。”

谢寒舟停下脚步。剑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顺着剑槽一滴滴落在冰面上。

“我找了你三百六十五天。一万两千个时辰。”

他声音抖得厉害。

“你拿一块破石头,买断了我的清白。然后死遁。你看我发疯,看我像个笑话一样翻遍九州。”

他猛地抬起头,眼尾的赤红刺痛了我的眼睛。

“好玩吗?”

他不等我回答。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答案。他只需要我付出代价。

铮铮......

剑鸣震天,谢寒舟骤然暴起,黑红色的剑芒瞬间撕裂苍穹。

我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姿态。

耗费万金打造的黑金轿辇,被这一剑劈得粉碎,只看到漫天木屑和冰碴。

我彻底暴露在他的剑下。

毁天灭地的杀意扑面而来。

谢寒舟的剑,笔直地刺向我的咽喉。速度很快,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要废了我的修为。他要把我削成人棍带回去。

我认命地闭上眼,把怀里的肉球紧紧护在胸前。

大不了被捅个对穿。只要这小讨债鬼不死,魔族就不算绝后。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我愕然地睁开眼。

谢寒舟的剑锋,停住了。

距离我的咽喉,只有不到半寸,锋利的剑气已经割破了我的颈侧,渗出一道极细的血丝。

但他刺不下去了。

因为一只白胖胖、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从我怀里伸了出来。

小崽子被剑气吵醒了。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然后,毫不畏惧地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一把捏住了谢寒舟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冰寒剑气。

小家伙张开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对着那道剑气,狠狠咬了一口。

冰霜碎裂。

它满脸嫌弃地吐出一口带着魔气的冰渣,然后冲着谢寒舟的方向,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纯正且浓郁的龙族真气。

随着这个奶嗝,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战场上十万魔军,对岸五万修士。

全都傻了。

只有大姑姑在后方兴奋地拍断了大腿。

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这下彻底完了,掉马掉得连底裤都不剩。

我缓缓抬起视线。

谢寒舟僵在原地,还保持着持剑刺杀的姿势。

他盯着我怀里那团肉乎乎的东西。

盯着那张和我七分相似,却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下颌线的小脸。

盯着小崽子头顶上,那两根晶莹剔透、冒着纯正仙气的白龙角。

视线一点点下移。最后,死死锁定在小崽子身上那件极其眼熟的衣料上。

那是太虚宗的霜白法衣。是用他那件被我吐了一口血的道袍,改小了做成的襁褓。

谢寒舟手中的剑吧嗒滑落在冰面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他看着那只长着龙角的小崽子,又看向我。

眼神里的情绪,从恨,瞬间崩塌成错愕、慌乱。

血脉的共鸣,是修真界最无法造假的铁证。

“晏休……”

谢寒舟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缓缓上前一步。红着眼眶,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怀里的龙崽。

“你这刚孵出来的龙崽子……”他喉结剧烈滑动,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疯狂。

“为何与我同源而出?”

05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甚至能听见大姑姑在后面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大脑疯狂运转。

不能认。死也不能认。

堂堂魔尊,要是被三界知道给死对头生了个崽,我明天就会沦为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我挺直脊背,一把将龙崽子的脑袋摁进怀里。

“仙尊看错了。”我冷笑一声,强行找补,“本座闲来无事,用魔气随便捏了个灵宠罢了。天下龙族是一家,长得像也纯属巧合。”

这理由烂得我自己都不信。

谢寒舟听完,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然后,他短促的笑了一下。

“捏的?”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成爪。

“那我就剖开你的肚子看看,到底是怎么捏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股毁天灭地的吸力轰然爆发。

“保护尊主!”魔界众将惊骇怒吼。

但迟了。

谢寒舟根本没有出剑。他直接徒手撕裂了身前的虚空。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成型。

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大手死死箍住了我。

天旋地转。

在十万魔军的眼皮子底下,天下第一的剑尊,直接把我掳进了空间乱流。

时空倒转,失重感让我差点吐出来。

后背狠狠撞上一面坚硬的石壁。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两根修长的手指,猛地掐住了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

四周是一片漆黑的荒境。灵气枯竭,寸草不生。

是谢寒舟自己开辟的须弥空间。没有他的允许,大罗金仙也进不来。

那只惹祸的龙崽子,此刻被一团柔和的金色仙气包裹着,悬浮在半空,正睡得直吐泡泡。

谢寒舟没伤它。他把所有的戾气,都对准了我。

他将我死死抵在石壁上。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

“晏休。”他咬着我的名字。

我后背发凉。强撑着魔尊的架子:“谢寒舟,你敢绑架本座?真当魔界是吃素的……”

“为什么骗我?”

他打断了我。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颤音。

我愣住了。

因为一滴滚烫的水珠,突然落在了我的锁骨上。

烫得我的心乱了。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谢寒舟。修真界最高不可攀的神明。修了三百年无情道的天下第一剑尊。

竟然哭了。

他眼眶发红,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尊严地落在我的脸上、颈间。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发出让我的心一乱又一乱的呜咽。

他死死掐着我的下巴,手背上青筋暴起,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却写满了病态的委屈。

这反差太大。

大到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在伏魔渊的崖底,挖了整整一个月的烂泥。我把所有的碎肉都拼凑起来,却找不到属于你的那块骨头。”

他突然松开我的下颌。一把扯开自己那件暗红色的长袍。

苍白的胸膛上,赫然有一道贯穿心脉的恐怖剑伤。那是强行剥离心头血留下的反噬痕迹。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白骨质地的指环。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色阵纹。

但在指环的正中央,却镶嵌着一小块极其劣质的、布满裂痕的石头。

那是……我那晚留给他的半块下品灵石。

他竟然没有捏碎它。他把它用自己的心头血熔炼,打造成了这枚刻着生死契约的命契骨环!

谢寒舟捏着那枚骨环,将它举到我眼前。

眼泪继续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

这个爱哭鬼。

“一块下品灵石,你就想买断我三千年的清白?”

他声音嘶哑到了极致。带着绝望的偏执和彻骨的怨恨。

“晏休,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给我一个名分!”

疯了,这人彻彻底底地疯了。

“谢寒舟,你清醒一点。”我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我是魔尊!你是仙道魁首!咱们注定是死敌……”

“我只要你!”

他猛地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直接抓起我的右手。

没有任何预兆。

他将那枚沾着他心头血的命契骨环,狠狠套进了我的手腕。

骨环接触皮肤的瞬间,瞬间缩小,死死嵌进我的肉里,与我的腕骨融为一体。

霸道的仙气混合着偏执的魔念,顺着经脉直接锁死了我的元神。

我脸色大变。

这是最高等级的单向道侣契约。一旦种下,同生共死。但他把主导权给了我,如果我死,他必死;如果他死,我毫发无伤。

这哪是结契?

这分明是把自己的命当成狗链,硬生生塞进我的手里。

“你他妈是个疯子吗?!”我终于破功,破口大骂,“你把命契给我,就不怕我立刻宰了你?”

“你舍得吗?”

他突然笑了。

眼角还挂着泪。可那笑容却透出一病态和偏执。

他低下头,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我的嘴唇。

浓烈的血腥味在我们唇齿间蔓延。

骨环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在宣告他绝对的占有权。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

他低着头,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

像一只终于寻回主人的、发疯的恶犬。

他低头,虔诚地吻在那个与我骨肉相连的劣质灵石骨环上。

随后,抬起那双依然泛着红血丝的幽暗眼眸。

“现在。”他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病态掌控。

“晏休,我是你的了。”随后他看向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犊子。

“可以告诉我,他喜欢吃什么了吗?”

06

一个月后的仙盟大会上,三千正道剑修集结,杀气冲天。

“斩杀魔头晏休!踏平魔界!”

太虚宗掌门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寒舟已将那魔头生擒!今日,便是魔族覆灭之时!”

群情激愤,呼声震天。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虚空被暴力撕裂。

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不是一身白衣、提着魔头首级的清冷剑尊。

而是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疯子。

谢寒舟。

他没拿剑,他单手抱着那个长着白龙角的奶娃娃,另一只手,死死牵着我。

我也被迫穿了一身红。手腕上那枚骨环,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全场的三千剑修的下巴碎了一地。

“寒、寒舟?”太虚宗掌门连胡子都揪断了,惊恐地看着他那一身红袍,“你这是被魔物夺舍了吗?!”

谢寒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牵着我,一步步走上至高的白玉盟主台。

然后在全天下最顶尖的修士面前。

他手腕一翻。“哐当”一声。

一枚通体流光的太虚宗主令,被他像扔垃圾一样,仍在了白玉桌上。

接着是九转还魂丹,上古剑谱,灵脉地契。

价值连城的绝世至宝,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寒舟,你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头皮发麻。

他没理我。

他转过身,面对着下面三千个三观崩裂的正道修士。

声音冷冽,传遍九州。

“诸位做个见证。”

“本尊今日,带资入赘魔界。”

“哐当!”

下面不知道多少把本命灵剑掉在了地上。

“荒唐!”太虚宗掌门气出一口老血,“你乃仙道魁首!怎可与这魔头同流合污?他可是个男人!”

谢寒舟冷笑一声。

一道极寒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削平了掌门的玉冠。

“男人怎么了?”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们早就在一起。”

小龙崽子非常配合地“吧唧”吐了个仙气泡泡。

全场又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在骗你!”一个女修崩溃大哭,“仙尊,你被他下降头了!他是魔头啊!”

我终于忍不了了。

“闭嘴。” 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白玉桌,“谢寒舟,别在众人面前装这副模样,昨夜在须弥境,你可不是这般温顺。”

台下瞬间哗然。

谢寒舟低笑一声,凑近我耳边,声音借法力传遍全场:“晏休,昨夜是你应允,若我入赘魔界,便与我定下永久道契,莫非你现在要反悔?”

他抬了抬我戴骨环的手腕,眼底带着执拗:“你若是反悔,那我便当着天下修士的面,重新与你论一论这道契。”

我脸瞬间黑了。

这疯狗,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你敢?”我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他寸步不让。

好好的仙魔大战,修真界最高级别的讨伐大会。

硬生生变成了我们两个的家庭伦理调解现场。

太虚宗掌门直接气晕了过去。三千正道修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全都站在原地,被迫吃了一嘴极其大逆不道的狗粮。

看着下面那群三观尽毁的伪君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诡异的爽感。

我一把揽住谢寒舟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带着你的嫁妆,跟我回魔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谢仙尊。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的魔后了。”

谢寒舟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

他反客为主,紧紧扣住我的腰。

“遵命。”他声音带笑。“我的魔尊大人。”

远处。魔界大姑姑带着十万魔军,在山脚下敲锣打鼓。

天下第一的无情道仙尊,最终还是折在了我这个骗财骗色的魔头手里。

用一块破石头,换了一个死心塌地的疯批娇夫。

这笔买卖,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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