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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5:45:56

村里突然出现丧尸。

女儿今天月经初潮,鲜血染到裤子上。

血腥味引来丧尸爬墙入院。

两个丧尸重重地拍打着家里的窗户,同时对着女儿疯狂咆哮。

“妈,快救我!”

叫我没用,我也怕啊。

我才28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01

丈夫柳润哲护着婆婆和8岁的儿子上了二楼。

我跟在他后面小跑。

“你跟着我干嘛?不管女儿了?”

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害怕,腿软。”

我侧靠在墙上,声音发颤。

看着那些露着带血的尖牙,张牙舞爪的丧尸怪物,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我可不敢过去离它们那么近。

此时我的腿也不听使唤,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窗外丧尸的吼叫声越来越大,我吓得屏住了呼吸。

柳润哲只能自己冲到一楼。

他搀扶着双腿发抖的女儿,两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上来。

二楼和一楼的楼梯间有一个铁门,等四人都上去后,柳润哲拉上铁门,反锁。

狂躁的丧尸很快冲破了一楼的窗户,爬进了客厅。

它们扭曲着身体,一边发出奇怪的吼叫声一边在一楼寻找猎物。

儿子吓哭了。

婆婆赶紧用手捂着他的嘴。

微弱的哭声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它们顺着楼梯爬了上来。

我们立刻继续往楼上逃命。

但此时柳润哲却拦下了我。

“你和女儿留在二楼,我和妈还有儿子上三楼。”他压低声音说。

“为什么?我也要去三楼。”

我略带哭腔地说。

“柳欣柔的血会影响我们的!弟弟还小跑不快,万一连累他有危险怎么办?”

婆婆抱着儿子,目光落在女儿带血的裤子上。

“我马上拿卫生巾给她换,再帮她换条裤子不就行了。”

“你们就在这二楼房间换吧!有铁门挡住,没关系的!”

柳润哲看向女儿的房间。

“不行,我害怕!”

我紧紧抓住柳润哲的手,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哀求他。

“夏婉月,别闹了!现在那么危险,我们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开逃跑,存活几率大!”

他无视我的恐惧。

把我和女儿推进了房间,退出去关上了门。

临走时还嘱咐:“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婆婆和儿子走了。

就这样把我们母女二人留在了二楼。

02

要不是看柳家村在附近村子中发展得最好,家家户户都建起了三层小洋楼。

我才不会嫁给柳润哲这个比我大12岁的人。

本以为年龄大会体贴人,没想到这种危机时刻还是不靠谱。

但我嫁来这两年还是过得挺舒服的。

虽然他离婚带两个孩子,但平时婆婆身体不错,总会主动揽下好多活。

我发挥撒娇的能力,说说漂亮话,也能偷懒,获得片刻休息。

这比我之前在夏村生活的时候舒服多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成了孤儿。

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村里的大伯收养了我,但条件是我得干活。

种地,挑水,爬树摘果子,还要拉大粪。

有时候大伯的女儿夏晓慧也会帮我。

大伯说弟弟还小,我们做姐姐的就得多干活。

每天都累得我能吃下三碗大米饭。

大伯却总抱怨我太能吃。

夏晓慧立志要考大学,离开夏村。

后来还真的被她考上,但毕业后她就结婚了。

她嫁人后没多久,我也经人介绍嫁了过来。

我不介意当后妈,只是想快点离开那个苦地方。

“婉月姐,你是不是因为安杰哥和邻村的那个女孩订婚了,赌气才嫁人的?”

夏晓慧说的是我的初恋夏安杰。

我结婚后不久,听说他也和邻村的那个女孩结婚了。

晓慧毕业后当了护士。

那些陈年往事早已被我封存在回忆里。

不管怎样,我现在过得比原来好太多了。

女儿和儿子都对我不错,把我当亲妈一样对待。

我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挺好,享受当下,吃喝不愁。

可谁能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丧尸进村如此恐怖之事!

“哐!——哐!——哐!”

这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晃,我的心也被震得突突地跳。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铁门被丧尸在撞击得哐哐作响。

“妈!我的裤子……”

我低下头,看到她的裤子已被血迹染了一大片。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衣柜,找了一片卫生巾,两条厚长裤。

“穿上。”

我递给她。

“两条裤子都要穿吗?”

“对,这样能盖住血腥味。”

我迅速帮她贴好卫生巾,换好裤子。

两层裤子穿上后,血腥味盖住了,铁门的撞击声逐渐停止。

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谢谢你!”

她紧紧抱着我,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让她镇定下来。

手机一直在震动。

打开一看,是村民们接二连三地在群里发视频。

村里的丧尸已经不可控了!

视频里可以看到村道上,田地里到处都游荡着丧尸。

他们力气很大,撞倒大树,踩踏农田,就连停在路上的车辆也被砸毁。

路边的茅草屋被他们徒手破坏。

不够牢固的铁门被它们轻易砸坏,冲进了人住的院子。

它们用僵硬且怪异的姿势在路上游走,看到活人就立刻冲上去撕咬。

连狗和鸡鸭这种小动物也不放过。

被咬到的人或动物在几分钟内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继续扭动着奇形怪状的姿势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些视频让我生理不适,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到了地上。

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吗?

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出现那么多变异的怪物?

政府什么时候能派人来拯救我们?

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我捡起来发现电量只剩1%,手机很快自动关机了。

03

手机充电器在三楼的卧室。

没有手机我和丈夫就失联了。

我轻开一条门缝,看到铁门外的一个丧尸歪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楼梯的方向,似在守候着任何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猎物。

它的面目狰狞得可怕,眼珠浑浊无神,脸上未干的血迹混合着尘土,黏糊糊的又黑又脏。

只这样看它一眼都让我汗毛直立。

我立即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腿发软,我直接坐到了地上。

此时我和女儿对视一眼,发现她眼中也和我一样恐惧。

怎么办?

我们母女俩就要被一直困在这里了吗?

现在手机没电,也没办法联系到丈夫。

要是丧尸冲破铁门,到时我们也会被咬死,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你怕吗?怎么出那么多汗?”

女儿的头发都湿了,我用手给她擦拭额头。

“妈妈,有你在我不害怕。”

我估计是她害怕加上两层厚裤子让她血液比平时循环更快。

“是因为热天穿了2层裤子吗?”

“妈妈,我不热。”

她懂事地摇摇头。

我立刻找来两块毛巾,垫在她的大腿内侧吸汗。

又用纸巾把她头上和脸上的汗都擦干。

她的脸看上去不那么红了。

我们就这样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看向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好在暂时没停电。

柳家村是政府重点扶持的典型村落,供电充足。

但现在发生了丧尸进村事件,可说不准了。

保持手机电力充足,能与外界联系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我没有充电器。

“欣柔,我们一起冲上三楼和爸爸汇合,你可以吗?”

我看着刚刚冷静下来的孩子,试探性地问她。

“可以。”

她睁着大眼睛看我,点了点头。

一定要趁天黑前冲上三楼!

再晚就更难了。

速度够快的话我们应该能在30秒内到达楼上。

这个铁门是上个月新加装的,应该可以扛一阵子。

我决定赌一把!

于是我收好手机,鼓足勇气拉着女儿悄悄打开了门。

我们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手脚并用一步一步轻轻地往楼上爬。

我回头看了一眼铁门,那个丧尸正围着墙边转悠。

或许是女人的动静比较小,我们俯身爬行了好几步也没有引起丧尸的注意。

突然,女儿脚底一滑。

“啪——”。

她的鞋子重重地踏在楼梯上。

“哐——哐——哐!”

铁门前的丧尸听到声响,立刻狂躁起来。

不断地撞击铁门,整栋楼都共振了。

它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吼咆哮,死死地盯着我们,似乎立刻就能冲破铁门,上来把我们撕碎。

巨大的响声很快引来了第二个丧尸。

两个丧尸一起撞门。

铁门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赶紧起身,拉起趴在地上女儿就往楼上跑。

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我们的脚步也不断加快。

到了三楼卧室门口,我拼命敲门!

“润哲,是我和欣柔!”

“快开门啊。”

“丧尸快要上来了,你快开门啊。”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手不停地拍门。

门缓缓打开,丈夫迅速拉我们进屋,关上门。

进了房间,我靠着墙,摸着胸口,呼吸急促。

有种终于躲过一劫的庆幸。

门外的撞击声停止了。

我推断它们应该是通过声响和血腥气味来追踪活物。

“你们怎么上来了?要是被追上,我们全都得完蛋!”

柳润哲抱怨道。

“我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你。我和女儿都害怕。”

我委屈地看着他撒娇。

他看到我一脸无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儿子呢?”我问。

“刚才情况那么危急,我把他和妈妈先藏起来了。”

他指了指衣柜。

“天黑了,我们先轮流休息。明天再想办法。”

柳润哲分配好我们睡觉的区域,大家就这么挤着将就了一夜。

“爸爸,我饿。”

天刚亮,儿子就吵着要吃的。

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也都有点饿了。

“我去厨房拿吃的。”

柳润哲心疼儿子,要冒险去厨房。

“厨房在一楼,那玩意在楼梯守着呢,你怎么去?”

婆婆担心地说。

04

柳润哲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空荡荡。

他没犹豫半分就骑到了窗台上。

随即顺着管道爬到了一楼。

两分钟后,我听到了敲击窗户的声音。

“叮叮——当当!”

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减小。

应该是铁门前的丧尸听到厨房敲击的声响,追下了一楼。

我再次伸头出窗外,看了好一会,也没见到任何人影。

不会出事吧?

他一个人能打得过两个变异的怪物吗?

我贴着墙听了很久,也再没听到别的动静。

“我大儿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出去看看。”

婆婆急得想开门出去。

“妈,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赶紧上前拉住了她。

“都怪你,也不拦着他,这情况能随便一个人下去吗?”

“妈,这不是柳浩星饿了嘛,他下去找吃的。”

我软声说道。

婆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沉默了。

但还是能看出他此刻的担忧和焦虑。

此时手机突然屏幕亮起,是丈夫的信息:

“想办法带大家到储藏室,这里什么都有。”

05

柳润哲说的储藏室就是地下室。

那里有我们存放的大量米,面、油和各种零食以及生活必备品还有过冬的装备。

但需要经过一楼的厨房才能下去。

可丧尸们现在应该就在一楼。

走楼梯的话,铁门打开的声音会惊动丧尸。

眼前的这1个老人和2个孩子,爬窗下去又太危险。

两条路都行不通。

现在只有坐在房间里才是相对安全的。

手机上弹出的新闻铺天盖地:

“最近某村发现了重大疫情,政府已派防疫人员进行隔离,请大家如无必要不要前往。”

“某村疫情已造成严重影响,附近村落请设置围栏和人员防护,做好本村的严防死守,防止疫情蔓延扩散。”

“目前由于疫情造成的失踪和死亡人数暂无法统计,政府已安排救援物资和施救人员前往,对生还人员进行救助。”

太好了,可以等救援。

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立刻把手机给婆婆看。

“奶奶,我饿!”

儿子拉着婆婆的衣角,小手摸着肚子,瘪着嘴,看着让人心疼。

现在已经下午2点,我们为了躲避那些怪物将近一天没吃东西。

大人都扛不住,何况孩子。

“夏婉月,你下去,想办法引开那些怪物,我带着他们俩去地下室。”

婆婆说得很轻松。

“妈,我不敢啊。那些怪物看着太吓人了,我看到它们就走不动道。这不是去送死吗?”

“好饿,奶奶,我好饿……!”

儿子这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着我们快速做决定。

“你到底去不去引开它们?”

婆婆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我拼命地摇头并往后退了一大步。

“废物一个!我下去,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妈,你别冲动啊!等我们可以等救援,他们有武器可以杀那些怪物。肯定也会有食物的!”

“要等到啥时候?现在我的孙子都要被饿死了!”

她转身在抽屉里翻出一把匕首,揣在兜里就往门口走。

“妈,你疯了吗?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两个怪物?”

“我这把老骨头了,它们吃着没味儿……再说了,我还能活几年?说什么也要保住老柳家的后代。”

婆婆说完像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踏上征程,打开了房间的门。

“妈……”

我再次伸手阻拦。

她推开了我的手。

“放心吧,平时我干农活,有的是劲儿。这是我家,我比它们熟。你们跟在我后面。”

06

我不敢想一个60岁的老妇人是如何有胆量面对丧尸的?

那满脸污物张着血盆大口会咬人的怪物,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婆婆没多想就出发了。

我拉着两个孩子缓缓跟着。

她的身体贴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二楼的铁门后面没有丧尸,它们果然追着丈夫下一楼了。

铁门被撞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

她侧身穿过铁门往下走,我也带着两个孩子悄悄跟了下去。

婆婆躲在一楼的楼梯转角,观察客厅的情况。

两个丧尸围着厨房附近原地转悠,似乎在等着柳润哲再次从厨房出来。

婆婆回头向我传递了一个眼神——她要亲自去引开那两个丧尸。

只见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躲在沙发后。

紧接着她悄悄沿着沙发靠背爬到门口,准备往院子里跑,将它们引到外面。

婆婆开门的声音很响,两个丧尸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看到活物的丧尸仰头张着嘴,发出渗人的狂吼,像是在欢呼一般,随后快速地奔向门口追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我腿又软了,立刻转身想往楼上走。

“妈妈,赶紧去厨房,等奶奶回来。”

女儿使劲扯了我的衣角。

我才回过神来,抱着儿子往厨房冲去。

我们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婆婆顺着梯子爬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两个丧尸围着树转,它们似乎不会爬树。

其中一个丧尸开始用手推大树,另一个也用自己身体对着树猛撞。

为了吸食猎物,它们开始发狂,蓄积的力量越来越大。

每撞击一下,我感觉到地在震动。

2分钟不到,我双臂都抱不过来的20年的老榕树,就这样被它们连根拔起,推倒在地。

婆婆顺着倒下的树摔到了地上。

她顾不上疼痛,赶紧爬起来向院门口跑去。

但一个老人又岂是两个怪物的对手。

丧尸们突然跳起,瞬间扑倒了她,狠狠地撕咬她,啃食她的身体。

“奶奶!”

儿子吓得大哭。

哭声引得两个丧尸同时回头,看到我们三人呆呆地站在厨房里。

它们立刻转身,一步一步往厨房的窗边走来。

此时地上升起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住了两个丧尸的腿。

“夏婉月,快走!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孙子!”

婆婆的声音沙哑而粗犷,与她的原声大相径庭。

她马上就要变异了。

但仍然用最后一刻的意识拖住了两个丧尸。

“柳欣柔,我们走。”

我哽咽着对女儿说。

随后抱起儿子,推开了厨房的暗门,走向地下室。

07

进入地下室后,我的腿一直在抖,失神走岔了一级楼梯,摔到了地上。

不小心把儿子也推倒了。

柳润哲看到后立刻冲过来抱着孩子。

“没事吧?浩星?”

他摸着孩子的全身检查,看他是否骨折受伤。

“奶奶被怪物咬了!奶奶没了……哇……”

儿子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女儿艰难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的两边手肘都破了。

“你怎么不好好保护我妈妈?”

柳润哲抬头看着我,眼中含泪。

“我……我要看着两个孩子。”

“你是怎么忍心让她一个老人冲上去打两个怪物?”

“我拦着她了,可是她坚持要去,说怕浩星饿着……”

其实此刻我有些内疚,婆婆虽然有时说话恶毒了一些,但本性不坏。

刚才她拼尽全力护着我们的样子还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低着头,不再说话。

“爸爸,我饿。”

柳润哲看着孩子,没有再责备我。

他紧紧地抱了一下儿子,随后起身走向货架。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下午5点30分。

我们已经有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柳润哲拿来几个面包和几盒牛奶,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八个面包后,我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

我开始巡视储藏室的四周,这里有面包、面条、压缩饼干、能量棒、罐头、花生酱,还有各种抗生素,止痛药,退烧和感冒药、避孕药等药品。

我打开一瓶碘伏,给我刚才受伤的地方消毒,再拿起一块纱布。

女儿见状过来帮我包扎。

“那个架子上有卫生巾,去拿过来换了吧。”

我指了指放日用品的架子。

女儿拿着卫生巾,到厕所换上,并脱下了外面那层加厚的长裤,换上一条新裤子。

之前那两条裤子都被捂馊了。

我环顾四周,大概计算了一下,储藏室这里食物和水很丰富,足够我们四个人在这里生存一个月以上了。

如果救援人员能在这之前赶到的话,我们都有活下来的希望。

手机响了,村长在群里发通知:

请活下来的人找机会前往夏村和周家庄避难,这两个地方是安全的,没有发生疫情。

夏村是我的娘家。

那里与柳家村只隔了一条柳夏江。

我第一次来柳家村就是媒婆带着我坐船过来的。

可现在外面那么多丧尸,怎么可能出得去?

我宁愿这里吃住一个月,等待救援队到达。

反正这里够安全,所有的物资都充足。

总比碰上那些怪物担惊受怕的好。

于是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了一周。

这里有书,扑克,玩具让我们打发时间,孩子不用去上学,我们谁也没有再特意提起婆婆,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在丧尸袭村的末日中获得了片刻的放松和安宁。

我上秤还胖了5斤。

这天晚上我们在睡袋里睡得正熟,被一阵敲击声吵醒。

“嗒!——嗒!——嗒!”

柳润哲找了一圈发现是从墙后发出的。

他贴着墙仔细倾听,声音越来越大。

是对面有人在撞我们的墙!

墙体很快裂开一条长缝,紧接着墙被撞塌了,出现了一个狗洞。

08

看到墙破了一个洞,我立刻拉着女儿和抱着儿子躲进了厕所。

柳润哲躲在冰箱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消防斧。

狗洞里探出一个身子——居然是邻居张姨。

她爬先出来,然后转身对着洞口喊:“快出来吧,这里没危险。”

没多久,狗洞里爬出来年轻的一男一女,是她的儿子柳俊成和儿媳妇小周。

柳润哲怒不可遏地拿着斧头走了过去。

“谁让你们砸坏我家的墙的?”

他高举斧头,几乎想要把他们都斩了。

我们唯一安全的处所,就这么被他们破坏,我也想把他们撕碎!

“小哲啊,你先放下斧子,我是张姨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糖吃,你不记得了吗?”

“可你们不能破坏我家的墙啊!现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你们不是害人吗?”

都这时候了,柳润哲才不理会那种套近乎的话,他举着斧头,步步逼近。

势要将他们赶走!

“小哲哥,我们几天没吃饭了。我媳妇还怀着孕呢。”

邻居柳俊成拉着他怀孕的媳妇,低声恳求道。

“是啊,小哲。我们不像你们那么有远见,把这地下室做成储藏室。我们那边就是杂物堆,放的是农具和破烂。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实在太饿了,求你让我们在这吃点吧。”

老太太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这时候我拉着儿子和女儿从厕所走了出来,直着身子对他们说:

“你们吃完就走,这些粮食我们一家四口人还不够吃呢。”

柳俊成拉着他的媳妇到我面前扑通跪下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

“嫂子,你可怜可怜我媳妇吧,她怀孕身子弱,别赶走我们!”

他媳妇面无血色,瘦得皮包骨,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我急忙上前搀扶起那个孕妇。

“先起来再说。润哲,给他们拿点面包和牛奶。”

邻居柳俊成坐到餐桌旁,边啃面包边抱怨:

“家里进来一个丧尸,把我爸咬死了,我们就躲到了杂物间。”

“靠着杂物的几包泡面和2瓶水支撑了2天。”

吃饱喝足,柳润哲和柳俊成合力把角落的冰柜推过来挡住墙上的狗洞。

接着又找来几个睡袋,给他们一家人使用。

真的要收留他们吗?

本来现在的物资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一个月,现在收留他们一家人还有一个孕妇,我们还能撑到救援人员过来吗?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物资被掠夺更令人害怕。

09

睡到半夜,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润哲也被吵醒了,他爬起来打开了灯。

只见邻居柳俊成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媳妇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怕吵醒孩子,压低声音问道。

他媳妇抬起头,眼神飘忽不定,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了?”

邻居张姨也被吵醒,走到他们身边关切地问。

他媳妇这才带着哭腔说:

“他刚才过去帮我拿手机和平板,没想到被那些怪物追着跑。不过现在没事了,就是跑得有点累。”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手机追剧呢。”

张姨声色俱厉地说。

“跑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谁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人来救我们呢?这么待着多无聊啊!”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立刻顶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吃得太饱撑的!”

“没事了,大家快睡吧。别吵醒孩子了。”

我安抚大家的情绪。

柳润哲伸手刚准备关灯,冰柜突然被撞得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循声望去,只见柳俊成靠着冰柜开始抽搐,胸腔起伏,动作幅度非常大,很快身体就扭曲反转成古怪的姿势。

此时他手上迅速暴起的青筋比成年的蚯蚓还粗。

他睁眼时露出无神且浑浊的眼球,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俊成,你别吓我啊。”

他媳妇立刻上去扶他。

“别过去!快走开。”

柳润哲朝她大喊,可已经太迟了。

变异的柳俊成已经六亲不认,他对着怀孕的妻子狠咬一口,她立即发出了一声惨叫。

孩子此时被吵醒了,我立刻抱起儿子拉着女儿冲进了厕所,反锁。

柳润哲拿起消防斧,对准邻居柳俊成的脖子砍了下去。

丧尸的脖子似乎是他们的软肋,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他立刻搬开冰柜,把僵硬的柳俊成推到了墙那边的杂物间。

“你干什么!别推我家俊成。”

他媳妇开始拉扯柳润哲,但这时她的手指开始变得细长,身体动作越来越不协调,她也准备变异了。

柳润哲立刻捡起斧头砍向她的小腿。

变异后她的身体僵硬无比,连斧头都被砍缺了一个口,而她却毫发未损。

她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满脸的青筋爆出,本来就瘦的身躯变异后更加僵硬细长。

她用带着血丝且浑浊的双眼盯着柳润哲,发出一声低吼,跳起来扑向他。

柳润哲反应很快,他立刻趴下,连滚带爬地闪到工具货架旁抽出了一把镰刀,对着她的脖子狠狠砍去。

她的脑袋往前耷拉,跪坐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柳润哲把她放倒,将她从狗洞推到了对面的杂物间。

此时他已筋疲力尽,但仍然颤抖着双手推动冰柜把洞口堵上。

10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两个丧尸,消耗太多体力。

柳润哲背靠着冰柜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厕所的门,锁完好无损,说明我们此刻在里面安然无恙。

他长舒了一口气,嘴角轻轻上扬。

这时邻居的张姨发疯一般跳起来扑向了他,狠狠咬住他的手不放。

柳润哲已耗尽体力,他完全没注意张姨是什么时候被他们咬过,也变成了丧尸。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只想让她松开自己的手,太疼了。

柳润哲试着用另一只手捶打她的头,可她依然死死地咬住不放。

他立即捡起地上那把消防斧,对着她的头使劲敲打。

一下,两下,三下……

大概敲了十几下,她终于松了口。

柳润哲顾不上自己伤口的疼痛,起身再次用尽全力推开冰柜,将邻居老太太推到了对面。

这次他没有将冰柜位置复原,而是自己跨过狗洞,去到了邻居那边杂物室里。

临走时看了一眼厕所的门,对着门大喊一声:

“婉月,照顾好孩子!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直是个好妈妈!”

冰柜缓缓移动,堵上了墙上的狗洞。

柳润哲知道自己快要变异了,他怕自己会伤害我们,于是用人类最后的意识在对面一点一点地推动冰柜,将洞口堵上。

只为给我们营造一个安全的港湾。

而他却把自己留在那个杂物间里,成为了一个孤独游荡的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就把孩子先藏在洗手池下,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我走出了厕所。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冰柜结结实实地挡在洞口。

地上留下一滩鲜红的血迹。

11

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打开了监控录像。

我坐在地上看了一夜。

边看边哭。

怕吵醒孩子们,我压低了声音,情绪压在喉咙,眼泪无声地流下。

柳润哲为了保护我和孩子,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看向那个冰柜——现在我和他已经被隔离在两个世界。

地上的血迹已经变黑变干。

担心孩子们害怕,我拿来拖布,将血迹擦干洗净。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村长在群里发的紧急通知:

由于疫情已扩散到无法控制,请所有活下来的人在三天内离开柳家村。三天后政府开始强制清村,不排除采取爆破或火攻等手段。请活下来的人尽快离开,前往夏村和周家庄避难。这三天内会有警报提醒,警报声结束,立即清村!

储藏室这里的食物够我们三个人吃半个月。

但三天后政府就要强制清除丧尸,如我们呆在这里不走,强制爆破产生的坍塌也会将我们埋葬。

我一个人还能勉强逃出去,可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太难了。

这时候女儿醒了,她不停地用手挠着大腿。

我拉开她的裤腿一看,皮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要挠了,挠出血了就不好了!”我抓住了她的手。

“妈妈,我痒。”

“是不是之前穿两条裤子捂出痱子了?你怎么不早点说?我给你找痱子粉。”

“之前……那时候……我不痒。”

我给她拿了痱子粉,她接过去自己涂在那些有红点的地方。

然后乖巧地说:“谢谢妈妈。”

我看着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让给弟弟,不敢争取父母长辈的爱。

总是躲在角落,自己有病痛也不敢说,实在忍受不了才被迫告诉大人。

月经初潮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血流到裤子上被同学笑话,回去也不敢和长辈说,还是姑姑教我要使用卫生纸。

拼命地干粗活脏活,只为了能获得食物和长辈们的认可。

现在女儿也是这样吧,她默默忍受那些痛苦,是在讨好我,希望获得我的认可。

我们曾有着一样的处境。

这时候儿子醒了。

他睁着惺忪的双眼问:“爸爸呢?”

我摸着他的头轻声说:“爸爸送邻居叔叔阿姨们回家了。”

此时警报声划破寂静。

催促我们赶紧行动了。

可是,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12

靠在墙上的冰柜突然开始晃动。

“轰隆——”

刚才的警报声音让对面的丧尸开始躁动。

冰柜的摇晃带动了整面墙都在震动。

之前被邻居撞开的裂缝,现在变得更大了。

“妈妈,怎么回事?”

女儿颤抖着声音问我。

“你先和弟弟进厕所,等妈妈叫你们再出来!”

“妈妈,你不会丢下我们吧?”

女儿突然握着我的手,她的指尖冰冷。

“放心,妈妈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他们推进了厕所,关上了门。

然后我从货架上拿了一个背包,迅速装上足够我们吃三天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急救药品,充电宝以及方便携带的利器。

只要能用上的东西我都一股脑塞进了背包。

“轰隆——轰隆——”

冰柜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墙马上就要塌了!

我立即背上背包,冲进厕所,拉着他们俩往储藏室外跑。

推开暗门,我发现厨房里并没有丧尸。

刚才的警报声不知道把他们吸引到哪里了。

我往厨房的窗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

于是我们爬窗跳到院子里。

我们三人顺利地跑上了停在后院的小货车。

柳润哲一向把车钥匙放在驾驶室的地垫下。

我插上了钥匙。

但我并没开过车。

之前在夏村的时候,我17岁无证驾驶过拖拉机帮大伯运花生。

嫁过来之后我总是坐副驾驶,柳润哲是我的司机。

从此我就再也没碰过方向盘。

“奶奶!”

儿子突然大叫起来。

眼前出现了已经变成丧尸的婆婆,她皱皱巴巴的白色的外衣上沾满黑色血迹,正扭曲着身子,迈着僵硬的步子朝我们走过来。

“它已经不是奶奶了!你们坐稳了!妈妈要开车了!”

我立刻发动车子,踩离合,挂挡,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这车可比拖拉机丝滑多了!

瞬间感觉自己像飞了起来。

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尾碰倒了婆婆丧尸,摇摇晃晃地向大门口开去。

但此时院子门口有两个丧尸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伸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鸡血包,扔到了一边。

血腥味引得他们立刻扑上去抢食。

我趁机把油门踩到底冲向了院子的大门!

铁门还挺坚硬,我的车头都被撞得凹了下去。

13

警报声不断响起,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的车往河边的方向开。

看到路上一片狼藉。

垃圾,破烂,树枝被吹得到处都是,天空也一片灰蒙,看不到一点阳光。

真如末日来临一般。

此时离码头还有20公里。

幸运的是,我们的油箱是满的。

“妈,我要拉屎。”

儿子又突然出状况。

“让姐姐给你找个塑料袋,你在车上拉。”

“我不!在车里我拉不出来。”

然后他开始大喊大叫,哭天喊地。

我看着他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五官都皱成了一坨。

我们经过的这一段路,主要是种植区域,除了有稻田和倒下的大树,暂时没看到丧尸。

于是我把车停在路边,让女儿在车里待着。

我带着儿子在草地上迅速解决。

他刚把裤子提上,草丛里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露着尖牙,表情狰狞的丧尸。

他迈着诡异而僵硬的步子缓缓向我们靠近。

我立刻抱着儿子往车的方向跑,他朝我们追了过来。

眼看着他距离越来越近,我把儿子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炮”,拉开了扔向了它。

然后我抱着儿子继续往前跑。

“砰——”

“土炮”炸开了。

这丧尸的衣服被炸得更破了,露出了身上腐烂发黑的皮肤。

它被炸得愣了一下,但似乎并无大碍,继续向我们追过来。

巨大的爆炸声响引来了另一个丧尸。

他穿着背心草鞋,是在种地时变异成丧尸袭击的。

两个丧尸一步步逼近,情急之下我把儿子放到货车的后厢里,自己也跳了上去。

货车的后厢上至少有个金属挡板,暂时能阻拦一下。

我紧紧地抱着儿子蹲在挡板后面,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此时两个丧尸开始撞击车厢,挡板已被它们撞得凹下去好几个坑。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黑影从车厢里冲了出来,越过挡板跳了下去!

丧尸停止撞击,它们转头去追那个黑影了!

我立刻抱着儿子翻下车厢,冲进驾驶室关上了门。

这时候我才看清那个黑影原来是“黑亮”!

它是我喂了一年的流浪狗!

村里一般不会随便丢弃小狗,但是这只狗一生下来就乌黑发亮,主人嫌它不吉利,就不要了。

我经常拿剩饭给它吃,给它搭了一个简易小窝。

怕它在草丛玩会有蜱虫,还给它戴上一个红色的驱虫项圈。

丧尸疫情爆发后,它没地方可去,就一直躲在我家小货车里。

只见“黑亮”奔跑得飞快,把两个丧尸引到了更远的地方。

我立刻发动车子,跟上了它们。

“黑亮”领着丧尸们绕了一圈后,轻轻一跃,跳上了我的货车后厢。

我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尾将两个丧尸甩倒,扬长而去!

14

我开着车继续向码头行驶。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5公里。

不远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垃圾,码得整整齐齐的,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离近了一看,那根本不是垃圾!

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丧尸!

这个十字路口是回村的必经之路,应该是很多活人在这里遭到丧尸袭击而产生了变异。

现在宽大的道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亮着尾灯。

那些丧尸姿势诡异,扭曲着身体,有的趴在地上爬行,有的断了一只手,有的歪着脑袋,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

我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怪物像海浪一样席卷过来。

我的手有些发抖。

此时儿子开始大哭,“黑亮”也不停狂叫。

我往左右两侧看,出现了更多的丧尸浪潮。

它们面目狰狞,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舞动着双手,穿着染着血迹的破衣烂衫,迈着僵硬步伐向我们的车走来。

我们的车几乎被丧尸群包围了!

“姐姐,你抱紧弟弟!”

我开始倒车,转动方向盘,准备找一个丧尸最少的位置突出重围。

可他们离我越来越近,丧尸的队伍越来越强大,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冲出去的突破口。

紧急关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立刻打开背包,拿出了一瓶500ml的酒精,用一件T恤牢牢包在上面。

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燃烧瓶。

我开门下车,对准目标,将包着酒精的T恤点燃扔到了不远处的丧尸群中。

酒精瓶落地,火光炸开,迅速点燃了丧尸们身上的衣服,他们被熊熊大火烧得四处逃窜。

没过多久便给我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路。

我迅速踩油门加速冲了过去。

冲出火焰,冲下了村公路,我们的车落到了一条泥巴小路上。

我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终于把丧尸群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是一条新路,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8公里。

15

我开的这条路并不是主路,路边长满了杂草。

我曾和柳润哲步行走过一次,我知道这条路可以通往码头。

警报声再次响起,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我们的车快要开出柳家村了。

车轮压着草地,摇摇晃晃地行驶。

“妈妈,我想吐。”

崎岖不平的泥巴路,让儿子感到不适。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这时天边出现了绯红的晚霞,一条清澈平静的江水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江的对面就是我的娘家夏村。

我把车停在路边,背上背包,拉着两个孩子走向河边。

此时“黑亮”也跳了下来。

“妈妈,我们带‘黑亮’一起走吧!”

女儿眨着眼睛试着问我。

“当然可以,它刚才救了我们的命呢。”

黑亮好像听懂了我们的对话,轻轻地摇着尾巴。

眼前平静的江面映着晚霞,让人的心情变得放松惬意。

江对岸就是夏村,那里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但现在重要的是先找到一艘船。

“妈妈,你看那里有船。”

顺着女儿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艘黄色的船,看上去很新,像是一艘新船,也可能是刚翻新过。

船不大,应该是普通人家捕鱼用的,但足够装下我们几个人了。

我带着孩子们走了过去,看到里面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渔民。

“你好,大哥。能不能借你的船去对岸,我们想去对岸的夏村。”

他缓缓抬头,我看到了他脸上暗黑粗糙的皮肤和浑浊的眼球——它已经变异成丧尸!

“快跑!”

我立刻抱着儿子往车的方向跑,女儿也紧紧跟在我后面。

16

江边的路上都是石子,跑起来脚底下使不上劲。

我还抱着儿子,跑一会就喘不上气了。

变成丧尸的渔民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

这时候女儿脚下被石子绊倒,摔到地上,膝盖受伤了。

她顾不上疼,用手撑着艰难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渔民丧尸见状立即跳起来扑倒了她!低头对着她流血的膝盖咬去。

就在这时,黑亮从一旁冲过来,一个弹跳用健壮身体将渔民丧尸冲翻了。

丧尸仰面翻倒在地上,但很快听到了它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

只见它扭曲着身体用手臂反向撑地,不按正常骨骼发力原理的怪物很快从地上立了起来。

黑亮奔跑着绕到它的身后,用力咬住它的小腿,但变异的丧尸僵硬得咬不动。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渔民丧尸。

它仰头张口怒吼,露出一排尖牙,低头扑向了黑亮。

黑亮灵活地一闪,迅速朝江边跑去。

渔民丧尸很快追了过去。

我立刻上前扶起女儿,看到她的膝盖鲜血直流。

“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我们赶紧上船吧。”

“你可以自己走吗?”

“妈妈,放心,我可以的。”

我们终于来到了船上,却没有看到黑亮再跑过来。

日落西山,天快要黑了。

突然我们听到一声尖锐又刺耳的惨叫声,紧接着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吠。

是黑亮!

它出什么事了吗?

于是我赶紧大声叫它的名字。

没过一会儿,它向我们跑过来。

“黑亮!快上船!”

我赶紧解开绑船的绳索,船渐渐漂离了岸边。

“妈妈,黑亮出血了。”

儿子指着黑亮脖子。

只见它黑色的毛发里不断地渗出鲜红的血,滴在了江边的石子上。

黑亮没有再往前走,它只是不停地朝我们狂吠。

我站在船上不舍地看着它,它叫得更大声了,同时不停地用前爪把脚下的石子往前推。

“妈妈,它好像叫我们快点走。”

“我们先走,它会游泳,可以追上我们的!”

儿子提醒了我。

我走到船头按了开关,启动了渔船。

黑亮见到我们的船离岸边越来越远,突然发出一声仰天长叫,声音划破空气。

它持续狂叫,但很快叫声却越来越低沉,没叫几声就变成了怪物一般地低吼。

自从丧尸进村以来,黑亮一直躲在树下、草丛里、我们的车厢后。

它亲眼看到人们被怪物咬伤,之后又是如何变异,继续咬伤他人又传染给下一个人。

它深知那些怪物有多可怕。

但它还是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我们,而且还保护了两次。

它担心自己变异后会失去意识,不小心伤害到我们。

于是它在自己变成怪物前,示意我们先上船,让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渔船缓缓向前行驶,我们离安全区域越来越近了。

女儿递给我一个红色的项圈。

是黑亮的。

我接过项圈装进了背包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打开了应急灯。

这时候我发现女儿发烧了。

她膝盖上的伤口发炎,有变黑的迹象。

我找来碘伏给她消毒,再给她包扎好伤口。

“妈妈,姐姐要变成怪物了吗?”

儿子看着她的伤说。

“别胡说,姐姐没事的。”

“妈妈,我会很快好的,你别不要我。”

女儿虚弱地说。

“妈妈不会丢下你的。妈妈会保护你。”

我抱着女儿,她在我怀里睡着了。

17

渔船行驶了大约2小时,我们终于到达夏村的岸边。

但现在太黑,我看不出来这是哪里。

我从包里拿出两个手电筒,准备徒步到村口,再去大伯家里看看。

女儿睡了一觉,出了很多汗,退烧了。

我们下了船,拿着手电往夏村村口方向走去。

突然一束强光向我们射过来,照得我们睁不开眼。

“谁?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拿着强光手电走过来。

他走近后我才看到原来是老熟人夏安杰。

“婉月?你们是怎么来的?”

他也认出了我。

“我们坐船来的,柳家村爆发了疫情。夏安杰,你怎么在这儿?”

“我都听说了。我今天刚好在这里巡逻。跟我来吧,先去村口登记一下。”

夏安杰领着我们往前走。

一路上他告诉我这里很安全,没有出现过丧尸。

他还告诉我,他的妻子难产死了,留下一个不到一岁的儿子。

我也将现在柳家的实际情况告诉了他。

村口设置了岗亭。

夏楠天和他的小跟班们正在那打牌。

他从小就爱恶作剧欺负我们,说话没轻没重的。

“哟,你们俩又勾搭在一起了?”

“别瞎说,婉月刚坐船过来,我带她过来给登记一下,暂住在咱们村。”

夏安杰说完走向岗亭处,帮我们安排收容事宜。

“可惜啊,她已经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咯!”

夏安杰给我拿来登记表,我在上面写下了我和儿子以及女儿的名字。

“当初觉得柳家村好,现在那里要被炸了就又回我们这里来了?”

我低着头继续沙沙地写着,没有理会夏楠天的冷嘲热讽。

“你们是不是也被怪物咬了?可别把病毒带到我们村里来!”

夏楠天难得掌握了放行的权利,他今天似乎非要把我们拦在外面不可。

“是不是带病毒的,验血不就知道了吗?”

只见夏晓慧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手里端着放着针药的托盘,向我们走了过来。

“政府都指定了我们这里是收容点了,你在这阻拦什么?”

夏晓慧白了夏楠天一眼。

他被怼得无话可说,低着头走到了岗亭里。

“晓慧,好久不见了!”

我立即兴奋地与她拥抱。

夏晓慧把我按在凳子上坐好:

“先做正事儿,把袖子撸上去抽血!”

18

夏晓慧拿着我们三人的血去化验。

夏安杰给我们端来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好久没吃热乎饭了,我们都狼吞虎咽起来。

这时候大伯走了过来。

“婉月,吃面呢。”

“快叫叔公。”

我对两个孩子说。

“叔公。”

儿子奶声奶气地说,女儿小声跟着叫了他。

他点了点头,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我身边,清了清嗓子说:

“婉月,听说你们柳家村都被感染了,你男人也没了。”

我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没有说话。

“今天早上我看到通知,说明天就要烧了柳家村,说不定要炸掉。到时候就变成一片废墟了。说来说去,还是咱村安全得多啊。”

我吃饱了,把碗筷重重放在了桌上。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转头堆着笑脸对儿子说话。

“我叫柳浩星。”

“你愿不愿意到我们村来?过继给叔公,你们的家已经没有了,我们这里挺好的,而且没有那种怪物。”

儿子看看我,再看了看女儿。

“那妈妈和姐姐呢?”

“叔公能力有限,养不起那么多闲人。”

我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没有说话。

“如果你愿意,咱俩凑合过。到时候你回来夏村住!”

夏安杰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我抬头看着他,眼里竟写满了真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和他在一起是我年轻时的梦想。

大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婉月,你还不快答应下来,安杰不嫌弃你拖儿带女的要和你在一起。”

“血液样本报告出来了!”

夏晓慧拿着一张资料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的样本有一个人的血液中带着抗体!”

19(结尾)

三天内,国家确认了女儿血液中含有有效抗体,提取血清用于应急救治。

疫苗仍在加紧研制,但疫情终于看到了被控制的希望。

担心疫情再次爆发蔓延,保险起见,政府将抗体携带者重点保护。

政府给了我们家里一笔补助金,为了给女儿补充营养。

每个月定期来给女儿做健康体检。

为方便女儿做检查,政府提供了一套三层小楼房让我们在夏村居住。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开了一块荒地种植,自给自足。

夏安杰经常会来我这里,总带点小玩意给孩子们。

家里吃不完的菜和果子,夏安杰会帮我联系镇上的贩子来收。

价格给得不高。

但不用我亲自跑一趟,不让它们烂在地里,我也满足了。

女儿一直很懂事。

学习从来不用我操心,总是在班级排名前三。

儿子说他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不会过继给大伯。

一年后,柳家村的村长联系我。

他说村里已经重建好了,问我们是否愿意回去。

我问孩子们的意见,他们说夏村也挺好。

暂时不想搬走。

村长说尊重我的意见,等我什么时候愿意回去,带着孩子们到他那里登记就行了。

我都行。

只要能有地方住,能有一个家,好好活着,我去哪都可以。

20(番外)

柳家村一直是政府重点培养的村庄,农作物产量高,质量好。

村长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家家户户都通过辛勤劳动买了小车,建了别墅。

有一天,一个投资人找到村长,想要村长带领大家养殖一种没见过的动物。

说事成之后一定能给柳家村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

村长严辞拒绝了。

这种动物四不像,样子很奇怪,尖嘴獠牙,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说大家都没经验,不敢养。

投资方走后没几天,村里就爆发了丧尸病毒。

先是看到村里有一只狗张着血盆大口,疯了一样到处撕咬鸡鸭。

被咬到的动物变得狂躁,身体僵硬,牙齿异常尖利,看到其他的活物会不受控制地扑上去啃食。

没多久病毒就传到了人的身上,将人类变成了恐怖的丧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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