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猝死的打工人,穿越进豪门小说,成了反派的恶毒后妈。原主和霸总签的只是协议婚姻,贪心不足想转正,带继子上综艺,疯狂和男主、影后亲妈对比,处处作死,还想加害继子,最后阴谋揭穿,喜提牢饭套餐。她翻完情节,再看一眼银行卡余额,直接选择摆烂享福。富贵到手,万事不愁,恋爱脑退退退,搞什么情爱。奈何约定好互不打扰的霸总,半夜突袭她房间,衣衫凌乱,让人招架不住,她慌忙捂眼,缝隙却忍不住睁老大。亲子综艺大火,吃瓜网友扒不出她丈夫,恶意造谣她是见不得光的外室。一向清冷寡言、从不掺和网络热闹的顶级财团掌权人,直接晒出结婚证,霸气认领:“我太太。”
【第一章】
宋锦棠是被一杯冰美式送走的。
准确来说,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第十一杯冰美式,外加一颗心脏骤停。
她最后的记忆,是工位上那盏永远不会灭的台灯,和电脑右下角跳出的消息——
“锦棠,方案再改一版,明早八点要。”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天花板变成了水晶吊灯。
那吊灯少说十几层,每一颗水晶珠子都在往她眼睛里扎光。
宋锦棠眯着眼缓了好几秒,撑着身子坐起来。
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裙,锁骨精致,皮肤白得像没加过班似的。
但表情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的弧度。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被人硬塞了一个U盘,还是那种自动播放的。
原主叫温若晴。
嫁的是澜城第一财团裴氏的掌权人,裴砚辞。
协议婚姻,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但原主偏不。
非要搞事。
原主觉得自己嫁进了裴家,就该当裴太太。
裴砚辞有个五岁的儿子,叫裴时屿,亲妈是影后程漫漫。
程漫漫和裴砚辞当年和平分手,孩子归裴砚辞。原主一进门就看裴时屿不顺眼,三天两头给小孩穿小鞋,克扣零食,故意在综艺上让孩子出丑。
综艺播出后,全网骂声一片。
观众把原主和程漫漫放在一起对比,一个温柔如水的影后亲妈,一个尖酸刻薄的后妈。
原主不甘心,变本加厉。
最后一步棋——想在裴时屿的牛奶里做手脚,被裴家监控拍了个正着。
结局:净身出户,锒铛入狱。
宋锦棠翻完这些记忆,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找到一张银行卡。
拿出手机,查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七位数。
后面还有小数点。
宋锦棠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躺回了床上。
拉好被子,闭眼。
“搞什么恋爱脑,搞什么宫斗。”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老娘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只想躺平。”
裴砚辞不爱她?
太好了,她也不爱。
裴时屿是原主眼中钉?
跟她有什么关系,小孩又不碍她躺着花钱。
原主的剧本是一条笔直的作死路线,结局写着“监狱”两个大字。
她宋锦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都不做。
不作妖,不搞事,安安静静当个有钱的废物。
等协议到期,拿钱走人,下半辈子在马尔代夫晒太阳。
计划完美。
无懈可击。
宋锦棠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
接着,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裴时屿站在门口,抱着一只小恐龙玩偶,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他看了宋锦棠一眼,又迅速缩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宋锦棠看着那颗小脑袋,脑子里自动弹出原主的记忆——
这孩子怕她。
怕得厉害。
原主对他发过火,摔过他的玩具,还当着佣人的面骂他“没教养的野孩子”。
宋锦棠沉默了一下。
她上辈子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加班加到连养猫的时间都没有。
但她看着那双怯生生的眼睛,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进来吧。”她说。
裴时屿一愣,整个人像被点了定身术。
宋锦棠靠在床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进来,我不咬人。”
小家伙犹豫了很久,抱着恐龙玩偶一小步一小步蹭进来,站在床边,脖子缩着,不敢动。
宋锦棠低头看他。
真小。
小到让人觉得,这世界对他不太公平。
“饿不饿?”她问。
裴时屿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宋锦棠挑了下眉:“到底饿不饿?”
”……有一点点。“声音跟蚊子似的。
宋锦棠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裴时屿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五分钟后,宋锦棠端着一碗热牛奶和两块小蛋糕回来了。
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了裴时屿一眼。
小家伙的视线黏在蛋糕上,喉结滚了一下。
”吃吧。“宋锦棠说完,自己又躺回去了,拿起手机开始刷余额。
裴时屿小心翼翼地端起牛奶,两只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他偷偷看了宋锦棠一眼。
再偷偷看一眼。
宋锦棠头也没抬:“看什么?”
裴时屿猛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你……你今天没有骂我。“他说,声音很小很小。
宋锦棠手指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张小脸。
”以后都不会了。“她说。
裴时屿愣住了,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但抱着恐龙玩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宋锦棠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因为加班而石化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算了。
躺平计划不变,顺便对这孩子好一点,也不费什么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宋锦棠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佣人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太太,裴先生让您下楼吃早餐。”
宋锦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吃。“
佣人愣了一下。
原主每天最积极的事就是和裴砚辞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哪怕对方全程不看她一眼,她也要精心打扮,从妆容到配饰,一丝不苟。
现在说不吃?
佣人不敢走,在门口站了三秒,又敲了敲。
宋锦棠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跟他说我还没醒,谢谢。“
佣人带着满脸困惑下了楼。
餐厅里,裴砚辞正在看手机,面前的餐盘摆得一丝不苟,刀叉位置精准到像是量过的。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幅画。
”太太说……还没醒。“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裴砚辞抬了一下眼皮。
没说话。
继续吃。
裴时屿坐在他对面,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勺子在碗里搅了半天,突然开口:“爸爸,妈——”
他卡了一下,改口:“她昨天给我热了牛奶。”
裴砚辞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了儿子一眼,没接话。
裴时屿低下头,继续戳碗里的粥,但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楼上。
宋锦棠睡到自然醒,翻身第一件事是查银行卡余额。
还在。
七位数还在。
好的,世界和平。
她慢悠悠洗漱完,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裴砚辞已经走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管家周姐迎上来:“太太,早餐给您留着呢,热一下就——”
”不用了。“宋锦棠打开冰箱,翻了翻,找出一盒草莓和一罐酸奶,”我就吃这个。“
周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原主每天的早餐必须是燕窝或者花胶,配低脂沙拉,说是要保持身材。
现在一盒草莓一罐酸奶就打发了?
宋锦棠窝进客厅沙发里,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美食纪录片。
周姐从厨房探出头,表情复杂。
宋锦棠吃了两颗草莓,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手机里存着好几个备忘录,全是”裴砚辞行程表“”裴砚辞喜好分析“”如何在综艺上打压裴时屿”。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一份详细的作死攻略。
宋锦棠毫不犹豫,全选,删除。
然后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懒人沙发”“投影仪”“零食大礼包”。
花钱这件事,她是专业的。
上辈子没钱花,这辈子可得补回来。
购物车刷到一半,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锦棠抬头,看见裴时屿站在楼梯拐角,探着脑袋看她。
“怎么了?”
裴时屿抿了抿嘴:“你……你在看电视吗?”
“嗯。”宋锦棠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要一起看吗?”
小家伙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小声问:“可以吗?”
宋锦棠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原主吓成什么样了。
“过来。”
裴时屿小跑过来,爬上沙发,规规矩矩坐在另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宋锦棠瞥了他一眼,把草莓推过去。
裴时屿看看草莓,又看看她。
“吃啊。”宋锦棠说。
小家伙拿了一颗,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宋锦棠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美食纪录片,屏幕里的大厨正在切牛排,汁水四溅。
裴时屿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宋锦棠瞄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中午加一道牛排,给小朋友的,五分熟,切小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吃草莓。
裴时屿不知道这条消息,但中午吃到牛排的时候,他对着盘子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猛吃,眼眶红红的。
宋锦棠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摆烂第一天,顺利。
下午,宋锦棠的手机响了。
一个备注“陈曼姐”的号码。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是原主的闺蜜,准确说,是原主在豪门太太圈里唯一的“盟友”。
但这个盟友,说好听是帮忙出主意,说难听是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催化剂。
原主在综艺上作妖的大部分主意,都是这位陈曼出的。
宋锦棠接起来。
“若晴,综艺那边第二期要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甜又腻,“上次那个环节效果不错,裴时屿那个小崽子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网上虽然骂你,但热度起来了呀,你再加把劲——”
“不录了。”宋锦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综艺,不录了。”宋锦棠往沙发里缩了缩,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太累了。”
“你在说什么?这可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裴砚辞那边——”
“就这样吧,挂了。”
嘟——
宋锦棠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看纪录片。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通电话,让陈曼在那头握着手机脸色变了又变。
而裴家客厅的角落里,一双冰冷的摄像头正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监控室里,裴砚辞的私人助理顾野看着画面,挑了一下眉。
他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裴砚辞。
“裴总,太太今天拒绝了综艺录制,还给小少爷点了牛排。”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久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裴砚辞只回了一个字。
“嗯。”
【第三章】
摆烂的日子过得飞快。
宋锦棠每天的行程表大概是这样的:
睡到自然醒,吃草莓,看纪录片,网购,偶尔带裴时屿在花园里散步,晚上敷面膜追剧。
裴砚辞早出晚归,两人基本上碰不到面。
偶尔在走廊上遇见,宋锦棠点个头就走了,比公司同事还客气。
裴砚辞的脚步会顿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第五天,综艺节目组打来电话,措辞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温女士,合同还在有效期内,第二期必须参加录制。
宋锦棠看了一眼合同,确认了违约金数额。
六位数。
她想了想,觉得不值当为了这点钱去作死。
去就去吧,但戏码得她自己定。
录制当天,宋锦棠穿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连口红都没涂。
化妆师看着她,欲言又止。
上一期,原主穿的是高定礼服,全套珠宝,恨不得把“我是裴太太”写在脸上。
宋锦棠坐在化妆椅上,说:“随便画画就行,自然点。”
化妆师的手抖了一下。
节目组是亲子综艺,这一期的主题是“和孩子一起做饭”。
上一期原主的策略是全程让裴时屿出丑——把难的任务推给他,他做不好就当着镜头叹气,配合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效果很好。
好到全网都在骂她。
宋锦棠到了现场,裴时屿已经在等了。
小家伙穿着一件蓝色卫衣,上面印着一只恐龙。他看到宋锦棠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
但只是一瞬,他又松了下来。
因为这几天,面前的女人没有骂过他,给他热牛奶,给他点牛排,还陪他看恐龙动画片。
“过来。”宋锦棠蹲下身,帮他整了整衣领,“等会儿跟着我就行,不用紧张。”
裴时屿点了点头,小手攥着她衣角。
导演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和副导对视了一眼。
这和上一期完全不一样。
录制开始。
任务很简单——做一份蛋炒饭。
其他几组明星家庭都在认真教孩子打鸡蛋、切葱花。
宋锦棠看了一眼食材,然后看了一眼裴时屿。
“你会打鸡蛋吗?”
裴时屿认真地摇头。
“那我教你。”
宋锦棠拿起一颗鸡蛋,演示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
裴时屿学着她的样子,小手握着鸡蛋,往碗沿上一磕——
蛋壳碎成渣,蛋液顺着手指流了一桌。
他吓了一跳,脸唰地白了,抬头看宋锦棠,眼里满是害怕。
宋锦棠笑了。
不是上一期那种意味深长的、居高临下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玩。
“没事。”她拿纸巾帮他擦手,“第一次都这样,再来一颗。”
裴时屿愣了几秒,然后使劲点头。
第二颗,还是碎了。
第三颗,蛋壳只掉了一小块。
第四颗,完整打进碗里。
裴时屿抬起头,两只眼睛亮得像小灯泡:“我打进去了!”
宋锦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真棒。”
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那张笑脸,稳稳地录了下来。
旁边几组嘉宾的视线都飘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上一期和原主对比最惨烈的影后——程漫漫。
她今天带着自己另一段婚姻的女儿来录制,远远地看了一眼宋锦棠的方向。
她的目光很复杂。
按照上一期的剧本,这个叫温若晴的女人应该会继续作妖。
可她现在蹲在地上,帮一个五岁的孩子擦手上的蛋液,嘴角带着笑,像是真心实意的那种。
程漫漫收回视线,没说话。
蛋炒饭做好了。
卖相一般,葱花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有一块焦了。
但裴时屿端着那盘炒饭,表情比得了奖还骄傲。
导演按照流程,让每组家庭互相品尝打分。
轮到品尝宋锦棠和裴时屿那一组的时候,另一位嘉宾——一个三线小花——夹了一口,皱了下眉。
“这个……味道有点咸了。”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时屿小朋友还小嘛,做成这样也正常。”
裴时屿的笑脸一点一点凝固了。
宋锦棠放下筷子。
“五岁的孩子,第一次下厨,能把鸡蛋打进碗里就已经很厉害了。”她看着那个三线小花,语气平淡,“你五岁的时候会什么?”
录制现场安静了一瞬。
三线小花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锦棠低头,夹了一大口炒饭塞进嘴里。
“挺好吃的。”她对裴时屿说,嚼着饭含含糊糊的。
裴时屿看着她,鼻头一酸,使劲忍住了。
他怕自己一哭,她就不理他了。
录制结束,裴时屿在车上睡着了。
小脑袋一歪,靠在宋锦棠的胳膊上,手里还攥着恐龙玩偶。
宋锦棠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在慢慢解冻。
上辈子她一个人加班到猝死,没有人在旁边。
这辈子,至少有个小崽子靠在她肩膀上打呼噜。
也不算太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发给了顾野。
十分钟后,裴砚辞在会议室里看到了这张照片。
他盯着看了很久。
旁边的人还在汇报季度财报,念了一连串数字。
裴砚辞忽然开口:“今天的会到这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才汇报到第三页。
裴砚辞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顾野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裴总,您这是……”
“回家。”
顾野差点一个踉跄。
裴砚辞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提前下过班。
从来没有。
【第四章】
综艺第二期播出那天,宋锦棠正窝在沙发上拆快递。
投影仪、懒人沙发、挂耳咖啡、颈椎按摩仪——全是犒劳自己的。
手机震个不停,她懒得看。
裴时屿蹲在地上帮她撕胶带,小脸认真得像在拆炸弹。
周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微妙:“太太,您要不要看看……”
“看什么?”
“微博热搜。”
宋锦棠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热搜第一:#温若晴 反差#
热搜第三:#裴时屿 打鸡蛋#
热搜第七:#后妈也能很温柔#
她点进去看了几条热评。
“等等,这是同一个人?上一期的恶毒后妈呢?”
“裴时屿打碎鸡蛋那一脸害怕的样子,看得我心都碎了,结果温若晴说没事再来一颗?我哭死。”
“‘你五岁的时候会什么?’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之前骂她的话我收回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看后续表现。”
宋锦棠刷了几条,把平板还给周姐。
“哦。”她说。
周姐:“……”
太太,这是热搜第一,不是天气预报。
宋锦棠继续拆快递。
她是真不在乎。
她的目标很明确——不作死,安全活到协议期满,拿钱走人。
至于口碑什么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有人在乎。
陈曼的电话又来了。
“若晴,你搞什么?”那头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你上综艺不是为了打压裴时屿吗?怎么反过来帮他?你知不知道程漫漫那边在笑话你——”
“谁说我上综艺是为了打压他?”宋锦棠打断她,“我上综艺是因为合同还没到期,违约要赔钱。”
“你——”
“而且,你以后别给我出主意了。”宋锦棠的语气淡淡的,但很坚定,“你出的那些主意,都是送我去坐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几秒之后,陈曼的声音冷下来:“温若晴,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进的裴家。”
“记着呢。”宋锦棠说,“所以这通电话我还接了。下一通就不一定了。”
她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原主的人际关系也是一团烂账。
这个陈曼,表面是闺蜜,实际上存着别的心思。翻记忆的时候她隐约看到,陈曼早年和裴砚辞有过一面之缘,心里装着不该有的念头。
怂恿原主作死,原主倒了,她来捡漏。
套路老得掉牙。
宋锦棠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酸得眯了一下眼。
行吧,这个坑她先记下来,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投影仪装好,晚上看电影。
晚上。
宋锦棠调好投影仪,在客厅铺了一条毯子,抱着爆米花准备开播。
裴时屿穿着恐龙睡衣从楼上跑下来,眼睛一亮:“看电影吗!”
“嗯,要一起吗?”
小家伙二话不说,抱着恐龙玩偶就钻进毯子里。
宋锦棠选了一部动画片。
两个人窝在毯子里,吃爆米花看动画,时不时笑出声来。
裴时屿笑起来的时候,整张小脸皱成一团,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宋锦棠觉得心里那块解冻的地方,又化开了一些。
电影放到一半,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砚辞站在门口。
他刚回来,还穿着西装,领带松了半截,头发有点乱。
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地看着客厅里的画面。
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蓝蓝绿绿的,宋锦棠和裴时屿缩在毯子里,小家伙靠着她,嘴角沾着爆米花渣。
裴砚辞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好像不那么冷了。
宋锦棠察觉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她说,语气跟招呼室友似的。
裴砚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声“回来了”很随意,随意到像是他们真的是正常的一家人。
“嗯。”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
他没有上楼,而是脱了外套,绕过沙发,在毯子另一头坐了下来。
宋锦棠愣了一秒。
裴时屿更愣,嘴巴张成一个“O”。
“看什么?”裴砚辞问,声音低低的。
“呃……恐龙动画片。”宋锦棠说。
裴砚辞看了一眼投影幕上那只配色辣眼睛的恐龙,嘴角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
但他没起身。
三个人裹在一条毯子里看恐龙动画片的画面,被客厅角落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顾野打开监控回放的时候,盯着那个画面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默默关掉了回放窗口。
有些东西不需要汇报。
【第五章】
综艺的热度还没散,新的麻烦就来了。
网上突然出现一篇帖子,标题很炸眼——
“深扒温若晴身份!她到底嫁的是谁?裴氏财团从未公开过这桩婚姻!”
帖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从温若晴的出身背景到社交关系,配了一堆模糊的拼接截图和“知情人爆料”。
核心观点只有一个——
温若晴不是正妻,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裴家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桩婚姻。
帖子一出,评论区直接爆了。
“我就说嘛,裴砚辞那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素人。”
“综艺上的母慈子孝全是演的吧?营造好继母人设,就是为了洗白上位?”
“外室想转正,还带人家孩子上综艺刷好感,这手段够深的。”
宋锦棠是在敷面膜的时候看到这些评论的。
她把面膜撕下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冰箱。
拿了一罐可乐。
打开,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刷。
周姐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太太,要不要让裴先生那边发个声明?”
“不用。”宋锦棠靠在冰箱上,“清者自清,不搭理就行。”
她是真不在乎。
她又不是真的要当裴太太,管网友说什么。
但有人在乎。
裴时屿上完兴趣班回来,保姆车还没停稳,他就哭着跑进门。
书包都没放下,鞋也没换,直接冲到宋锦棠面前。
“他们说你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妈妈,他们说你是坏人,他们说你是偷偷来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
宋锦棠愣住了。
她蹲下来,帮他擦眼泪。
“谁说的?”
“兴趣班的小朋友……他们看到网上的……”裴时屿打了好几个嗝,“他们笑我,说我没有妈妈,说你是假的……”
宋锦棠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裴时屿哭成一团的小脸,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块东西。
这孩子。
亲妈不在身边,原主欺负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人对他好一点,外面又开始说这个人是假的、坏的。
五岁。
他才五岁。
宋锦棠把他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听他们的。”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柔,“我在这里。”
裴时屿抱着她的脖子,哭得更凶了。
但这次是那种被安慰到的、委屈释放的哭。
宋锦棠抱着他,心里那个“摆烂就行”的想法,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有些事,不是不做就没问题的。
有些人,她不去护着,就会有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了翻。
那篇帖子的源头,她得查一查。
原主的记忆里有不少豪门太太圈的信息,加上帖子里某些细节只有圈内人才知道——比如她和裴砚辞签协议的时间、地点。
能拿到这些信息的人,不多。
宋锦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陈曼。
她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八九不离十。
宋锦棠把裴时屿的眼泪擦干,把他交给保姆去洗脸换衣服。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件事。”
对方秒回:“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这是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干净”的关系——一个叫沈知行的男人,原主的亲弟弟。和原主不同路,学的是计算机,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信息安全。
沈知行的人品还行,只是对这个姐姐又恨又无奈。
宋锦棠不打算暴露自己穿越的事,只是用了原主惯常的语气——
“别废话。帮我查一个帖子的源头IP和发布者信息。”
她把帖子链接发了过去。
沈知行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姐,你得罪谁了?”
“查了再说。”
“行。给我两天。”
宋锦棠放下手机。
两天够了。
她不打算搞什么轰轰烈烈的复仇大戏,她只需要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捅刀子,然后把刀子还回去。
安安静静地还回去。
加班猝死的打工人,处理办公室政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六章】
沈知行的效率比预期快。
一天半,他就把结果发了过来。
“姐,查到了。帖子不是一个人发的,是批量操作,用了三个不同的马甲号,但IP最终指向同一个源头——一家叫‘盈策公关’的小公司。”
“谁的?”
“法人叫周琦,但实际控制人你猜是谁?”
他发了一张截图。
宋锦棠打开,看到了一个名字。
陈曼。
盈策公关的最大股东是陈曼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持股比例百分之七十六。
宋锦棠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
帖子里那些“知情人爆料”的细节,只有原主跟陈曼单独聊天时说过。
陈曼怂恿原主上综艺作妖,一边给她递刀子,一边准备好了捅她的刀。
目的也简单。
原主作死出局之后,陈曼就有机会接近裴砚辞。
现在原主“突然变乖了”,陈曼的计划受阻,所以换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搞舆论,逼裴家表态。
要么裴砚辞公开认妻——这对裴砚辞来说等于被绑架。
要么裴砚辞沉默——那网友就会坐实“外室”的说法,温若晴名声彻底完蛋。
怎么选都是温若晴输。
宋锦棠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陈曼发了一条消息。
“曼姐,好久没聚了,出来喝下午茶?”
对方回得很快,语气甜蜜:“好呀宝贝!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没问题~”
宋锦棠放下手机,表情平静。
上辈子在职场混了八年,她见过太多笑着递刀子的人。
处理这种事,不需要撕破脸。
你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你手里有她的把柄,你随时可以捅回去,但你选择先不捅。
这比直接捅更可怕。
第二天下午。
宋锦棠换了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兔子。
陈曼已经在餐厅等着了,穿着一身名牌,笑容满面。
“若晴,最近气色好了好多呀!”
“是吗?可能是睡得多了。”宋锦棠坐下,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两杯茶。
寒暄了几分钟,宋锦棠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网上那个帖子你看了吗?说我是外室的那个。”
陈曼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看了看了,气死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造谣,若晴你别放心上。”
“我没放心上。”宋锦棠端起茶杯,吹了吹,“我让人查了一下那个帖子的来源。”
陈曼端杯子的手顿了一瞬。
宋锦棠没看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查到是一家公关公司操作的,叫盈策。”她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巧的是,那家公司背后最大的股东,跟你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有关。”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指尖发白地捏着杯子。
宋锦棠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曼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个巧合挺有意思的。”
陈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若晴,你什么意思?那家公司我只是投了点钱,我不管具体业务——”
“嗯,我知道。”宋锦棠把茶杯放下,“所以我没报警,也没告诉裴砚辞。”
陈曼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温若晴,急了会跳脚,被激几句就会当场发作,把底牌全掀出来。
现在她坐在这里,笑眯眯的,语气温柔,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往你心口上磨。
“若晴……”陈曼干笑了一声。
“下午茶很好喝。”宋锦棠站起来,拎起包,“以后有什么事,曼姐自己掂量着办。我这个人懒,不太爱折腾,但被折腾烦了,手也不太稳。”
她转身走了。
留下陈曼一个人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三天后,那篇帖子和所有相关转发全部消失了。
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宋锦棠看到消失的帖子,满意地喝了一口可乐。
不费一兵一卒。
打工人的职场技能,通用性极强。
【第七章】
帖子的风波平息了,但它带来的后续效应还在持续发酵。
综艺第二期的播出加上“外室”传闻,让“温若晴到底是谁”这个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网友们像福尔摩斯一样扒来扒去,但裴氏财团太低调了,裴砚辞本人的社交媒体一片空白——准确说,他压根没有社交媒体。
唯一能确认的是,综艺节目里和温若晴一起出镜的孩子确实是裴砚辞的儿子裴时屿。
其他的,一概无法证实。
这种信息真空反而让猜测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温若晴是裴砚辞养在外面的,有人说她是保姆上位,甚至有人编出了一套完整的“狸猫换太子”剧本。
宋锦棠刷着这些帖子,差点把可乐喷出来。
网友的脑洞比她穿越这件事还离谱。
她没打算管这些事。
但有个人先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宋锦棠照例窝在沙发上追剧,裴时屿缩在她旁边画恐龙。
玄关传来门响,裴砚辞回来了。
和往常不同,他进门后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进了客厅。
宋锦棠看了他一眼,正要说“冰箱里有水果”,就看见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网上的事,你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宋锦棠按了暂停,“不用管,过几天就没人讨论了。”
裴砚辞看着她。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
“帖子的源头查到了。”他说。
宋锦棠挑了下眉。
“盈策公关,陈曼。”裴砚辞的语气平淡,但咬“陈曼”两个字的时候,颌骨微微绷紧。
宋锦棠愣了一下:“你也查了?”
“你以为家里的安保系统是摆设?”裴砚辞的目光扫过她,“你和她喝下午茶那天,我就知道了。”
宋锦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她以为自己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问题,结果人家全程旁观。
“那你怎么不出手?”她问。
裴砚辞沉默了一瞬。
“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宋锦棠:“……”
所以她是被考试了?
裴砚辞看出了她眼底的无语,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处理得不错。”他说。
宋锦棠翻了个白眼:“谢谢夸奖,裴总。”
裴砚辞不再说陈曼的事。他的视线落在旁边裴时屿的画纸上——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中间一个小的。
三个人手拉着手,旁边还画了一只恐龙。
裴砚辞的目光定了几秒。
裴时屿察觉到他爸的视线,赶紧把画纸翻过去扣在沙发上,耳朵尖红透了。
宋锦棠没看到画的内容,但看到裴砚辞的表情变了。
怎么说呢——
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舆论的事。”裴砚辞忽然开口。
“嗯?”
“我来处理。”
说完他站起来,上了楼。
宋锦棠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人什么意思?
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天,也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
宋锦棠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差点死机。
沈知行发来十七条消息,前十六条是“卧槽”,第十七条是一个链接。
宋锦棠点开。
裴砚辞的个人社交账号——一个从注册到现在一共只发过一条内容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结婚证。
红底白字,左边是裴砚辞,右边是温若晴。
两张证件照,标标准准。
配文只有两个字。
“我太太。”
评论区直接炸了。
“裴砚辞发微博了????裴砚辞居然有微博???”
“我要报警,这条微博一定是被盗号了。”
“结婚证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结婚了!!!”
“等等等等,‘我太太’???裴砚辞???说出‘我太太’这两个字的裴砚辞???”
“从不掺和网络热闹的人,亲自下场认领老婆,这是什么核弹级别的宠爱……”
“之前说人家是外室的都出来走两步。”
“脸疼吗?打得够响吗?”
宋锦棠盯着那条动态,表情经历了从困惑到震惊到嘴角抽搐的完整演变。
这人。
说“我来处理”,就是这么处理的?
直接晒结婚证?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她正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
裴砚辞打来的。
她接起来。
“看到了?”对面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看到了。”
“嗯。”
然后电话挂了。
宋锦棠拿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使劲抿了一下嘴,强迫自己冷静。
不行。
不能被这种霸道总裁的操作迷惑。
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不要上头。
宋锦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深呼吸了三次。
裴时屿从她旁边探出脑袋:“怎么了?”
“没什么。”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
“闭嘴,吃你的草莓。”
裴时屿缩回去,嘴里嘟囔:“就是红了嘛……”
宋锦棠假装没听见,拿起遥控器使劲按。
电视换了八个台,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两个字。
“我太太。”
要命。
【第八章】
裴砚辞那条动态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整个网络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个从不公开私生活的顶级财团掌权人,一个传闻中冷漠寡言到在公开场合连微笑都吝啬的男人,突然开了社交账号,就发了一条内容。
结婚证。
两个字:我太太。
然后账号再次沉寂。
这种操作被网友封为“核弹级护妻”。
之前造谣“外室”的人集体消声。
帖子没了,话题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嗑到了”和“这就是顶级财阀的爱情吗”。
宋锦棠发现自己的微博粉丝从三位数涨到了六位数。
她翻了翻,全是来围观“裴太太”的。
“够了。”她把手机扣下,喝了一口可乐。
她必须冷静。
这不是什么爱情故事,这是一桩协议婚姻,裴砚辞晒结婚证只是为了堵住舆论,属于危机公关。
和她没关系。
这么想着,她的心跳还是不太对劲。
晚上十一点。
宋锦棠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涂身体乳。
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裴砚辞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但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侧颈。
他的脸微微泛红。
喝了酒。
宋锦棠拿着身体乳的手僵在半空。
“你……”
裴砚辞靠在门框上,眼神比平时散了几分,但依然很沉。
“睡不着。”他说。
宋锦棠的大脑飞速运转。
协议上写的是各住各的房间,互不打扰。
他现在出现在她房间门口,衣衫不整,说睡不着。
这什么意思?
“你房间在走廊那头,右拐第二间。”宋锦棠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稳。
裴砚辞没动。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拿着身体乳的手上,又滑回来。
“今天的酒局上,有人问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酒意的沙哑。
宋锦棠的手指收紧。
“我说不出来。”裴砚辞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想一个很难的问题,“以前的你,我能形容。贪心、愚蠢、不自量力。”
宋锦棠的眼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当着人面这么说。
“但现在的你。”他顿了顿,“我说不出来。”
宋锦棠把身体乳放下,直视着他。
“你喝多了。”
“没有。”
“你衬衫扣子开了。”
裴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没扣。
宋锦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把他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手指碰到衬衫布料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温度。
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不是冰的。
是烫的。
宋锦棠系完扣子,退后一步。
“回你房间。”她说。
裴砚辞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浓烈的、克制的,像被压在冰层下的岩浆。
他抬手,指尖碰了一下她的额发。
很轻。
轻到像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不太稳,但走得很快。
宋锦棠站在原地,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
她捂住脸。
手指缝里,眼睛睁得很大。
完了。
这不在计划里。
她的计划是摆烂、花钱、等协议到期。
裴砚辞不应该半夜来她房间。
她不应该给他系扣子。
更不应该——
在他碰她额发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宋锦棠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用枕头盖住脸。
“宋锦棠你冷静一点。”她闷声对自己说,“你上辈子加班猝死的,这辈子就不能消停过日子吗?”
枕头没有回答她。
窗外月光很亮。
她失眠了一整夜。
【第九章】
综艺第三期录制的前一天,节目组发来了通告单。
宋锦棠扫了一眼——这期主题是“家庭才艺展示”,每组家庭需要表演一个节目。
她放下通告单,看了一眼裴时屿。
“你有什么才艺?”
裴时屿抱着恐龙玩偶,认真想了想:“我会学恐龙叫。”
”……“
”嗷呜——“
宋锦棠扶了一下额头。
好吧。
她上辈子为了公司年会被迫学过一段尤克里里,还会弹三首歌。
”我教你一首简单的歌,到时候我弹你唱,怎么样?“
裴时屿的眼睛亮了:“好!”
于是接下来两天,裴家客厅出现了一幕奇景。
宋锦棠盘腿坐在地毯上弹尤克里里,裴时屿站在她旁边,扯着嗓子唱走调的儿歌。
周姐路过,停下来听了三秒,默默去厨房倒了杯枸杞水。
保姆路过,笑了一下,拿手机偷拍了好几张。
裴砚辞回来的时候,站在客厅门口听了两分钟。
裴时屿唱到高音部分直接破音,宋锦棠笑得趴在地毯上。
裴砚辞嘴角的弧度比上次明显了。
录制当天。
其他家庭的才艺展示都很精致——钢琴独奏、亲子舞蹈、手工走秀。
轮到宋锦棠和裴时屿的时候,她抱着一把彩色尤克里里走上台。
观众席上有人认出了她,开始窃窃私语。
宋锦棠坐下,调了调弦。
裴时屿站在她旁边,紧张得握紧了话筒,小手微微发抖。
宋锦棠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别怕,唱错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弹也弹不好。”
裴时屿紧绷的小脸松了一些。
前奏响起。
是一首很简单的歌,旋律温柔。
裴时屿张嘴唱了第一句,声音小小的,有点抖。
宋锦棠跟着哼了两句,给他带节奏。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裴时屿的声音大了一些,不那么抖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锦棠,她正低头弹着琴,嘴角带着笑。
裴时屿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他没哭,他使劲忍住了,继续唱。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客套的掌声,是真正被打动的那种。
程漫漫坐在观众席,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台上那个抱着话筒、眼眶红红却笑得灿烂的小男孩,和旁边那个弹着尤克里里、温温柔柔的女人。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录制结束后,她找到了宋锦棠。
”温小姐。“程漫漫说。
宋锦棠停下脚步,看着她。
影后的气质很好,温柔中带着疏离,五官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你。“程漫漫说,声音很轻,”时屿……他很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
宋锦棠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复杂的释然。
”不用谢。“宋锦棠说,”他是个好孩子。“
程漫漫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的时候,宋锦棠忽然开口:“程小姐。”
程漫漫回头。
”如果你想见他,可以来家里。“宋锦棠说,”随时都行。“
程漫漫愣住了。
她看着宋锦棠,目光里的复杂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动。
”……好。“她说。
那天晚上,第三期综艺的预告片在网上流出。
裴时屿唱歌的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十二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
”我哭了,谁懂。“
”这孩子以前在综艺上多怯啊,现在笑得这么开心。“
”温若晴到底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所以她到底是好后妈还是坏后妈?我已经分不清了。“
宋锦棠没看这些评论。
她在阳台上坐着,喝着可乐,看月亮。
裴时屿已经睡了,抱着恐龙玩偶,嘴角还挂着笑。
宋锦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裴砚辞走到阳台上,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月亮。
”程漫漫找你说什么了?“裴砚辞先开口。
”她谢我。我说时屿是个好孩子。“宋锦棠顿了顿,”我还说她可以随时来看时屿。“
裴砚辞沉默了几秒。
”你做主了?“
”他需要妈妈。“宋锦棠看着月亮,”亲妈。我不能替代她,也不打算替代。他身边的人越多越好。“
裴砚辞转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打在她脸上,线条柔和。
她说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标榜自己,只是很朴素地陈述一个事实。
裴砚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
宋锦棠笑了一下:“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以前那个人。”
这话她说得随意,像一句玩笑。
但裴砚辞听进去了。
他不知道她穿越的秘密,但他确认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里那个贪婪愚蠢的温若晴,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打算追问。
他只知道,她弹着尤克里里的时候,他的心脏不太听话。
阳台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但也没有后退。
【第十章】
协议到期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宋锦棠翻了一下日历,还剩三个月。
三个月后,协议结束,她拿钱走人,各奔东西。
这本来是最理想的结局。
可是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闷闷的。
像有个人用橡皮擦在那块解冻的地方来回蹭。
她甩了甩头,把日历扣在桌上。
裴时屿最近越来越黏她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跑到她房间敲门,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她读故事。
画的画里,三个人手拉手的构图再也没变过。
有一次他画完,小心翼翼地把画塞到宋锦棠手里。
”送你的。“
宋锦棠低头看。
画上的长头发女人被涂了一圈粉色的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妈妈。“
宋锦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她把画收好,揉了揉裴时屿的脑袋,没说话。
裴砚辞这边也不太正常了。
以前他每天回家的时间是固定的,晚上九点,有时候十点,雷打不动。
最近变成了七点。
有时候六点半。
顾野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快要失业了——因为裴总后面的会议全被他提前压缩了,理由是”家里有事”。
什么事?
看恐龙动画片的事?
顾野不敢问。
裴砚辞回到家之后,表面上还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样子。
但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宋锦棠看电视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坐下来,假装看手机,余光却往她那边飘。
宋锦棠给裴时屿读故事的时候,他会路过门口,脚步放得很慢,慢到不正常。
有一次宋锦棠切水果不小心切到手指,他第一时间把创可贴递过来,动作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宋锦棠看着他给她贴创可贴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稳定——心跳又不对劲了。
她使劲把手抽回来:“谢了。”
裴砚辞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宋锦棠看到了。
她假装没看到。
协议到期前一个月。
陈曼消停之后,宋锦棠以为日子会平静地过下去。
没想到一个新的炸弹从天而降。
裴砚辞的母亲——裴老太太——从国外回来了。
这位老太太在原主记忆里的形象非常鲜明:厉害、强势、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当初就反对这桩协议婚姻,认为温若晴配不上裴家。
现在回来,目的很明确——验收。
验收这个儿媳妇到底行不行。
如果不行,协议提前终止,净身出户。
裴老太太到的那天,宋锦棠穿了一身干净的针织衫和直筒裤,没化妆,头发散着。
老太太从车上下来,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没说话。
裴砚辞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肩膀线绷得很紧。
“进去说。”裴老太太开口。
客厅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腰板挺直,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听说你最近变了很多。”她开门见山。
“是。”宋锦棠说。
“以前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宋锦棠没辩解:“是我的错。”
裴老太太的目光锐利得像刀片:“知道错就够了?”
“知道错之后改了,不够吗?”宋锦棠平静地看着她。
客厅安静了一瞬。
裴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讨好、没有害怕、也没有原主那种急于表现的谄媚。
只有平静。
“时屿最近怎么样?”老太太换了个话题。
“很好,吃得好睡得好,画画进步了,还学会打鸡蛋了。”宋锦棠的嘴角弯了一下。
裴老太太的表情松了一丝。
她到底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子的。
“晚饭我看看。”老太太说。
这是要验收厨艺了。
宋锦棠走进厨房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加班归加班,但她一个人住了八年,做饭水平还是在线的。
一桌菜端上来,中规中矩,家常味道。
裴老太太尝了每一道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裴时屿吃得很开心,嘴边糊了一圈酱汁。
宋锦棠拿纸巾帮他擦嘴,动作自然到像做了一百遍。
裴老太太看着这个画面,筷子的动作慢了一下。
晚饭结束,裴老太太让裴砚辞送她回房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确实不一样了。”老太太说。
裴砚辞没接话。
“你什么想法?”
“协议到期后,她可以自由选择。”裴砚辞的声音很淡。
裴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种看透一切的老辣目光。
“你舍得?”
裴砚辞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
裴老太太哼了一声,走了。
协议到期前三天。
宋锦棠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几个行李箱,干干净净。
卡里的钱一分没多拿,协议写的数额多少就是多少。
她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
住了大半年的地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墙上还贴着裴时屿画的恐龙。
她走过去,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门被推开了。
裴时屿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行李箱,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要走了?”他问。
声音很小。
小到快听不见了。
宋锦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协议到期了。”她说。
裴时屿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要你走。”他说,眼泪掉下来了,“我不要……”
他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宋锦棠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她把他抱起来,一只手拍着他的背。
“别哭。”她声音涩涩的,“别哭啊……”
裴时屿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哭得声音都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乖?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宋锦棠心里。
她闭上眼,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
“不是。”她说,声音哑了,“你很乖,你什么都没做错。”
门外的走廊上,裴砚辞靠在墙壁上。
他听到了所有的话。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协议到期前一天晚上。
裴时屿哭累了,被保姆抱去睡了。
宋锦棠坐在阳台上,面前放着一罐没打开的可乐。
裴砚辞走了过来。
和很多个晚上一样,站在她旁边。
但这次,他没有和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就站在她身边。
很近。
“协议明天到期。”他说。
“嗯。”
“你可以走。”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钱会按时打到你账上。”
“嗯。”
沉默了很久。
月光很好。
“但我希望你不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的是远处的天际线。
宋锦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在协议里。”她说。
“我知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裴砚辞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掉的星子。
“我以为我不喜欢。”他说,“后来发现,我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不是因为工作少了,看恐龙动画片不是因为好看,给你贴创可贴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冷。”
宋锦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
“你弹尤克里里的时候。”他打断她,“你笑了一下,我的心跳就不对了。”
宋锦棠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耳朵尖红透了,蔓延到了脖子。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裴砚辞。”她说。
“嗯。”
“我上辈子加班猝死,好不容易穿越了。我的人生规划里只有三件事:躺平、花钱、不搞恋爱脑。”
裴砚辞的嘴角抿了一下。
“结果被你搞乱了。”她吸了一下鼻子,“你说怎么赔?”
裴砚辞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收紧。
“用一辈子赔。”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低沉又认真,“够不够?”
宋锦棠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笑了。
“勉勉强强吧。”
阳台上,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这一次,影子彻底重叠了。
第二天早上。
宋锦棠的行李箱被搬回了衣帽间。
裴时屿起床后看到行李箱不见了,光着脚跑下楼,一头扎进宋锦棠怀里。
“你不走了!”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拉钩。”
小拇指勾在一起,裴时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裴砚辞坐在餐桌前,假装在看手机。
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顾野走进来汇报工作,看了一眼裴总的表情,脚步一顿。
他低头退出去,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给公司群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会议不要排在六点以后,裴总要回家吃饭。”
群里炸了。
但没人敢问为什么。
三个月后。
综艺最终季播出,收视率创下年度新高。
裴时屿成了全网最受欢迎的萌娃,恐龙画卖出了慈善价。
程漫漫每个月来看他两次,三个女人一个孩子相处得其乐融融——裴老太太对此表示满意。
陈曼的公司因为别的丑闻被媒体曝光,她忙着自顾不暇,再也没精力搞事。
宋锦棠的日子从“摆烂”升级为“有人陪着摆烂”。
唯一不同的是,看月亮的时候,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会给她披一件外套,会在她打哈欠的时候把她打横抱回房间,会在她说“放我下来”的时候收紧手臂。
“不放。”
“裴砚辞你够了。”
“不够。”
裴时屿站在楼梯口,抱着恐龙玩偶,默默观看。
然后他关上门,对恐龙说:
“好恶心哦。”
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窗外月光很好。
屋里很暖。
宋锦棠觉得,穿越这件事,赚大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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