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自信爆棚。
系统让我攻略高冷世子,我说手到擒来。
他把我送的荷包扔进火盆?害羞罢了。
他黑着脸让我滚出侯府?懂了,自卑型人格,怕耽误我。
在我的死缠烂打下,世子终于肯让我进书房研墨了。
我得意洋洋地呼叫系统:
「查吧!大声告诉我,他是不是爱我爱到一百分了?」
系统沉默良久:「世子对你好感度是0,但隔壁每天趴墙头偷看你的摄政王,好感度已经爆表到999了。」
我:?
当晚我一脚踹翻世子的砚台,翻墙跳进摄政王怀里:「王爷,加个班,咱们今晚就把洞房入了!」
身后追出来的世子当场疯了。
1
段怀璟把我送他的荷包扔进火盆时,我正站在他书房门口。
绣荷包的那日,我熬了整整两个晚上,针脚细密,里头还塞了两枚祈平安的铜钱。我本以为他至少会收下。
结果他只看了一眼,便将荷包丢进火里。
「以后不必再送这些东西。」
火舌舔上绸面,铜钱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蹲下去捡,手背被炭星烫了一下。段怀璟已经转身,连眉头都没动。
我抬头问系统:「他是不是害羞?」
系统停顿片刻:「检测不到害羞情绪。」
「那就是自卑。他觉得配不上我。」
「宿主,段怀璟对你的好感度是零。」
我捡起铜钱,吹了吹灰:「你这系统不太准。」
「数据经过三次校验。」
「他每天都让我进书房,今天还叫我替他研墨。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只是想让你磨墨。」
「你看,连你都承认他需要我。」
系统沉默了。
我抱着砚台进屋时,段怀璟正在看书。他连头都没抬:「放下,出去。」
我把墨条搁在砚边,没走。
「世子,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我瞧你眼底发青。」
「与你无关。」
「我可以给你熬安神汤。」
「不必。」
「那我明天再来?」
他终于抬眼:「阮星回,你听不懂人话?」
我捧住胸口:「懂了。你是怕我天天来看你,坏了名声。」
段怀璟合上书:「出去。」
我退出书房,回头替他把门带上,心里还挺欣慰。
冷脸,嘴硬,拒人千里。
这不就是话本里最难攻略的那类人吗?
当晚我又去侯府送汤。
段怀璟没喝,叫小厮原路送回来。
汤罐还热着,我正打算回家,墙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只修长的手搭上墙头。
我认得那人。
摄政王祁昭衡,住在段侯府隔壁,京中最不好惹的权臣。
他垂眸看我:「夜里翻墙送汤,阮姑娘的规矩倒是与众不同。」
我把汤罐往怀里一抱:「我没翻墙,我是从正门出来的。」
「我说的是侯府。」
「那是因为世子不肯喝。」
「你还送?」
「他迟早会喝。」
祁昭衡看了我一会儿,问:「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
他没再说话,转身下了墙。
我回家路上,系统忽然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
「段怀璟?」我问。
「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系统又恢复沉默。
我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后,我拿着刚磨好的墨,再次被段怀璟赶出侯府。
这回,他连门都没让我进。
2
段怀璟站在侯府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我说过,别再来。」
我把手里的墨条递给他:「这个是我新买的,研起来很细,不会刮坏砚台。」
「阮星回。」
「你不用叫我名字,我知道你记得我。」
他脸色冷下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我愣了一下。
「你说得这么直白做什么?」
「让你死心。」
我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段怀璟:好感度0。
我咳了一声:「你别急着否认。你一定是还没发现自己喜欢我。」
「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不喜欢你。」
说完,他叫小厮关门。
门在我面前合上,差点碰到鼻尖。
我抱着墨条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问系统:「你确定他好感度是零?」
「确定。」
「有没有可能是负数?」
「当前面板下限为零。」
「那你们系统真是体贴,至少没把我伤得太重。」
我转身离开,刚走到街口,便听见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从侯府追出来,叫住我:「阮姑娘,世子让你回去。」
我立即回头。
段怀璟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那块墨条。
他竟然留下了?
小厮喘着气补充:「世子说你把墨条落在门口了,让你拿走。」
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替我谢谢世子。」
我接过墨条,转身就走。
路过墙根时,祁昭衡正在茶楼二层看书。他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我手里的墨条上。
「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了?」
「没有。」我把墨条举给他看,「他还替我收好了。」
祁昭衡目光扫过我发红的眼角:「你看起来不像高兴。」
「我只是觉得他眼光不好。」
「那你还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不能因为他眼光不好就不喜欢吧?」
祁昭衡没接话。
我继续往前走,系统突然响起提示。
「段怀璟对宿主的好感度:0。」
「祁昭衡对宿主的好感度:999。」
我脚下一滑,差点撞上墙。
「你说谁?」
「祁昭衡。」
我仰头看向二楼。
祁昭衡还坐在窗边,手里的书没翻页。他见我盯着他,淡淡问:「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脸:「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
茶楼里一片安静。
祁昭衡把书放下:「谁告诉你的?」
我脑子里的系统装死。
我向他伸出手:「加个班,咱们今晚就把洞房入了!」
楼上有人一口茶喷出来。
祁昭衡没有喷茶,也没脸红。他只问:「阮姑娘,你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先下来。」
我抬脚就往茶楼里冲。
他在上面补了一句:「从楼梯走,别翻窗。」
我脚步一停:「你怎么知道我要翻窗?」
「你看起来像会这么做的人。」
他说得很准。
我从楼梯上去时,系统终于冒了泡。
「友情提示:世子好感度仍为零。」
「闭嘴。」
「摄政王好感度999,已达到系统上限。」
「我让你闭嘴。」
祁昭衡替我拉开椅子:「坐下说。」
我坐了。
他递来一盏茶:「你说洞房,是真的想嫁给我?」
3
我没答。
不是不敢,是我突然想起来,我对祁昭衡的了解少得可怜。
我知道他是摄政王,权势滔天,隔壁住着段怀璟。知道他常穿玄衣,不爱笑,听说府里没有侍妾。
至于他喜欢吃什么、平日里做什么、为何好感度能高到九百九十九,我一概不知道。
「我想嫁你。」我说,「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祁昭衡点头:「那你先别急着嫁。」
「那我可以追你吗?」
「可以。」
「你不会嫌我烦?」
「不会。」
「我追段怀璟追了半年,他天天嫌我烦。」
「我不是段怀璟。」
这话说得像是有点嫌弃。
我立刻问:「你是不是知道我追他的事?」
「整个京城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劝我?」
「你没问。」
「现在问了。」
祁昭衡看着我:「你想听什么?」
「比如告诉我段怀璟不喜欢我,劝我回头看看你。」
「你会听吗?」
「大概不会。」
「那我劝你做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有些没底:「所以你真的喜欢我?」
「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上回在街上把一个抢糖葫芦的小孩追了三条街,逼他把钱还给卖糖人的婆婆。」
「就这?」
「不止。」
「那还有什么?」
「你在宴会上把烫伤的宫女带出殿,还把自己的披风给她。你替一个摔伤的轿夫垫过药钱。你上个月在侯府门外等到天黑,最后把汤送给了看门的老伯。」
我仔细回想。
「你怎么全知道?」
「我住在隔壁。」
「你总偷看我?」
「不是偷看。」
「那是什么?」
「看见了。」
我盯着他:「你知道我每天往侯府送汤,却不告诉我段怀璟不喜欢我?」
「那是你的选择。」
「你也不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说了,你就会喜欢我吗?」
「未必。」
「所以我不说。」
这回答很不像一个摄政王,倒像个等人回家的普通男人。
我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祁昭衡伸手把茶盏挪开:「慢些。」
「王爷,你好像比我还会照顾人。」
「你坐着就行。」
「我不想坐着。我想追你。」
「那就从明天开始。」
「今天不行吗?」
「今天你刚从段怀璟那里回来。」
我挑眉:「你介意?」
「我介意你还把他的拒绝当成喜欢。」
我的笑收了些。
祁昭衡声音仍旧平稳:「你可以喜欢谁,也可以去追谁。但对方说不喜欢,你就该听见。」
我低头看着茶盏。
「我知道了。」
「不是说喜欢我,就该立刻忘了他。」
「我没说要立刻忘。」
「我也没催你。」
我抬起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追我,我等你认识我。」
「这听起来很公平。」
「本来就该公平。」
他送我下楼。走到门口时,段怀璟恰好从对面侯府出来。
他看见我和祁昭衡并肩,神色微变。
「阮星回,你又来做什么?」
我停住脚步。
半年前听见这句话,我一定会说「我来找你」。现在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问。
「我没来找你。」
段怀璟的目光落在祁昭衡身上:「你们在一起?」
「还没有。」
「那你刚才说的洞房——」
「你听见了?」
他被噎住,脸色沉了下去。
我没再解释,跟着祁昭衡往前走。
4
我开始追祁昭衡的第一天,给他送了一盒桂花糖。
他收下了。
第二天,我送去一枝海棠。他插进了书房的瓶子里。
第三天,我约他去游湖。他说有政务,约在傍晚陪我吃饭。
我把这些事一件件记下来,郑重地向系统汇报:「祁昭衡今天收了我的花,还答应陪我吃饭。是不是有戏?」
系统说:「他的好感度为999。」
「都九百九十九了,怎么还不跟我成亲?」
「好感度不代表宿主可以跳过相处过程。」
「你这个系统怎么越来越像我娘?」
晚饭时,祁昭衡带我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菜上了一桌,他只吃了两口。
我问:「你不喜欢?」
「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还来?」
「你说想请我吃饭。」
「那你应该多吃点。」
「你请客,我就要把一桌菜吃完?」
「至少吃一口我喜欢的。」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这个好吃。」
他尝了。
我盯着他:「怎么样?」
「不错。」
「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鱼,还是喜欢我?」
「鱼。」
我把筷子放下:「王爷,你这样很难追。」
「你才追了三天。」
「三天已经很久了。」
「你追段怀璟追了半年。」
我被他说得没话。
酒楼外忽然传来吵闹声。一个小姑娘被几个醉汉拦住,急得直哭。我起身就要过去,祁昭衡已经先一步站起来。
他把桌上的银子放下:「你留在这里。」
「我能帮忙。」
「你去叫掌柜报官。」
「你呢?」
「我把人带开。」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没有听他的,转头叫来掌柜,随后也跟了过去。
几个醉汉看见祁昭衡,起先还想逞凶,侍卫亮出腰牌,他们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小姑娘跑到我身后,哭得喘不上气。
我替她擦了擦脸:「没事了。」
祁昭衡站在旁边,见我被小姑娘的眼泪蹭湿袖口,递来一块帕子。
我接过帕子,问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
「怕你受伤。」
「可我也能做点事。」
「所以你去了。」
「你不生气?」
「我若生气,你会听吗?」
「不会。」
「那我生气有什么用?」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回府的路上,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鼓起勇气问:「王爷,你有没有想过娶我?」
「想过。」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说要嫁我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答应?」
「你那时连我叫什么都差点忘了。」
「我没忘,你叫祁昭衡。」
「你第一次喊的是祁昭恒。」
「差一个字,不影响我喜欢你。」
「你那时刚被段怀璟拒绝。」
「可我现在已经开始追你了。」
「我知道。」
「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沉默了一瞬。
「我愿意。」
5
段怀璟是在我追祁昭衡半个月后,第一次主动来找我的。
那天我刚从王府出来,手里拎着祁昭衡送我的一盒栗子糕。段怀璟站在街边,脸色很难看。
「你最近为什么不来侯府?」
「我去侯府做什么?」
「你之前每天都来。」
「之前我追你。」
「现在呢?」
「现在我追祁昭衡。」
他像是没听清,盯着我看了半晌:「你把话说清楚。」
「我喜欢摄政王,正在追他。」
「你不是喜欢我吗?」
「喜欢过。」
「你不是说会一直来?」
「我说过很多话,后来发现我不该说。」
段怀璟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之前替我研墨,送我荷包,给我熬汤,都是假的?」
「都是真的。」
「那你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没有说不喜欢,只是我不想再追着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跑了。」
「我从来没说过不许你来。」
我看着他:「你说过。」
他顿了一下。
「你说我烦,让我滚出侯府,说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那是因为你总在我面前说喜欢我。」
「我知道了,所以我不说了。」
段怀璟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像是我忽然不再喜欢他,才让他觉得自己失了什么。
他看着我手里的糕点:「他送你的?」
「嗯。」
「你喜欢吃栗子糕?」
「喜欢。」
「我也能送你。」
「不用。」
「阮星回,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以前是什么样?」
他没答。
「以前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觉得有道理。你把我送的荷包扔进火盆,我替你找理由;你赶我出侯府,我还以为你怕耽误我。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又觉得我变了?」
段怀璟抿紧了唇。
「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真心?」
「有过。」
「那你为什么不再给我机会?」
「因为我的真心不是你随时能拿来用的东西。」
我绕过他往前走。
段怀璟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放手。」
他没松。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祁昭衡从王府门口走了出来。
他没有动手,只问段怀璟:「她让你放手,你没听见?」
段怀璟松开了。
「摄政王,你未免管得太宽。」
「我不管她喜欢谁,但她不愿意被你碰。」
段怀璟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祁昭衡没有问我为什么还喜欢段怀璟,只把手里的披风递给我。
「刚才风大。」
我没接:「你是不是不高兴?」
「有一点。」
「因为他?」
「因为你手腕红了。」
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那我下回不让他碰到。」
「不用下回。」
「你是在吃醋吗?」
「是。」
「那你还不劝我别见他?」
「你已经说了不想见他,我不用替你决定。」
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王爷真好追。」
「你才追了半个月。」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他垂眼看我:「那就再多喜欢一点。」
6
系统在那天夜里突然发出一串刺耳的警报。
我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检测到主线任务目标偏离。」
「什么主线?」
「宿主需攻略段怀璟,获得其真心,方可完成任务。」
「我以为你早就放弃这个任务了。」
「任务没有取消。」
「可他好感度一直是零。」
「系统无法强制生成情感。」
「所以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答不上来。
我披衣起身,准备把这件事告诉祁昭衡。刚走出房门,系统忽然又开口:「请宿主继续攻略段怀璟。若任务失败,将扣除宿主寿数。」
我停住脚步。
「扣多少?」
「九年。」
我手指一下子冷了。
「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系统检测到宿主尚未满足失败条件。」
「那现在为什么说?」
「主线即将关闭。」
我没再说话。
天亮后,我去找段怀璟。
他看到我,神色先是一喜,很快又压了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
我站在侯府门口,没往里走。
「我有话问你。」
「进来说。」
「就在这里说。」
他神色微沉:「阮星回,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还喜欢我吗?」
他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你不是已经选了祁昭衡?」
「我问你话。」
「喜欢又怎么样?」
「所以你喜欢我?」
「我没说。」
我盯着他:「那你刚才说喜欢又怎么样?」
他把视线移开:「我说的是,如果我喜欢你,你也不会回来。」
「你现在才喜欢我?」
「我一直。。。」
「你一直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我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了地。
「段怀璟,我以前确实很喜欢你。但你一次又一次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信了。」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
「现在知道了,也不代表我必须等你。」
他脸色变白。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过你半年。」
「那时我不懂。」
「你不懂,我也不能替你一直等。」
段怀璟伸手想拉我,最后又收住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吗?」
我没答。
因为我还在意。
可我不想再把在意当成回头的理由。
我转身离开。回家的路上,系统重复提醒我任务即将失败。我没告诉祁昭衡,怕他为了我替我做什么。
当晚,祁昭衡送来一封帖子。
帖子上写着:明日辰时,摄政王府有一场春宴,邀阮姑娘过府。
我把帖子放到桌上,系统忽然又响。
「若宿主在春宴上向段怀璟示好,任务仍可逆转。」
我将帖子收好。
「我不会再去。」
「任务失败将扣除寿数。」
「那就扣。」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宿主确定?」
「确定。」
7
春宴那日,我没去侯府。
我去了王府。
祁昭衡在府门口等我,见我一个人来,先问:「段怀璟呢?」
「我不想见他。」
「好。」
「我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找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若是为了任务,不会空着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没带礼物。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娶我。」
祁昭衡没有立刻回答。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你还喜欢段怀璟。」
「是。」
他点头:「那你先别急着嫁我。」
「为什么?」
「我不想你因为害怕失去寿数,或是为了摆脱段怀璟,才选我。」
我怔住了。
「你知道系统的事?」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到寿数?」
「你脸色很差,像是出了事。」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祁昭衡把我带进屋里,叫人端来热茶。
我将系统的事告诉了他。
他说:「你不必为了任何任务去喜欢谁。」
「可它说要扣我九年寿数。」
「那就让它扣。」
「你不怕我会死吗?」
「怕。」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但我不想用你的命,换你留下来。」
我握着茶盏,指尖逐渐暖起来。
系统再次提醒我任务失败。
「宿主若继续拒绝主线,惩罚将在三日后执行。」
我把这句话也告诉了祁昭衡。
他叫来了太医和府中供奉的方士,查了半日,谁也看不出我身上有任何异样。
祁昭衡没有说「我会解决」,只问:「你想怎么办?」
「我想先活好今天。」
「好。」
「然后再想明天。」
「好。」
「你别替我找人嫁祸给段怀璟,也别逼他喜欢我。」
「我不会。」
「你也别为了救我,答应娶别人。」
「我不会。」
他每回答一句,我心里的慌乱就少一点。
当晚,段怀璟也来了王府。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荷包。
「阮星回,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出去。
祁昭衡问我:「你想见他吗?」
「不想。」
他便让侍卫传话:「阮姑娘不见。」
段怀璟却没有走。
「我知道她在里面。我只想说几句话。」
我终于走到门后。
「你说。」
他隔着门问:「你当初送我荷包时,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枚铜钱。」
「为什么?」
「求你平安。」
「我把它扔进火盆,你一定很难过。」
「是。」
门外静了很久。
「对不起。」
我没有开门。
「我收到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他没有再敲门。
脚步声慢慢远去时,系统忽然响起提示。
「主线任务已失败。」
8
我以为系统会立即扣掉我的寿数。
可三日过去,我没有任何异样。
系统也没再开口。
第四日,段怀璟在朝会上当众请辞世子之位,理由是「德行有亏,不堪承袭」。侯府老夫人气得病倒,他在府门外跪了一夜。
我听说时,只让伙计把消息送去侯府,请他别再拿这种事逼我回头。
段怀璟没有再来。
祁昭衡也没有趁机劝我嫁他。
他照常陪我吃饭,陪我去看灯,遇到我不想谈的事,便不再追问。
直到一月后,我在王府后院里看见那株海棠。
那是我第一次送给祁昭衡的花,早就谢了。我以为他会让花匠扔掉,没想到他把枝条插在院中,旁边还立了块木牌。
「阮姑娘赠。」
我看着木牌,问:「你怎么不重新种一株?」
「它已经活了。」
「可花都谢了。」
「来年会开。」
「你就这么有耐心?」
「我等得起。」
我轻轻碰了一下花枝,忽然想起系统说过,他的好感度高达九百九十九。
「你真的喜欢我这么久?」
「嗯。」
「为什么从来不说?」
「你没问。」
「我现在问了。」
祁昭衡放下手里的剪子:「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我抬头看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喜欢上别人?」
「想过。」
「不怕?」
「怕。」
「那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因为怕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祁昭衡,我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把段怀璟彻底忘掉。」
「不必忘。」
「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马上爱上你。」
「不必马上。」
「你就没有一点要求?」
「有。」
「什么?」
「你别为了哄我,骗我说喜欢。」
我笑了:「这个要求挺难。」
「那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如果我最后不喜欢你呢?」
「我会难过,但不会拦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反握,先等我把手放稳,才慢慢收拢手指。
「我想试试。」我说。
「试什么?」
「和你认真相处。」
祁昭衡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好。」
「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以后不许再让我送礼物送半年。」
他怔了下,随即笑出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明显。
9
系统消失的第三个月,段怀璟又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我和祁昭衡已经定了亲。
婚期定在秋日,婚服是我和母亲一起挑的,红色绣金,不要凤冠上的大珠子,嫌压脖子。
段怀璟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只修好的荷包。
荷包被火烧坏过一角,绣线也变了颜色。他让人重新补过,针脚比我当年绣的细,却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一直留着。」
我看了一眼:「你不是把它扔进火盆了吗?」
「我后来捡回来了。」
「为什么不早说?」
「那时我以为不说,你就会继续来。」
「那你确实想错了。」
他把荷包递过来:「我想还给你。」
「我不收。」
「这是你送我的。」
「现在不是了。」
他攥着荷包,指尖发白。
「我去问过老夫人,她说我小时候就不喜欢别人拿走我的东西。」
「这是什么歪理?」
「我那时以为,你也会一直留在我身边,所以才敢把你推开。」
「你后悔了吗?」
「后悔。」
「后悔有用吗?」
「没用。」
他终于不再替自己找借口。
「我曾经以为你喜欢我,所以你不会走。你做什么,我都觉得理所当然。等你不来了,我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段怀璟,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
「你现在来得太晚了。」
他低下头:「我知道。」
我没有再说话。
祁昭衡从铺子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梨。他看见段怀璟,没替我开口,只把梨放在柜台上,安静等我处理。
段怀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你喜欢他吗?」
我点头:「喜欢。」
「他对你好吗?」
「好。」
「那就好。」
他把荷包放在柜台边上,转身离开。
我没有叫住他。
祁昭衡问:「要把荷包收起来吗?」
「不收。」
「扔掉?」
「也不扔。」
「那就放着?」
「嗯。提醒我以前有多傻。」
「你不傻。」
「你总是替我说好话。」
「因为我喜欢你。」
我转头看他:「你这句话说得越来越顺了。」
「练习过。」
「跟谁练的?」
「没人。」
「骗人。」
「跟镜子练的。」
我笑了出来。
他替我把荷包放进抽屉,没有再问。
10
成亲那日,系统忽然重新出现。
它在我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主线任务复核完毕。」
我坐在镜前,手里还拿着凤冠。
「你怎么又回来了?」
「原攻略任务数据已重置。」
「我不是任务失败了吗?」
「是。」
「那我怎么还活着?」
系统停顿半晌:「经复核,宿主绑定的任务并非攻略段怀璟。」
我放下凤冠:「那是什么?」
「原始任务为:寻找真正愿意回应宿主的人,并由宿主自主选择。」
「你们把任务目标弄错了?」
「前期数据传输发生错位。」
「所以我追了段怀璟半年,是因为你们出错?」
「是。」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祁昭衡正等在廊下,穿着大红喜服,袖口被风吹起一角。他没有催我,只抬头看着这边。
我盯着系统:「那九年的寿数呢?」
「惩罚程序与主线错位,未执行。」
「你们差点把我吓死。」
「系统向宿主致歉。」
「道歉有用吗?」
「无法补偿。」
「那就别再冒出来了。」
系统安静片刻:「祝宿主新婚顺遂。」
它消失了。
我把凤冠重新戴好,推门出去。
祁昭衡朝我伸手。
我没有立刻把手递过去,而是问:「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若我当初没追段怀璟,可能就不会遇见你。」
「你还是会遇见我。」
「你这么确定?」
「我住在你家隔壁。」
「这倒是。」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没有急着握紧,先等我点了头。
我说:「现在可以了。」
他才牵住我。
礼成后,宾客散去,我坐在新房里等他。祁昭衡推门进来,替我摘下凤冠,动作很轻。
我看着他:「王爷,洞房加班开始了。」
他挑眉:「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你先把我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再问。」
他低头替我解开最后一支发簪,放在桌上。
我伸手勾住他的衣领:「祁昭衡,你好感度多少?」
「不知道。」
「系统说你九百九十九。」
「那它少算了一点。」
「还差多少?」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不是系统。」
我笑着亲了他一下。
他顿了顿,低声问:「这样算不算喜欢?」
「算。」
「那我可以再问一次吗?」
「问什么?」
「你愿不愿意与我白头?」
我握住他的手:「愿意。」
门外有人敲门,侍卫隔着门禀报,说段怀璟送来贺礼。
是一只崭新的荷包。
我让人收下,没有拆开。
祁昭衡问:「你要看吗?」
「明天再说。」
「好。」
他把灯吹灭,伸手抱住我。
从前我总觉得,只要足够热烈,石头也会被捂热。
后来我才知道,热烈不是拿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而是有人愿意回应,才值得我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