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年后,机场的重逢
机场到达大厅的广播里,正播着某班航班延误的消息。
林岁晚推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穹顶倾泻而下,把她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头发松松挽着,看起来只是一个带着孩子旅行的普通年轻母亲。
只有认识她的人才知道,这六年,她走得有多决绝。
她六年前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林家的弃女,是被全网唾骂的"剽窃犯""商业间谍",是被当众退婚的笑话,是怀着孕、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被扣下的可怜虫。
她走的时候,谁都没有送。
她怀里揣着最后一点钱,和腹中一个不该来的孩子,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
如今她回来了。
机场大厅的巨型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财经新闻,画面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开发布会。
林岁晚的目光,从屏幕上淡淡地掠过。
顾衍之。
她六年前的未婚夫,也是当年那个,亲手把她钉上"剽窃"罪名、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当众宣布退婚的男人。
"妈妈,"一个软糯的、带着点奶音的声音,在她腿边响起,"那个叔叔,你认识吗?"
林岁晚低头。
她的女儿林满满,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顾衍之。
"不认识。"林岁晚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歪掉的揪揪,"满满,我们该走了。"
"哦。"满满乖巧地点头,又补了一句,"可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林岁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顾衍之正在说:"……我与宛如的婚约,是林氏与顾氏的强强联合,我很期待……"
宛如。
林宛如。林家那个"抱错"的假千金,也是六年前,和她一起长大、被她当亲妹妹疼了十几年的"妹妹"。
也是当年,把她推进深渊的人。
林岁晚收回目光,抱起满满,转身朝出口走去。
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是要把身后那座城市,连同那些恶心的旧事,一起甩开。
可这座城,她回来了。
她回来,就是要一件一件,把那六年被夺走的东西,拿回来。
"妈妈,"满满趴在她肩头,忽然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偷偷黑了一下那个叔叔的手机。"
林岁晚脚步一顿:"满满!"
"就黑了一下下!"满满缩了缩脖子,竖起小手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我把他手机里的相册,复制了一份。妈妈,里面有一个阿姨的照片,好多好多……"
林岁晚站在原地,看着怀里这个一脸无辜、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点错"的女儿,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女儿林满满,五岁,天才。三岁那年,她用家里一台淘汰的旧电脑,无意间破解了一个国外网络安全大赛的题目,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四岁,她就能轻松破解市面上绝大多数加密系统。五岁,她的黑客技术,已经足够让很多专业团队,自愧不如。
林岁晚给她请过心理医生,问天才儿童要不要特别教育。
心理医生看了满满的操作演示,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林女士,您女儿……还是让她开心长大吧。她想玩什么,就让她玩什么。"
于是,林满满同学,就在"玩"里,把她那点惊世骇俗的天赋,藏得严严实实。
"满满,"林岁晚认真地看着她,"妈妈跟你说过,不能随便黑别人的东西。"
"可是妈妈,"满满歪着头,一脸认真,"那个叔叔,六年前欺负过你。"
林岁晚的心,猛地一缩。
"满满,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满满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妈妈,你半夜哭的时候,我都知道。你电脑里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我也偷偷看过。"
林岁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她以为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
可原来,这个五岁的小家伙,什么都知道。
"妈妈,"满满搂住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却又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坚定,"这次回来,满满会保护你的。谁欺负你,满满就黑谁。"
林岁晚被她这句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酸得厉害。
她抱紧女儿,把脸埋进她软乎乎的小肩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好。"她说,"妈妈和满满,一起把他们欠我们的,都拿回来。"
机场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林岁晚抱着满满坐进去,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地向后退去。
六年前,她是被人从这座城市里,赶出去的。
六年后,她回来了。
带着她六年前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孩子,带着她这六年,一步步挣来的、无人知晓的底牌。
这座城市欠她的,她要亲手,一笔一笔,讨回来。
"妈妈,"满满靠在她怀里,仰着头问,"我们第一站,先去哪儿呀?"
林岁晚看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高楼,轻声说:
"先去林家。"
"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第二章 天才萌宝的日常
林岁晚带满满回国的第一站,是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小公寓。
这是她托人提前租好的,位置偏僻,装修简单,藏在老小区的角落里,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住着国际 AI 算法领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LUNA",和她那个同样深藏不露的天才女儿。
"满满,"林岁晚推开门,"到家了。"
满满蹬掉小鞋子,光着脚丫子,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屋,一头扎进沙发里,抱着靠枕打了个滚,才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四周:"妈妈!这里好小!"
"小一点,才没人注意我们。"林岁晚放下行李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等把该办的事办完,妈妈带你去大房子。"
"不要大房子!"满满一骨碌爬起来,扑进她怀里,仰着脸,"满满只要妈妈!"
林岁晚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
"对了妈妈,"满满忽然想起什么,跳下沙发,从自己那个小得可怜、却装了不少东西的卡通小书包里,掏出一台几乎崭新的超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开机,"我把那个叔叔相册里存的东西,给你看看。"
"满满,"林岁晚叹了口气,"妈妈跟你说过……"
"就这一次!"满满竖起小手指,一脸"我保证"的表情,"妈妈,你看,这个阿姨,我总觉得眼熟。"
屏幕上,是一张张顾衍之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昂贵的礼服,在各种场合里,或温柔或娇俏地笑着——是林宛如。
林岁晚的目光,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六年前,她还会为这个"妹妹"的背叛,痛彻心扉。可现在,六年过去,那些痛,早就被她碾成了灰。
"妈妈,"满满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忽然睁大眼睛,"这个阿姨,是不是就是当年……抢你东西的那个?"
"满满,"林岁晚看着她,"你都知道多少?"
"我都知道。"满满挺了挺小胸脯,"妈妈你电脑里那个'证据'文件夹,还有你记的那本小本本,我全都背下来了。那个阿姨,叫林宛如;那个叔叔,叫顾衍之;还有妈妈以前那个家……叫林家。他们一起,把妈妈赶走了。"
林岁晚沉默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想过,要瞒着女儿这些事。可她也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小家伙,会自己一点一点,把那些她以为藏得很深的往事,都翻了出来。
"满满,"她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带你来,是要你做危险的事?"
"不会呀。"满满认真地摇头,"满满是妈妈的小棉袄。妈妈要去打坏人,满满当然要帮妈妈。"
她说着,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林岁晚面前。
那是一张银行卡。
"妈妈,"满满说,"这卡里,是我这几年,帮人家修电脑、写代码,攒下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满满想帮妈妈,先把饭钱付了。"
林岁晚接过那张卡,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女儿聪明。可一个五岁的孩子,用自己攒的"零花钱",说要帮妈妈付饭钱——她还是被这句天真又滚烫的话,撞得心里发酸。
"满满,"她蹲下来,平视着女儿,"妈妈有钱。妈妈这六年,挣了很多很多钱。妈妈回来,不是要你养。"
"那妈妈养我!"满满立刻说,"满满负责黑坏人,妈妈负责挣钱,我们一起把坏人都打跑!"
林岁晚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好。"她说,"满满负责帮妈妈打坏人,妈妈负责保护满满。"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纱,洒在这对母女身上。
六年前,林岁晚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深渊里了。
可现在她有了满满。
这个从天而降的、天才的、笨拙地想要保护她的小家伙,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软肋,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
"满满,"她忽然问,"你想不想,去看看妈妈以前工作的地方?"
满满眼睛一亮:"想!"
"那明天,"林岁晚说,"妈妈带你去。顺便……让那些人知道,我林岁晚,回来了。"
第三章 撞上那个"欠她的"人
第二天,林岁晚没有去林家。
她带着满满,先去了一个地方——城西科技园,当年她一手参与创立的"澜光科技"总部。
澜光科技,是六年前她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创立的 AI 公司。她负责核心算法,是澜光的技术灵魂。六年前,澜光还只是一间车库里的初创公司;六年后,它已经成长为中国 AI 领域的独角兽,估值百亿。
只是,这六年的光环,属于别人。
当年她"剽窃"风波之后,她名下的股份、她主持的项目,全都易主。而接手这一切的人,正是顾衍之。
林岁晚站在澜光大厦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目光平静。
满满牵着她的手,仰着小脸问:"妈妈,这就是你说的、你以前工作的地方?"
"嗯。"林岁晚蹲下来,替她系好松掉的鞋带,"满满,妈妈以前,在这里做过很多很厉害的东西。"
"那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因为,"林岁晚顿了顿,轻声说,"有人把妈妈的东西,抢走了。"
满满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那满满帮妈妈,抢回来。"
林岁晚被她逗笑,刚要说话,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地停在了她们身后。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林岁晚没有回头,可满满却忽然"咦"了一声,仰着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中年男人——不,也不能说中年,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冷峻,五官深邃,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拒人千里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看到林岁晚的背影时,忽然顿住了。
林岁晚抱起满满,正要离开。
"……岁晚?"
那个男人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她身后炸开。
林岁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认得这个声音。
她这辈子,大概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谢行舟。
六年前,她是林家备受宠爱的真千金时,谢行舟是她父亲的忘年交,是谢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那个,在她被全网唾骂、最狼狈落魄的时候,唯一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却也没有相信她的人。
六年前那场"剽窃"风波里,她求过他。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谢行舟,求他帮自己查清真相。可谢行舟只是站在那扇冰冷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让她记了六年的话:
"岁晚,证据摆在那里。你让我信你,可你得先给我,信你的理由。"
她没能给他理由。
因为证据,被林宛如和顾衍之,做得太天衣无缝了。
她记得自己那天,从谢氏大楼里出来,雨下得很大。她站在雨里,看着那栋她曾以为会站在自己这边的高楼,忽然就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信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求过任何人。
"……岁晚?"谢行舟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不敢相信,会在这里遇见她,"是你吗?"
林岁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他。
六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她看不透的疲惫。
"谢总。"她声音淡淡,"好久不见。"
谢行舟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缩。
满满搂着妈妈的脖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妈妈,"满满悄悄凑到她耳边,奶声奶气地问,"这个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岁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满满,对谢行舟淡淡地一点头:"谢总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抱着满满,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玻璃幕墙的反光里。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他认得那个背影。
六年前,她跪在雨里求他,他没能给她一个理由。六年后,她抱着一个孩子,从他面前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他刚要迈步追上去,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那头是助理韩沐焦急的声音:"谢总,出事了!澜光那边,有人在查六年前那批核心算法的原始数据!数据访问记录,显示有人动过!"
谢行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向林岁晚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查。"他说,"我要知道,是谁在查。"
第四章 幼儿园的第一战
林岁晚给满满报了一所双语幼儿园。
她本来想低调行事,让满满当个普普通通的小朋友,安安静静地读几天书。可她没想到,她才刚回国,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了。
报名那天,林岁晚带着满满去园里办手续,正巧遇上了林宛如。
林宛如如今是顾衍之的未婚妻,全城皆知的"林家千金"。她一身香槟色的套装,妆容精致,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正在幼儿园的贵宾室里,跟园长谈什么"捐赠"。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林宛如先是一愣,随即,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惊疑不定的神色。
"……林岁晚?"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女人,"你怎么回来了?"
"回国办点事。"林岁晚淡淡地应了一句,牵起满满的手,"满满,我们走。"
"等等。"林宛如拦住她,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哟,这是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是。"林岁晚说,"跟你没关系。"
"啧。"林宛如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凑近她,"林岁晚,你当年是怀着孩子走的吧?怎么,这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啊?不会……也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吧?"
满满站在妈妈腿边,仰着头,看着这个化着精致妆、说话却尖酸刻薄的女人。
她忽然开口,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阿姨,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呀?"
林宛如脸色一僵。
"是不是因为她,"满满歪着头,一脸天真,"抢了妈妈的东西,心虚了?"
"你——"林宛如的脸,瞬间涨红,"你个小野种,胡说什么!"
"阿姨,"满满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我妈妈教我,做人要有教养。可阿姨你,连一个五岁小朋友都不放过,你的教养,是不是也被人抢走了呀?"
林宛如被一个小女孩堵得哑口无言,当着周围人的面,下不来台。
林岁晚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气定神闲地怼人,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蹲下来,摸了摸满满的头:"满满,我们走吧。跟这种人说话,浪费力气。"
"妈妈说得对!"满满乖巧地点头,又转头,朝林宛如挥了挥手,"阿姨再见!对了,阿姨,你耳环掉了一边哦,我刚才看到它滚到花坛那边了。"
林宛如下意识地一摸耳朵——果然,右耳那枚她刚买的昂贵耳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对母女走远,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没注意到,满满转身的瞬间,小手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
——那枚耳环,其实是被满满"借"走的。趁她走近时,一个小黑环,弹进了她的口袋。
放学后,林岁晚来接满满,满满一上车,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耳环,递给妈妈。
"妈妈,"她说,"这个阿姨,当年是不是也偷过你的东西?"
林岁晚看着那枚耳环,心里一酸。
"满满,"她轻声说,"妈妈不需要你替妈妈,做这些事。"
"可妈妈,"满满认真地看着她,"她偷了你的东西,还能过得好好的,我就要让她尝尝,东西被偷的滋味。"
林岁晚握着那枚耳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六年前,林宛如也是这样,笑着、亲昵地,一点点,把属于她的东西,偷走。
爸爸的偏爱、家族的资源、那个未婚夫……最后,连她精心研发的算法,也被林宛如和顾衍之,一起设计"偷"走了。
"满满,"她红着眼眶,把女儿搂进怀里,"妈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
"满满也是!"满满回抱住她,奶声奶气,"妈妈,满满会一直帮你,把坏人打跑!"
林岁晚抱着她,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
她忽然觉得,六年前那场把她打进深渊的劫,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劫后余生,她等到了一个,愿意倾尽所有保护她的人。
尽管那个人,只有五岁。
第五章 当年的剽窃案
夜里,满满睡着后,林岁晚坐到书桌前,打开那台她跟了六年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证据"。
她点开,里面是一张张截图、一段段录音、一份份她这六年在国外,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拼凑起来的、关于当年那桩"剽窃案"的材料。
六年前,澜光科技正值技术攻坚期。她主持的"星澜"算法项目,是澜光的核心技术。项目接近完成时,一份被加密、标注着"仅核心成员可见"的源代码,忽然"泄露"到了网上。
紧接着,林宛如的"举报"信,和顾衍之的"实名指证",同时出现在了警方的桌面上。他们声称:林岁晚是"商业间谍",把澜光的核心算法,卖给了境外。
铁证如山。
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岁晚。她百口莫辩,一夜之间,从澜光的技术灵魂,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剽窃犯"。
她被林家逐出,被顾衍之退婚,被全网口诛笔伐。她甚至没能来得及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
六年来,她始终想不通一件事:那份被她锁在自己私人加密空间里的源代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直到此刻,她看着屏幕上,满满白天"借"来的那枚耳环。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林宛如有一次,来找她"借"电脑查资料。
她那时候,太信任这个"妹妹"了。
她把自己的私人加密空间,当成了兄妹之间,毫无防备的角落。
"原来是你。"林岁晚盯着那枚耳环,声音很轻,"是你,趁我不注意,盗走了那份源代码。"
她终于,想通了那桩困了她六年的悬案。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国外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带着点痞气的中年男声,"LUNA?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老唐,"林岁晚说,"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件事。"
老唐,是她这六年,在国外认识的一个"特殊"朋友。他技术极强,路子野,专帮人查那些"查不到"的事。
"什么事,说吧。"老唐说,"你 LUNA 开口,赴汤蹈火。"
"六年前,"林岁晚说,"澜光科技'星澜'算法泄露案。我要知道,那份源代码,是怎么从我的私人加密空间里,流出去的。还有,当年那个境外买家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LUNA,"老唐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案子,水很深。你确定要查?"
"确定。"林岁晚说,"我欠自己一个真相。"
"行。"老唐说,"给我三天。三天后,我把能查到的,都发给你。"
挂断电话,林岁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六年前,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灰头土脸地逃出国,连给自己辩解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六年后的今天,她终于,有能力,也有底气,把当年那个结,一点一点,解开了。
她关上电脑,正要起身,却看见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她推开门,发现满满正裹着被子,趴在床上,对着那台小小的平板电脑,全神贯注地,飞快地敲着什么。
"满满?"林岁晚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
"妈妈!"满满猛地抬头,小脸上带着一点被抓包的慌乱,随即又变成兴奋,"你快来看!我查到那个叔叔,六年前的一笔转账记录了!"
林岁晚一愣,快步走过去。
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被满满破解调出的、来自某境外银行的、六年前的转账记录。
记录显示:六年前,有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从境外一个匿名账户,分几次,转入了顾氏集团名下的一家子公司。
时间,恰好是"星澜"算法泄露案,发生前后。
林岁晚盯着那笔转账记录,瞳孔微微收缩。
她终于,把所有碎片,拼到了一起。
那份源代码,从来就不是"卖给"了境外。
是顾衍之,联合林宛如,里应外合,自导自演,把她的心血,做成了一桩"她剽窃"的假案。
为的,是吞掉澜光科技,吞掉"星澜"算法,也吞掉她这个,挡在他们前面的"碍事的人"。
"妈妈,"满满仰着头,认真地说,"他们骗了你。"
"嗯。"林岁晚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他们骗了妈妈。"
"那,"满满问,"妈妈要怎么还回去?"
林岁晚看着屏幕上那笔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满满,"她说,"妈妈要用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引他们自己,钻进妈妈布的局里。"
窗外,天快亮了。
一场酝酿了六年的反击,终于,要开始了。
第六章 第一层马甲掉落:AI 大会
一周后,国际人工智能峰会在城东会展中心召开。
这是亚洲最顶级的 AI 学术与商业盛会,全球的顶尖学者、科技巨头、资本大佬,云集于此。澜光科技作为国内 AI 领域的独角兽,自然是座上宾。
顾衍之坐在贵宾席上,接受着媒体的采访,侃侃而谈澜光这几年在"星澜"算法上的"突破"。
没有人知道,那套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星澜"算法,骨子里,是六年前,被他"偷"来的、属于林岁晚的心血。
峰会主论坛开始前,主办方忽然宣布:有一个"神秘嘉宾",将临时加一场特邀演讲。
"听说是个国际上的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那种。""是谁啊?能压轴在这么重要的峰会上做特邀演讲?""据说,是国际 AI 圈那位传说中的'LUNA'。"
顾衍之的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LUNA。
这个名字,这几年在国际 AI 圈,如雷贯耳。据说,她是全球算法领域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行踪成谜,从不公开露面,只在国际顶刊和顶级赛事里,留下一个个令人望尘莫及的成果。
无数资本、巨头,都在疯狂地找她,想要把她收入麾下。
却从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LUNA 要来做特邀演讲?"顾衍之心里一动,低声对助理说,"想办法,把她联系方式搞到手。这样的人才,必须为我所用。"
助理为难地应下。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想要"收入麾下"的 LUNA,就是六年前,被他亲手设计、赶出国门的那个"剽窃犯"。
演讲开始。
当那个穿着简洁白衬衫、不施粉黛的身影,一步步走上讲台的时候,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是个年轻女人?""这真的是 LUNA?""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顾衍之坐在贵宾席上,瞳孔猛地放大。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人。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六年来,他每次想起,都会一阵心虚。
那是林岁晚。
他六年前,亲手设计、赶出国门的未婚妻。
"各位,"台上,林岁晚的声音,平稳而清冽,"我是 LUNA。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个我准备了很久的成果。"
全场寂静。
顾衍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不清林岁晚在台上讲了什么。他只看见,那个被他认定"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女人,站在全球最顶级的讲台上,从容不迫地,展示着她这六年来,那一个个足以让整个行业震颤的成果。
她讲"星澜"算法。
讲那个被他偷走的算法,在她手里,是如何被重新解构、重新定义,进化成了如今全球都在争相追逐的、划时代的新一代智能系统。
"很多年前,"林岁晚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顾衍之身上,"这套算法的雏形,曾经被人偷走过。它被人冠上别的名字,蒙上了一层灰尘。可我始终相信,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无论被人藏得多深,总有一天,会回到我手里。"
台下,顾衍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来了。
她在说他。
全场都在鼓掌,为这位传说中的 LUNA 喝彩。只有顾衍之,坐在那里,浑身的血,一点点变凉。
他忽然意识到,六年前那个被他踩进泥里的女人,如今,已经站到了他够不着的高度。
而"星澜"算法,这个他引以为傲的"战利品",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从指缝里,漏给他的一粒沙。
演讲结束,无数人涌向林岁晚。
顾衍之没有挤过去。
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会场。
他身后,林岁晚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满满,"她低头,对不知何时溜到她身边、正仰着头冲她笑的小家伙说,"我们走吧。"
"妈妈好厉害!"满满抱着她的小腿,眼睛亮得像星星,"全场的叔叔阿姨,都在给妈妈鼓掌!"
"嗯。"林岁晚弯腰,把她抱起来,"满满,这只是第一步。"
她望着会场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妈妈要让当年那些人,"她轻声说,"一个一个,亲眼看着,他们抢不走的东西,是怎么回到妈妈手里的。"
第七章 求婚现场的巴掌
AI 峰会之后,林岁晚是"LUNA"的消息,还没传开,另一件大事,就抢先引爆了全城。
顾衍之,要在林家老宅,向林宛如正式求婚。
这场求婚,办得声势浩大。顾家请了大半个商圈的人,媒体全程直播,俨然一场"世纪求婚"。林宛如穿着一身梦幻的白纱裙,站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笑得矜持而得意。
她要让全城人都知道,她林宛如,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才是能嫁给顾衍之的、最体面的人。
她更要让那个"回来"的林岁晚看清楚:当年她抢不走的东西,如今,已经是她的了。
求婚现场,宾朋满座。
顾衍之单膝跪地,捧出那枚鸽子蛋钻戒,深情款款地说:"宛如,嫁给我。我会用一生,保护你、珍惜你。"
林宛如红着眼眶,正要点头。
"等一下!"
一个软糯的、稚嫩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粉团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院子里的一个石凳,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求婚的两人。
"这位小朋友,"司仪赶紧上前,"这里不能……"
"我不闹。"满满摆了摆手,一脸认真,"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叔叔和阿姨,一个问题。"
顾衍之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认出来了——那是林岁晚的孩子。
"小朋友,"林宛如强撑着笑容,"你想问什么呀?"
"阿姨,"满满歪着头,天真地问,"六年前,你是不是偷了我妈妈电脑里的东西?"
全场哗然。
林宛如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哦。"满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U 盘,举得高高的,"这里面,是六年前,从我妈妈电脑里,被偷走的那份源代码的原始记录。还有阿姨你,当年盗取这份代码时,留下的痕迹。"
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小孩在说什么?""林宛如偷了林岁晚的东西?那个林岁晚……不是六年前的剽窃犯吗?"
顾衍之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保安!把这个小孩——"
"顾叔叔,"满满举着 U 盘,一点儿也不怕,"你先别急着叫保安。这份记录,我已经复制了很多份,发给了好多叔叔阿姨。你要是现在把我赶出去,明天,它就会出现在全网。"
顾衍之的脸,白得像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五岁的小孩,忽然发现,自己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宛如已经站不住了,尖声叫道:"这是诬陷!是林岁晚那个贱人,教她孩子来害我!"
"阿姨,"满满收起 U 盘,叹了口气,"我妈妈说,做人要讲证据。我这儿有证据,你只有骂人。你说,大家会信谁呀?"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让那小孩把证据放出来看看!"
"对!有证据就放!"
顾衍之和林宛如,僵在原地,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候,庭院入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女儿的 U 盘里,确实是证据。"
所有人回头。
林岁晚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缓步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对脸色惨白的男女身上。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林岁晚。六年前,所谓我'剽窃'澜光算法的案子,是有人里应外合,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今天,我想请各位,见证一下,真相。"
她抬手,示意满满把 U 盘交给她。
满满"哒哒哒"跑过来,把 U 盘递到妈妈手里,仰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妈妈,满满棒不棒?"
"棒。"林岁晚弯腰,揉了揉她的头,"满满最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顾衍之看着那个被他亲手赶出国门的女人,看着她手里那个 U 盘,忽然觉得,自己精心布置的这场"世纪求婚",在真正的大戏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开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六年前他亲手埋下的那颗雷,今天,终于,要炸了。
第八章 谢行舟开始追妻
求婚现场那场戏,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那晚林岁晚并没有当场公布全部证据——她只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顾衍之和林宛如"挂"在了那里,让那场"世纪求婚",变成了一个笑话。但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顾家、林家,焦头烂额。
而谢行舟,在那晚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辞掉了手头的一切应酬,亲自跑到林岁晚租的那间小公寓楼下,等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林岁晚牵着满满,从幼儿园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辆停在树下的黑色宾利,和靠在车边、一身深灰大衣的男人。
"妈妈,"满满仰着头问,"那个叔叔,又来了。"
"嗯。"林岁晚顿了顿,"满满,你先回家,妈妈跟叔叔说两句话。"
"好哦。"满满乖巧地点点头,又悄悄回头,看了谢行舟一眼,朝他会心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意味深长的促狭。
谢行舟被她那一眼,看得微微一愣。
他总觉得,这小孩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早就认识他似的。
"谢总,"林岁晚走到他面前,"您找我有事?"
"岁晚,"谢行舟看着她,目光复杂,"六年前的事,是我错了。我没能信你。"
林岁晚沉默了一瞬:"谢总,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谢行舟往前走了一步,"岁晚,我这六年,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年没有站在你这边,后悔没能给你一个查清真相的机会。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林岁晚看着他。
六年不见,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男人,此刻眉眼间,竟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恳切。
"谢总,"她轻轻地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当年你没错,证据摆在那里,换作任何人,都不会信我。"
"可我不该是'任何人'。"谢行舟说,"你当年,是来求过我的。"
林岁晚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岁晚,"他忽然问,"那个孩子……"
"满满,"林岁晚打断他,"是我女儿。"
"她的父亲……"
"谢总,"林岁晚看着他,"这个话题,我不想谈。"
谢行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她弄丢得太久了。
"好。"他说,"我不问。岁晚,我就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林岁晚望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低下头,轻声说:"谢总,你不欠我什么。我林岁晚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她转身,朝公寓走去。
谢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忽然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红着眼眶,对他说:"谢总,我真的没有剽窃。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那时候,没有信。
他后来,用了整整六年,才明白自己当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公寓楼上,满满趴在窗口,看着楼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又看看走进来的妈妈,眼珠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
"妈妈,"她从窗口探回头,"那个叔叔,好像很喜欢你哦。"
林岁晚脚步一顿,无奈地看她一眼:"满满,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满满跳下窗台,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仰着脸,一本正经,"妈妈,我偷偷查过那个叔叔。他这六年,一直没结婚,一直在查六年前那件事。他还保存着妈妈以前的一张小照片,藏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林岁晚的动作,彻底僵住。
"妈妈,"满满眨了眨眼睛,"我觉得,那个叔叔,是可以信的。"
林岁晚蹲下来,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摸了摸满满的头,轻声说:"满满,妈妈这辈子,能信的,只有你了。"
"那不行!"满满立刻摇头,"妈妈,你还有满满呀!满满可以帮你看着那个叔叔!他要是敢欺负妈妈,满满就黑掉他公司!"
林岁晚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
她抱着女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六年前,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可那个等在楼下的人,那个她以为早已忘记的人,却在这一刻,让她心里那潭死水,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第九章 真相大白
求婚事件发酵到第三天,林岁晚终于,把手里那份完整的证据,放了出来。
她没有走私人渠道,而是直接在公开的网络平台,发布了一条长文,配上了所有证据的原文截图和影像。
长文的标题,只有一句话:关于六年前"星澜"算法剽窃案,我欠自己,也欠各位一个真相。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窒息。
有当年林宛如趁她不备,盗取她私人加密空间源代码的操作记录和日志; 有顾衍之联合境外账户,分批次转入顾氏子公司的那笔巨额转账流水; 有当年那封"实名举报信",经过技术鉴定,笔迹与林宛如存在高度关联的比对报告; 甚至,还有一段她当年在异国,通过老唐查到的、境外那个"买家"真实身份的暗网资料——那个所谓"买家",正是顾衍之安排的一枚棋子。
真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所有人心上。
林岁晚从来就没有剽窃。
是顾衍之,联合林宛如,里应外合,偷了她的源代码,倒打一耙,自导自演,把她钉成了"剽窃犯",吞掉了澜光科技,吞掉了"星澜"算法,也把她这个人,赶出了这座城市。
长文一经发出,全网炸裂。
"原来林岁晚才是受害者?!她才是被偷的那个?!" "顾衍之和林宛如,好一对狗男女!偷了人家的心血,还把人赶出国,让人背了六年的黑锅!" "那个林宛如,还装模作样地要嫁进顾家?她配吗?!" "林岁晚也太惨了,被偷了东西,还被全网骂了六年……现在,真相终于来了。"
热搜一个接一个地爆。
#林岁晚 真相#、#顾衍之林宛如 剽窃案反转#、#星澜算法真正的主人#……接连登上榜首。
顾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林家老宅,被愤怒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林宛如缩在林家的别墅里,听着门外震天的叫骂声,浑身发抖。她崩溃地拨通顾衍之的电话,哭喊着:"衍之,怎么办?她全都查出来了!我们要完了!"
电话那头,顾衍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完了……我们,早就完了。"
而另一边,林岁晚发布那条长文之后,就关掉了手机,抱着满满,坐在那间小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满满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妈妈,"她小声问,"你不高兴吗?坏人,都被你打败了呀。"
"妈妈高兴。"林岁晚轻声说,"满满,妈妈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那妈妈为什么要哭?"
林岁晚一愣,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
"妈妈不是难过。"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女儿软乎乎的肩膀,"妈妈是……终于,可以替自己说一句'我没有剽窃'了。"
六年前,她百口莫辩,一个人扛下所有,灰头土脸地逃出国。
六年后,她终于,在这座曾经把她赶走的城市里,亲口,替自己讨回了这个清白。
"妈妈,"满满搂住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的,"以后,没有人能再冤枉妈妈了。满满会一直,站在妈妈这边。"
林岁晚抱着女儿,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含泪的笑容。
"嗯。"她说,"妈妈有满满,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迟到了六年的真相,终于,落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那些曾经把她踩进泥里的人,也终于,尝到了被真相碾过的滋味。
第十章 第二层马甲:资本大佬
真相大白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林岁晚的复仇,该收尾了。
可没有人想到,那只是开胃菜。
顾氏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就在顾家焦头烂额、四处求援的时候,一家注册在境外、此前从没听说过的资本机构,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二级市场,大肆收购顾氏股份。
短短一周,那家机构,已经悄然成为了顾氏的第一大股东。
顾衍之看着那份收购报告,瞳孔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查了那家机构的底。
查来查去,只查到一层比一层深的壳,最后的控股人,指向一个境外信托,和一个他查不到真实身份的神秘人。
"查!"他嘶吼,"给我查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助理查了三天,才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资料。
"顾总,"助理声音发抖,"那家机构……背后,是……是 LUNA 的资本。"
"LUNA?"顾衍之瞳孔一缩,"那个 AI 大佬 LUNA?她一个搞算法的,怎么会……"
"顾总,"助理咽了咽口水,"资料显示,LUNA 名下,不仅有一个顶级 AI 实验室,还操盘着一只规模庞大的科技投资基金。她在全球,投了很多 AI、半导体、新能源公司,身家……查不到具体数字,但业内有人说,她是那个圈子,真正的隐形资本女王。"
顾衍之跌坐在椅子里,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他联合林宛如,把林岁晚赶出国门的时候,曾志得意满地认为,这个女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她非但翻了身,还翻成了——他够都够不着的、足以把他整个顾家碾碎的存在。
"她回来……"顾衍之喃喃,"她回来,是要整个顾家,给她陪葬……"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岁晚带着满满,站在林家那扇朱红的大门前。
六年了。
她六年前,就是从这里,被人赶出去的。那时候,她怀着孕,被林母郑碧华骂着"扫把星",被林宛如笑着送别,像送一条丧家之犬。
如今,她回来了。
门打开,郑碧华看见她,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岁晚……你回来了?快,快进来!"
"伯母,"林岁晚没动,淡淡地看着她,"我回来,是来拿回一样东西的。"
郑碧华脸上的笑,僵住了。
"当年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份嫁妆,"林岁晚说,"我记得,还在林家的名下。我回来,是想把它,取回去。"
郑碧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岁晚,你这话说的……那份嫁妆,是你妈留给林家的……"
"伯母,"林岁晚打断她,声音平静,"那份嫁妆,是我母亲的陪嫁。它姓林——是我母亲,林家的女儿。不是你们现在这个'林家'。"
"你——"郑碧华气得发抖,却不敢发作。
她可是亲眼看着,网上那些证据,是如何把林宛如和顾家,钉在耻辱柱上的。她更知道,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赶出门的"扫把星",如今,是连顾家都撼动不了的存在。
"满满,"林岁晚低头,对女儿说,"帮妈妈,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好嘞!"满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小小的平板,熟练地操作起来,"伯奶奶,你名下那几套房产、还有我外婆留下的那笔信托,都该还给我妈妈啦。满满已经帮你,把转账和过户的手续,都准备好了哦。你要是不签字,满满就把你当年怎么偷偷转移我外婆遗产的记录,发到网上去。"
郑碧华的脸,彻底白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小丫头,竟比她那精于算计的女儿,还要难缠。
"你、你们……"她指着林岁晚,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伯母,"林岁晚看着她,"六年前,你赶我走的时候,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今天,我回来了。"
她伸出手,拿过那份郑碧华颤巍巍、却终究不得不签下的文件。
"满满,我们走。"
"好哦!"满满蹦蹦跳跳地跟上,回头朝郑碧华挥了挥手,"伯奶奶再见!对了,您那件藏起来的外婆的玉佩,我也帮妈妈,一起带走啦!"
郑碧华一摸胸口,才发现那块她私藏多年、据为己有的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对母女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这个家,从这一刻起,要彻底变了。
第十一章 萌宝助攻的高潮
复仇进行到这里,林岁晚已经替自己讨回了大半。
可林宛如,还缩在角落里。
顾家倒了,林家的东西也拿回来了,可那个当年联合顾衍之、把她推进深渊的女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林宛如也清楚这一点。
她拼了命地想办法自救。她去找顾衍之,可顾衍之自身难保;她回林家,郑碧华也护不住她;她甚至想逃出国,可她的护照、账户,早已被查封。
走投无路之下,林宛如做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她约了林岁晚,说要"谈谈"。
在一间茶室的包厢里,林宛如红着眼眶,噗通一声,跪在了林岁晚面前。
"姐,"她哭得梨花带雨,"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嫉妒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岁晚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姐,"林宛如膝行两步,抓住她的手,"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会出国,我再也不回来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岁晚缓缓抽回手,看着她。
六年前,这个女人,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不过那时候,跪的是她。
六年前,真相被掩埋,她百口莫辩,跪在林宛如面前,求她"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林宛如当时是怎么说的?
"姐,证据都摆在那了,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
然后,她笑着,把她最后一点希望,踩灭了。
"林宛如,"林岁晚开口,声音很轻,"六年前,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你吗?"
林宛如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你没有。"林岁晚说,"你只是笑着,看我被所有人踩。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跟我说过。"
"姐,我……"
"我今天来,"林岁晚站起身,"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我是来告诉你——你当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证据。我不会放过你。你欠我的,我会让你,一笔一笔,还清楚。"
林宛如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林岁晚根本不是来听她忏悔的。
她是来,宣判她死刑的。
就在这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妈妈!"满满探头进来,晃了晃手里的小平板,脆生生地喊,"我搞定了!当年她伪造的那几份证据,还有她威胁我妈的聊天记录,我全都备份好啦,已经发给警察叔叔了!"
林宛如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那个小女孩。
"你、你……"
"阿姨,"满满歪着头,一脸无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满满也都录下来啦。你要是还想哭,满满可以陪你哭一会儿哦。反正警察叔叔,快到了。"
林宛如看着那对一唱一和的母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栽在——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手里。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宛如瘫坐在那里,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林岁晚低头,牵起满满的手。
"满满,我们走吧。"
"好哦!"满满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火锅啦?满满今天,帮妈妈打跑了大坏蛋!"
"嗯。"林岁晚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满满想吃什么,妈妈都请。"
"那我要吃十盘肉!"满满眼睛一亮,"妈妈,你记不记得,我们出国那天,你说过,等有一天,我们要一起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火锅?"
林岁晚一愣。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她抱着襁褓里的满满,坐在异国破旧的出租屋里,窗外飘着雪。她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孩子,忽然就哭了。
那时候,她对那个还不懂事的婴儿说:"满满,等妈妈有一天,能带着你光明正大地回去,妈妈就带你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火锅。"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没想到,满满一直记着。
"记得。"林岁晚眼眶发热,却笑着说,"妈妈记着呢。走,吃火锅去。"
她抱起满满,走出茶室。
身后,是警笛声、林宛如的哭声,和那间终于要落幕的、肮脏的旧事。
前方,是这座城市久违的、温暖的灯火。
林岁晚抱着女儿,走在灯火里,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庆幸的,不是终于报仇雪恨。
而是——她身边,还有满满。
第十一章之后·澜光,重回我手
林宛如被带走那天,林岁晚收到了一个邀请。
澜光科技的董事会,给她发来了一封正式的函,邀请她"莅临指导",并洽谈"星澜"算法及相关技术的授权合作。
林岁晚看着那封函,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份"邀请"来得有多迟。六年前,澜光是她和几个伙伴一起,从一间车库里,一点一点做起来的。她不是"授权合作"的一方,她是澜光真正的技术灵魂。
可这六年来,澜光在她的名字被抹去之后,一步步,变成了顾衍之的"战利品"。那些当年跟她一起创业的伙伴,有的被收买,有的被边缘化,有的,像她一样,被挤了出去。
如今顾衍之倒了,澜光群龙无首,那些曾经沉默的人,这才想起来,要"请"她回去。
"妈妈,"满满趴在她肩头,看着那封函,"你要回去吗?"
林岁晚把信放下,轻轻地说:"满满,澜光,是妈妈和叔叔阿姨们,一起做起来的。"
"那妈妈要回去!"满满眼睛一亮,"把澜光,拿回来!"
林岁晚摸了摸她的头,没有立刻答应。
她去了。
她没有带满满,只一个人,走进了那间她六年没有踏足的澜光总部。
会议室里,坐着澜光现在的董事和高管。他们中的很多人,林岁晚都认识——六年前,他们曾叫她"晚姐",曾跟在她身后,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跑过那些最难的项目。
可六年前那场"剽窃"风波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过话。
"林总,"新任的 CEO 陪笑,"您能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星澜'算法,这几年一直是我们澜光的核心竞争力。我们想……请您,继续担任技术顾问。"
"顾问?"林岁晚看着他,语气平淡,"李总,六年前,我是澜光的技术总监,是'星澜'算法的创始人。"
会议室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知道,当年的事……"李总干笑,"是我们糊涂。可现在顾总倒了,澜光,不能没有您啊。"
林岁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六年前,她会输得那么彻底。
因为这个行业里,大多数人,永远只向"赢家"低头。
"我可以回来。"林岁晚缓缓开口,"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澜光的控制权,要回到我手里。'星澜'算法的完整权属,要明确归属我。当年参与隐瞒、协助顾衍之侵吞澜光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不服,有人议论,有人脸色铁青。
"林总,"李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您这……是不是,太过了?"
"过吗?"林岁晚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当年他们联合顾衍之,把我的名字从澜光抹掉的时候,怎么没人觉得'过'?"
她走到门口,回头,又补了一句:
"我愿意回来,是因为这间公司,是我和我的伙伴们,用命做出来的。可它现在这个样子,不配叫'澜光'。你们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三天后,澜光董事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林岁晚以绝对优势,重新成为了澜光科技的实际控制人。
她上任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当年那些被她连累、被挤出去的旧部,一一打了电话。
"老周,回来吧。""阿岚,澜光,还是我们的。""小庄,你当年替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
那些当年因为替她说话、或不愿同流合污,而被迫离开澜光的人,一个个,红着眼眶,回来了。
满满站在澜光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妈妈被一群人围着,笑得眯起了眼。
"妈妈,"她跑过去,抱住林岁晚的腿,"今天,满满可以帮妈妈,庆祝一下吗?"
"当然。"林岁晚弯腰,把她抱起来,"满满想怎么庆祝?"
"去吃火锅!"满满举着小手,"上次说好的十盘肉,还没兑现呢!"
林岁晚忍不住笑了:"好,今天管够。"
她抱着女儿,走出澜光大门。
身后,是重新亮起灯光的澜光大楼。
六年前,她从这里,灰头土脸地被赶出去。
六年后,她带着女儿,重新,把这里,拿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了。
第十二章 反派的结局
林宛如的下场,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警方立案调查后,林宛如因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非法侵入他人计算机系统"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刑事拘留。她当年伪造的那几份"剽窃"证据、威胁林岁晚的聊天记录,全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顾衍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不仅卷入了当年那桩诬告案,更被查出,在收购澜光科技的过程中,涉嫌职务侵占、恶意操纵股价。顾氏集团,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顾衍之被带走那天,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而郑碧华,虽然没有直接涉案,但她在网上,成了千夫所指的"偏心继母"。她当年偷偷转移林岁晚母亲遗产、偏袒林宛如的种种行径,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她名下的房产、信托,被依法追回,归还林岁晚。
曾经的"林家",那个靠抱错女儿上位、靠吞占真千金家产维系的"豪门",至此,彻底散了。
那一场庭审判了整整三天。
林宛如站在被告席上,褪去了往日的精致与骄矜,头发凌乱,目光躲闪。她试图把责任往顾衍之身上推,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是被逼的"。可满满备份的那份录音里,她亲口威胁林岁晚、得意洋洋炫耀"你斗不过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响彻法庭。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林宛如终于崩溃,瘫坐在地,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
可法庭上,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
顾衍之坐在另一旁的被告席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头发花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气力。他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个六年前,他亲手设计、赶出国门的未婚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法槌落下。
消息传开,全网一片叫好。
"善恶终有报!当年害林岁晚的人,一个都没跑!" "林宛如和顾衍之,活该!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倒打一耙,现在总算遭报应了!" "最解气的是那个萌宝!小小年纪,黑客技能拉满,全程助攻妈妈复仇,太可爱了!"
#天才萌宝满满#,也一度冲上热搜。
人们翻出满满在求婚现场怼人的视频,在茶室里"神助攻"的片段,纷纷感叹:这哪是五岁的小孩,这是全网最萌的"复仇助攻团团长"。
面对铺天盖地的夸赞,满满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上的热搜,一脸严肃地,皱起小眉头。
"妈妈,"她问,"他们都说满满厉害。"
"嗯,"林岁晚在旁边削苹果,"满满本来就厉害。"
"可是,"满满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她,"满满帮妈妈打坏人,是因为妈妈是满满最爱的妈妈。不是因为他们夸满满厉害。"
林岁晚手里的苹果,顿住了。
"妈妈,"满满爬过来,钻进她怀里,仰着头,"以后,我们不要管那些坏人了,好不好?满满想跟妈妈,好好过日子。"
林岁晚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放下苹果,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好。"她说,"满满,妈妈带你,好好过日子。"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纠缠了六年的恩怨,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那些曾经把她踩进泥里的人,也终于,一个接一个,走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尾声 一家三口
风波过去半年后,林岁晚在城东,开了一家自己的 AI 公司。
没有资本操盘,没有隐藏马甲,她这一次,只是想安安心心地,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澜光科技,也被她重新接手,那套"星澜"算法,终于,光明正大地,回到了她名下。
满满也上了小学,成了班里的"小明星"。不过她不再黑别人手机了——她听妈妈的话,用她那些"小本事",去参加编程比赛,拿回来一摞摞奖杯。
谢行舟,在那半年里,成了林岁晚楼下那间咖啡店的常客。
他没有再逼她,没有再说"对不起"。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那里,替她买一杯她最爱的拿铁,陪满满下几盘她总也下不赢的棋,然后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女。
满满早就看穿了一切。
"妈妈,"有一天放学,满满背着小书包,仰着头问,"那个谢叔叔,是不是在追你呀?"
"满满,"林岁晚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那满满帮妈妈把关嘛!"满满一本正经,"谢叔叔长得好看,还会下棋,还会给妈妈买咖啡。而且……"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林岁晚耳边:"妈妈,我偷偷查过,谢叔叔电脑里,存着好多好多妈妈以前写的东西,还有妈妈当年在澜光做项目的记录。他这六年,一直在帮妈妈收集证据,只是一直没说。"
林岁晚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一直在帮我收集证据?"
"嗯!"满满点头,"那些连妈妈自己都没找到的、当年被销毁的记录,谢叔叔都偷偷留了一份。妈妈,他是真的,一直在等你回来。"
林岁晚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间咖啡店的方向,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一直以为,六年前,谢行舟没有信她。
可原来,那个被她恨了六年的男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她不知道的方式,默默守护了她六年。
那天傍晚,谢行舟照例在咖啡店等她。
林岁晚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岁晚,"谢行舟放下手里的书,有些意外,"今天怎么……"
"谢行舟,"林岁晚看着他,"我女儿说,你电脑里,存着我这六年,一直没找到的东西。"
谢行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谢行舟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怕告诉你,你会觉得,我是想用这些,跟你换什么。岁晚,我什么都不想跟你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不是所有人都不信你。"
林岁晚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站在雨里、求而不得的自己。
"谢行舟,"她哑着嗓子说,"我煮的汤,很好喝。"
谢行舟一愣。
"满满说,"她别过脸,"家里要多一口人吃饭了。"
谢行舟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他追了半年、却始终不敢走近的女人,眼眶,竟也跟着红了。
"岁晚,"他声音发颤,"你说真的?"
"嗯。"林岁晚红着脸,却没躲开他的目光,"满满说,她想给你,换个称呼了。"
咖啡店外,满满趴在窗台上,看着里面那对终于牵起手的男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她小声嘀咕,"我林满满,这波助攻,可以打个满分吧!"
她蹦蹦跳跳地跑开,身后,是这座城市华灯初上的、温暖的光。
六年前,林岁晚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被冤枉、被抛弃的阴影里。
可如今,她站在灯下,身后是重新做起来的澜光,是越来越好的日子,是那个终于等到她的男人,和那个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天才又贴心的小棉袄。
她终于,把那个曾经残缺的家,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 全文完 ——
番外 谢行舟的六年
谢行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发生在六年前那个下雨的傍晚。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跪在他办公室门口求他信她一次的女人,会在第二天,就从这座城市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永远记得那个傍晚。
林岁晚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谢总,我真的没有剽窃。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说:"岁晚,证据摆在那里。你让我信你,可你得先给我,信你的理由。"
他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林岁晚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那眼神,他后来用了整整六年,都没能忘掉。
她走了以后,他才知道,她那天,其实已经身怀六甲。
他查过。澜光"星澜"算法泄露案的种种疑点,他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份被"泄露"的源代码,泄露得太过"干净";那封"举报信",笔迹过于工整;还有那笔流向境外的资金,时间线,完美得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
可他那时候,被"铁证如山"四个字,蒙住了眼睛。
他没有替她查下去。
他以为,证据摆在那里,她要是清白的,早晚能自证。
可他没有想到,林岁晚,根本没有等来那个"早晚"。
她怀着一个孩子,身无分文,被人连夜赶出了林家,连身份证都被扣下。她走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没有一个人送她。
等他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查那桩案子的真相时,她已经在国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查了六年。
六年里,他找遍了每一个可能找到她的地方。他查到了那笔境外资金的流向,查到了林宛如当年盗取源代码的操作痕迹,查到了顾衍之如何在背后,一步步,把林岁晚钉死。
他把能找到的每一份证据,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他以为,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她,把这些证据,亲手交到她面前,跟她说一句:"岁晚,当年是我错了。"
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直到那一天,他在澜光科技楼下,看见她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六年了。
她瘦了,眉宇间,多了一层他看不透的、坚硬的壳。她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当时站在风里,看着她抱着那个小女孩,头也不回地走远,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六年前那个跪在他门口求他信她的林岁晚,已经被他,亲手推远了。
他只能,一点一点,把她追回来。
他没有再提"对不起"。他怕"对不起"三个字,会让她觉得,他是在赎罪,是在交换。
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楼下那间咖啡店,替她买一杯她最爱的拿铁,陪满满下几盘他故意放水的棋,然后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女,从黄昏,坐到天黑。
他以为,他会这样,等很多年。
他没有想到,那个叫满满的小女孩,会在一本正经地"考察"了他半年之后,忽然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问他:
"谢叔叔,你喜不喜欢我妈妈呀?"
他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
满满就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你要是不喜欢,那满满就不帮你追了。我妈妈那么厉害,追她的叔叔,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呢。"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满满,叔叔很喜欢你妈妈。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愿意用剩下的半辈子,去补六年前的那个错。"
满满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那好吧。"她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满满就帮你,追一次妈妈。"
他那时候,不知道满满是怎么"帮"的。
他只知道,那个周末,林岁晚忽然问他:"谢行舟,你想不想,来我家吃顿饭?"
他去了。
她煮了一桌子菜。满满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盈盈地说:"谢叔叔,我妈妈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偷偷给你留的,最大的那块。"
他吃着那碗她亲手煮的饭,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等了六年。
六年后,他终于,等到了她亲手,为他盛的一碗饭。
饭后,满满被林岁晚哄去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行舟,"林岁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满满说,你这六年,一直在帮我收集证据。"
他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怕你觉得,我是想用这些,跟你换什么。岁晚,我什么都不想跟你换。"
林岁晚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谢行舟,"她哑着嗓子说,"我这辈子,被很多人骗过。可满满说,你不是。她说,你是真的,一直在等我回来。"
"岁晚……"
"我煮的汤,很好喝。"她忽然说,"满满说,家里,要多一口人吃饭了。"
他愣在那里,很久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发颤:"岁晚,你说真的?"
"嗯。"她红着脸,却直直地望着他,"满满说,她想给你,换个称呼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六年前,他没能信她。
六年后,他终于,用六年的守候,换来了她,重新愿意走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窗外,月光正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他终于等回来的女人,忽然觉得,这六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他等到了。
——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