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性成长 > 世子嫌我出身低?我转手扶庶女掌国公府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6:13:18

我族世代养蛊为生,规矩森严。

非万金不救。

非死局不救。

自诩清高者不救。

今日,我撞见一对身中绝蛊的兄妹。

女子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我是国公府庶女,求姑娘救命。”

“只要能活,我愿为奴为婢,一生供姑娘驱使。”

旁边锦衣玉带的男子却冷哼一声。

“你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能救本世子是你的福气。”

“金银俗物配不上国公府的门第。”

“等我回府,便赏你个通房丫鬟的身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笑着摸出腰间的银笛。

吹响了一个短促的音调。

世子体内的蛊虫瞬间破胸而出,将他的心脏啃食干净。

想白嫖我的蛊术,还拿通房名分恶心我。

死不足惜。

我将解药扔给地上的庶女。

“你的命我买了。”

“现在滚回去,做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

1

姜雪宁把解药含在舌下,迟迟没有咽。

她先抬手,按住了兄长的眼睛。

黑市里有人围过来。

我拦住其中一个,付了二十两封场钱。

人命在这里不值钱。

死人若穿着国公府的衣裳,就另当别论。

“咽下去。”

姜雪宁望着我。

“姑娘买了我的命,要我做什么?”

“先活着,才轮得到你问价。”

她这才合拢嘴唇。

片刻后,她腕上的青线停住,不再朝心口爬。

我替她拔出蛊针,针尖挂着一点暗红。

这对兄妹中的蛊出自同一只母蛊。

有人先在食水里下卵,再候着他们发作。

黑市只卖解法。

谁把他们送到这里,才值得计较。

我从世子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银票。

票面五百两,背后有国公府的兑印。

姜雪宁看见我收钱,终于开口。

“你已经有五百两。”

“我欠你多少?”

“十万两。”

她的手从兄长脸上滑下来。

“我在府里的月例只有三两。”

“那就先欠着。”

我救过不少穷人。

国公府的庶女却不穷,她只是暂时摸不到府里的钱。

银钱、药材、人手、门路,那样一座府邸能搜刮出的东西,远比她每月三两月例值钱。

我捡起世子落在地上的腰牌,放在她面前。

“你兄长有钱,偏偏舍不得花。”

“你敢出价,我愿意等你挣。”

姜雪宁看着腰牌上的姜承武三个字。

她迟疑了许久。

“我顶着他的名字回去?”

“你要保住自己的名字,也行。”

“国公府庶女失了兄长,独自从黑市回来。”

“他们会先问你去了哪里,再问你为何活着。”

我没替她答。

她把腰牌攥进掌心。

“他身上的蛊,你能留下吗?”

我看了一眼世子敞开的衣襟。

蛊虫已经钻回我笛上的小孔。

那件染血的中衣却还在。

“衣裳可以留。”

“证据值钱,我收你五十两保管费。”

她脱下外衫,将那件中衣裹好。

动作很慢,手却稳了。

黑市更鼓响起时,她说了第一句像主子的话。

“把封场的人再叫来。”

“我要知道是谁送我们进的黑市。”

2

封场的人认得那辆马车。

车夫半个时辰前领了钱,已从西口走了。

钱是黑市照规矩付的引路钱。

记账的木牌还挂在门后。

牌上刻着国公府的印记。

姜雪宁看完,没再问车夫的去处。

回程的路上,她问我如何顶替姜承武。

我把一只灰白小虫放在她掌心。

易容蛊能借她的骨相,学出血亲的脸。

她与兄长眉眼相近,省得我多费药。

“能撑多久?”

“每月换一次蛊衣。”

“诊金一万两,蛊衣另算。”

姜雪宁用指腹碰了碰虫背。

“有破绽吗?”

“伤口见水,会浮出金丝。”

“那是蛊吐的衣,你自己的血洗不掉。”

她把虫子送进耳后。

车帘放着,我听见她骨节轻响。

姜雪宁抓着车沿,忍过最疼的一阵。

等她重新抬头,脸已成了姜承武的模样。

她摸到下巴,低声说了几句话。

嗓音还带着女子的清亮。

我取出另一只蛊,搁在她膝上。

“哑蛊吃下去,能把声音压低。”

“它会咬坏你的嗓子。”

“待你摘了面皮,声音也未必回得来。”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桑祈,你卖东西倒肯讲清后患。”

“讲了,日后才不退钱。”

她将蛊吞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叫出一句“父亲”。

声音像极了姜承武。

我拿出契纸,写明每月诊金与换蛊的日子。

姜雪宁在末尾落了自己的真名。

她没写兄长的名字。

我提醒她,欠款若拖过十日,我会取回蛊。

她把契纸递还给我。

“你别取早了。”

“我还有账,没同府里的人算。”

3

国公夫人隔着一道屏风见了我们。

她正在服药,药碗搁在手边。

听说儿子活着回来,碗里的药洒了一半。

姜雪宁俯身行礼。

夫人便叫她近前。

“承武,娘看看你的伤。”

我上前半步,挡住屏风口。

“蛊喜人气,七日之内不可近身。”

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强求,只问姜承武疼不疼。

姜雪宁答了一个字。

“疼。”

夫人立刻吩咐人给她腾出独院。

又叫账房送来药材,随我挑选。

说到姜雪宁时,夫人握紧了帕子。

“你妹妹呢?”

姜雪宁垂着头。

“她与我走散了。”

夫人当即让人去寻。

我多看了她一眼。

她连姜雪宁平日住在哪处偏院都记不清,如今儿子险些没命,倒肯为一个走失的庶女派人。

国公爷还朝在即。

嫡子若保不住,庶女若也不见了,内宅连个能出面说清旧事的人都没有。

夫人要寻她,未必只出于疼爱。

姜雪宁也明白。

她听完吩咐,仍向夫人道了谢。

夫人隔着屏风叹气。

“你从前见了她,只嫌她碍眼。”

姜雪宁肩背一僵。

幸好夫人没有追问。

当晚,账房送来三千两银子。

匣里另有一枚青玉印。

夫人叫人传话。

世子养病期间,府内给他的用度,可以凭印支取。

我拿起印,先问能否支出一万两。

账房连连摇头。

那是内库的印,只管院中开销。

田庄与铺子的银子要经国公爷点头。

我将印还给姜雪宁。

“这东西好看,不值我的诊金。”

她却收进袖里。

第二日,她用那枚印调来各院旧名册。

守院的婆子不敢拦世子。

名册上,姜雪宁原住的偏院已封了门。

夫人留了人手寻她,却没人为她留灯。

她把自己的名字轻轻按在指下。

随即翻到姜承武那一页,记住了院中旧仆的姓名。

4

旧仆被夫人遣去别院。

养蛊的院子,只留了两名洒扫下人。

夫人如此安排,帮我省了许多口舌。

姜雪宁却不能一直躲在院中。

国公爷还朝在即,府里正备请封世子的文书。

她得知道文书何时递出去。

也得拿到付我诊金的银子。

她拿着青玉印去了账房。

账房先生听完来意,抱出三本册子。

“院里的钱,世子尽管取。”

“庄上的秋租尚未进府。”

“国公爷那一份,谁也不敢动。”

姜雪宁坐下,将册子从头翻到尾。

她没动国公爷的银子。

夫人的陪嫁庄子刚收了一批米。

按府里的旧例,嫡子成家前也无权支用。

她把册子合上,问账房先生:

“我病倒后,是谁领的采药钱?”

账房先生正在拨算盘,闻言将算珠一推。

“这是国公爷吩咐的密账。世子养好身子便是,何必看这些杂事?”

“密账也记在公中的簿子上?”

“老奴只管凭印支银,不管主子的事。”

姜雪宁伸手,扣住他的算盘,连同账册一并拉到自己面前。

“你凭谁的印支银,我便找谁问。”

“父亲回来以前,这把算盘先放在我这里。”

账房先生脸色变了。

国公爷回来若要查账,拿不出算盘尚能另换一把,拿不出原簿上支银的凭据,却没人会替他担罪。

他僵了片刻,才翻出支领簿。

那一笔两千两,领钱人的名字盖着私印。

印上的字,是国公爷身边的长随。

我在旁边看着,心算了一遍。

两千两,够付我六日诊金。

采药却没有一味进过这座院子。

姜雪宁没有立刻发作。

她请账房先生核对药库收条。

先生跑了一趟,回来时额角全是汗。

药库只收过一个空匣。

匣子是国公爷命人从北边送来的。

他奉命支钱,不敢扣,也不敢多问。

姜雪宁松开算盘,让他把两张收条压在账册里。

“照旧留着,等父亲回来再对。”

她说得平静。

账房先生却跪了下去。

“世子,老奴只认印办事。”

“我知道。”

“你若删了这笔,才要替别人偿命。”

回院后,她取出从黑市带回的中衣。

我剥开衣领的针脚。

里面缝着一小截细铜管,管口残有蛊卵。

国公府的采药钱,恰在兄妹中蛊前支出。

姜雪宁把收条与铜管放在一起。

她终于找到了那笔钱走过的路。

余下的诊金,还得另找来处。

5

夫人亲自送来了第一万两。

银票出自她的私库。

她把匣子交给我时,脸色很差。

“钱照你说的给。”

“承武还要养多久?”

“看国公爷舍不舍得花下一万两。”

夫人没有接我的话。

她走到姜雪宁面前,叫了一声小名。

“阿武。”

姜雪宁正在翻兄长留下的旧信,指尖顿了一下。

夫人看见信纸,目光落在右上角的折痕上。

“你从前收到信,拆了便丢。”

“如今病一场,倒肯收拾旧东西了。”

“疼得出不了门,总得找事做。”

姜雪宁将信放回匣中,没让她看见底下那枚沾了朱砂的私印。

夫人又问她,幼时养过的那只雀还记不记得。

我只知道姜承武养过雀。

这些旧事,易容蛊一样也学不来。

姜雪宁低着头。

“记得。”

“它死的那日,你说了什么?”

屋里静了片刻。

姜雪宁抬眼望向夫人。

“娘想听我说什么?”

夫人没答。

她把装银票的匣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给世子看病。”

我收下钱,没有插话。

夫人走后,姜雪宁重新打开信匣。

每封信的右上角都折了一道。

有的压在字上,有的离字半寸。

她按折痕分了两摞,又将那枚私印翻过来,看印柄底部的缺口。

“你兄长写的?”

“不是。别人寄给他的。”

“你刚才在认什么?”

“认哪封信他拆过,哪封信是下人替他拆的。”

她把夫人方才看过的那封单独放好。

“她问雀,也是想认我。”

“你知道那只雀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他嫌它叫得吵,自己掐死的。”

她幼时给兄长送过食。

那天雀被扔在廊下,是她捡去埋了。

夫人当时只训了兄长两句。

姜雪宁合上信匣。

“她若再问,我也答得出。”

我将诊金契纸上添了一笔已收。

“她今日问到这里就停了。”

“下回未必。”

姜雪宁接过契纸看了一眼。

她忽然问我,见水浮出的金丝能不能除。

“能换蛊。”

“代价呢?”

“你这张脸要缓三日才长得回来。”

国公爷回京前,她耗不起这三日。

她把契纸还给我。

随后写了张药单,请夫人再买几味贵药。

她想看看下一笔采药钱,会落进谁手里。

6

贵药还没送到,国公爷先回了府。

他带来一个年轻人,安置在前厅。

府里人称那人姜二公子。

国公爷让他坐在自己下首。

夫人进门时看见空着的另一把椅子,才知道今日要见的人有两个。

姜雪宁扶着门框,咳了几声。

国公爷放下茶盏。

“病着就回去歇息。”

他问过我蛊能否根治。

我报出剩余的诊金。

他没有嫌贵,叫人先记在府里的公账上。

“父亲。”

姜二公子起身,向姜雪宁行礼。

“兄长身子要紧。”

姜雪宁看向国公爷。

“府里何时多了个弟弟?”

国公爷说自己在外多年,疏于照管。

人既已带回来,总该给他一个归处。

姜雪宁点点头。

“归处由父亲定。”

“我的请封文书呢?”

夫人原本垂着眼,这才抬起头。

国公爷示意长随拿来一封公文。

礼部尚未收文。

他打算等姜承武病愈,再递请封状。

国公爷说得周全。

世子日后要承爵,身子不能拖累全府。

姜雪宁拿着公文,读到末尾。

那里原该写嫡长子的名字。

眼下空着。

姜二公子见她许久不说话,低声道:

“父亲已替兄长请了名医。”

“我也愿在府里分担些事。”

姜雪宁将公文折好,交还国公爷。

“那就劳二弟替我记着日子。”

她没同他争座次。

回院后,她先翻了旧例。

礼部收文前,国公爷仍能改请封的人选。

若要把姜二公子写进去,还得先让宗族认下他的身份。

国公爷有这份耐心。

他花钱养了姜二公子多年,不急于当夜就叫满府改口。

姜雪宁却等不起。

她将那张贵药单压在桌上。

从黑市到前厅,她所等的对手终于回来了。

7

新送来的药,国公爷叫人先验。

药库管事逐样核过,才送进院子。

姜雪宁看着封好的匣子,没有拆。

那张药单只有我和她见过。

如今国公爷也知道了上面的药名。

她叫来送药的人,问得很轻。

“这回采药的钱,从哪里支的?”

“回世子,是公中。”

“谁签的字?”

“国公爷。”

送药人退下后,她把匣子交给我。

匣中药材都是真的,分量还多出半斤。

国公爷想叫儿子好起来。

至少在旁人眼前,他肯这样做。

我取出药捣,挑了一株最贵的药磨粉。

“这笔钱能记到诊金上。”

“你父亲已有别的法子拦你。”

傍晚,宗族送来一张请帖。

国公爷要带姜二公子入祠。

同日,他会在族亲面前议请封之事。

姜雪宁看完帖子,问我有几成把握保住她的脸。

“不破皮,有九成。”

“破了呢?”

“遇水,我替你遮不住。”

她把帖子翻过来。

背面写着入祠前要净手验亲。

我识得这规矩。

祠堂用清水合两人指血,当众取个亲缘之意。

它验不出谁是谁。

可易容蛊碰了水,金丝便会露出来。

国公爷究竟从哪里听说了金丝,我暂时找不到人问。

姜雪宁将旧名册拿出来。

她在自己的名字下,发现了一处空格。

庶女满十六岁,照家规可列席族议。

她今年十七。

往年无人替她报过名字。

她拿笔填上姜雪宁三字,递给我看。

“若他今日只带亲儿子进祠堂呢?”

我放下药捣。

“你要自己递名帖?”

“我先去问娘。”

夫人听她说完,只问了一句。

“雪宁若回来了,你肯让她进去?”

姜雪宁点头。

夫人取出内院的印,盖在名册上。

这枚印保得住庶女列席。

却保不住姜承武的面皮。

8

入祠时,执事先按旧例核名册。

夫人带来的内院印盖在末页。

执事翻到那里,向国公爷请示。

国公爷正等着姜二公子行入祠礼,瞥过一眼,只说:

“照册记。”

执事应了,当场将名册上的名字誊进议事簿,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押。

姜雪宁站在嫡长子的位上,没有回头看。

姜二公子候在门槛外,等宗族认亲。

我伏在梁上,正好能看见案头的水。

清水盛在素瓷碗里。

国公爷亲自倒的。

那只碗原本用来给姜二公子验亲。

他却先叫住姜雪宁。

“承武,你的病闹得满城皆知。”

“族亲担心你承不得爵。”

“今日让他们看看,你还撑不撑得起姜家。”

他说完,拿过请封文书。

我数过屋里的人。

三位族老,夫人,姜二公子。

文书只差族老落印。

其中两位已向国公爷递了笔。

姜雪宁问:

“父亲要怎样看?”

国公爷端起那碗水。

“先验亲。”

夫人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带着蛊伤。”

“割一滴血,又伤不到心肺。”

国公爷走到姜雪宁面前。

他看得很仔细。

从眉骨看到她藏在袖中的手。

姜雪宁没有退。

她身上藏着那张十万两的契纸。

我若此时动手,催血蛊能逼住伤口一瞬。

只能拖得了一瞬。

国公爷拔出小刀。

刀锋离她指尖不过半寸。

姜雪宁看着刀,又看了一眼案上的水碗。

她没再说一句话。

国公爷割破她的指尖。

我夹起催血蛊,抵住银笛的孔口。

一滴血落进碗里。

水面浮出了第一缕金丝。

9

金丝浮到水面时,国公爷没有再看姜雪宁的脸。

他叫长随取来一只空碗,将那碗水倒了进去。

金丝仍贴着碗沿,清水冲不散。

“桑祈。”

他朝梁上开口。

“你的蛊,怎么爬到我儿子的血里去了?”

我收回抵在笛孔上的催血蛊。

此时再替她遮伤口,祠堂里的人也看见了。

“诊金里没包这项。”

国公爷将两只碗推到族老面前。

“冒名之人混进姜家,诸位都看清了?”

长随上前,取走姜承武的名帖。

国公爷已拿起请封文书。

夫人盯着那碗水,忽然问:

“雪宁呢?”

姜雪宁没有回答。

她取出兄长的腰牌,放到血碗旁边。

腰牌上的名字,正对着她指尖的金丝。

国公爷冷笑。

“你顶着承武的脸,连她也敢冒认?”

“我没有要你信我的脸。”

姜雪宁转身,望向方才核名册的执事。

“劳烦将议事簿翻到末页。”

执事愣了一下,照做了。

末页多出的那个名字,写在他自己的名押之前。

姜雪宁。

入祠之初,国公爷说了“照册记”。

那时他忙着姜二公子入祠,连那一页都没细看。

如今他走过去,伸手要合簿,年长的族老却先将簿子按住。

“人既依册列席,今日还轮得到她开口。”

国公爷看向夫人。

夫人的内院印,正盖在那页名册上。

她原以为儿子只是肯替妹妹留个位置。

此刻她看着姜雪宁藏在袖中的手,想起上回问雀时,对方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

“你是雪宁?”

“是。”

姜雪宁的声音仍被哑蛊压着。

她站在兄长的位置上,顶着兄长的脸,却把腰牌推到了夫人面前。

“娘认得这个。”

夫人看着腰牌,半晌才坐下。

国公爷道:

“一页名册证明不了你是谁。”

“所以我没有请诸位凭名册认人。”

姜雪宁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我只请诸位按族规,听我把话说完。”

年长的族老让执事取来纸笔。

国公爷仍站在请封文书旁,却没有再催他们落印。

姜雪宁看着议事簿上的名字。

她终于不必借兄长的名,才能留在这间祠堂里。

10

族老将议事簿移到姜雪宁面前。

笔刚搁下,国公爷就叫人关了祠堂的门。

“既然她认了,先把蛊取下来。”

我从梁上跳下,落在姜雪宁身侧。

“取蛊之后,骨相要缓三日。”

“诊治是你的事。”

“取不取,是她的事。”

国公爷看向姜雪宁。

“你还要靠这张脸争世子的位子?”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

先前每月换蛊衣,她都得忍一场疼。

这回取尽,脸也未必能立刻长好。

“取。”

我递给她一块布,让她自己咬住。

银针探进耳后,挑出一片灰白的蛊衣。

那层东西在我掌心蜷起,仍带着她的体温。

姜雪宁扶住案沿,等颊骨的抽痛过去。

她的眉眼开始变,额角露出旧日的浅疤。

夫人认出了那道伤。

小时候,姜雪宁在廊下捡了只死雀。

她抱着雀去埋,回来时撞上廊柱。

夫人记得这件事,却想不起那年她几岁。

“雪宁。”

姜雪宁松开咬在口中的布。

她的嗓音还是低哑。

夫人走近,见她脸上仍有未褪的蛊纹,便停了手。

国公爷已叫长随写好一张认罪纸。

“按个手印,今日之事便留在家里。”

纸上写她受医女蛊惑,冒用兄长身份。

其余经过,一个字也没有。

姜雪宁接过来,读到末尾。

“兄长现在何处?”

国公爷没有答。

他还等着她落印,才好续议姜二公子入谱。

姜雪宁把纸放回案上。

“把他接回府,认罪纸我再看。”

长随提着印泥,没敢上前。

国公爷看向我。

他知道死人在黑市,去接便要有人交代那辆马车。

我报了取蛊的钱。

“三百两。”

“你还敢收?”

“蛊衣已取,账自然要记。”

我把那片蛊衣收入药匣。

国公爷收起认罪纸,命人先将请封文书封好。

今日这枚族印,终究没有落下。

11

国公爷要长随去黑市接回姜承武。

长随领命时,先看了一眼我的银笛。

他知道那日封场有多少人。

国公爷叫住他。

“带上府印,把那辆车也查清。”

姜雪宁将染血的中衣展开,拦在长随面前。

衣领已拆开,细铜管缝过的针眼还在。

“车可以晚些查。”

“先认认这根管子。”

长随看见管口,没伸手。

国公爷替他答了。

“承武的衣裳在府里经手过许多人。”

“凭一根铜管,就想定他的罪?”

“谁说要定他的罪?”

姜雪宁把铜管交给族老。

我取出银笛,让他们看笛孔里的蛊。

它吃过姜承武的心,缩成一粒乌黑的小虫。

我将笛孔朝向铜管。

小虫闻到残留的卵,沿着孔壁爬了出来。

蛊卵早已干透,它仍紧贴着管口。

我拿银针拨开,它便折回去,咬住针尖。

“同一只母蛊所出。”

我将小虫收回笛中。

“谁把铜管缝进去,还得你们自己查。”

账房在祠堂外候着。

姜雪宁叫他抱来支领簿。

两千两的旧账仍在,药库收的空匣也记在旁边。

国公爷看见长随的私印,眉头都没动。

“那时北疆旧部病重,我差人重金请过一位隐士。”

“军中急事不便写进府账,便记作采药。”

他将账簿推回去,语气很淡。

“请不到人,是长随无能。”

“至于请的是谁,军务上的人,你们也要逐一盘问?”

三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

国公爷在北疆多年,旧部的名号确实不是账房敢随便核的。

长随当即俯身。

“小人办事不力,认罚。”

国公爷看向他。

“两千两,从你的月钱里扣。”

这笔钱足够长随扣上几年。

他认得痛快,账房却不敢合簿。

“药材没有入库,银子总要有去处。”

国公爷冷冷道:

“我已经说了,那笔钱用来请人。”

“你管府账,连军中的去向也要问?”

账房垂下头。

姜雪宁拿过簿子,在那笔银钱旁写了待核。

她学过姜承武的字,这回落的却是自己的笔迹。

“既然人没请到,总该有退回的银子。”

“谁领的,谁来对。”

“长随还要去接我兄长。”

“等他回来,一起对。”

她把账簿交还账房。

长随看着那两个字,第一次没急着走。

12

长随出祠堂时,国公爷把一张兑票塞给他。

我站在廊下,看见票背上有国公府的兑印。

世子身上那五百两,也盖着同样的印。

这张数额大得多,长随握住后却没有收进袖里。

“黑市只收现银。”

“你去了,自然有人兑。”

国公爷说完,回头见我还站着。

“你也去。”

“我回去,他们兴许要收两次封场钱。”

我把旧收据给他看。

上头记着二十两,也记着封场人的手印。

国公爷没接,只叫长随拿上兑票。

夫人从祠堂出来,向我问姜雪宁的脸何时能好。

“三日。”

“她的嗓子呢?”

“吃下哑蛊那天,我便说过后患。”

夫人捏着帕子的手慢慢松了。

她回头看祠堂。

姜雪宁还坐在名帖旁,替族老核对旧名册。

隔着一道门,夫人能听见她沙哑的答话。

“夫人若想问价,另算。”

“我只问她疼不疼。”

这句话我给不了她答案。

我和长随出了府。

他沿路没有与我说话,到了黑市西口才停下。

那辆马车从这里离开过。

封场人收了我的收据,当面取下门后的木牌。

牌上的府印还在,引路钱记在账簿里。

长随盯着那笔钱。

“接人呢?”

“人已收殓。”

封场人领我们看过封着的棺木,又去取当日的账。

黑市收殓死者,衣物、腰牌与送来时的车牌都要记。

长随看见自己的领牌记号,伸手去翻下一页。

封场人将账簿合上。

“想抄,可以。”

“二十两。”

长随手里有兑票,却连这二十两也没法付。

我替他出了钱,把誊好的那页收入袖中。

回程时,他几次看向棺木,仍没动那张兑票。

进府前,他忽然问我:

“你收诊金,收到了多少?”

“一万两。”

“还欠九万。”

他把兑票攥得起了折痕。

那是国公爷给他办事的钱,填不了祠堂里那笔旧账。

13

账房拿到黑市的誊页,先对上了长随的领牌记号。

他又翻开旧簿,找到采药钱支出的日子。

铜管是在兄妹中蛊后,从姜承武衣领里拆出的。

两处日子挨得很近。

国公爷仍坐在上首。

“领牌送人求医,有什么可疑?”

“我也盼他能活。”

姜雪宁问:

“父亲何时知道他中了蛊?”

“府里传信,我才知道。”

“那为何让长随领了两千两采药钱?”

“请北疆那位隐士,原是为承武的旧症。”

国公爷答得很稳。

他还让药库的人来认那只空匣。

管事跪在账房身旁,说匣子由长随送来,封口已经开过。

里头没有一味药。

长随接过匣子。

他用拇指抠了一下匣底的旧漆。

“银子我领了。”

“匣子也是我送的。”

国公爷道:

“那你便把人找来。”

长随抬起头。

“小人找不到。”

“人既找不到,银子也交代不清,你办的什么差事?”

国公爷向祠堂外抬了抬手。

两个护院进来,站到了长随身后。

“先带下去。”

长随攥着空匣,手指骨节一点点泛白。

他跟了国公爷十几年,知道府里什么时候会报官,也知道什么时候只会把人带去外院。

那两千两若真算在他头上,便是他偷拿公中银子,还假借军务欺瞒宗族。

等今日议事簿封了,谁来替他说那只匣子原本就是空的?

他看向国公爷。

国公爷端起茶盏,没再看他。

长随将空匣往案上重重一放。

“您当时说,办妥后不必再问。”

国公爷的手停在盏沿。

“我吩咐的是什么,你当着族老说清。”

长随没有立即答。

身后的护院已伸手来拉他。

他挣开那只手,退到族老的案前。

“请诸位将我说的话记进议事簿。”

“国公爷叫我办的,不是请人。”

“是让世子病着,叫请封文书缓一缓。”

国公爷放下茶盏。

“你可知道攀诬主子是什么罪?”

“知道。”

长随的嘴唇发白,声音却比方才清楚。

“可我若一个字也不说,今日出了这道门,便只剩我一人担罪。”

他看向那张已封好的请封文书。

“那时二公子尚在外头。”

“您说,等他入谱,再议谁能承爵。”

姜二公子一直候在门外。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进了祠堂。

“父亲叫我回京,是来认祖的。”

“那就站着听。”

国公爷第一次当着族老让他闭嘴。

姜二公子退到门边,没有再替父亲说话。

长随认下了自己去买蛊、交给车夫的经过。

他没有推说不知其中凶险。

“卖蛊的人说,拖久了会死。”

国公爷望着他,终于没再提罚月钱。

14

夫人要长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回他看着她。

“小人把蛊卵交给车夫,叫他掺进车上的水。”

“世子和姑娘同车,水备了两份。”

夫人扶着椅背,坐了回去。

她先前送来的那一万两诊金,是从私库里取的。

国公爷回府后,给姜承武买过真药,还让管事逐样验过。

那些药如今仍在院中,封签一张没少。

她看向国公爷。

“你回来后肯花钱治他。”

“为何起初要让他病?”

国公爷看着请封文书。

“承武撑不起姜家。”

“这些年他动辄发作,见谁不顺眼便拿府里的名分压人。”

我听到这里,想起黑市里那句通房。

这位做父亲的,对儿子的脾气倒看得明白。

国公爷却没有停。

“上月你兄长送来一份章程,要等承武请封后,另立世子公账。”

“庄田、铺面、库房支出,都交给你母族举荐的管事核印。”

夫人皱眉。

“那份章程我没应。”

“你没应,他便转去找承武。”

国公爷看向姜承武那张空下来的名帖。

“承武签了。”

夫人一下子抬起头。

“他连府里的账都没看过,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签了便有人替他催礼部收文。”

国公爷的声音很冷。

嫡子一旦请封,夫人母族便能借世子之名,要求将爵产逐项交接。

章程未必立刻生效。

可朝中催封的帖子已经送了三回。

等姜承武真正承爵,国公爷再想动府里的田庄和铺面,就得先同儿子、同夫人母族派来的管事对账。

他仍是国公,却要看别人如何用姜家的钱。

夫人道:

“你不肯签章程,便退回去。”

“我退过。”

“承武拿着请封文书去见了你兄长,回来只问我,他何时能做姜家的主。”

国公爷看向姜二公子。

“老二自小读书,办事也稳。”

“我总得替姜家留个能用的人。”

夫人望着他。

“所以你让承武病着,好将老二送进祠堂?”

国公爷没有否认。

姜二公子将入祠的请帖从袖里取出。

上面的日子是国公爷亲定的。

他把请帖放在空匣旁。

“我来之前,兄长还活着。”

“你知道。”

“我知道他病重。”

姜雪宁问他:

“你知道我也在那辆车上吗?”

姜二公子摇头。

“今日才知道。”

他随父亲进府后,称她兄长,也替她说过养病要紧。

此刻他又看了她脸上的蛊纹一眼,退回门边。

国公爷拿起请封文书,叫族老先议长随所言是否可信。

三位族老都没有伸手接。

15

年长的族老让账房把议事簿念给众人听。

念到姜承武的名字,夫人叫他停下。

“先把人接回府。”

国公爷抬眼。

“府里还有人肯替我做这事?”

姜雪宁从我袖中取出黑市的誊页。

上头有收殓的时辰,也有封场人的手印。

“我去接。”

“你冒了他的名,倒想替他办丧?”

“我与他一道出门。”

姜雪宁将誊页递给族老。

“他死了,我活着回府。”

这句话留在议事簿里,比国公爷写的认罪纸难看得多。

国公爷说要把两件事分开。

冒名归冒名,长随买蛊另查。

姜雪宁点头。

“我认冒名。”

“买蛊那一项,也请父亲按印。”

他没有伸手。

“你如今还叫我父亲?”

“族谱上仍这样写。”

她把名册翻到自己那页。

往年没有人替她报过列席。

今年夫人盖了印,国公爷亲口说了照册记,执事才将她的名字录进议事簿。

那一笔让她有权留在这里,听完今日的议事。

族老按族规暂封请封文书。

姜二公子入谱一事也停下,待蛊案查清再议。

国公爷仍是国公。

他起身要走,夫人却把内院青玉印放在案上。

“这些日子,府中支出都从我的私库走。”

“今后公中的账,我要自己核。”

“你要夺我的印?”

“你自己的印还在。”

夫人指了指账房抱着的册子。

“这笔两千两,先给府里补上。”

国公爷看向姜雪宁。

她如今没了姜承武的脸,也没了那枚能取用度的青玉印。

她却把账册接了过去。

“父亲若不肯补,账便留着。”

国公爷没有答应,也没否认。

族老把议事簿合上,放进公匣。

匣子封妥后,姜雪宁才离开兄长站过的位子。

16

16

姜承武的棺木送回府时,姜雪宁的脸已长回了大半。

我陪她在门前验过封条,收回黑市那张誊页。

封场人依旧要钱。

从收殓到送车,他开出一张明白的账。

姜雪宁看完,让账房从她自己的首饰钱里支。

账房没敢擅动公中银子。

夫人站在府门里,没有叫人抬棺进内院。

她先问姜雪宁:

“你肯让他进祠堂吗?”

“他姓姜。”

夫人叫人开了侧门。

姜二公子随国公爷站在一旁。

他原是等着今日办入谱的,如今只带了素衣来。

国公爷见我拿着账单,问我是否还要讨丧银。

“黑市的钱结了。”

“我的账,还在姜雪宁名下。”

我拿出契纸。

上面有她的真名,已收一万两,余数分明。

国公爷扫了一眼。

“她冒名用蛊,欠的钱也该算在她头上。”

“契纸原就是她签的。”

姜雪宁接过契纸,在已付的一栏按了指印。

夫人先前以为是在给儿子治病,替她付的那一万两,已经抵了她欠我的买命钱。

如今揭了脸,剩下的九万两仍归她还。

国公爷说他愿从公中付清。

条件是她撤去议事簿里长随那段证词。

姜雪宁没有接他递来的兑票。

她需要那笔钱。

哑蛊留下的伤也常在夜里疼,往后或许还得找我医治。

她还是将契纸折好,交还给我。

“我欠的,我自己挣。”

夫人听见这句,叫账房把陪嫁庄子的旧簿送来。

“庄子归我。”

“你肯管,来年租银分你一份。”

姜雪宁翻开簿子,先查了去年欠租的两户。

庄印还在夫人手里。

她要分银,就得按时核账,也得替那些佃户向夫人说明欠租的缘由。

她在账末写下自己的名字,向夫人问了钥匙。

国公爷把兑票收回袖中。

他带来的那笔现银,今日无人肯替他花。

17

姜雪宁接管庄账后,先查出了三处虚报的收成。

庄上的管事是夫人用惯的人。

她把数摆到夫人面前,问要不要继续用。

夫人亲自把人叫来,让他照簿逐笔解释。

少掉的租银追回了一半,余下从管事的工钱里扣。

姜雪宁替两户遭过水的佃户核减了租。

这笔减收也写在她的分银里。

她签字时,手仍有些抖。

从前借姜承武的名字办事,她连他私印上的缺口都要记住。

如今写自己的名字,写错了还能当着账房重来。

国公爷后来来过一次。

他拿着补齐的两千两收据,要夫人撤掉议事簿上的封条。

夫人把收据收了。

“钱归钱。”

“封条由族老落的印,你去问他们。”

国公爷没有再同她争。

他叫来账房,另开一张支银条,要从公中取八千两。

名目写的是修缮北疆旧部留在京中的义舍。

账房看完,双手将条子递回去。

“国公爷,义舍的旧账不在府簿上。小人须请夫人与族老核过,才能开库。”

国公爷没接。

“我的印在上头。”

“小人看见了。”

账房低着头,将条子举得更高。

“上回那两千两,也是凭您的印支的。”

屋里静了下来。

国公爷伸手抽走支银条,折成两半。

“往日府里用银,何曾要过旁人的印?”

夫人将收据压在案下。

“往日也没人拿采药钱去买蛊。”

国公爷看着她,终究没有再叫账房开库。

他仍是国公,身上也带着府印。

只是如今,盖了印的条子送到账房手里,也换不出公中的一两银。

他转向姜雪宁。

“老二已回外院,暂不入谱。”

“你还想要什么?”

姜雪宁合上庄账。

“长随说的话,父亲可肯自己记一份?”

国公爷盯着那本账,许久才道:

“承武若活着,你今日能坐在这里?”

夫人原本在看收据,闻言把它压在案下。

姜雪宁道:

“他若活着,我也中了蛊。”

国公爷没再说话。

他肯补钱,肯缓姜二公子入谱,却始终不肯在供词上落自己的名。

族老便继续封着请封文书。

姜二公子另领了国公爷名下的一处田产,没有再来问府里的庄印。

国公爷仍住前院,凡公中动银,都得过夫人与族老的账。

这安排写入族议,暂定三年。

到期再议,姜雪宁须拿出这三年的账。

夫人将庄印交给她时,还要她另签一张管事契。

她看过每一条,才落了笔。

我在旁边等她核完今日的分银。

她从账房取来第一笔银票,摊在我的契纸旁。

“先还六百两。”

我数清票面,添上日期。

她把剩余的银子收进自己的匣子。

明日去庄上,她还要付修渠的工钱。

18

第三年秋租入账那日,姜雪宁叫我到府里验银。

我到时,她正在与族老核最后一页账。

三年里,夫人的庄子添过新渠。

国公府公中的铺面也逐笔清过旧欠。

她经手的银子越多,每一笔越得留下凭据。

族老验过印,才让账房开库。

这些事如今都由她做。

国公爷的爵位仍在,请封文书也仍封着。

姜二公子去年领了自己的田产,此后没再入府议事。

夫人坐在一旁,偶尔指出簿上的错数。

姜雪宁改完,才转向我。

“桑祈,今日能结账吗?”

账房搬出几只银匣。

她欠我的九万两,已经按年还过大半。

最后这一笔,来自她三年的管事分银,与她名下几间铺面的收益。

我验过兑印,将契纸交给她。

“数齐了。”

她没有撕。

她请账房在末页写下付清二字,又添了自己的名字。

往后谁再问起这三年银钱的来处,账有凭据。

我取出银笛,在笛孔上换了一枚新塞。

姜承武体内的蛊早已死了。

这支笛子还要随我回苗疆,路上若遇病蛊,仍能派上用场。

姜雪宁看见我收笛,问我何时走。

“明早。”

“还接国公府的诊吗?”

“先付钱,我便看病。”

她把付清的契纸放进账匣,叫人送来一碗温水。

脸上的蛊纹褪尽后,她已能自己洗去旧伤上的药。

只是哑蛊坏过的嗓子,至今仍带着涩音。

她用那副声音叫账房留下。

明日庄上送租,还要有人当面点数。

我收好最后一张银票,替她把水碗挪开。

她低头继续核账,在簿末写下姜雪宁三字。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