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颅内死刑
冷！
倒不是身体觉出的那种凉。
现实里头，两根神经导管才刚插进林初头骨两侧，抽吸泵的红绿指示灯甚至都没亮稳当，他整个人已经被后门强行扯进了量子沙盒，时间在里头稠得跟化不开的麦芽糖似的，一秒能生生拉长成好几分钟。虚拟视界正中间的猩红进度条，已然跳到了99%.！
「电流直接顶到一千两百伏，别让他走的太容易了！」
女人尖利刻薄的动静自头顶上方砸下来，混着一股子甜腻发齁的香槟味儿，听的人耳底子直发毛。
林初睁开眼。
视野里全是血色。四肢被合金拘束带紧扣在生化台面上，两侧钻孔深处插着拇指粗的管子。透明管壁里头，淡蓝荧光的液体正被气泵慢慢抽拔出来，跟拿空心管子嘬脑髓没两样。
五年心血，拿自个儿神经元一点点温育出来的「普罗米修斯」中枢，眼下全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床边杵着一男一女。
女的裹着身雪白的高定套裙，领口晃荡着林初当年送她的订婚蓝宝石，是苏晴。处了七年，本来转天就该换上婚纱入席的。眼下那张标致脸蛋全拧巴着，笑的恶毒又解恨，活像终于能把含了七年的一口浓痰淬到他脸上。
抓着泵机控制柄的男人梳着溜光水滑的大背头，金丝镜片后头是一对三角毒蛇眼。赵天成，天成科技合伙人，也是他四年的大学室友。
「林初，你可别拿这种眼珠子瞪我？」
赵天成咧嘴嗤笑，硬质金属靴尖压在林初血糊糊的指节上，狠狠拧了一脚。骨头缝登时发出咯吱脆响，铁锈腥气跟臭氧焦味顺着气管直往肺里钻。
「天成明儿就去敲钟上市，估值一千两百个亿！资本老爷们只要听话的傀儡，可不要你这种抱残守缺的技术疯子！」
苏晴踩着细高跟嗒嗒晃过来，端起手里的半杯残酒，兜头浇在林初脑门上。液体混着血水淌进眼眶，杀得眼球生疼。
「七年啊林初，.除了一间破实验室跟几行代码，你给过我个啥？一套近郊按揭破房？天成可是答应分我一成干股，外加今晚价值半个亿的游艇婚礼！」
林初没哼一声，他抬眼扫过这对男女，干裂嘴角扯了下。左手副脑深处，还死死压着军方「阿瑞斯」突击甲的架构底锁——这底牌，赵天成不知道，苏晴更是一头雾水。
「所以......车祸脑死亡证明，你们俩早就伪造好了？」
「要不怎么说死人嘴最严呢？」赵天成狞笑按下控制台的红色大钮，「抽离度99%！最后这一千两百伏高压冲下去，你那点脑花全得熟成糊糊。再过十分钟，焚化炉一烧，全顺着下水管冲干净了！」
「再见吧，我的天才合伙人！」
粗大蓝白电弧自管子里猛的爆开.
电光火石间，林初耷拉着的右手小指微微一颤。
预想中的大脑焦烂没发生，视网膜深处那串压了三年的暗金指令倒被瞬间点着：
【底层协议“坍缩”触发，接入高压湮灭流...】
【后门强制唤醒，意识量子化推进0.01%..】
【抢占局域网底层全控节点！】
解剖间灯光疯狂打闪，泵体发出过载的尖啸。赵天成手上的终端面板哗啦一下全黑了。
「怎么回事？电压怎么反冲回来了！」
「天成！好疼啊....我的脑机芯片好烫！」苏晴捂着后脖颈尖叫起来，领口的蓝宝石项链狂闪危险红光。
悬在上头的四臂重型医疗机，探头瞬间切进血红杀戮模态。液压臂跟出膛炮弹似的探出去，单手攥住赵天成身侧保镖的喉咙。咔吧一声脆响，两百来斤的壮汉颈骨应声稀烂，腥骚热尿顺着裤管淌了一地。
林初整个人直挺挺坐起，崩断了合金扣带。他伸手把后脑的导管硬生生扯出来，血顺着侧脸往下淌，眸子里泛着深幽蓝光。
后门解开的当口，一串加密坐标已经顺着暗网信道甩了出去。那是给契约人留的信号，人能不能赶上他心里没底，但钩子已经撒下去了。
「赵天成，苏晴。」林初的声音听着跟冰碴子刮地没两样，「你们真当自己抢的是份核心代码？」
「你们顺走的是自个儿的棺材板！」
轰！
三十公分厚的防爆铁门被当场炸成两截，刺耳警报在整层回荡。门外头，七八个扛着高斯霰弹枪的生化守卫端平了枪口，齐刷刷锁死了林初的脑袋。
第二章：机械暴徒
火药焦味跟烧糊的绝缘胶皮味扑面而来，呛的人嗓子发紧。
「开枪！给老子把他打成碎泥巴！」赵天成吓得脸上没了血色，连滚带爬拖着苏晴往后门缩，嗓音全扯破了。
砰！砰！砰！
数发爆裂霰弹撕开空气，吐着火舌直奔面门。
林初面色沉得可怕。那寻常人眼里快成虚影的弹道，在超频量子视界里头，慢吞吞的跟在泥水里泅渡似的。风阻、弹速、残药颗粒的散布轨迹，全在脑子里一清二楚。
他顺手抄起解剖台旁的重型合金护板，当空猛的一轮！
当当当当——！
火花四溅！弹丸被生生震偏，其中两颗反弹回去，噗噗两声砸碎了打头守卫的膝弯。骨碎连着惨嚎炸响，墙壁上糊了大片猩红。
林初光着脚踩在满地残酒跟血水里，身形一晃拖出道残影。被改写代码的医疗机挥舞手术剪替他挡开侧翼枪火，他整个人已欺进领头守卫身前。
守卫面容狰狞，右臂外骨骼拳套轰然蓄力，借着机械冲劲直轰林初前胸：「死吧你！」
林初侧身微闪，避开铁拳的当口，右手食指快得跟剔骨刀似的，径直捅进守卫颈后的神经插槽。
「超频，指令洗掉。」
淡蓝电弧顺着手指扎进中枢。守卫浑身大筋抽搐，眼珠子爬满血丝暴凸出来。受控的机械右臂硬生生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扣住他自个儿的喉管。
咔嚓。
脆生生拧断。
林初抄起掉落的高斯枪，单手拉栓上膛。
砰——右前方的脑袋炸成一团碎肉与零件，焦臭里泛起铁腥味。
砰——左边扑来的杂碎被贯穿胸甲，动力核心殉爆，滚烫的气浪扑在人脸上生疼。
前后不过八秒钟。
破烂的解剖室内只剩机械短路的噼啪微响。六个重装雇佣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林初随手扔掉打空的破枪，从死人身上扒下件黑色防弹风衣甩在肩上。他走到水阀前捧起凉水洗了把脸，镜中男人眉骨利落，面皮苍白里透着戾气。过载的左手神经有些坏死，指尖一阵阵发麻。他皱着眉从药箱里掏出支纳米修复剂，麻药都懒得推，直接扎进静脉。冰凉的药液像细铁丝顺着血管刮上去。
「跑去顶层停机坪了么......」
他抬眼看向通风管，量子算力飞速拆解着整座地下工事的结构图。这是唯一的快路。
他正打算屈膝起跳——
轰隆！
顶层钢板毫无征兆被砸穿，承重断梁带着碎石泥沙轰然砸落。烟尘混着铁屑扑面而来。
一道暗紫色的影子踩着断木翻滚落定。破空声里，一柄泛着幽蓝电光的哑光短刃，快得令人咋舌，眨眼功夫就横在了林初脖子大动脉上。刃口冰凉，压破表皮渗出一粒红珠子。
第三章：银发猎犬
四周死静。
林初耷拉下视线。
暗紫皮衣衬着一截白皙后颈，银灰短发齐整利落。女人一手按地，另一只抓着电磁短刀的手稳如老狗。紧身作战套装把线条勾得极紧致，右侧眼眶边贴着块菱形传感器，琥珀色眼仁里全是冷厉杀意。
「别乱晃。」女人的声音沉哑清冽，「天成的神经主管躲哪去了？讲出来，留你全尸。」
林初连心跳都没乱。量子视界迅速从她身上掠过。
【识别：深度义体改造者。心率88。状态：应激、极端隐忍。】
【检测：二级量子病损，代码源出自「普罗米修斯」初号机，编号“游鱼”。】
「你在找江小鱼的源核心。」林初平平淡淡道。
女人眼瞳猛的一缩，刃口下意识往前顶了半分，又划开浅浅一道口子。血珠顺着锁骨窝慢慢滑下去。
「你怎么摸到我妹名字的？赵天成养的狗？」
「赵天成算矩阵连偏导都搞不明白。」林初语气冷得很，「那套系统背地里做过七次黑箱测试。第三号代号“游鱼”，十四岁，排异脑死亡后，神经元被赵天成藏在主楼十七层的冰库里充当算力电池。你脸上那块传感器里还有她的病损残留代码......你自己早就扫出来过，只是不愿认。」
女人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握刀的指头竟不可遏制打了个颤：「她......没死透？」
「大脑正在超频烧蚀，顶多还有四十八钟头。」
林初抬手，两指轻轻捏住刀脊，微一发力。嗡的一响，刀身上的电弧顺着他的指头被吸得干干净净，皮肉连个红印都没起。
江玥眼皮子狠狠跳了下。肉身直接吃高频电磁刃的充能？这怎么可能？
「我叫林初。「普罗米修斯」是我搓出来的。他赵天成图财害命，我顺手救人。」
「你就是那个传闻暴毙在实验室的首席？」江玥撤步收刀，靴跟警惕的碾了碾地板。
「不信？」林初掀开左袖，皮肉下的碳纤维骨架投出一串密匙，幽蓝光芒映着彼此的脸，「这是底层后门。你妹的节点在十七层低温库，编号P-03-游鱼。这名字刚才你自己也对过了。」
江玥扫了眼密匙，反手掏出个巴掌大的终端按了两下。荧幕跳出乱码，随即蹦出几行绿色小字：节点在线，微弱脑波存续。
她腮帮子紧紧绷着，喉头动了动，总算把枪口压低了下去。
「你想怎么弄？」
「赵天成拿了芯片，正在六十楼天台办全球首发会。」林初系紧风衣扣带，「我奔着他的命去，你拿回你妹的神经源。各拿各的。」
江玥嘴角咧出点狠意，掏出一把改过的电磁手枪扔进他怀里：「合作愉快，林博士。丑话在前头——你要是拿我妹当炮灰使，回头我第一个抹你脖子。」
「成交。」林初接枪，掂了掂分量。
江玥扭头把短刃插回绑带，侧脸道：「我先去把地下变电站的主防御打穿，省得你半路被卡在电梯井里。」
「下手收着点，我还要坐电梯。」林初交代。
「看心情吧。」
话音刚落，解剖室半空没关的全息投影忽地被强行切成了全球直播源。
画面里，大厦顶层宴会厅金光璀璨。苏晴换了身闪目的白色鱼尾礼服，眼角含泪，对着长枪短炮一副委屈模样：
「我的未婚夫林初先生，投身科研不幸辞世......今夜，我和赵天成董事长将带着他的遗愿，正式推出全人类首款量子神经中枢！」
镜头一摇，西装笔挺的赵天成高举着那枚还带着林初体温的蓝芯片，满面红光接受着海啸般的掌声。
「跨国两千亿合作协议，在此正式敲定！」
江玥指节捏得发白。林初活动了下左臂的碳素骨骼，眼底蓝芒翻腾。
「两千个亿......」
「今晚连本带利，全给我拿命吐出来！」
第四章：庆功宴上的丧钟
天成科技大厦，六十八层，云端顶厅。
香槟塔流淌着琥珀色光泽，水晶顶灯晃得人眼晕。江南市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全聚在这一层，杯觥交错，空气里全是高级香水跟名贵雪茄的甜腻味儿。
苏晴端着酒杯穿行在各路财阀之间，笑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眼角那抹残泪的折射角都跟算好了一样。
「苏总监不仅样貌出众，情操更是感人，女中豪杰啊！」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主动碰杯恭维。
苏晴弯唇浅笑，手指拨了拨胸前的蓝宝石：「都是天成掌舵有方。林初若是地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她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那个死脑筋的穷酸货，死得正是时候！他不撒手，自己哪能摇身变成掌管百亿盘子的商界新贵？
台上赵天成正握着麦克风唾沫横飞：「普罗米修斯核心，昭示着意识永生的开端！天成科技，今夜便要登上新王之座！」
欢呼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赵天成正要将那枚幽蓝芯片插进展示台主槽——
滋啦——！
一声极刺耳的钢钉划玻璃杂音，冷不丁在全场上百台高保真音箱里炸裂开来！众人被震得耳膜发痛，不少人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
大厅四周的环状巨幕猛的打颤，喜庆画面眨眼间全被血淋淋的猩红乱码覆盖。
「怎么回事？后台都在吃屎吗？」赵天成脸色一变，冲着耳麦低骂。
没人接话。只有一阵极其沉重、规律的喘息声自扩音器里漏出来。
呼......吸......
全场登时静得落针可闻，冷气顺着后背往上爬，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赵天成。」一道清冷动静毫无波澜的在整座大楼广播里炸响开来。
啪嗒！
苏晴手里的高脚杯砸个稀烂，酒液溅脏了她的银亮高跟。她活像见了厉鬼，脸色褪得干干净净：「不......不可能！他明明透心凉了才对啊！」
赵天成额角青筋暴跳，抢过台上的立麦吼道：「哪来的野黑客在这装神弄鬼？安保呢？把闸拉了！」
「少废心思了。」那声音透着戏谑，「赵天成，收缩压165，舒张压110，心率132。你的后置脑机接口正按每秒2度的速度发烫。」
「你在怕个什么呢...？」
满座大哗。不管是台下的豪绅，还是荧幕前数亿的观众全听愣了。林初不是刚宣告过世了吗？
赵天成乱了方寸，冲耳麦嘶吼：「装你妈！老子能弄死你头一回，就能弄死你第二回！」
他以为是在同内线通信。可那耳麦早被串进了总控频段，一字不差在全场回荡。
台下不少老油条互相对了个眼神，悄默声把酒杯全搁下了。
叮——！
苏晴领口的蓝宝石急促发响，弹出一道浮空红框：
【警告！地下变电总防御阵列已被强行拆毁！】
【未知超频信号正借由主梯井急速上攀！】
【距离当前楼层......还剩二十秒！】
轰隆——！
宴会厅中央的观光梯防爆玻璃悍然炸裂！飞溅的水晶渣滓如暴雨般横扫开来，人群抱头鼠窜。尘土与气浪当中，两条身影逆着光缓步跨出。
左侧的银发女人短刀滴血，杀意森森。打头的林初披着残破风衣，裸露在外的机械臂爬满电弧，跟从焦土里爬出来的恶鬼毫无二致。冷风卷着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血腥混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林初扫开乱哄哄的宾客，目光扎在台上筛糠似的男女身上。
「苏晴，赵天成。」
他抬起机械左手，指尖微动：
「丧钟......给你们敲上了。」
第五章：神经剥离
「开火！快给老子撕碎他！」
赵天成扯破嗓子按动怀里的紧急警报，大拇指哆嗦得连按空两次。
轰——两侧暗门滑开，十二尊裹着重型装甲的改造死士暴掠而出。全身换了碳化钨骨骼，痛觉神经早被割干净，手里的震荡巨斧嗡鸣不止，空气被割出一股焦糊臭气。
「死！」
两名死士腾空扑来，巨斧带着破空尖啸直冲林初天灵盖砸落。
「林初退开！」江玥啐了一声，拔刀就要前插。
「站着，看戏。」
林初连躲都懒得躲，往前轻跨一步，左拳猛的一攥。
【量子微共振·全载过载！】
嗡——！
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波自他拳心荡开。两柄巨斧甫一碰到蓝芒，内部高频电路登时短路爆出火星。死士大脑内的神经中枢遭遇量子逆冲，瞬间卡死。
咔吧！咔吧！
死士僵在半空，重重拍在林初脚前，把名贵的大理石砸出两道龟裂。
林初神色淡淡，一脚碾碎了其中一人的机械眼，右手顺势成爪，噗哧一声生生撕开了另一名死士的后颈合金板。
「呃啊啊—！」
本该不知疼痛的怪物竟发出杀猪般的嘶嚎。林初扯的不是肉，是直接拿量子流把对方脑干里的神经元一根根拔断。电光闪过，连着血筋的微型主板被他扣出来随手捏成了碎渣。
一照面，秒了。
余下的十个重装死士步子全刹住了，眼眶里的红光闪出代表惧怕的代码乱跳。他们不怕掉脑袋，但怕被林初顺着底层逻辑直接给抹去神智。
林初的左手忽地抽动了下，骨骼缝隙里弹出一串细碎电火花。过度载入让神经坏死的麻木感顺着大臂往上蔓延，整条膀子冷得跟塞进冰窟窿似的直哆嗦。
「逞能的货。」江玥冷哼半句，身形如紫影般掠走。她一脚蹬翻侧边的长条冷餐桌，不锈钢厚板呼啸飞出，生生替他架住侧面砸来的一柄铁斧。奶油与酒水糊了她一靴子。
「左手不好使就少装大头蒜！」她手中短刃划出寒光，顺着一具失控机体的脖子抹了过去，血浆喷了半面墙。
「废不了。」林初咬牙从地上捞起一柄掉落的重斧，反手一甩，将后头扑来的死士贯穿死死钉在立柱上。
前后不过半分钟，十二个改造怪物全成了废铜烂铁。原本嚣张的权贵名流吓得缩在桌子底下直哆嗦。
林初抹了抹指尖的血，踩着满地狼藉朝展示台拾级而上。每一步落在大理石上的闷响，都跟丧钟似的砸在赵天成两人的心口。
「你......别过来！」
苏晴瘫在地上拼命往后爬，礼服被扯得稀烂，脸上全是泪汗和花掉的残妆。她抓着台柱子尖叫：「林初！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全是赵天成逼我干的！他说我要是不从，就杀我全家啊！」
赵天成眼珠子瞪得要裂开：「苏晴你个烂货！当初是你主动脱光爬上我的床，骂林初是个没出息的穷鬼！那瓶神经麻醉也是你亲手调的！」
恶狗咬恶狗。
林初走到苏晴身前半蹲下来，视线平淡得跟扫过两只爬虫没两样。
「被逼的？」
他扯了下嘴角：「那正好，送你解脱。」
咔嚓！
林初抬手锁住苏晴白皙的喉管，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生生悬在半空。苏晴双腿在空中乱蹬，手死命扣着林初铁钳似的小臂，白眼直翻，喉咙里往外冒酸沫子。
啪。
林初另一只手拍碎了她胸口的蓝宝石项链，捏出藏在里头的微型毒针。针尖泛着幽幽绿芒，隐隐飘着杏仁苦气。
「不要....求你....林初饶了我....」苏晴从嗓子眼里挤出微弱气音。
「你当年常念叨，自己神经纤细是普通人三倍，受不了一点委屈。」
林初把那根淬毒探针挪到她裸露在外的神经孔旁：「里头混了神经放大试剂对吧？正合适，尝尝三千倍的神经烧蚀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苏晴面目骤狠，右手冷不丁从裙摆里抽出来，指缝夹着备用银针直刺林初侧颈，指甲里还抹着迷药粉，狠辣得像吐信毒蛇。
林初连眼都没眨，掌心一翻反扣住她的腕子。咔吧一声脆响折断了腕骨，顺手把落下的细针捏在两指间，反抵在她自己的瞳仁前。
「还备了一根？」林初语气轻缓，「半点没长进。」
针尖压得眼皮生疼，苏晴抖得跟风里的破布条似的。
噗——！
长针径直扎进了后颈接口。
第六章：撕碎画皮
「啊啊啊—！」
那不似人声的凄惨悲鸣撕裂了天花板。
苏晴整个人跟扔上岸的死鱼似的剧烈拱起。神经放大剂直冲脑干，一根针尖落地的动静在她脑海里都跟千吨炸药炸开一样；衣料擦过皮肉，痛感直逼刮骨钢刷。
她疯了似的在地面翻滚抓挠，精致的水晶指甲生生把脸皮扯出道道血痕，白色礼服上满是烂肉与血渍。
「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啊啊！」
她发疯似的往周边宾客腿边爬，那些平素里巴结她的大亨阔佬跟躲瘟疫似的四散逃开，还有人慌乱中狠狠踩中她断掉的腕骨。
林初侧过脸，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后台的江玥在控制台上拍下确认键。
四壁的环状大屏，以及面向全球的直播信号，陡然全屏切进一段极隐秘的监控影像。
套房幽暗的灯光下，苏晴挽着赵天成发嗲：
「......今晚抽干林初的脑子，技术是咱的，老宅子的拆迁款还能吃绝户，正好给我换辆粉色劳斯莱斯......」
紧接着便是解剖台前两人谈笑下针的全过程，更有赵天成利用「普罗米修斯」违规进行活体实验、残害七名平民的烂账，白纸黑字一瀑布似的冲刷全网。
舆论全炸了。
「我草！这哪里是搞科技的，纯粹是吃人骨髓的畜生！」
「夺人家产，拿活人试药......天成科技必须被平推取缔！」
「熔断了！开盘直接跌停到底，市值蒸发九成九！」
赵天成失魂落魄的瘫在讲台边。完了，全他妈砸了！名望、千亿估值、通天的路数......全成了臭水沟里的烂泥。
「林初......林初！」
歇斯底里的绝望逼出了疯劲。赵天成红着眼眶嘶吼出声：
「既然全毁了，那就一块下地狱吧！」
刺啦！
赵天成撕烂身上的手工西服，露出覆盖全身的暗金外骨骼。那根本不是民用货，赫然是军方的禁品单兵装甲——「阿瑞斯」突击型。
咔咔咔咔！
液压组件全开，厚实的反物质合金甲片翻卷咬合，赵天成身形拔高到两米五开外。右臂探出一道两米多长的狂暴离子刃，直接将发言台烤化成一滩滚烫铁水。
「老子这套是军规特制！连钻地弹都凿不烂！林初，我要把你踏成一滩烂肉！」
巨影猛踏地面，光刃劈开热浪，迎头斩下。
第七章：绝望反扑
烈焰翻滚，热风把空气炙得虚幻扭曲。
「闪开！那是磁约束离子刃，物理挡不住！」江玥脸色一变，甩手两枪打向机甲的面罩。
铛！铛！
火花四溅，穿甲弹被弹开甩飞，打烂了一排顶灯。
「哈哈哈哈！蝼蚁拿头跟军备掰手腕？」机甲内喇叭传出赵天成癫狂的大笑。
光刃已砸到林初发梢前，皮肉烤得紧绷发干。
林初脚下微错。
他不仅没避，反迎着火浪往前顶了半步，左机械掌不偏不倚，正正压在机甲心口的核心能量转换阀上。
「找死！老子一千度的高温直接熔了你！」赵天成狂吼。
焦糊味并没出现。
林初掌心突兀亮起一团漆黑的光旋。微观量子态——逆熵引力陷阱。
「第三代磁约束？」
林初眼神冰得吓人：「你猜猜阿瑞斯这套底层神经架构，当初是谁替军方编写的？」
舱内赵天成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初副脑里封存的军方工程师私钥，顺着那道黑斑暴烈灌进机甲总线——这是赵天成想破头也算不到的暗门。
「协议执行，归零。」
嗡——！
庞大的铁壳机甲剧烈一抖。
轰鸣的液压管路瞬间熄火，那截悬在林初头顶不过两指宽的狂暴光刃，跟被拔了电闸似的噗嗤湮灭。
赵天成骇然发现整个座舱全锁死了，红屏警告疯狂刷屏：
【警报！捕获最高级架构师权限接入......】
【神经链路遭逆向劫持......】
【系统重启中，启动物理自检格式化！】
「动啊！给老子动起来啊！」赵天成发疯般砸着方向杆，全是徒劳。
林初缓缓缩回手，面色淡然：「赵天成，慢慢享受你的合金棺材吧。」
咔咔咔咔！
三吨多重的钢铁机甲受指令反向驱动，自检模态强行锁紧。所有关节反曲折叠，舱内空间被疯了似的往死里压缩。
「啊啊啊！我的腿折了！骨头碎了！快停下，林初快停下啊啊啊！」
刺耳的骨裂声混杂着惨嚎传出来。沉重的装甲板像液压机一样将他的肉身一寸寸碾烂拧巴。腥臭血水顺着装甲缝隙吧嗒吧嗒直落，地面上晕开一片红斑。
砰！
报废的铁壳直挺挺跪在林初脚前，外层胸甲弹开，露出赵天成鼻涕眼泪和血混在一块的烂脸。他瘫在变形的骨架里，大口大口咳着血沫子。
林初面无表情伸手探进赵天成的后颈。伴着一声绝望惨嚎，噗的一声，连皮带肉生生拔出了那枚本属于他的「普罗米修斯」中枢核心。
第八章：降维碾压
淡蓝芯片浮在林初手心，微弱电弧扫去表面的脏血，亮得没有一点杂质。
物归原主。
赵天成歪在残骸里，后颈血肉模糊，大团大团神经液混着鲜血喷涌。他瞳孔散大，出气多进气少。
「求......求你......看在四年同窗的分上......」他喉头蠕动，只剩讨饶的本能，「留我条狗命......海外账户全归你......天成的盘子全给你......」
林初低头扫了他一眼：「一千两百伏电压往我脑壳里灌的时候，你怎么不念同窗情分呢？」
「把那几个无辜的小孩推进黑箱当电池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他们也是别人的骨肉？」
后头的江玥红着眼圈，指尖深深掐进肉掌里，右脸的传感器微弱发颤。
林初没补刀。死得太利索，太便宜他了。
他抬起那把高斯手枪，神情漠然勾了扳机。
砰！砰！
两记闷响，赵天成肩胛骨被生生干碎，断了日后植入战斗义体的一切可能。赵天成痛得发出一声凄叫，一口血喷在自个儿脸上。
「你的余生，会在最高重刑监狱里慢慢熬。」林初居高临下宣判，「没得修复手术，更没有镇痛剂。每一分一秒，你都得清醒受着骨髓烂掉的折磨。」
大厦窗外忽然刺耳警笛大作。上百艘巡逻飞艇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商业调查局的特警破窗强突进来。玻璃稀碎，脚步杂乱。
「不许动！全把武器扔了！」
打头的队长端枪突进，撞见满地尸块、废机甲，以及瘫在血泊里的赵天成和疯狂抓扯自个儿的苏晴，全倒吸了口凉气。
江玥上前一步，随手把一块黑盘丢给队长：「天成科技的黑料全在里头。活体黑号、洗钱账目全齐了，方才直播那点只是垫底的。」
特警队长插入终端快速扫了眼，面色铁青：「拷了赵天成跟苏晴！叫急救车，封锁地下十七层数据库！」
两名特警跟拖死狗似的架起废人赵天成与疯癫的苏晴。路过林初身侧，赵天成绝望闭上眼，滑落两行血泪。他懂了，自己彻底玩完了。
宾客退净，警灯红蓝闪烁。
江玥走近两步，眼眸里泛起一抹少有的柔和：「十七层查封了，我妹很安全。大夫说只要有核心算力保底，醒过来的胜算很大。」
「林初，算我欠你一回。」
这是冷傲佣兵罕有的低头，说完耳尖微微红了红。
林初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清晨的第一抹微光打在带血的风衣上，却驱不散他眸子里的深寂。
「不必谢，这是他们欠这世道的。」
他平淡道，抬起右手，正要将核心重新接回颈后——
手指碰触的刹那......
异变横生！
滋啦！
视界突兀大面积扭曲开来。晨曦、大厦、江玥、红蓝警报，全如失真的显像管画面，瞬间化作漫天崩散的绿色代码字符。
【警告！环境算力超限......】
【沙盒核心逻辑闭环瓦解，检测到不可抗力坍缩......】
林初瞳孔骤紧。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晨光里一层层消融成发散的代码微尘。
这不是现实。这是沙盒算力顶破阈值后的强行坍缩。
第九章：终局反转
天地在瓦解。
穹顶化成虚无黑洞，耳畔江玥的惊呼拉长、失真，最终变成一道尖厉刺耳的电子长音。
「滴—」
「心跳回升！脑波过载峰值！」
「脑机过载保险装置熔断！」
刺鼻的消毒水味猛地撞进鼻腔，林初被刺激得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让他呼吸骤停。没有百层云端，没有重型装甲，更没有破烂的风衣。
狭小昏暗的地下解剖室。他依旧平躺在冰冷的合金台上，四肢拘束带咬得死死的。两侧的穿刺针刚扎进去，抽吸泵的绿灯将将亮起，淡蓝荧光才爬到导管接口。从他被绑上来算，不过才过去三分十七秒。
反杀、脱困、杀上云端、夺回核心....那些厮杀与复仇，全是在量子沙盒里推演出的神经幻境。
现实才弹指三分钟。
台前，苏晴还端着那半杯香槟，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蔑视神情睇着他，嘴里吐着跟幻境里一模一样的话头：「林初，别扑腾了。七年了，你除了这颗脑瓜顶用，还有哪点像个男人？老实把密钥交出来，天成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但她的神色极不对劲。眼底发直，像是隔着层磨砂玻璃，端酒的手痉挛般抖着，嘴角抽搐好几下才把话咬出来。
赵天成正狞笑着把电极往他太阳穴凑，嘴里机械念着「下辈子机灵点」，手指点在控制板上，动作卡顿得跟发条木偶没两样。他们的大脑早被后门接管，意识还没能彻底从沙盒的泥潭里抽出来。
林初没慌，嘴角反倒勾出一抹极冷冽的弧度。
他无声笑了起来。
「你....你笑个什么？」赵天成被笑得头皮发麻，恶声恶气嚎了一嗓子，声线却发飘打颤。
「我笑你们，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林初动静虽弱，却字字砸心：「赵天成，你刚才是觉着....自己拿着芯片，去六十八层的大厅里敲钟受封了？」
赵天成的狞笑僵在脸上。苏晴腕子猛的一抖，香槟哗啦撒了半截。
「你怎么摸到六十八层的事？」赵天成扯破嗓子尖叫，满脸见鬼的惊悚。那是他半钟头前刚在绝密脑图里画的排场，没跟第三个人吐过半个字！
「因为，就在你们刚把针扎进我后颈的千分之一秒里头......」林初漠然看着他，眸底两道淡金双螺旋霍然点亮，「我的普罗米修斯，就已经顺着导管反扑进你们俩的神经接口了。」
「以为刚才那些全是假象？」
「那是你们的大脑在沙盒里头经历的真切演进。时间流速差了一百倍—现实三分钟，里头够你们熬上好几个钟头了。」
两人如遭焦雷轰顶，面色白得跟死人样。苏晴手里的杯子脱手，骨碌碌滚在地上。
「你...你少唬人！老子在现实里照样摁死你！」赵天成狗急跳墙，疯了似的往高压键上死命按。
按板毫无动静。屏幕猛然打闪，亮起触目惊心的鲜红倒计时—
【00:00:03】
林初语气凉薄，宛若阎王勾魂：「当你们的大脑在沙盒里耗尽心力经历了那几个钟头的绝望、凌迟与溃败......现实里脆弱的神经中枢在极度应激跟算力烧蚀下......」
他挑眉微嘲：「早就全熟透了。」
计时归零。
「噗——！」
苏晴猛的喷出一大滩黑血，眼珠爬满红丝。鼻孔、眼梢、耳朵眼里大股大股红浆子往外冒，把白礼服前襟染得一片腌臜。
「.好烫啊天成！救我！」
苏晴凄厉哭喊着直挺挺后仰过去，四肢癫痫般疯狂乱打。娇贵的脸盘子在万倍痛苦中扭曲成一团，踢飞了一只高跟鞋，脚趾死命蜷缩。
赵天成更不济，发出一声兽类濒死的号丧，两手死抱头颅狠命朝合金控制台硬砸！砰！血浆糊满荧幕，额头皮开肉绽，却怎么也挡不住颅骨内脑浆沸腾的痛苦。
超载百倍的量子反冲跟风暴一样，将两人的脑神经细胞全数碳化烧蚀。
只用了五秒。
解剖室再度归于死寂。只剩水泵空转的呜咽，跟排风管的冷水滴答声。
苏晴四仰八叉窝在血浆里，瞳仁涣散的盯着顶棚，哈喇子混着血水流淌，已然是没了意识反应的活死人。赵天成跪倒在旁，后颈接口冒出一小撮黑烟，整个人僵挺着，脑神经彻底融成了焦炭。
林初意念微动，后门程序当场断了抽吸泵，纳米神经元回溯操控，拘束带咔嗒应声解开。
第十章：终章
林初撑起身子，反手将后颈的钢针拔了出来。两颗血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温热微痒。
这次，是真切的现世。
他神色平静的迈过地上两具尚有体温的废躯，拿回自己的主控板，顺手掐掉了地下区域的安防封锁。
轰隆——
厚重气密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子带着铁锈与潮泥气味的地下阴风涌了进来。
裹着暗紫战术风衣的江玥收刀迈入。银灰短发下，右脸贴着的传感器闪着幽芒。她扫了一眼地下抽搐的两个人肉皮囊，眸色没泛半分波浪。
「你那个坐标甩得挺是时候。」江玥晃了晃手腕终端，「刚拆掉变电网，摸过来正赶上看戏。」
「后手只留给了你。」林初道。
「收到了，契约密匙在底库对得上。」江玥甩手扔来一块小巧硬盘，「十七楼冷冻库被我封了，我妹的源数据全须全全。还有，赵天成脑机里的控股协议，在刚才那三分钟脑死前被反向劫持，虹膜脑纹全盖完了。天成科技的大头现在全记在你名下了。」
她顿了顿，扬唇补道：「手段脏了点，但手续全合规。调查局那帮人挑不出骨头。」
「撤吧。」林初越过废墟，「这儿味儿太冲。」
两人并排步出地下走道。顶上的灯管半死不活闪烁着，江玥的靴跟在水泥地上敲出笃笃脆响。林初光着脚趿上工装靴，脚底黏着的血渍踩得步子发沉。
推开通往天台的生锈铁门，清晨的第一抹薄光打穿云层，照亮了钢铁筑就的繁复巨城。高处的凉风卷着市井隐约的油烟气扑面而来。
林初迎着光眯起眼睛。视界深处，那串暗金色的「普罗米修斯」代码毫无征兆的再度剧烈跃动。一行鲜红的警示弹了出来——
【预警：自赵天成深层隐藏服务器内，截获月背基地定向纠缠频段......】
【检测到上位“代行主脑”正在脱离休眠，坐标锁定中，是否转入猎杀模态？】
林初站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口，干瘪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弧度。
「走着。」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