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姐姐，我自是不去的，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如意的嘴角弯了弯，转身在门外拴好了门。
冥初三听着锁头被合上的声响，无奈的叹了口气。
打开窗户，伸出头看了看，侍女所附近，并无守卫。
她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墙根溜到主院，守卫多了不少，她捡起一块石头，丢向门口。
“谁！”
她顺着墙壁，两步越上房顶，掀开瓦片往里面瞧着。
“拜见公主”
小道士换了件青衣，作揖拜了一拜，从怀中掏出一个纯金令牌。
他道：“我非皇三子苏澈，我乃是他的师兄，裴焱，今日在城门闹了笑话，不得已将他的遗物拿出，前些日子，圣上派人带了话，让苏澈下山选妃，可惜苏澈早在五年前宵猎，身陨。而今奉家师之命，特来归还信物。”
话毕，他恭敬站立，不卑不亢。
苏宛舒伸出手，如意将茶盏递到她手上，她低下头啜饮。
心下思索，苏澈原是惠妃所生，六岁便跟着仙师入玄极云巅修行。
如今太子在朝中羽翼渐丰，而她在朝中毫无地位，若想保住萧瀮，避免他像上一世一样，死于党派之争，自是要安排人手进去，这“三皇子”岂不正是一枚极好的棋子？
“看座，如何让道长一直站着。”
如意赶紧引着裴焱到客座，奉上茶盏。
“道长辛苦。”
裴焱瞥了一眼，并未接过，如意把茶盏放下，就回了公主身侧站好。
“我皇弟，死前可痛苦？”
她拿起丝绢，擦了下眼角。
“未曾。”
“那便好，如今皇弟生母惠妃，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父皇又……这才让皇弟归家，可曾想……”
说及此处，她侧过身，掩着面，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裴焱吸了口气：“凡人生死，皆有命数。公主节哀。”
“道长，您过来时，这番话可对别人讲过？”
“未曾，太子并未见我。”
“那便好，那便好。”
苏宛舒又喝了口茶：“山中清苦，不知，道长是否愿意，就留在京城？”
裴焱的眉心紧紧蹙着。
苏宛舒又道：“我父皇子嗣不丰，如今只剩下我们几个，惠妃身体有疾，本宫自是不想告知他们皇弟已死，怕他们受不住，也随着去了，不知你可曾愿意，留下暂代我皇弟，等惠妃百年之后，你在离京归山，道长可允？”
“公主……我”
没等裴焱说完，苏宛舒哭得更厉害了：“如今惠妃被太医断言，不过数月光阴，你不能成全本宫一片孝心吗？”
“唉，也罢，我便留此几月，待到……也算行善积德了。”
“多谢，道长，不，现在应该叫你皇弟了，皇弟留此用膳吗？”
“不了，我便回客栈去。”
“皇弟回京不归府，奶娘怕是要哭坏眼睛，小时候她最疼你了。”
裴焱既答应了，也不再推脱，微微躬身，向她长揖。
“就劳烦皇姐，派个马车送我归府了。”
家师自幼教导他，逢邪祟必斩，见人急必援。
今日这番也算是为师弟尽孝了，当初没能救下他的命，如果保他母妃无憾终老也是好事。
“好说，如意，派车马送三皇子归府。”
“诺，殿下，这边请。”
如意引着人出去，送人出府又回了主院。
“公主，您为何？”
“本宫想着，让他入朝帮我制衡皇兄。”
“我观这道长，不像是好摆弄之人。”
“无妨，入了这皇子府，他便是欺君之罪，况且玄极云巅也担不住皇子殒命之责，不论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山门……”
苏宛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那个叫初三的小丫头，如何了？”
“禀公主，现已入府。”
“你多留心她，若是无异，就调进内院来吧。”
“诺。”
眼见着如意要退出殿内，冥初三轻手轻脚地将砖瓦放好，月色逐渐暗沉，她几个纵跃，就跳回了侍女所。
躺在床上，假寐。
“初三，你睡了吗？”
“没有，如意姐姐。”
如意推开门进了屋内，把手里领来的食盒放到桌上。
“你可曾出门？”
“如意姐姐让我躲好，我自是没敢出去的。”
“多亏你今日没去露脸。”
“为何？”
“无事，你吃吧，明日卯时，到外院将地扫净。”
“知道了，如意姐姐，你真好。”
“你呀。”
如意笑了笑，转身就从房间出去了，冥初三吃完了饭，看着侍女所大部分的屋子都熄了灯，她才出来。
侍女所的房屋照着内院矮上不少，为了伺候主子方便，离内院倒是挺近。
她扒在房檐上，趴低身体看着来往巡逻的侍卫，说是侍卫，一个个倒是一副太监装扮，腰上别着把长刀不伦不类的。
两个侍卫对了个眼神，就贴在房角处小声交谈。
“今日三皇子来了府上，你可曾跟太子禀告？”
“这三皇子也算外男吗？”
“你是吃酒吃傻了吧？太子吩咐的是见了任何人，都要禀告。”
“那我这就去将消息传出去。”
看着精壮的侍卫往外院走去，冥初三也顺着房檐跟了上去，见他都见了什么人。
她一一记在心中。
回了主院，原本巡逻的两名侍卫，只剩下那瘦高的一人。
她纵身跃下，脚步轻地没有一丝声响。
如影子一般跟在瘦高侍卫身后，他走到墙角刚要转身。
“什……”
捂着脖颈在发不出一丝声响，冥初三接住尸体，蹙了下眉。
扛在肩上就朝着外院的枯井奔去，一路上躲着巡逻的侍卫。
若是有人见到，定觉滑稽，冥初三生的个子矮，瘦高尸体搭在肩上，隐去了她的身形，远远望去，像“人”手脚并行在地上爬。
不知疲倦一样，这一夜。
公主府的枯井多了十七具尸体，待到眼线清理干净。
她换上侍女的服饰，拿着扫把在主院门外的长廊上打扫。
将落叶扫至角落，主院里才传出服侍主子晨起的声响。
“啊——”
身后西面最远处发出一声惊呼，冥初三叹了口气，那井上的大石头，她都费了好些力才搬动，怎就叫个小侍女发现了？
看来还是得搞点化尸粉才行了。
一个侍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双腿打着摆子。
“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