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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6:54:31

联姻前夜,未婚妻沈千寻当着我的面和白月光通电话。

[阿屿,别怕,我和季温言只是走个过场。]

[他一个乡下接回来的私生子,还不敢管到我头上。]

挂断电话,她挑眉问我。

[季温言,听见了?婚后各玩各的,有意见吗?]

我平静地递上一份文件。

[没意见,把这份婚前协议签了,公司核心决策权归我。]

她痛快签字,转身把白月光养在了碧水庄园的西苑。

我也没闲着,转头把满眼是我的漂亮姑娘接进了东苑。

一墙之隔,她和白月光冷清度日,我和心上人三年抱俩,五年四个。

六年里,我把四亿的创业盘子干到了三百亿。

直到她的男助理在董事会上拍桌,逼我让出总裁的位置。

[季总,你一个吃软饭的,早该给沈总让位了!]

我笑着按下录音笔,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和法务电话。

那天深夜,一向高傲的沈千寻拦住我的车,声音发颤。

[季温言,我早就爱上你了,整整六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升起车窗,连句废话都没留。

东苑的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吃宵夜,谁有空搭理一个越界的合伙人?

1

[温言,这菜怎么全凉了?你不会真的等了我两个小时吧?]

沈千寻踩着高跟鞋走进包厢,把爱马仕包随手扔在空位上。

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全都是戏谑。

这是我们联姻前的第三次见面。

前两次,她分别迟到了一个小时和半个小时。

我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整,沈小姐这次比上次多迟到了半小时。]

沈千寻拉开椅子坐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里出现一个穿着白毛衣的男人,看着柔柔弱弱。

[阿屿,胃还疼吗?我马上就回去了,乖,把粥喝了。]

沈千寻夹着嗓子哄人,还故意把手机屏幕往我这边偏了偏。

电话那头的宋屿怯生生地开口。

[千寻,你在和季先生吃饭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打扰什么,他脾气好得很,不会介意的。]

沈千寻挂断电话,单手托腮看着我。

[季温言,刚才那是宋屿,我心里的人。]

[老爷子非逼着我嫁给你,我没得选,但我的心一直在阿屿身上。]

她身体前倾,试图从我脸上找出愤怒或者屈辱。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觉得她这种试探有些幼稚。

[所以呢,沈小姐想表达什么?]

沈千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她干脆撕下伪装,语气变得傲慢。

[很简单,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断了和阿屿的来往。]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自己的身份,只要你乖乖听话,沈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好好跟我谈,或许我还能给她留点面子。

但当面打视频炫耀,还拿身份压我,这就有点触碰底线了。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顺着桌面推到她面前。

[既然沈小姐把话挑明了,那我们也别浪费时间。]

[不想结,这桩联姻现在就可以作废,我去跟两家老爷子说。]

沈千寻脸色微变,伸手按住文件。

[作废?你开什么玩笑!老爷子说了,我不结婚就冻结我所有卡!]

我微笑着靠回椅背。

[想结也行,把这份协议签了。]

沈千寻低头翻看协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财产独立,两家各出资两亿成立清言饮品,但核心决策权和一票否决权全归你?]

她猛地抬头,把协议摔在桌上。

[季温言,你疯了吧!两家平摊出资,凭什么你当老大,我只能当副总?]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是江城首富季鸿才最小的私生子,排行老六。

我妈是乡下人,没根基,我在季家向来是个透明人。

之所以答应联姻,看中的就是这两亿的启动资金和沈家的渠道。

[沈小姐,你既想拿沈家的两个亿出来逍遥,又想养着你的心上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签了它,你的私事我半个字不多问,公司赚了钱,分红一分不少你的。]

[不签,我现在就走,明天全江城都会知道沈家三小姐为了个男人抗婚。]

沈千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她大概以为我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我直接抽梯子。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她拔开钢笔帽,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就签!季温言,你别后悔,我看你能把公司做成什么样!]

我收起协议,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手印,满意地放回包里。

[合作愉快,沈副总。]

2

婚礼办得很风光,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

敬完酒回到婚房,碧水庄园。

这处庄园很大,中间隔着一道高墙和人工湖,直接分成了东西两苑。

沈千寻连婚纱都没换,拖着裙摆站在客厅中央。

[季温言,按协议说的,我住西苑,你住东苑,平时没事别往我那边凑。]

我解开领结,随手扔在沙发上。

[没问题,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沈副总通个气。]

我从茶几下抽出一叠照片,扔了过去。

照片散落一地,全都是沈千寻和宋屿出入各大酒店的画面,连开房记录都打印得清清楚楚。

沈千寻脸色瞬间煞白,弯腰抓起照片,声音都变了调。

[你跟踪我?!季温言,你不是说互不干涉吗?]

我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平淡。

[别紧张,这不是我拍的,是我三哥派人拍的,被我花了点钱截胡了。]

沈千寻愣在原地,捏着照片的手指泛白。

[你三哥拍我干什么?]

[清言饮品刚成立,季家那几个哥哥可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今天这照片要是流出去,明天清言饮品的公关就得瘫痪,我们那四个亿就得打水漂。]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千寻,你养谁我不管,哪怕你在西苑养十个都行。]

[但把柄被人抓到,变成了公司的业务风险,这就是你的失职。]

[我已经把宋屿的底细抹干净了,你直接把他接进西苑住,别在外面乱晃。]

沈千寻张了张嘴,高傲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半晌才憋出一句。

[知道了,我会让他安分待在西苑的。]

说完,她逃也似地拎着裙摆去了西苑。

我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蠢是蠢了点,好在还算听劝。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带着一个姑娘来到了东苑。

我妈拉着我的手,满脸心疼。

[温言,妈知道你联姻是受了委屈,那沈家小姐心不在你这儿。]

[这是唐念,妈在老家看着长大的,性子好,干净,以后让她留在东苑照顾你。]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我妈身后的姑娘。

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皮肤白得发光,一双杏眼弯成月牙,正大大方方地打量我。

没有半点局促,反而透着股明媚的娇憨。

我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突然漏跳了一拍。

唐念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冲我笑。

[言哥,你长得真好看,比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直白,热烈,不拐弯抹角。

我从小在季家看尽冷脸,习惯了算计和权衡,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纯粹的欢喜看着我。

我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声音都放软了。

[你也很好看。]

送走我妈后,我带着唐念在东苑转了一圈。

[念念,我和西苑那位只是协议夫妻,各过各的。]

[你要是愿意留下,这东苑以后就是你的家,我给你一辈子的安稳,绝不负你。]

唐念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抱住我的胳膊,脑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愿意!第一眼看见言哥我就喜欢,只要言哥要我,我就一辈子跟着言哥!]

我反手握住她温软的小手,心里最后一块空缺瞬间被填满。

一墙之隔,西苑迎进了宋屿,东苑住进了我的心头好。

挺公平的。

3

接下来的六年,清言饮品成了江城商圈最大的黑马。

沈千寻虽然恋爱脑,但在搞钱这件事上,还算是个合格的搭档。

她负责利用沈家的人脉打通渠道,我负责产品研发、供应链和公司大局。

第三年的时候,账面上趴着十几个亿的流动资金。

沈千寻拿着一份跨界房地产的企划书冲进我办公室。

[季温言,现在地产这么火,我们把这十亿投进去,半年就能翻倍!]

我头都没抬,直接用红笔在企划书上画了个大叉。

[不做,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这十亿我要用来建三个全自动生产基地。]

沈千寻不服气,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就是太保守了!建厂回报周期多慢啊,听我的,投地产!]

我合上钢笔,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沈副总,需要我把婚前协议第三条背一遍给你听吗?]

[公司核心决策权归我,我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

沈千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色涨得通红。

[你!要不是看在前两年分红不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她摔门出去。

三个月后,她看中的那个地产项目资金链断裂,成了烂尾楼,投进去的老板全跳楼了。

而我们的三个生产基地顺利投产,当年营收直接翻了三倍。

年底分红大会上,我给沈千寻的账户打了一个亿的个人奖金。

她拿着账单来找我的时候,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那个,季温言,之前地产的事,算你看准了。]

我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

[沈副总客气了,有钱一起赚,这是你应得的。]

到了第六年,当初四个亿的盘子,硬生生被我干到了三百亿估值。

季家老爷子季鸿才终于坐不住了,亲自打电话让我回老宅吃饭。

饭桌上,几个平时正眼都不瞧我的哥哥姐姐,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季鸿才端着酒杯,语气慈爱得让我犯恶心。

[老六啊,真是出息了,爸以前是磨炼你,现在清言做大了,要不要并入季氏集团啊?]

[你大哥二哥也能帮衬你,咱们一家人把蛋糕做大。]

我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笑得一脸斯文。

[爸,清言饮品姓季,但也姓沈,沈老爷子可占着一半的干股呢。]

[您要是想并购,不如先去问问沈老爷子同不同意把肉分给大哥二哥?]

季鸿才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几个哥哥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当年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现在我手握三百亿帝国,想来摘桃子?做梦去吧。

从季家老宅出来,我直接回了碧水庄园东苑。

刚推开门,四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就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人抱住我一条腿。

[爸爸回来啦!]

这六年,唐念先后给我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有一对龙凤胎。

唐念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红晕,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明媚。

[言哥,快去洗手,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虫草花老鸭汤!]

我弯腰把小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看着满屋子的玩具和热气腾腾的饭菜。

外面的尔虞我诈,在踏进东苑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我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唐念的腰,把下巴抵在她颈窝里。

[老婆,辛苦了。]

唐念转过身,捧着我的脸就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不辛苦!每天看着言哥这张帅脸,我就能多吃两碗饭!]

东苑里欢声笑语,热火朝天。

而一墙之隔的西苑,此刻却黑着大半的灯,连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4

周末是沈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我和沈千寻作为夫妻必须合体出席。

宴会开始前,沈千寻带着宋屿也到了酒店休息室。

六年过去,宋屿被养得越发白净,只是身上总有股散不掉的小家子气。

看见我进来,宋屿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来,双手局促地抓着衣角。

[季、季先生好。]

我客气地冲他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视线都没给,直接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唐念刚给我发了小儿子学走路摔成大字型的视频,滑稽得很,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沈千寻正在照镜子补妆,听见我的笑声,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季温言,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收起手机,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没什么,公司的报表。]

宋屿端了一杯茶递给沈千寻,小声说。

[千寻,我今晚能不能不去大厅了,那么多人,我害怕。]

沈千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烦。

[我带你来见世面,你怕什么?六年了,每次带你出门你都这样,能不能争点气?]

宋屿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千寻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怕就待在楼上套房吧,别下去给我丢人了。]

我坐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好笑。

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看来这西苑的日子,也没我想象中那么琴瑟和鸣。

晚宴上,沈千寻不知道怎么回事,来敬酒的人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沈老爷子拉着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温言啊,这六年辛苦你了,千寻被我惯坏了,多亏你担待,把公司打理得这么好。]

我微笑着应对,滴水不漏。

[爷爷言重了,千寻在公司也帮了我很多。]

散场的时候,沈千寻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

司机把车开到碧水庄园,停在东西两苑分界的大门口。

我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后座车门,拍了拍沈千寻的肩膀。

[沈副总,到家了,醒醒。]

沈千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路灯看清是我,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抓得死紧。

[季温言……]

我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她却顺势整个身子倒在了我怀里。

浓烈的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让我有些不适。

我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西苑的大门带。

刚走到西苑门口,正好听见东苑那边传来孩子们嬉闹的笑声,还有唐念温柔的呼喊声。

沈千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东苑亮如白昼的灯光。

[季温言,你那边好热闹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脆弱。

[西苑好冷清,每天都死气沉沉的,宋屿只会跟我抱怨这抱怨那,我好累。]

我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掰开,按响了西苑的门铃。

[累就去休息,明天早上九点还有高管会,别迟到。]

保姆跑出来接住沈千寻,我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的劳斯莱斯后座上,宿醉醒来的沈千寻一直在揉太阳穴。

车子开上高架,她突然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季温言,昨晚我在门口听见小孩的声音了,东苑那个女人,给你生了几个?]

我翻看文件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沈副总,婚前协议第一条是什么?]

沈千寻脸色一僵,嘴硬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六年,关心一下不行吗?]

我合上文件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

[我不管你在西苑把宋屿养成什么样,你也别把手伸到东苑来。]

[沈千寻,你越界了。]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沈千寻咬着牙,把头扭向车窗外,一直到公司都没再说一句话。

我擦了擦眼镜,根本没把她这点小情绪放在心上。

5

被我噎了回去的沈千寻,大概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开始在公司里找存在感。

周一早上,我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见前台围了一群人。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衬衫,紧身九分裤,露着脚踝,正在那里摆弄头发。

清言饮品有严格的着装规范,男员工必须穿深色正装打领带。

我停下脚步,旁边的李秘书立马低声汇报。

[季总,这是沈副总昨天刚特招进来的总裁办助理,叫周俊,才二十六岁。]

我多看了那个周俊两眼。

白白净净,腿挺长,眉眼间跟宋屿有几分相似,但比宋屿多了几分轻浮和精明。

看来沈千寻是对宋屿腻了,换了个年轻有活力的口味。

换口味我不管,但带到公司来坏我的规矩,那就不行了。

周俊看见我,非但没收敛,反而冲我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哟,这就是季总吧?沈总跟我提过你,久仰啊。]

连最基本的职场礼貌都没有,看来沈千寻在他面前没少编排我。

我连理都没理他,甚至没往他那边看一眼,直接对李秘书说。

[叫人事部张经理立刻到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人事部张经理擦着冷汗站在我办公桌前。

我慢条斯理地签着文件,语气平和。

[张经理,咱们公司的员工手册,是废纸吗?]

张经理吓得双腿发抖。

[季总,那个周俊是沈副总亲自塞进来的,我也不敢管啊……]

我放下笔,抬起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沈副总招人,那是她的权力;但员工入职培训和风纪管理,是你的职责。]

[连个新来的助理都管不好,张经理,你这个位置是不是坐得太舒服了?]

[扣除你这个月全部绩效,另外,把周俊的试用期从三个月延长到六个月。]

[如果今天中午之前,我再看见公司里有人穿奇装异服,你就跟周俊一起打包走人。]

跟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喽啰吵架,太掉价。

敲打他的顶头上司,按规章制度办事,才是最省力的做法。

不到半小时,我就看见周俊换了一身灰溜溜的黑色西装,正满脸怨气地在复印室干活。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没脑子的。

周三下午,我去茶水间倒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俊大声嚷嚷的声音。

[你们怕那个季温言干什么?他不就是个乡下上来的私生子吗?]

[要不是我们千寻姐心善,当年拿沈家的钱扶持他,他现在还在工地搬砖呢!]

[千寻姐说了,他在家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迟早得滚蛋!]

茶水间里另外几个女员工大气都不敢出,拼命给他使眼色。

我推开门,端着空杯子走了进去。

几个女员工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季总好!]

周俊背对着门,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季、季总……]

我没有发火,甚至连语速都没变,慢悠悠地走到咖啡机前,接了一杯美式。

然后转过身,靠在吧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助理刚才说得挺热闹,继续说啊,怎么停了?]

周俊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

[我、我本来也没说错,我可是沈总的人,你想干什么?]

我端着咖啡,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李秘书,通知法务部和人事部,周俊在办公场所公然造谣诽谤公司最高管理层。]

[按员工手册第十二条,扣除本月全部工资,全公司通报批评,外加五千字书面检讨,明天早会当众念。]

周俊瞬间急了,红着脸喊道。

[你凭什么扣我工资!我要去找沈总!]

我端着咖啡往外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去吧,顺便问问她,能不能替你把那五千字检讨写了。]

6

当天傍晚,沈千寻果然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脸色很难看。

[季温言,你什么意思?周俊是我招进来的人,你先是延长他试用期,现在又扣光他工资还让他写检讨?]

[你这是在打他的脸,还是在打我的脸?]

我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眉心。

[沈副总,他在茶水间造谣我是吃软饭的凤凰男,说我迟早得滚蛋。]

[按照公司规定,我没直接开除他,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沈千寻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心虚。

因为那些话,八成就是她平时跟周俊抱怨时说的。

但她好面子,死活不肯低头,反而强词夺理。

[他年纪小,嘴没把门,你一个大总裁跟他计较什么?把处罚撤了,太难看了!]

我靠在老板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平静地看着她。

[撤不了,李秘书已经把通报发到全公司邮箱了。]

[沈千寻,你换口味我不反对,但别把外面的脏东西带进公司来搅混水。]

沈千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和周俊清清白白,我只是欣赏他的才华!]

[反倒是你,季温言,你是不是看他年轻有冲劲,怕他威胁到你的位置?]

我差点气笑了。

一个连报表都看不明白的毛头小子,威胁我?

六年顺风顺水的富贵日子,真是把沈千寻的脑子彻底养废了。

我重新戴上眼镜,下了逐客令。

[既然沈副总这么欣赏他,那就好好教教他职场规矩,出去吧,我还要看下个季度的海外并购案。]

沈千寻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季温言,你别太嚣张,这公司也有我一半!]

第二天早会,周俊还是捏着鼻子,当着几十个高管的面,念完了那五千字的检讨。

他念的时候,手指把纸捏得死紧,声音里全是怨毒。

我坐在主位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文笔不错,下次继续保持。]

底下的高管们全都低着头憋笑,周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以为经过这次敲打,这两人能消停一阵子。

没想到,周俊是个极度记仇且野心膨胀的蠢货。

接下来的半个月,公司里开始流传各种风言风语。

说我思想僵化,不肯投资新兴的直播带货,导致公司错失风口。

还说沈副总年轻有魄力,正准备联合几个大股东,在月底的半年度董事会上逼宫,让我让出总裁的位置。

李秘书把收集到的监控和聊天记录放在我桌上,忧心忡忡。

[季总,周俊这段时间天天往那几个小股东的办公室跑,沈副总也没拦着,甚至还批了周俊的直播项目预算。]

[我们要不要提前找那几个股东谈谈?]

我翻看着手里的证据,看着监控画面里周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随他们折腾。]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把这些资料全部备份,再去帮我联系一下张律师和辖区派出所的王所长。]

李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地低下头。

[明白,季总。]

下班回到东苑,唐念正带着四个孩子在院子里画画。

小女儿跑过来,举着满是颜料的小手要抱抱。

我连西装都没脱,直接把她抱进怀里,任由她在我的高定西装上印了几个彩色的手印。

唐念跑过来,心疼地拿湿巾擦我的衣服。

[哎呀,这衣服好贵的,团团怎么这么调皮!]

我握住唐念的手,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衣服哪有咱们女儿重要,脏了就扔,言哥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看着老婆孩子灿烂的笑脸,我心里的算盘拨得更响了。

谁敢动我给老婆孩子打下的江山,我就把谁的手剁下来。

7

月底,清言饮品半年度董事会如期召开。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和股东。

我坐在主位,沈千寻坐在我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周俊则人模狗样地抱着一叠文件夹站在她身后。

前期的各部门汇报都很顺利。

直到我说完下半年的稳健扩张计划,准备宣布散会时,异变突生。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周俊突然往前一步,把怀里的文件夹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小小的总裁办助理。

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伸手进西装口袋,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气势更加嚣张。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股东,大声说道。

[各位董事,清言饮品现在虽然赚钱,但全是在吃老本!]

[季温言思想极其保守,我提出的五个亿进军直播带货的方案,被他直接压下去了,他这是在耽误公司的前途!]

人事部张经理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周俊!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还不快滚出去!]

周俊冷笑一声,挺起胸膛,一手扶着沈千寻的椅背。

[张经理,你急什么?我今天站出来,代表的可不是我个人,而是沈总的意思!]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沈千寻身上。

沈千寻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但并没有开口制止周俊,等于默认了。

得到了默许,周俊尾巴彻底翘到了天上,直接伸手指向我。

[季温言!你不过是个靠着沈家上位的私生子,这六年你占着总裁的位置作威作福,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我提议,今天董事会直接重新表决,罢免季温言的总裁职务,由沈千寻沈总全面接管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个早就跟周俊勾搭上的小股东开始蠢蠢欲动,小声附和。

[我觉得周助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年轻人有冲劲嘛。]

[是啊,沈总也是创始人,换沈总来主持大局,我们也支持。]

沈千寻听着这些附和声,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得色。

她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

[季温言,你也看到了,这是大家的意思。]

[我也觉得你这几年太累了,不如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去管管后勤,分红我还是照旧给你,怎么样?]

我放下茶杯,杯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我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咆哮,甚至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我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一个键。

[李秘书,让外面的保镖进来,另外,请警察同志和法务部一起进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四个身高一米九的黑衣保镖率先进来,紧接着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公司法务部总监。

周俊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沈千寻身后缩了缩。

[季、季温言,你干什么?这是公司内部会议,你叫警察干什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又把李秘书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厚厚的资料扔在桌子中央。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我司员工周俊,在职期间多次公开造谣诽谤我个人名誉,刚才更是在董事会上公然寻衅滋事,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

[另外,这是法务部查到的,周俊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收受一家皮包直播公司五十万的回扣,企图诈骗公司五个亿的投资款。]

[人证物证俱在,够立案了吧?]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刚才还附和周俊的那几个小股东,吓得脸色惨白,立马闭紧了嘴巴,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

周俊彻底慌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双腿打颤。

[你胡说!我没有!那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千寻姐,你快救我啊!]

两名警察走上前,直接掏出银晃晃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周俊的双手。

[是不是正常的业务往来,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就知道了,带走!]

8

[放开我!季温言你陷害我!千寻姐!沈总!救命啊!]

周俊像条死狗一样被警察往外拖,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走廊里。

沈千寻猛地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等一下!季温言,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他就算收了点钱,那也是公司内部的事,私下处理就行了,你报警抓我的助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挥了挥手,示意其他高管和股东先出去。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沈千寻两个人。

我站起身,慢步走到沈千寻面前。

我比她高出一个头,垂下眼帘看着她的时候,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你的脸?沈千寻,你纵容一条疯狗在董事会上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沈千寻被我的气势震慑住,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

[我那只是想敲打敲打你!谁让你平时在公司独断专行,连我的话都不听!]

[再说了,公司本来就有我一半,我想当总裁怎么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想当总裁?可以啊,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这是离婚协议,还有清言饮品的分家清算协议。]

[既然沈副总觉得我碍事,那我们今天就去把离婚证领了,把公司的资产彻底一分为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沈千寻低头看着那两份协议,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离、离婚?分家?]

[对,你敢现在签字,我立刻把总裁的位置让给你,绝不二话,要不要试试?]

我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沈千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敢签。

我太了解沈家的情况了。

沈老爷子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沈千寻上面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哥哥,一直眼红她在清言饮品的巨额股份。

过去这六年,是因为我手腕够硬,把公司做成了铁桶一块,再加上沈老爷子看重我的能力,她那两个哥哥才不敢动她。

一旦我和她离婚分家,我带着核心团队和一半资金抽身离开,剩下的半个空壳子,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她那两个亲哥哥吞得骨头都不剩!

到那时候,她别说当总裁了,连现在的富贵日子都保不住!

我看着她煞白的脸,帮她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怎么不签了,沈副总?]

[是怕离了我这棵大树,沈家那两位大舅哥把你连皮带骨吞了吗?]

[还是怕没有我给你兜底,你连西苑那个宋屿都养不起?]

沈千寻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都劈了。

她一直以为,我是个没娘家撑腰的私生子,离不开沈家的庇护,离不开这桩婚姻。

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清醒过来。

羽翼丰满、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人是我;而那个真正离不开、被死死拿捏住软肋的人,一直是她自己!

我伸手把那两份协议收了回来,重新放进公文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沈千寻,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养你的白月光,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你再敢把手伸进我的地盘,或者放你的人来咬我,我就直接掀桌子。]

[到时候看看,是我们谁先死。]

说完,我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沈千寻脱力跌坐在椅子上的闷响。

9

会议室风波过去后,公司上下彻底安静了。

周俊因为职务侵占和商业受贿,数额巨大,直接被批捕送进了看守所,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来。

那天下午支持周俊的三个小股东,第二天一早就哭着喊着把股份低价转让给了我,灰溜溜地滚出了清言饮品。

自此,我在公司的控股比例达到了绝对的百分之七十,真正实现了大权独揽。

而沈千寻,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病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处理完海外并购的最后一份合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刚准备收拾东西回东苑,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是沈千寻发来的消息。

[季温言,周俊的事,是我糊涂,以后董事会上,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绝不再插手公司管理。]

看着这条妥协认输的消息,我内心毫无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没回复,锁上手机,坐电梯下楼去地下车库。

刚走到我的迈巴赫旁边,一道纤细的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沈千寻。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素面朝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往日那股高傲娇纵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停下脚步,客气又疏离地开口。

[沈副总,这么晚了,有事?]

沈千寻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

[季温言,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看了看腕表。

[如果是为了公司的事,你刚才微信已经说过了,我也看到了,没别的事我先回了。]

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沈千寻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车门,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是为了我们!]

她抬起头,哭得满脸是泪,情绪彻底崩溃。

[季温言,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早就爱上你了!]

[从第三年你帮我挡下那个烂尾楼项目开始,从你每次在酒局上不动声色帮我换掉烈酒开始,我就后悔了!]

[我后悔当初拿协议堵你的嘴,后悔把宋屿接进西苑,我整整后悔了六年啊!]

地下车库里回荡着她带着哭腔的告白。

她死死抓着我的袖口,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已经把宋屿赶走了,西苑现在就我一个人。]

[温言,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把东苑那个女人打发走,给再多钱都行,那四个孩子我可以当亲生的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笑。

当初高高在上定下规矩的是她,现在觉得外面的男人都是垃圾,看我事业有成、温柔体贴,就想反悔摘桃子的也是她。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我袖口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坚决得不留一点余地。

[沈千寻,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温柔体贴,从来都不是给你的。]

[酒局上帮你换酒,是因为你是公司的副总,你喝进医院会耽误第二天的签约。]

[至于你爱不爱我,后不后悔,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沈千寻摇着头,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怎么会与你无关?我是你的妻子啊!]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降下一半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你只是我的合伙人,沈副总。]

[另外,警告你最后一次,念念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妻子,你如果敢去东苑找她的麻烦,我让你整个沈家陪葬。]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完,我直接升起车窗,隔绝了她绝望的哭喊声,一脚油门驶出了地下车库。

倒车镜里,沈千寻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收回视线,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沈千寻又发来了一长串哭诉忏悔的微信。

我手指轻轻往左一滑,直接点了删除对话框,顺手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紧接着,我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唐念在五分钟前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四个孩子排排睡在小床上的画面,配文是一句软乎乎的语音。

[言哥,孩子们都睡啦,我给你留了消夜,煲了海鲜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听着这甜丝丝的声音,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踩油门的脚又重了几分。

给唐念回了一句。

[马上到家,老婆等我。]

10

车子稳稳地停在碧水庄园东苑的院子里。

虽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但东苑一楼的客厅还留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刚换好拖鞋,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唐念穿着一套粉色的丝绸睡衣,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仰着小脸冲我笑。

[言哥,你回来啦!累不累?]

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看到你就不累了,怎么还没睡?]

唐念拉着我的手往餐厅走,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的海鲜粥还冒着热气。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嘛,快趁热喝,我放了好多干贝和虾仁!]

我坐下来,一口一口喝着粥,胃里暖烘烘的。

唐念就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有些好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看什么呢?六年了,还没看够?]

唐念理直气壮地摇头,脸颊红扑扑的。

[看不够!言哥长得这么好看,我这辈子都看不够!]

[我昨天早上醒来看到言哥的睡颜,心脏还撲通撲通跳得好快呢!]

听着她毫不掩饰的直白情话,我心底一片柔软。

这六年,我在外面经历了无数次商业狙击,跟季家斗,跟沈家周旋,还要防着公司里各种牛鬼蛇神。

是唐念用她这种简单纯粹的热烈,给我筑起了一个最安稳的港湾。

她从不过问我公司的事,也不去打听西苑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只是安安心心地守着我,守着我们的孩子。

喝完粥,我牵着她的手上楼。

先去儿童房看了一眼四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伙,帮大儿子盖好踢掉的被子。

回到主卧,唐念洗漱完躺进被窝,自然而然地窝进我怀里,小手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画圈圈。

[言哥,今天团团在幼儿园说,别的同学都有妹妹,她也想要个小妹妹。]

[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

我立马板起脸,一把抓住她作乱的小手,语气严肃。

[不行,绝对不行。]

唐念委屈地瘪了瘪嘴。

[为什么呀?你不是最喜欢女儿了吗?]

我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大手轻轻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

那里因为生双胞胎的时候剖腹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生双胞胎的时候大出血,把我都吓死了,四个已经够闹腾了,我可舍不得你再受那个罪。]

[医生说了,你底子弱,以后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陪我到老,生孩子的事想都别想。]

唐念听完,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凑上来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言哥,你对我真好!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笑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做好措施还是可以运动的,老婆。]

卧室里很快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一室旖旎。

第二天是周末,阳光明媚。

我难得不用去公司,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陪着唐念和四个孩子在东苑的草坪上野餐放风筝。

孩子们举着风筝满院子疯跑,欢笑声传出老远。

唐念靠在我怀里,喂我吃着剥好的葡萄,笑得眉眼弯弯。

我低头咬住葡萄,不经意间抬起头,视线越过中间那道不算太高的院墙,看向了西苑的二楼阳台。

沈千寻正站在阳台上,穿着一身灰暗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们这边,看着我和唐念亲密互动,看着孩子们围着我喊爸爸。

阳光很刺眼,她却像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的绝望。

注意到我的视线,沈千寻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丝卑微又期盼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隔空对我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

然后我站起身,拿起旁边的遮阳伞,咔哒一声撑开,调整了一个角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西苑阳台看过来的一切视线。

[言哥,怎么突然撑伞呀,太阳不大呀。]

唐念好奇地仰头问我。

我重新坐下,把她揽进怀里,温和地笑了笑。

[怕晒黑你,来,继续吃葡萄。]

至于那把伞后面的人,还要在西苑那个空壳子里后悔多少年,还要受多少煎熬,那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毕竟,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买单。

而我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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