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日期限一到，我带着律师、物业人员和开锁师傅来到婚房。
屋里没有人。
他们的衣物已经搬走，餐桌上却放着一锅鸡汤，旁边压着念安写的纸条。
“妈，我知道你会回来。汤里没放盐，你血压高，记得喝。”
我盯着那行字，手刚抬起，律师便厉声制止：
“别碰。”
警方此前已经看过录音，知道他们提到过换药和往保健粉里加东西。
我戴上手套，把锅盖扣好，连同纸条一起交给赶来的警察。
随后，专业人员检查了整套房子。
主卧床头柜最下层放着两瓶外观相同的降压药。
一瓶是我原来吃的。
另一瓶的标签有重新粘贴的痕迹，里面装的全是普通维生素片。
厨房吊柜后方，还藏着半袋白色粉末。
苏恒在电话里辩称：
“那是我的健身补剂，她故意栽赃！”
办案人员没有争辩，只将样本封存带走。
换完门锁，我没有留在婚房，而是搬进养老社区的短租体验房。
房间不大，窗外能看见湖。
食堂明码标价，医务室二十四小时值班。
工作人员递给我入住登记表时，我握着笔停了很久。
“阿姨，还有哪里不清楚？”
我回过神，摇头说道：
“没有，就是第一次替自己安排以后。”
第三天，亲家母提着水果和牛奶找来，在大厅里拦住我。
“亲家母，鸡汤是我熬的，真没下东西。”
我打量着她发白的脸，淡淡问：
“结果还没出来，你急什么？”
她手指一松，牛奶箱险些掉在地上。
“我怕你误会，念安从小没有坏心，苏恒也是为了孩子，才一时糊涂。”
“录音里提出换药的人是念安。”
她眼皮跳了一下，急忙说道：
“那是气话！你撤案，我让他们给你磕头。”
我绕过她：“磕头不能抵罪。”
她终于撕下笑脸，在我背后尖声喊道：
“你把女儿送进去，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小满长大了也会恨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她：
“让孩子失去父母的人，不是我。”
当天下午，检验结果出来。
鸡汤中的钾离子远超正常范围，还检出过量地高辛成分。
吊柜后的粉末，是被研碎的含地高辛药片。
对有心血管基础病、长期服用降压药的人来说，持续摄入足以引发严重心律失常。
再配合被替换的药物，极容易被误认为基础疾病发作。
警方调取监控。
发现苏恒搬离前曾提着保温袋独自返回，四十分钟后才离开。
厨房垃圾袋里的药品包装，与他手机中的购买记录完全对应。
技术人员还恢复了念安撤回的家庭群消息。
“汤放好了，她明天肯定回去。”
消息发出两分钟后被撤回。
当晚，苏恒被刑事拘留。
念安也因涉嫌共同犯罪，被带走调查。
上警车前，她死死盯着我，哭着喊道：
“妈，我没有真想杀你！”
我攥住体检报告，声音发颤，却仍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我喝了呢？”
她张着嘴，再说不出一句话。
警车门在她面前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