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提前回家,我发现妻子竟然把白月光带回了婚房。
沈嘉树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婚床上。
我当场揪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在脸上,拽着他扔出了门外。
“滚尼玛的!”
温岚冲上来护着他,我直接把她也扔了出去:“你也滚尼玛的!”
我立刻注销沈嘉树的门禁,停掉温岚的副卡,收回名下车辆,连夜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温岚迫不及待地宣布和沈嘉树订婚。
我选择为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订婚宴当天,我带着沈嘉树交往四年的男朋友走进了宴会厅。
“好戏,开场了!!!”
01
出差提前一天回来,我走到门口,一直打不开密码锁。
我试了两次,第三次刚准备给物业打电话,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一个男人正穿着我的睡衣,手里还拿着我平时喝茶的杯子。
看见我,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程砚哥,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嘉树,温岚的初恋,也是她念念不忘了很多年的白月光。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男人。
好家伙。我出差四天,家里不仅换了锁,还多了个男主人?
沈嘉树把杯子放下:“我最近刚回临江,工作室出了点问题,租的房子也到期了。温岚说家里有空房间,让我先住几天。”
温岚不耐烦地拢了拢头发:“你出差不在家,嘉树睡主卧怎么了?他最近腰不舒服,客房床垫太硬了。”
我差点笑了。
“他腰不舒服,所以睡我的床?”
“程砚,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嘉树是我朋友,他现在遇到困难,我帮一下怎么了?”
“帮一下?我看睡了很多下吧!”
她脸色沉下来:“你别一回来就找茬!嘉树暂时住这里,你公司附近不是有公寓吗?你先去那边住几天。”
我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买的房子,我出差回来,还得给你前男友腾地方?”
温岚像是被戳中,声音拔高:“什么前男友!我们早就过去了!你能不能别总拿以前的事说?”
沈嘉树赶紧摆手:“温岚,别为了我吵架,我现在就搬走。”
他说着要往主卧走,手却还搭在我的杯子上。
我扣住他的手腕。
“谁让你动了?!”
“程砚哥,你先松开我。”
“别叫哥,我没你这么大的弟弟。”
沈嘉树挣了一下,另一只手推在我胸口。我没退,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杯子掉在地上,碎瓷片溅到鞋柜边。
沈嘉树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温岚尖叫着冲过来:“程砚!你疯了?你凭什么打他!!!”
沈嘉树扑上来,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到玄关柜上。
“住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动我妈留下的东西,还敢先动手推我?你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温岚抄起旁边的装饰摆件砸过来。
我松开沈嘉树,抬手挡了一下,摆件砸在地板上,裂成两半。
我转头看她:“你还挺护着他。”
“他刚回来,什么都没有!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跟他计较?”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的房子给他住?”
“这是我们的家!”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要拿它做人情,至少先问问房主吧?”
温岚咬牙:“我们是夫妻,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
我点点头。
“行,那你的东西也是我的了?”
她没明白。
我拿出手机,拨给物业经理,让他带人过来调门禁记录,再联系开锁师傅。随后打给助理。
“把温岚用的副卡停掉。车库里那辆白色跑车,登记在我名下的,今天收回来。她手里的程氏项目对接授权,全部暂停。”
温岚脸色变了:“程砚,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停我的卡,还收我的车?我可是你老婆!”
“刚才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我老婆?”
“程砚,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温岚瞪着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杯子:“你是伪人吧?带个男人住进来,你问我难不难看?”
半小时后,沈嘉树拖着行李离开。
他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你今天打我的事,我记住了。”
我看了他一眼:“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自己住的是谁的房子?”
温岚站在客厅,眼眶发红:“你真的要为了这点事跟我翻脸?”
“这点事?”
她没回答。
我打开门:“你的东西你自己拿走。我的房子、车、钱、公司资源,你一样都别再碰。”
她冷笑:“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那最好。”
温岚抓起包离开,门关上前还喊了一句:“程砚,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她。
手机很快亮起,是她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敢这么对嘉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回了四个字。
“求之不得。”
我挂了电话。
有些人不是不懂珍惜,只是她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失去。
等着吧,我要收回来的,可不止这点!!!
02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公司,助理就把温岚昨天的消费记录发了过来。
她在商场买了一块四十多万的手表。
刷卡失败。
随后换了一张副卡,还是失败。
最后,她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邵成拿着文件进来时,正好看见我手机上的截图。
“你把她的卡停了?”
“停了。”
“她现在估计要气死。”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气不气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邵成坐下。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听物业说,你家里来了个男人,还跟你动了手?”
“沈嘉树。”
邵成愣了一下。
“就是她那个白月光?”
“对。”
他沉默片刻:“你们这次闹得够大。”
“给她脸了?我宠着她她是我老婆,我不宠她就是破鞋,分不清大小王了还!”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给得越多,对方越觉得那是应该的。
我没继续说这个,而是把昨天助理发来的项目申请调出来。
温岚虽然不是公司的高层,但她在程氏负责过品牌合作和酒店项目的商务对接。我结婚后,把她安排进了公司,给了她一个项目经理的位置。
她平时可以接触部分合作资料,但并没有权力随意对外提供。
沈嘉树的工作室刚好在申请酒店项目供应商资格。
这件事就不太对劲了。
我让助理把沈嘉树提交的方案拿过来。
翻到第三页时,我停住了。
那张酒店动线图,是我们内部刚刚完成的设计方案,尚未公开,也没有向任何外部供应商发送。
沈嘉树却已经把它放进了自己的竞标文件。
邵成也看出了问题。
“这东西怎么到他手里的?”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温岚叫了进来。
十分钟后,她推门进来,沈嘉树跟在后面。
温岚一进门就把包放在桌上。
“程砚,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停我的卡?”
“卡是我的,我停了,有问题?”
“我是你老婆!”
“昨天你不是说要离婚吗?”
她被噎了一下,随即指向沈嘉树。
“嘉树要重新开始工作室,买点东西置办门面怎么了?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沈嘉树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手里拿着一份作品集。
“程总,昨天的事我不想再提。温岚也是好心,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我抬眼看他。
“你不提?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想跟贵公司谈谈合作。”
“谈合作?”
“我工作室有一批设计师,想承接一些项目。温岚说你们公司近期有酒店项目,也许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把那份竞标文件推到他面前。
“第三页的图纸,你从哪儿拿的?”
沈嘉树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我们自己的设计。”
“你们自己的?”
我打开电脑,把原始设计文件的创建时间和版本记录调出来。
“这张图纸是我公司上个月完成的,连设计师名字都还在文件属性里。你告诉我,这是你们自己的?”
沈嘉树脸色变了。
温岚赶紧开口。
“这只是参考资料,嘉树想了解一下行业情况。”
“行业情况?”
我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公司没人会查资料来源?你把内部方案发给外人,叫了解行业情况?”
“我没有泄露!”
“那你解释一下,他的文件为什么会有你账号下载过的内部版本?”
温岚不说话了。
沈嘉树赶紧说:
“程总,这件事可能有误会。温岚只是给我看过一些资料,我不知道这些不能外传。”
“你不知道?”
我盯着他。
“你开工作室几年了?商业资料能不能随便拿,你还需要我教?”
他脸色发青。
“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我差点笑出声。
“你拿着我公司的方案来找我谈合作,还让我不要带私人情绪?你是不是把不要脸当成创业优势了?”
温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程砚!”
“别拍,桌子也是公司的,拍坏了你得赔。”
邵成低头咳了一声。
沈嘉树拉住温岚:“算了,我们走吧。”
温岚不肯走:“你今天必须把卡恢复!还有车,那是我一直在开的,你凭什么收回去?”
“车是我婚前买的,登记在我名下。你想开,等离婚财产协商时再谈。副卡也一样,里面没有你的工资,停掉有什么问题?”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我也不知道你是破鞋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出轨了还想拿老子的东西用?!!”
她气得脸涨得通红,抓起包就走。
沈嘉树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程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温岚是无辜的。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把我牵扯进来。”
我看着他:“死绿茶,要不是在公司我还再揍你一顿信不信?”
沈嘉树低头看了看袖口,脸色难看地离开。
门关上后,邵成终于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是真有意思。”
我把文件合上。
“笑什么?赶紧查资料流转记录。”
邵成收起笑容。
“放心,我亲自盯。”
下午,法务把初步调查结果发了过来。
温岚确实通过工作账号下载过部分尚未公开的酒店项目资料,其中几份文件后来出现在沈嘉树工作室的竞标材料里。
我让法务继续核实,没有直接下结论。
晚上,温岚打来电话。
“程砚,你为什么连我的工作权限都要停?”
“公司资料不是想用就用的。”
“我只是想帮嘉树!”
“那你拿自己的钱帮。”
“你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我听得有些烦。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忽然说:
“程砚,我们离婚吧。”
我没犹豫。
“行。”
她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你……”
“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你的个人东西可以拿走,共同财产按实际情况处理。”
“你就一点不挽留?”
我笑了。
“挽留个damn!”
她气得挂断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温岚发来一张订婚宴邀请函。
红色烫金,做得相当精致。
落款是她和沈嘉树。
我看着那张请柬,忍不住笑了。
我给回复:“挺好,地点发我。”
温岚很快回了一句:“你还想来闹?”
我回:“我不去怎么知道你们准备得有多隆重?”
她没有再回复。
我肚子里有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你这白月光在国外的几年,一定不会干净吧?
03
温岚的离婚协议发过来时,我正在办公室看项目报告。
她要求分割婚后共同存款,还提出了一笔补偿款,理由是结婚三年,她为家庭放弃了不少职业机会。
我把协议转给律师。
律师看完后,打来电话。
“程先生,房产和车辆都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共同存款可以核实,至于她提出的额外补偿,暂时没有明确依据。”
“按实际情况处理就行。”
挂断电话后,邵成走了进来。
“听说你们准备离婚了?”
“嗯。”
“她真要跟沈嘉树订婚?”
我把邀请函递给他。
邵成看完,眼睛都瞪大了。
“这他妈也太快了吧?离婚还没办完呢,订婚宴都准备好了?”
“人家时间宝贵。”
“你真去?”
“去。”
“你去干什么?看他们交换戒指?”
我笑了一下。
“当然是去送份大礼啊!”
“什么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实际上,我也没想到沈嘉树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不仅给我寄来了订婚请柬,还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两个人试戒指的照片。
温岚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配文是:终于等到你。
下面一堆人留言祝福。
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嘉树回复: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只是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一起。
我看完,差点把手机扔了。
兜兜转转?
他和温岚认识的时候,我还没出现。
后来温岚嫁给我,住进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享受着我给她的一切。
现在沈嘉树回来了,她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
我把朋友圈关掉,继续处理工作。
下午,公司审核供应商资质时,助理拿来了一份沈嘉树工作室的资料。
我随手翻了两页,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闻舟。
沈嘉树工作室的主要投资人。
我想起几个月前参加商业交流会时,曾经和陆闻舟见过面。他是做投资的,手里有几家设计公司的股份,谈吐稳重,做事也比较谨慎。
当时他身边还有个年轻男人。
我记得那人就是沈嘉树。
那天陆闻舟介绍时,沈嘉树站在他身边,笑着说自己是工作室的合伙人。
我没多想。
可现在看到这个名字,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嘉树如果已经准备和温岚订婚,为什么工作室最大的投资人还是陆闻舟?
我让助理把两人的公开商业关系整理出来。
很快,资料送了过来。
陆闻舟不仅是投资人,还和沈嘉树共同租赁过一套公寓。
两人曾经在多个公开场合以情侣身份出现,只是最近一年,沈嘉树开始减少和陆闻舟的合照。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随后,我给陆闻舟打了电话。
“陆总,我是程砚。”
对方很快接通。
“程总?有事?”
“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沈嘉树工作室的投资人,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是。”
“他最近准备订婚,你知道吗?”
对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陆闻舟才问:
“跟谁?”
我把请柬拍了过去。
“温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不像高兴,反倒像是憋了很久的怒气。
“他没告诉我。”
“你们不是合作伙伴?”
陆闻舟沉默片刻。
“程总,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能不能跟你见一面?”
第二天下午,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陆闻舟比照片里憔悴,眼下有很重的青色。他把一台电脑放在桌上,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他和沈嘉树四年来的照片。
有两人一起旅行的照片,有一起搬进公寓的照片,还有上个月在家里吃饭时拍下的合影。
每张照片都有日期。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
陆闻舟说得很平静。
“工作室最初是我出的钱,后来他想创业,我又投了五百万。他说不想公开,是怕影响融资,也怕别人议论。那时候我信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
“那现在呢?”
陆闻舟笑了一声。
“现在他要结婚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他发过消息,他不回。昨天还说自己在忙项目,过两天回来找我。”
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嘉树发来的。
“闻舟,最近辛苦你了。等这次资金周转过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发送时间,是订婚邀请函发出的当天晚上。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闻舟收起手机。
“程总,我不是来求你帮我报复他的。五百万是我的钱,四年感情也是我的事。我只想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点头。
“订婚宴那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抬起头。
“你不怕把事情闹大?”
“他都把请柬送到我手里了,我总得去看看。”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过提前说好,我不负责替你处理感情问题。”
陆闻舟点头。
“我明白。”
我们谈完,已经是下午五点。
临走前,他忽然问我:
“程先生,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恨倒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愿意带我去?”
我把车钥匙拿出来。
“因为他这逆天瘪三要跟我前妻订婚,我看不惯他俩。”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给他送什么祝福?”
陆闻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温岚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可别不来,我们的幸福是你这辈子也见不到第二次的。”
我回:“放心,我不仅会去,还要送你们一份大礼呢……”
“我不是想让你替我出头。”陆闻舟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他当傻子。”
我看了一眼文件袋:“你准备在宴会上把这些都拿出来?”
“只要他敢说不认识我,我就拿出来。”
陆闻舟合上电脑。
我点头:“那我们就一起,为这对百年好合的新人,送上一个大礼吧!!!”
04
周六到了。
订婚宴设在临江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温家请了不少亲戚和生意伙伴,现场布置得相当隆重。
我到的时候,主持人正在介绍两位新人。
沈嘉树穿着定制西装,温岚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笑。
她今天戴了一套新首饰,手指上还戴着准备交换的订婚戒指。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期待这一天。
我在停车场见到了陆闻舟。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有些苍白。
“准备好了?”
他点头。
“准备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
“进去以后别冲动,他们人多,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陆闻舟苦笑。
“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就好。我已经打过他一次了,不过他要是太过分,我不介意再收拾他一顿。”
我们走进宴会厅时,主持人正好宣布交换戒指。
温岚抬起手。
沈嘉树拿着戒指,准备戴到她手上。
我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等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温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程砚?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看她,只朝身边让了一步。
“我来送礼啊。”
陆闻舟走进灯光下。
沈嘉树手里的戒指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温岚看看我,又看看陆闻舟,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是谁?”
沈嘉树往后退了一步。
“闻舟?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温岚的脸色就变了。
她抓住沈嘉树的胳膊。
“你认识他?”
沈嘉树勉强笑了一下。
“他是以前的合作伙伴,早就没联系了。”
陆闻舟看着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早就没联系?”
他打开手机,翻出两个人的合照。
“这张是四年前的生日照片。这张是我们一起搬进工作室楼上公寓时拍的。还有这张,上个月刚拍的。”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宾客。
“沈嘉树,你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没联系了?”
温岚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陆闻舟没有给沈嘉树继续编造的机会。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共同租赁合同和几张转账记录。
“五百万投资款,四年的共同生活,还有工作室最初的注册资料。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算账,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为什么准备跟她订婚?”
沈嘉树急忙说:
“温岚,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不甘心,想毁掉我。”
陆闻舟冷笑。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还在我家?”
温岚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着陆闻舟,又看向沈嘉树,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句否认。
“你不是说,你们早就结束了吗?”
沈嘉树伸手想拉她。
“温岚,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温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告诉我,他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嘉树压低声音。
“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温岚。
“我闹?”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为了你跟程砚离婚,把他的房子让给你住,把钱拿给你创业!你现在告诉我,你一直在骗我?”
沈嘉树脸色难看。
“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了?”
温岚愣住。
沈嘉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闻舟却笑了。
“没错,他从来不会主动让别人做什么。他只会说自己很难,让你们一个个主动把钱送到他面前。”
温岚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
她盯着沈嘉树,声音发颤。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嘉树终于急了。
“温岚,你先冷静!他就是想破坏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
温岚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跟他在一起四年,你还在他家住?你昨天晚上还在他家?那我算什么?”
“我跟他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陆闻舟抬起头。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上个月为什么还抱着我说,等工作室稳定了就跟我一起去国外?”
沈嘉树脸色惨白。
温岚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啊!你解释啊!”
沈嘉树用力把她的手甩开。
“你能不能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温岚被甩得踉跄了一下。
她看着沈嘉树,眼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了绝望。
“你嫌我丢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为了你跟程砚离婚!我把房子让给你住!我把自己的钱全拿出来给你创业!你现在告诉我,你一直有别人?”
沈嘉树咬着牙。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落下,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温岚怔怔地看着他。
她似乎终于听清楚了。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是在付出,是在帮一个曾经错过的人重新开始。可在沈嘉树眼里,她做的一切不过是她自愿。
陆闻舟把手机收起来。
“沈嘉树,我今天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想告诉你,你欠我的钱,我会通过法律程序拿回来。至于你和她的订婚,祝你们百年好合。”
沈嘉树恼羞成怒,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闻舟踉跄着撞在桌角上。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嘉树的衣领。
“你还敢动手?”
沈嘉树挣扎着想把我推开。
“程砚,你少管闲事!”
“我管闲事?”
我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嘉树踉跄着撞上桌子,桌上的酒杯摔了一地。
“你不是挺能装吗?继续装啊!”
他捂着脸,指着我。
“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我往前一步。
“住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花我的钱,你哪来的脸?!”
旁边的酒店保安赶紧上来把我们隔开。
温岚终于反应过来,冲到沈嘉树身边。
“嘉树!你怎么样?”
沈嘉树捂着脸,眼睛都红了。
“温岚,你看见了吧?他们就是想毁掉我!”
温岚转头看向我。
“程砚!你为什么要打他?”
我气笑了。
“他刚才推陆闻舟,你没看见?”
“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行。”
我点点头。
“那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管了。”
温岚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温父终于走了过来。
“够了!”
他看向温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跟我出来!”
温岚甩开他的手。
“爸,你也要逼我?”
“我逼你?”
温父气得声音发抖。
“你把人家的婚房给他住,把人家的钱给他花,现在还要跟他订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温岚红着眼睛。
“我跟嘉树是真心的!”
“真心?”
温父看了一眼沈嘉树。
“他身边还有一个跟了他四年的男人,你管这叫真心?”
“那是过去的事!”
陆闻舟直接笑了。
“温小姐,昨天晚上他还在我家,你管这叫过去?”
温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温母已经哭了出来。
她拉住女儿的手。
“岚岚,跟妈回家。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别再闹了。”
温岚用力甩开她。
“我不回去!我说了,我要跟嘉树在一起!”
温父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温岚愣了一下。
温父继续说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温家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经济支持。家里的副卡停掉,名下由温家提供的房产和车辆按规定收回。你之前在公司负责的项目权限也会撤掉,以后你不再代表温家对外谈合作。”
温岚一下子急了。
“爸!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三十岁了,应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要跟他过,可以。你们自己挣钱,自己租房,自己还债。以后他的工作室出了问题,别再拿温家的钱去填。”
温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程砚,要跟我断绝关系?”
温父终于压不住火。
“我不是为了程砚!我是为了让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为了一个男人,把婚姻、家里、事业全都搭进去,还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
温母拉着女儿,哭着劝。
“岚岚,妈求你了,别再闹了。”
温岚却退到了沈嘉树身边。
“我不回去!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温父看着她,眼里的失望已经藏不住了。
“好。从今天起,你的事情自己处理。温家不会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拉着温母离开。
沈嘉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很快又搂住温岚的肩膀。
“没事,还有我。”
我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还有他?
他自己都快把自己玩没了。
我把订婚请柬放在桌上。
“礼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岚抬头看我。
“程砚,你就这么走?”
“不然呢?留下来替你们主持?”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闻舟追了出来。
“程先生。”
我停下脚步。
他把文件袋收好。
“今天谢谢你。不过这些东西,我会自己处理。”
我点头。
“该你的,拿回来。”
陆闻舟看着宴会厅的方向,低声说: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对他好,他总会回头。”
我没安慰他。
感情这种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走到停车场时,邵成给我打来电话。
“听说订婚宴出事了?”
“你消息挺快。”
“你把沈嘉树打了?”
“他先动手推人,我只是让他长长记性。”
邵成沉默两秒。
“那温家呢?”
“温家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拉开车门。
“走吧,回公司。”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是温岚发来的消息。
“程砚,你满意了?你毁了我和嘉树的订婚宴!”
我看了一眼,直接拉黑。
她既然觉得沈嘉树比我好,那就好好过。
我倒想看看,没有我的房子、车子和钱,她能跟他过成什么样。
05
订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温岚就搬进了沈嘉树租的公寓。
那套房子只有六十多平,装修很普通,家具也是房东留下的。
温岚第一次过去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沈嘉树把行李箱拖进去,随手指了指卧室。
“你睡里面,我睡沙发。”
温岚看着他。
“我们不是要结婚吗?为什么要分开睡?”
沈嘉树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最近事情太多,我没心情。”
“什么事情?”
“工作室的事。”
他说得很不耐烦。
温岚没有再问。
她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整理衣服。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
是温母。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妈。”
电话那头传来温母压抑的哭声。
“岚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爸今天去公司,已经让人把你的权限全部撤了。你以前负责的项目也交给别人了。”
温岚皱眉。
“那是我爸自己的公司,他凭什么这么做?”
“你爸说了,你要跟沈嘉树过,就自己过。以后别再拿温家的名义出去谈合作,也别再找家里要钱。”
“我又没说要他的钱!”
温母叹了口气。
“那你前几天拿走的两百万呢?你爸查过了,里面一百多万已经转到沈嘉树工作室了。”
温岚下意识看向客厅。
沈嘉树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压低声音。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岚岚,你能不能别再替他说话了?他今天在订婚宴上是什么态度,你没看见吗?”
“他只是被逼急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温岚烦躁地说:
“妈,我不想听这些。以后我和嘉树的事,你们别管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客厅里,沈嘉树抬起头。
“谁啊?”
“我妈。”
“又劝你回去?”
温岚没回答。
沈嘉树冷笑了一声。
“你爸妈就是这样,见不得你好。你都这么大了,还什么事都要听他们的?”
温岚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们毕竟是我爸妈。”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已经跟他们闹翻了,他们还能给你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温岚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沈嘉树把手机放下。
“对了,你之前说能不能再从家里拿点钱?工作室最近确实有点困难,供应商天天催账,员工工资也发不出来。”
温岚愣住。
“我爸已经说了,不会再给钱。”
“你是他女儿,他还能真不管你?”
“他说得很绝。”
沈嘉树脸色沉下来。
“那你就去找他啊。你以前不是挺会说话的吗?你就告诉他,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业。”
温岚看着他。
“嘉树,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我有什么办法?现在账上就剩十几万,员工工资都不够。”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你总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吧?”
温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在程砚家里时,从来没有为这些事情发过愁。
家里水电有人交,车有人养,吃饭有人安排。她只需要上班,偶尔买些喜欢的东西。
现在才搬出来几天,她就已经觉得生活处处不方便。
可她不愿意承认。
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沈嘉树就能重新站起来。
另一边,我正在公司开会。
酒店项目进入最后阶段,梁知夏带着团队来确认施工细节。
她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处说:
“程总,这里如果按照原方案施工,后期维护会很麻烦。我建议把管线位置重新调整。”
我看了一眼。
“可以,让工程部重新核算。”
她点头。
会议结束后,邵成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沈嘉树那边又申请了一笔贷款。”
“谁给他担保?”
“暂时没有人。他把工作室的设备抵押了,估计想先把员工工资发出来。”
我翻了翻资料。
“陆闻舟那边呢?”
“律师已经正式发函,要求他履行投资协议。工作室现在不敢再乱动账户。”
我把资料放下。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邵成点头。
“我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温岚昨天给你发过消息。”
“什么内容?”
“问你能不能把之前那套婚房的部分家具卖给她,说她现在租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我抬头看他。
“她是不是忘了,那些家具也是我买的?”
“我替你回绝了。”
“回得好。”
邵成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我拿起文件。
“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直接让她找律师。”
06
温岚开始频繁找工作。
她以前在温家的公司做商务,工资不低,平时也不需要操心太多。
现在离开温家,原来的岗位没了,外面招聘的职位又不愿意给她开那么高的薪水。
她投了几份简历,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有一次,她去一家商务公司面试。
面试官问她,为什么上一份工作只做了不到一年。
她说是家庭原因。
对方又问,能不能提供项目成果。
温岚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只找到几张活动照片。
那些项目,大多是她在温家公司的时候参与的。
面试官看完,礼貌地说:
“温女士,我们会综合考虑。”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走出办公楼时,她给沈嘉树打电话。
“我今天面试了三家公司,都没有消息。”
沈嘉树那边很吵。
“那就再找。”
“我已经投了十几份简历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现在也很忙。”
温岚咬了咬嘴唇。
“你不是说工作室稳定以后,会让我过去帮你吗?”
沈嘉树沉默了一下。
“现在工作室都快撑不住了,你过来有什么用?”
“我可以做商务。”
“你先把自己生活解决了吧。”
电话挂断了。
温岚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为沈嘉树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他连一句安慰都不愿意给?
她回到公寓时,沈嘉树正在和一个男人打电话。
“周总,这笔钱真的不能再拖了。只要您愿意投,我这边一定按时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嘉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周总,您之前不是答应了吗?”
对方直接挂断了。
沈嘉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温岚走过去。
“怎么了?”
“是不是又有人不肯投资?”
沈嘉树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就别问。”
温岚忍了忍,还是说:
“要不我们先把工作室规模缩小一点?别再招人了,先把欠款还了。”
沈嘉树像听见什么笑话。
“缩小?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工作室投入多少吗?我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东西,凭什么说缩就缩?”
“可是现在账上已经没钱了。”
“那你去想办法啊!”
温岚愣住。
“我?”
“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以前你在温家公司的时候,合作商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都能帮忙。”
温岚脸色变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身份了。”
沈嘉树冷笑。
“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跟程砚离婚?你要是还跟他在一起,至少现在不会这么困难。”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温岚心里。
她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事实。”
“你当初不是说,你会让我过得比以前更好吗?”
沈嘉树不耐烦地站起来。
“我说过的话多轮,你怎么什么都记得?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
温岚眼圈红了。
“我把自己的婚姻都搭进去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嘉树说完,拿起外套出了门。
温岚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冷得厉害。
她想起以前的婚房。
那时候她和程砚也会吵架,但程砚从来不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直接摔门离开。
她拿出手机,翻到程砚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更不愿意承认,她现在过得这么狼狈,全是自己选的。
另一边,陆闻舟的律师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
沈嘉树工作室的账户受到限制,供应商开始要求提前结算。
工作室的员工也陆续离职。
这件事传到温岚耳朵里时,她终于慌了。
她找到沈嘉树。
“你不是说陆闻舟不会真的起诉吗?”
沈嘉树正在收拾文件。
“他现在就是想逼死我!”
“那怎么办?”
“你先别烦我!”
“我怎么能不烦?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沈嘉树忽然抬起头。
“谁跟你是两个人的事?你除了拿钱出来,还帮过我什么?”
温岚被问得愣住。
沈嘉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缓和了一点语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确实很难,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以前认识的人?”
温岚低下头。
“我试试。”
她又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温母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后,温母只说了一句:
“岚岚,你爸说过了,家里的钱不会再给你。你如果真的遇到困难,可以自己找工作,别再把沈嘉树的债务往家里带。”
温岚握着手机,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妈,我是你女儿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不想再看你这样下去。”
温岚哭着说:
“你们怎么能不管我?”
温母的声音也哽咽了。
“我们管过你多少次?你听过一次吗?”
电话挂断了。
温岚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07
真正让温岚崩溃的,是一个叫周启明的男人。
沈嘉树最近一直在为工作室的资金发愁。
陆闻舟已经委托律师追讨投资款,供应商也开始催债,员工工资拖了半个月。
沈嘉树找了好几个人,都没人愿意再给他投资。
直到周启明出现。
周启明手里有几个酒店项目,愿意拿出三百万给沈嘉树的工作室周转。
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温岚必须亲自出面陪他吃饭。
一开始,温岚并没有多想。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商务应酬。
沈嘉树还特意给她买了一条裙子。
“晚上穿这个。”
温岚看着裙子。
“为什么要穿这么正式?”
“周总喜欢有气质的女人。你以前不是最会应付这种场合吗?”
她有些不舒服。
“我只是去谈合作,又不是去相亲。”
沈嘉树笑了笑。
“你想多了。人家是大老板,肯给我们投资就不错了。你别总摆着以前大小姐的架子。”
温岚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两人准时到了酒店包厢。
周启明五十岁左右,身材发福,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见到温岚,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就是温小姐?沈总可没少跟我提你。”
温岚礼貌地笑了笑。
“周总您好。”
“坐,坐。”
沈嘉树主动给周启明倒酒。
“周总,咱们之前谈的合作……”
周启明摆摆手。
“不着急,先吃饭。”
饭桌上,周启明一直在问温岚的个人情况。
问她以前在哪里工作,结没结婚,平时喜欢做什么。
温岚觉得不自在,几次想把话题转回工作,都被沈嘉树打断。
“温岚,周总问你话呢。”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吃到一半,沈嘉树忽然站起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岚看着他走出包厢。
没过多久,周启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放在她面前。
“温小姐,沈先生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温岚愣了一下。
“说过什么?”
周启明笑了笑。
“今晚你留下,后面的合作就好谈。”
她盯着那张房卡,脸色一点点变白。
“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
“温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三百万对你们工作室很重要,这点小事,不至于谈不拢吧?”
温岚猛地站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启明笑容淡了些。
“沈先生说你是个明白人。”
她拿起包,直接走出包厢。
沈嘉树正站在走廊里抽烟。
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灭。
“怎么这么快?”
温岚盯着他。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
沈嘉树避开她的目光。
“周总喝多了,随口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他把房卡都给我了,你告诉我这是玩笑?”
沈嘉树压低声音。
“你小点声!”
温岚终于忍不住了。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陪他?!”
沈嘉树脸色沉了下来。
“温岚,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周总愿意投三百万,条件肯定不会一点都没有。你以前做商务,不是最懂这些吗?”
温岚往后退了一步。
“你让我陪他睡?”
沈嘉树皱眉。
“什么叫我让你陪他睡?是周总对你有兴趣。你要是愿意,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温岚浑身发冷。
“沈嘉树,我是你未婚妻!”
沈嘉树冷笑。
“订婚宴不是被你自己搞砸了吗?现在你还拿这个身份压我?”
“你说什么?”
“我说,工作室欠了几百万,员工等着发工资,供应商天天堵门。你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温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为了你,跟程砚离婚,跟我爸妈翻脸,连自己的东西都卖了。你现在让我去陪别人?”
沈嘉树冷笑。
“你自己愿意做的事,怎么现在又怪我?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你说过会娶我!”
“娶你?”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
“温岚,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让我娶的?你家里不管你,程砚也不要你,工作都没了。你让我拿什么跟你过?”
温岚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沈嘉树偏过脸,半秒后抓住她的手腕。
“你敢打我?”
“放开!”
他把她推到墙边。
“你最好想清楚。今天这三百万要是拿不到,工作室就彻底完了。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现在让你做一点事,你就受不了了?”
温岚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不会去!”
沈嘉树不再拦她,只冷冷地说:
“行,你走。以后别来找我。”
她转身走出酒店,外面下着雨。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站在路边,拦了好几辆出租车,都没有马上上去。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和我刚结婚的时候。
那天也是下雨。
我开车来接她,怕她鞋子被雨水弄湿,还特意拿了双干净的拖鞋放在车上。
她当时嫌他小题大做,还笑我像个管家。
现在想起来,竟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回到公寓时,沈嘉树已经不在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我去找朋友想办法,工作室的事你先别管。”
她拿起手机,翻出了我的号码。
说到这里,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我听完,脸上没有出现她期待的心疼。
“所以?”
温岚愣住。
“什么所以?”
“他让你陪别人,你不愿意,就来找我。你想让我怎么帮?”
“我想让你帮我离开他。”
我笑了一声。
“温岚,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后悔了。”
温岚眼泪掉下来。
“我以前真的以为他是真心的。”
“你以为?”
我看着她。
“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他住进我家那天,我问过你。”
“他拿我的项目资料那天,我也问过你。”
“你每次怎么说的?”
“你说我小气,说我嫉妒,说我见不得他好。”
她低下头。
“我那时候糊涂。”
“你糊涂了三年?”
温岚往前一步,抓住我的袖子。
“程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可以不再联系沈嘉树,我可以把以前的事都补回来。我知道你才是真心对我的人。”
我把袖子抽回来。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真心?”
我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你把我的婚房让给他住,把共同存款转给他,把我的公司资源拿给他。订婚宴上,你明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还要替他辩解。现在他把你当筹码往别人床上送,你才想起来我?”
温岚哭着摇头。
“不是的,我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发现他有男朋友?还是后悔自己没有多留一点钱?”
“程砚!”
“别叫我!”
大厅里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温岚突然跪了下来,抓住我的裤腿。
“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我爸妈不要我,嘉树也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她还想抓,我直接叫来保安。
“把她请出去。”
温岚仰头看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就这么绝情?”
我盯着她。
“你现在还有脸问我绝不绝情?”
她哭着说:
“我们三年的感情……”
“你还好意思提感情?”
我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温岚,你当初把自己当块宝,捧着去给沈嘉树睡。现在他把你当筹码往别人床上送,你就跑回来让我捡?”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冷笑。
“你把婚姻当什么了?想给谁就给谁,想回来就回来?我不是垃圾回收站,更不是你被人玩腻了以后用来兜底的地方!”
“程砚……”
“你这种把自己当筹码送出去的破鞋,我不捡!!!”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温岚捂住脸,肩膀不停发抖。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往电梯走。
她在身后喊:
“程砚!你会后悔的!”
我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这句话,你留着跟沈嘉树说吧。”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还在哭。
我没回头。
08
温岚离开公司后,没有马上回公寓。
她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去了温家。
温父正在客厅看文件,温母坐在旁边整理账单。
看见她进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温母赶紧站起来。
“岚岚,你怎么回来了?”
温岚眼睛通红。
“妈,我想回家。”
温父把文件放下。
“你不是已经决定跟沈嘉树过了吗?”
“爸,我知道错了。”
温父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温岚走过去,抓住母亲的手。
“妈,沈嘉树骗我。他让我去陪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只要我愿意,就能拿到三百万投资。我不愿意,他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
温母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
“他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温父慢慢站起来。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想让家里替你解决?”
温岚哭着点头。
“爸,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温父沉默了一会儿。
“岚岚,你先坐下。”
温岚以为父亲终于心软,赶紧坐到沙发上。
温父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知道你上次从家里拿走的两百万,最后去了哪里吗?”
温岚低下头。
“给嘉树了。”
“你知道你之前拿去抵押的房子,是你母亲准备留给你以后生孩子用的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了沈嘉树,拿家里的名义替他的工作室做过担保吗?”
温岚没有说话。
温父看着她。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你如果真的遇到困难,我和你妈可以给你提供住处,也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但你不能再拿家里的钱去填沈嘉树的窟窿。”
温岚急忙说:
“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
温父点头。
“那你就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债务,先把工作找好。”
温岚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我能不能先住家里?”
温父看向她。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再联系沈嘉树,不再替他借钱,不再拿温家的名义做任何担保。”
温岚低下头。
她想起沈嘉树在酒店里说的话,想起他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走廊,想起他最后那句“你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她咬了咬牙。
“好。”
温父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半天。
晚上,沈嘉树打来电话。
温岚本来不想接,可手机一直响。
她最后还是接通了。
“你在哪儿?”
沈嘉树的声音很冷。
“在家。”
“哪个家?”
“我爸妈家。”
“你不是说不会回去吗?”
温岚握着手机。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
沈嘉树沉默片刻。
“工作室的事你不管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你爸不是有钱吗?你去找他啊。”
“他说不会再给钱。”
“那你就再去求!”
温岚忽然觉得很累。
“沈嘉树,你能不能别总让我去求别人?你自己呢?你除了让我拿钱、让我找人,还做过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沈嘉树冷笑。
“你现在倒是挺会说话。温岚,你别忘了,你为了我跟程砚离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
“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现在遇到一点困难,你就跑回家了?”
温岚眼圈通红。
“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想办法。”
“行。”
沈嘉树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温岚收到了一张照片。
是沈嘉树坐在酒吧里的照片,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女人。
配文只有一句:
“今晚有人请客。”
温岚盯着照片,手指慢慢发凉。
她终于明白,沈嘉树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一起承担困难。
他只是在需要钱的时候,把她推到前面。
她想起陆闻舟。
那个在订婚宴上拿着文件袋、红着眼睛质问沈嘉树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陆闻舟竟然有些相似。
都是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付出的人,最后却发现对方只把自己当成工具。
第二天,她去找沈嘉树。
这次沈嘉树没有让她进门。
他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拿着一根烟。
“你来干什么?”
温岚看着他。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昨天为什么去酒吧?”
沈嘉树笑了。
“我去酒吧还要跟你报备?”
“你不是说工作室没钱了吗?”
“没钱就不能喝酒?”
温岚看着他。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
沈嘉树把烟掐灭。
“温岚,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帮我解决问题的人,不是一个天天哭哭啼啼的女人。”
温岚怔住。
沈嘉树继续说:
“你以前有程砚,有温家,想要什么都有人给你。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还想让我伺候你?”
温岚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忽然抬手,给了沈嘉树一巴掌。
沈嘉树捂着脸,眼神变得阴沉。
“你还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温岚的声音发抖。
“你骗了我这么久,还让我去陪别人!你凭什么?”
沈嘉树冷笑。
“凭你自己送上门。”
温岚彻底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愿意给我房子,愿意给我钱,愿意跟程砚离婚,现在又来怪我?”
他往前一步。
“温岚,你不会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吧?”
温岚眼泪掉下来。
沈嘉树却没有再看她。
“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楼道。
温岚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09
温岚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温母坐在客厅等她。
看见她进门,温母赶紧站起来。
“岚岚,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温岚没有回答。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温母看着她红肿的脸,顿时急了。
“谁打你了?”
温岚摇头。
“没事。”
“是不是沈嘉树?”
她还是不说话。
温母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岚岚,别再去找他了。妈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一直这样折磨自己。”
温岚低着头。
“妈,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温母眼圈红了。
“不是,你只是做错了选择。”
“我以前明明有很好的生活。”
“是。”
“程砚对我也很好。”
温母没有说话。
温岚继续说道:
“我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毁掉?”
温母抱住她。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还年轻,重新开始也来得及。”
温岚靠在母亲肩上,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去找工作,而是把手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
有她和沈嘉树的合照,有两人刚重逢时拍的照片,还有订婚宴前试戒指的照片。
她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她给沈嘉树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吧。”
沈嘉树隔了很久才回复。
“有事?”
“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在哪里?”
“跨江大桥。”
沈嘉树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发来一句:
“晚上八点。”
温岚看着手机,慢慢把屏幕关掉。
她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晚上七点半,她穿好外套,走出了家门。
温母问她去哪儿。
她只说: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温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可她没有拦。
跨江大桥上风很大。
沈嘉树到的时候,温岚已经站在桥边。
她看着江面,没有回头。
“你来了。”
沈嘉树走到她旁边。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
温岚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温岚,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没关系?”
她转过头。
“我们订婚宴都办了,虽然没交换戒指,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呢?”
沈嘉树皱眉。
“你又想说什么?”
“你说过会娶我,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会带我离开这里。”
沈嘉树不耐烦地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
温岚盯着他。
“你骗了我四年,还是骗了我三年?你跟陆闻舟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我?”
沈嘉树冷笑。
“你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有。”
温岚眼睛通红。
“我想知道,我到底算什么。”
沈嘉树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
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温岚忽然笑了。
“所以我把婚房给你住,把钱给你花,把自己的婚姻毁掉,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愿意帮你的人?”
沈嘉树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他终于不耐烦了。
“温岚,你能不能别纠缠了?我现在已经够烦了。”
温岚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珍惜我。”
“那是你自己的事。”
沈嘉树转身要走。
温岚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别走!”
“放手!”
“我还有话没说完!”
沈嘉树用力甩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想把这个男人最后的样子记下来。
随后,她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沈嘉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温岚!你干什么?”
她没有松手。
两个人在桥边发生了拉扯。
下一秒,身影越过护栏,消失在桥下的江面。
桥上只剩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路人的惊呼。
有人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救援人员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岚和沈嘉树被找到时,都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警方随后通知了双方家属。
10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开会。
邵成忽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程砚,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他把手机递给我。
本地新闻刚刚发布了一条通报。
昨晚,临江跨江大桥附近发生两人落水事件。警方根据现场监控和目击者证言确认,落水者分别为温岚和沈嘉树。
两人已经被找到,均无生命体征。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随后把手机还给邵成。
“知道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不问问具体情况?”
“有什么好问的?”
邵成沉默片刻。
“毕竟你们结婚三年。”
我靠在椅背上。
“我们已经离婚了。”
邵成没有再劝。
我重新翻开文件。
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毕竟温岚跟我生活了三年。
可我没有悲伤,更没有想去看他们最后一眼的念头。
那段婚姻早在她把钥匙交给沈嘉树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发生的事情,与我无关。
下午,温家亲戚给我打来电话。
“程先生,温岚的后事已经开始处理了。温家这边想问问你,是否需要通知你参加?”
我沉默片刻。
“不用了。我和温岚已经办完离婚手续。”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温母给我发来消息。
“程砚,对不起。以前岚岚做的那些事,我们替她向你道歉。”
我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复:
“温阿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们节哀。”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
“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你和岚岚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也不用再为她的事情操心。”
我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回家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
是物业送来的。
里面装着当初温岚搬走时落下的几本书,还有一只旧相框。
照片是我们结婚时拍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温岚笑得很开心,手臂挽着我,身后是婚礼现场。
我把相框放进了纸箱。
没有扔,也没有留下。
第二天,我让助理把东西送到温家。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安排。
邵成后来问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我看着电脑屏幕。
“难受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回来,我也不可能再跟她过日子。”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清静。”
邵成笑了一声。
“你倒是说得直接。”
“难道还要我哭一场?”
他摇头。
“算了,不问了。”
我把文件合上。
“去把下午的会议准备好。”
11
温岚去世后,温家没有再联系我。
我从邵成那里听说,温父把她留下的债务和财产逐一交给律师处理,涉及沈嘉树工作室的投资纠纷,则由相关债权人按照法律程序解决。
温家没有再替她偿还那些债务。
温父也没有再给沈嘉树工作室提供任何帮助。
后来有一次,邵成在饭局上碰见温父。
两个人聊了几句。
温父只说了一句话:
“我以前总觉得,孩子长大了就该让她自己做决定。现在才明白,有些决定做错了,谁劝都没用。”
邵成回来后把这话告诉了我。
我听完,只说: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沈嘉树那边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陆闻舟委托律师追讨投资款,工作室的债务按照合同和实际情况处理。
我没有插手。
至于程氏内部的资料泄露调查,也已经完成。
法务确认,温岚此前通过工作账号下载了部分尚未公开的酒店项目资料,并转发给沈嘉树。
公司按流程完成了内部审查,相关权限也全部调整。
事情处理完后,我终于不用再为这些琐事分心。
酒店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梁知夏带着团队来公司确认最后一批施工细节。
她把图纸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处说:
“程总,这里如果按照原方案施工,后期维护会很麻烦。我建议把管线位置重新调整。”
我看了一眼。
“可以,让工程部重新核算。”
她点头,又翻到下一页。
“还有,之前温小姐对接的那部分资料,能不能换个人?我们不希望项目再出现信息流转的问题。”
我说:
“已经换了。后续由邵成负责。”
梁知夏合上文件。
“那就好。”
她没有多问温岚的事,也没有拿这件事开玩笑。
这让我觉得挺舒服。
会议结束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问:
“程总,晚上有时间吗?”
“有事?”
“想请你吃饭。”
我看了她两秒。
“谈项目?”
梁知夏笑了。
“这次不谈项目。”
我点点头。
“那有空。”
她转身离开。
邵成刚好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哟,梁总约你吃饭?”
“你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领导的个人生活吗?”
我拿起文件夹,朝他扔了过去。
“先把这个项目的预算核对完,再关心我的生活。”
邵成笑着躲开。
“行行行,我不问了。”
周六晚上,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
梁知夏进门时穿了一件浅色外套,手里没有文件,也没有电脑。
她坐下后,先点了两道菜。
“最近怎么样?”
“挺好。”
“真的?”
“公司正常,项目正常,睡眠也正常。”
她看着我,笑了笑。
“那就好。”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
“那套房子,你还住吗?”
“住啊。”
“不会觉得不舒服?”
我摇头。
“房子又没做错什么。”
她点点头。
“也是。”
我夹了一块鱼肉。
“总不能因为有人在里面闹过,就把房子卖了吧?那我不是亏了?”
她笑出声。
“你这人,有时候还挺会算账。”
“做生意的,不会算账怎么活?”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走了一段。
风不大,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知夏说起她刚工作时的事,说自己也曾经为了一个项目熬过通宵,后来才慢慢学会分清工作和生活。
我听着,没有打断。
走到停车场时,她忽然问: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你会直接说吗?”
我看着她。
“会。”
“不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自己扛?”
“看情况。”
她笑了笑。
“行,我记住了。”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打开门锁,指纹识别成功,门轻轻弹开。
屋里很安静。
客厅里的家具还是原来的,只是重新调整了位置。母亲的照片摆在边柜上,玄关处放着一双新拖鞋。
我换鞋进门,把钥匙放在桌上。
以前温岚总说家里太冷清,非要买一堆没用的装饰品。
现在看着空出来的客厅,反而觉得舒服。
我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
手机亮起,是梁知夏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请客。”
我回复:
“下次再约。”
她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客厅。
边柜上还放着那只重新买来的茶杯。
原来母亲留下的那只已经碎了,我没办法把它恢复原样。
不过没关系。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没必要非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关掉客厅的灯,回卧室前又看了一眼门锁。
指纹识别亮起绿灯,门稳稳关上。
没有人再擅自闯进来,也没有人再要求我替谁让出位置。
这套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
只是从今天开始,终于只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