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靠前夫供养,肆意快活。
却莫名怀孕。
孩子不是他的。
从前他想要孩子,我不肯生。
如今偏偏怀上,百口莫辩。
本想隐瞒,却和他一同被困秘境。
不说秘密,就不能出去。
1
离谱,我肚里揣了个孩子。
两个月了。
和前夫已离婚半年。
不是他的。
我也搞不清它是怎么来的。
我仅用0秒就决定隐瞒。
离婚时我俩约定:一年内双方不得生育,否则断供。
从前他不顾我身子,一心想让我怀孕,我一直不肯。
我是半妖,受孕极难。
如今偏偏怀上,真是说不清了。
下一秒,我被扯进一个空间。
对面是前夫。
百玄一身华丽帝袍,浑身疏离。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挺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玩得太嗨,很少给他发传讯。
我笑嘻嘻地凑过去,给他捏肩膀:
“多谢金主大人赠灵石、替我摆平祸事。我天天游山玩水,快活极了。”
“没别的话了?”
我一股脑夸赞:
“灵石品质上乘,办事又利落,不愧是帝君。”
他气压变低,薄唇轻启:
“不过些许灵石罢了,我在灵宠上花的灵石,是你的两倍。”
嗯?
我眼睛一亮:
“好歹夫妻一场,也算熟人。要不你也把我当灵宠养?再多补贴我点?”
周遭空气瞬间僵住。
百玄微侧过肩,避开了我的手。
嗯?不愿意?
我蹙了蹙眉,抱怨出声:
“我又不跟你要别的,只求灵石而已。难道离了婚,我都比不上你养的灵宠?”
死一样的寂静。
机械音在上空回荡:
【白舒,百玄,欢迎进入真言秘境。】
【秘境会分三次随机降临。】
【每次降临,二人轮流说出对方不知道的秘密。通过则离开,失败则触发负距离惩罚。】
我听完脸色黑如锅底。
秘密要是被百玄知道,那还得了!
我使劲捶捶百玄的手臂:
“百玄,那咱们干脆直接挨惩罚?”
百玄眼底掠过一丝晦暗,语气淡漠:
“真看得起自己。白舒,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愣住了。
先前他种种纵容,几乎让我以为我们从未分开。
我抿抿嘴,说不出话。
百玄沉声开口:“这秘境是远古魅魔老祖遗留,逃不掉,只能遵守规则。”
机械音平静宣判:
【由百玄开始,请在十秒内说出。】
【十、九、八......】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俩第一次见面,并不是百花宴。”
嘀——红灯!
【该秘密对方知晓,判定失败。】
百玄一顿,轻皱起眉,“你知道?”
我瘪瘪嘴。
那是我唯一一次任性。
父亲寿宴。
继妹剪烂了亡母留给我的凡间T恤,我气不过跟她动手。
反被父亲扇了一巴掌。
我捂着满嘴血,低头往外冲,却撞到了人。
清冷的百花香气,瞬间治愈了我伤痕。
我一直记得。
我垂下眼,别开他探究的视线,
“你说梦话,我听到的。”
机械音又开始倒计时。
百玄脸色微变,说出第二个秘密:
“你的灵宠,是我救的。”
嘀——红灯!
【该秘密对方知晓,判定失败。】
他挑眉:“这你也知道?”
我的灵宠为救我,被老虎咬死了。
我抱着它害怕又无助,哭到睡着。
醒来后,它竟完好如初,甚至更强壮了。
我轻轻捏紧袖口,“整个花界,只有你有起死回生丹。”
机械音警告:
【警告!已累计两次红灯!再一次失败,即刻启动惩罚机制!】
【五、四、三......】
百玄浑身绷紧,动了动唇,
“与你的婚约,是我主动求来的。”
我骤然睁大眼睛。
与此同时,滴的一声,绿色亮起。
【秘密通过。】
2
我一直笃定,这桩婚事,是父亲随意拿我换好处的筹码。
花界传闻,百玄冷厉寡情,最厌弱者。
成亲后,我凡事不多问、不打扰、不越界。
被野毒蜂蛰了,浑身是包,又红又肿,难看极了。
我怕他瞧见我这副模样,厌弃我。
便躲进山洞,迟迟不敢回去。
可他还是找到我了。
我慌忙死死捂住脸。
他慢慢掰开我的手,喂我吃止疼丹。
“不过几个蜂包,至于躲着我?”
“你是我妻子,撒娇、闹脾气、提过分要求都可以。”
“就是不能躲我,不能怕我。”
我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
“帝君,我只是半妖,一点妖力都没有。”
“那又怎样?你是我百玄明媒正娶的妻子,没有法力,我也喜欢。谁敢嫌弃你,我替你撑腰。”
我还是没法轻易信他。
他看着我,忽然提要求:
“叫我亲亲老公。”
我僵在原地,不敢开口。
他眼睛一眯,故意吓唬我:
“再不喊,我就亲你了。”
我脸颊瞬间烧起来,被他逼得软软地喊了一声。
他弯下腰,稳稳背起我,轻声说:
“老婆,我们回家。”
我以为,他这么纵容宠溺我,是真心喜欢我的。
可有一回。
百玄抱着我,轻声说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母亲曾说,真心疼我的男子,是舍不得让我受生育的苦楚。
我怔怔看着他。
原来那些宠爱都是假的。
在他眼里,子嗣比我更重要。
我回答得干脆又坚定:“我不会跟你有孩子。”
可百玄偷偷寻来助孕的灵草,结果被我撞个正着。
那是我俩第一次吵架。
“百玄,别再想了,我不会怀孩子,怀胎会伤我的本源。”
“白舒,没事的,相信我。”
果然和母亲说的一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母亲本是凡人,怀了妖胎,身子被生生耗空,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些事,我早就跟百玄说过。
可他仍执意要子嗣,根本不疼惜我。
我闷着一口气,晚饭都不肯吃,躲在房间生闷气。
最后还是他先低头,
拎着我心心念念的花蜜小蛋糕过来哄我。
族中长老敲打我。
说我又蠢又作,再不知收敛早晚要被帝君抛弃。
我不以为意,照旧持宠而娇。
可有一次我踩着云玩,不小心划伤了手掌。
我看见他眉头紧锁,强压怒火的样子。
一个可怕念头慢慢冒出来:说不定,他心底是厌烦我的。
后来他又追问我:
“老婆,求你,和我生个孩子吧。”
我赌气反问:“在你眼里,孩子比我还重要?”
他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
那一刻我脑子嗡的一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来,他并不偏爱我。
我斩钉截铁道:“我绝不同意。”
那次我俩不欢而散。
我思虑再三,亲手写下离婚书递到他面前。
百玄盯着那份文书,沉默了特别久。
最后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角色互换,请白舒公布秘密。倒计时开始。】
机械音把我的思绪拽回现实。
百玄掀起眼皮,看向我。
我闭了闭眼,沉默足足十秒钟,低声说道:
“我怀孕了。”
嘀——绿灯!
【秘密通过。】
百玄脸上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大步朝我冲过来,
“孩子生父是谁?”
秘境开始融化,百玄的身影渐渐模糊。
3
下一秒,我又回到了灵鉴台。
守台的花灵小精灵歪着脑袋看我,
“白舒小姐,刚刚您好像失神了一秒?”
我摇摇头,轻声问:“孩子能打掉吗?”
“白舒小姐,你体质特殊,打胎凶险,要按时保胎。”
我轻抚小腹,心中微沉。
这时,腹中小家伙蹦出两声婴语“麻麻”,
我一惊,刚想问孩子生父是谁,她便没了动静。
下一秒,传讯玉简疯狂闪烁。
是百玄发来的。
他的声音透过玉简传过来,压着怒意。
“是不是有妖欺负你了?强迫你了?”
“告诉我!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
他连一句关心我身子的话都没有,上来就追问生父,满是猜忌。
一股委屈混着火气涌上来,我故意说狠话刺他:
“没妖强迫。孩子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切断玉简传讯。
刚回到幽菊小院,院门就被猛地推开。
百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黑眸锁在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话。
“没事就离开。”
他走到我跟前:
“把孕蕊灵鉴记录拿给我看。”
我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我的私事,帝君就别多管闲事了。”
他又逼近一步:
“你的事不是闲事。白舒,把玉牒拿出来。”
秘境里他那句“我们已经离婚”的提醒,又在耳边响起。
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对着他重申:
“百玄,你是我前夫,你没有资格管我。”
他抿紧唇,垂下眼,默默退出了院子。
接下来几日,
百玄也不硬闯,只蹲守院外。
我赶他几次,他都不走。
可我要去做保孕调养,不能一直耗着。
这天清晨,我刚推开院门,百玄就快步冲了过来。
他目光灼人,语气带着怒意,
“那狗东西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我偏过头,躲开他逼人的视线,
“你管不着,别跟着我。”
百玄听完,整个人一下子蔫下去。
我没搭理,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跟在我身后,声音低低的:
“他有没有给你洗脚?有没有给你抢王婆婆的蒸糕?”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软了下来。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下一秒,他吐出的话,直接碾碎了我的心软。
他带着一股执拗:
“这个孩子,不能留。打掉它。”
我猛地窜起一股火气,厉声回绝:
“我不会!”
他眉头紧蹙,急声道:
“那很危险。”
我冷笑一声,
“从前你逼我怀时,怎么不说危险?”
“只许怀你的,怀别人的就不行?真双标!”
空气一下子僵住。
就在这时,沈砚上门。
他悄悄给我递了个眼色:要我帮忙不?
我点点头。
沈砚是我游玩时认识的好友,也是唯一知道我怀孕的石头妖。
我快步上前,伸手挽住沈砚的胳膊,
“这是我的新道侣,他会好好照顾我。”
百玄周身气压骤然压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猛地转身,腾空飞走了。
我怔忪了片刻,松开了沈砚的胳膊。
“沈砚,谢谢你。”
他大大咧咧一笑:
“嘿,小事,咱俩谁跟谁啊,以后调香你多帮帮我就行了。”
“我就纳闷了,他连你这前妻都肯养,再多养个小家伙能怎么着?”
我摇了摇头。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属于他的子嗣。”
调养后。
肚子里面又传来软软的婴语:“妈妈……好好看……”
我连忙低声问道:“乖宝,你的生父是谁?”
肚子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哈欠声。
“妈妈,我困啦……”
声音再次消失。
4
自从那天百玄走后,他不再供着我了。
灵石断了,灵舟没法催动。
他存的上好果酒,再也不给我喝了。
我心里怅然若失,本以为往后要夜夜难眠。
可怪事来了。
我每夜都睡得很沉,晨起一身轻松。
孕期带来的恶心,浑身疼肿,不知不觉全都消失了。
恍惚间, 仿佛靠在了一方宽阔的胸膛上。
桃花族办春日宴,我也被邀请了。
宴会上全是各族美艳的花妖,唯独我一身黑袍。
无他,供给断了,我没钱置办新衣。
我刚找了个角落,百玄找到了我。
“我调看过你的孕蕊灵鉴存档玉牒。”
我浑身一僵。
万万没想到他会偷偷去查灵鉴记录。
百玄一步一步朝我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生父那一栏是空的。”
“你为什么不肯留下对方名字?怕我报复他?”
我冷声回怼:
“当然,你这活阎王,谁不怕。”
他视线牢牢锁在我身上:
“沈砚连人参都拔不起来,护不住你,他不配做你的道侣。”
我心头猛地一震。
他断了供养后,我进山采药,沈砚想帮我拔百年人参,却无能为力。
这件事本该只有我们知道,他竟然清清楚楚。
原来他一直在监视我。
我冷笑出声,故意刺他:
“我们之间的闺房之乐,与帝君无关。也请帝君,不要再暗中盯着我。”
他还想说什么。
一旁有长老匆匆过来,把他叫走了。
我重新找了个角落,却听见妖族八卦,
“百玄帝君,在挑选新的帝后人选。”
“是他宫里人传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说不定帝君早厌烦白舒。”
我愣在原地。
想起离婚时,他平静地看着我,道:
“别担心,我不会另找帝后。”
他向来说话算话。
就算是我先怀孕违约在先。
可他这速度,也太快了。
我心口堵得发闷,拿起桌上的花蜜酒,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
酒意快速上头,脑袋昏昏沉沉。
宴会进入尾声,
突然,有妖从背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反手使劲一拉。
扑通!
对方重心不稳,直直摔进池水里面,水花四溅。
是继妹陆薇。
“你这贱种,还敢跟我还手?”
我捡起一块巨石,砸下去,
“嘴这么脏,再洗洗。”
继妹尖叫着游开,
“你敢打我,等着瞧,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父亲向来护着继妹,这事多半要闹大。
可没过片刻,宴会管事快步走到我跟前,躬身赔礼。
“白舒小姐,方才宴会安保管束不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陆薇小姐已被驱逐出宴席。”
听完这话,我心里乱糟糟的。
又欠了百玄一个人情。
宴会结束,我踩着轻飘飘的步子,摇摇晃晃往外走。
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这味道……
我贴在他胸膛上,怔怔地抬起眼。
对上一双熟悉又疏离的双眸。
酒喝得太多,脑子迷迷糊糊的。
我下意识讷讷地嘟囔出声:
“老、老公……”
我刚动了下。
就被他拦腰抱起,大步走出喧闹的宴席。
百玄嗓音低沉:“一身酒味。”
他身上的百花香真好闻,我用力嗅了嗅。
最后撑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竟然到了帝君行宫。
处处透着陌生。
以前我攒了许久的小摆件,全都不见了。
我垂下眼帘。
隔壁传来百玄和心腹侍从压低的交谈声。
“帝君,找到了!”
“真的!把她送到我寝宫。”
我下意识攥紧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也许他们说的并不是新帝后?
可下一瞬,泡沫被戳破。
“铺好安神仙褥,她喜欢红玛瑙,红衣裳,多备些。”
侍从小声回:
“夫人那?”
“保密,不然我隐瞒这么久的功夫就白费了。”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他早就厌弃我,寻好了新帝后。
从前那些暗中照料,不过是念着往日的一点情分罢了。
小腹里面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婴语:“妈妈。”
我下意识抚上腹部,小声问:
“乖宝,你的生父是谁?”
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百玄。
我瞳孔骤缩。
5
房门被轻轻推开,百玄走了进来。
“醒了,饿不饿?”
我反应迟钝地点点头。
侍从端来丰盛的晚餐。
花蜜糕、莲蓉蒸包,全都是我从前爱吃的。
我慢慢扒着饭,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既然小家伙的生父是百玄,
那我绝不能,让孩子在继母手下讨生活。
我得趁新帝后还没上位,把他抢回来。
我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百玄,
“我,好看吗?”
“……”
我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好看了吗?”
“……”
百玄语气平静:“你怎么了?”
我:……
我压下恼怒,走到他跟前,伸手要抱抱。
从前,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他最爱同我抱抱。
他喉结微滚,表情淡漠。
我抿抿嘴,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慢慢往他怀里靠。
可就在我快要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
百玄微微侧身,抬手推开了我。
力道虽轻,但态度决绝。
我僵在原地。
心口一下子凉透。
他不想碰我了。
羞愤与难堪随之而来。
我猛地起身,推了他一把。
“你出去!”
百玄没有多说什么,安静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我一头扎进软被里,把脑袋埋得严严实实。
隔了很久,他也没带着小蛋糕来哄我。
以前我生气,他总是先低头的那个。
我扁了扁嘴。
不行。
就算他不喜欢我了,孩子的事也得跟他坦白。
不能再断我供给。
我厚着脸皮去找他。
刚走到他寝宫门外。
里面飘出娇娇软软的轻哼,混着细碎的响动。
“哎呀,轻点儿,力道太大了。”
“别揉了。”
紧接着响起百玄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耐着性子哄:
“好好好。”
眼泪无声滑落。
我哪还有脸进去,连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堪。
指尖发抖,飞快唤出代步小云,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百玄低沉的声音传来:
“白舒!站住!”
百玄驾着云,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总算把他甩开。
一路急匆匆赶回幽菊小院。
刚推开院门,沈砚恰好过来拜访。
他看见我满脸泪痕,神色怔忪,
伸手替我擦眼泪。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一时失神,没有躲闪。
院门被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百玄看见我俩的亲密举动,
他眼底翻涌浓烈的怒意,一瞬间就冲到我们面前。
大掌攥住我手腕拉开,
力道不重,却让我挣脱不得。
沈砚连忙出声劝道:“帝君!还请三思!”
百玄眼神冷得吓人,抬手一道妖力直接把沈砚推倒在地。
“轮不到你来管。”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扬手。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百玄脸上。
“我的事也轮不到你管!”
百玄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
“你为了他打我?”
我梗着脖子回怼:
“是又如何?”
下一秒,第二次真言秘境骤然降临。
百玄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他就是孩子的生父?你就这么喜欢他?”
机械声传来:
【请两位公布一个对方不知晓的秘密。】
【由白舒开始。】
我垂着眼帘,沉默了很久。
我慢慢掰开他攥住我手腕的指节。
轻声说:“我的秘密是——”
6
“我喜欢孩子的生父。”
嘀——绿灯!
【秘密验证通过!】
百玄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是谁!他凭什么……!”
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这件事,跟你无关。”
一连串的猜测从他嘴里面不停往外冒。
“不会是沈砚,他是石头,会自己怀。”
“难道是花宴上给你递水的花族少年?不对,他两个月前有女友了。”
“还是你游玩遇到的狗妖?也不对,他弱精。”
“难道是给你跳求偶舞的美人鱼?”
......
我听着他的碎碎恋,震惊地看着他:
“连我身边经过的人你都查过??”
百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条美人鱼就是个凤凰男,都三婚了,又老又穷。”
尴尬的气氛蔓延。
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脑子里面一道闪电劈过。
难道说……
心脏砰砰狂跳,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麻。
难道他离婚后,还在乎我?
机械音响起:
【角色交换,请百玄公布一个对方不知晓的秘密。】
百玄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眼,他又变回了高冷淡漠。
“我的秘密是,我有孩子了。”
我咬着嘴唇,满眼不可置信。
他是花妖,授精要一整年。
也就是说,早在我们离婚前半年,他就已经出轨了!!
他嘴角带着点笑,
“孩子的母亲,我一直喜欢。”
“三天之后的安胎大典,欢迎你来参加。”
嘀——绿灯!
【秘密验证通过!】
我脸上苍白,浑身冰凉。
抬脚狠狠踹向他,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参加?参加什么!”
秘境消散,
我小腹一阵坠痛。
我身子一晃,脚下踉跄半步。
身侧的沈砚伸手想来扶我。
“别碰她。”
下一瞬,百玄长臂一捞,直接将我打横抱进怀里。
我靠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软,没力气挣扎。
他把我放在床上,缓缓渡给我灵力。
这股气息很熟悉,
就像每晚安睡后,浑身舒展的舒适感。
我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才醒来。
百玄坐在床边,苍白着脸,手里端着药。
“蜜蕊安胎药,才采摘的。”
我抬手想挥开。
转念一想,眼下要安胎,好处不要白不要。
余光却瞥见他衣袖下几道若隐若现的抓痕。
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很多?
心口猛地一堵,推开药。
“帝君事务忙,不必特意费心照看我。”
百玄眉峰微蹙,不肯退让半分。
“药引不易,趁热喝。”
我翻出一袋沉甸甸的中品灵石,放到他手边。
百玄黑眸微微一动,出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够抵这碗药了吧。”
气氛瞬间凝滞。
百玄定在原地。
半响,他看向我,黑眸深邃,辨不出情绪。
“给我?”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
“毕竟我们已经两清,再无瓜葛。”
百玄盯着我看了片刻,抿紧薄唇。
“好,三万上品灵石就行。”
我眼睛都睁大了,
“你抢钱啊!一碗药要三万上品灵石?”
百玄好整以暇,“不给也行。”
我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给!我给!”
等我把全部家当放到桌上,
百玄的神色收敛,
“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反问:
“难道不应该吗?”
7
当天下午花界就轰动了。
“听说了吗?百花帝君要办安胎大典,铺张得不得了!”
“排场这么大,怕是很快就要官宣新的帝后!”
流言越传越盛。
我独自驾着一朵小云,去往生母的墓前。
父亲是菊花妖,母亲是人类。
她生下我后就去世了。
“母亲,我打算明天动身去人间。”
“到了那里,就能躲开花界所有缠人的纠葛,安安静静待着。”
肚子里面传来软软的婴语,“妈妈别哭。”
我胡乱抹掉泪水。
“乖宝,你是怎么来到我肚子里的?”
“嗯.....是一百年后的父亲送我来这里的。”
我正要追着再问清楚。
小家伙睡着了。
“白舒,你躲在这?”
是我的继妹,和她的三个跟班。
我眉头微皱,打算离开。
她祭出锁灵镜将我钉在原地。
“如今帝君要办安胎大典,人人都知道你早就被厌弃了。”
“你不过是个半人半妖的杂种,没有靠山撑腰,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今日,正好让我出口积压许久的恶气!”
话音落下,她们几人合力,催动了镜中阵法。
我的半妖形态被迫显露出来。
小腹温热的血往下渗。
“瞧瞧这副模样,果然是低贱的半妖!”
“才离婚半年,就怀着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还妄想再攀附帝君?”
一熊妖纨绔色眯眯朝我走近,嘴里轻浮调笑:
“既然没人要,不如跟了我……”
轰隆。
一道带着毁灭性的妖力破空而至。
百玄一身大红吉服,鬼魅地出现在跟前。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一掌挥出。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人,尽数化为灰烬。
我倒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来抱我。
我瞥见他身上刺眼的吉服,拼尽余力推开他。
“不用你管我!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百玄僵在原地,方才杀伐凛冽的气势瞬间溃散。
“老婆,你不要我了?”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毫无来由。
我呆呆望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眼尾泛着红,满是委屈的控诉:
“老婆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白舒!你没有心!”
这句话,反倒把我气笑了。
“你瞒着我出轨,都和别人有孩子了,你就有心了?”
百玄微微抬起手。
我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最后一幕,是他挥向我的花剑。
再次清醒时,躺在了帝君寝宫的床榻上,下腹已经不痛了。
床边小榻上,一位娇憨的女子睡得正香。
而百玄动作轻柔地替她揉着肩腿。
我咬紧下唇,掀开被子就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按住,挣不开。
“老婆,你刚才太激动,我只能先把你制住。”
“你看看她。”
我偏过头,不愿多看一眼。
“你在生气吗?她是九尾人参。”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讽刺:
“呵,为你那位心上人保胎倒是费尽心思,连一千年之前就绝迹的保胎灵药,都被你寻来了。”
百玄哀嚎出声,语气里满是焦急:
“老婆,你误会我了!她,还有这所有灵药,全都是为你找来的啊!”
8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
呆滞地看着他,傻傻地说了一声:
“啊?”
他眼神无比认真。
“这场安胎大典,本就是我为你办的。”
温热灵力从他掌心漫开,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
“小崽子,不管你是谁的,我都要当你爸爸。”
“你不说话,就算你同意了。”
他抬眼看向我,一脸无辜:
“你看,宝宝都同意了。”
我:……
我正要开口斥责他胡闹。
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百玄眉眼瞬间冷下来,低声对我说:
“老婆,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抓几只老鼠。”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出去。
我哪能安心待着,悄悄跟了上去。
院子外面围了一大群人。
我的父亲,被百玄斩杀之人的亲人,一众族中大臣。
“百玄,交出白舒,抵我孩儿的命!”
百玄立在半空,冷哼:“休想。”
“不过是个低贱的半妖,也值得你这般护着?”
“别多说了!百玄滥杀,残暴不仁,不配做帝君!”
“今日,我们便送你们一起死!”
浓重的杀伐之气从百玄身上散开,他薄唇吐出一字:
“起。”
金光从地面翻涌而起,锁妖大阵瞬间成型,把这群人全部困在里面。
我松了口气。
为首大臣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百玄!你是故意引我们过来,故意撤走侍卫?”
百玄神色淡漠:
“你们私通外族,残害族人,篡夺帝位。杀。”
阵法疯狂绞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股巨大吸力缠上我。
不等我反应,父亲一把将我拽进阵中,借着挪移之法和我互换位置。
“乖女儿,替我去死。”
周遭一切都在崩碎。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红影扑到我身前,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熟悉清冷的百花香裹住我,他又急又猛的心跳隔着吉服撞在我胸口。
轰隆——
大阵迸出最后一击,滚烫的力量狠狠压了过来。
“百玄!!” 我吓得声音都破了。
下一秒,秘境的空间再次笼罩住我们。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白舒,百玄,欢迎再次进入秘境。】
等我缓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抖个不停。
我从他怀里挣开,伸手去探查他的伤势。
他后背一片血,脸色惨白。
我心头猛地一沉。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别慌,我有护身法器,死不了。”
我指尖发颤,红着眼呵斥:
“你傻不傻!谁叫你硬冲过来的?”
他轻笑道: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冲我发火。”
我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神又凶又慌:
“我性子本就不好,现在才知道?”
“你是打算跟我一起死,还是留我一个人活着受罪?”
“我告诉你,你要是没了,我绝对不会守寡,我马上找个男人。花你的钱。”
他摸了摸鼻尖:
“是我冲动了。我的错。”
他眼底浮起一点执拗,轻声道:
“老婆,我要陪你一起死。”
“这样至少最后陪你的人是我,不是那个男人,也不是沈砚。”
我冷哼一声:
“谁要跟你一块死。”
话落,我一把将他拽向自己,
抬手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他猛地僵住,像是完全没料到。
我的牙磕到他下唇,淡淡的血腥味漫开。
我吻得又急又狠,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许久之后。
唇瓣终于分开,彼此额头相抵。
我压着气息,缓缓开口:
“没有新道侣。”
“腹中这个灵胎,是你的。”
【验证通过!】
9
百玄眼睛猛地一亮,狂喜浮上眼底:
“真的?是我的!”
我望着他,心里一阵别扭:
“你高兴了?你之前一直逼我生,我都不愿意。”
百玄脸上的喜色慢慢收了,压低声音,
“我有苦衷,讲出来要遭天谴,好在这秘境里无妨。”
我静静听着。
“我祖传秘法叫胎化蜕凡。靠九尾人参,我渡一半灵力给你,帮你从半妖修成全妖。”
“但只能是我的血脉,换作旁人的孩子,灵力相冲,会加速掏空你的身子。”
我心头一动,原来是这样。
“我原本以为,这是旁人的孩子,你最多撑五个月。到时我们一起死。”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茫然:
“可孩子怎么会是我的?”
我抬眼看他,带了点恃宠而骄的笑意:
“怎么,你不希望是你的?”
百玄轻轻碰了碰我的嘴角,柔声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抬手抚上小腹:
“这孩子来得莫名其妙。我还能听见他的婴语,他说,是你百年之后,送他来寻我的。”
百玄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小腹,低声道:
“谢谢你,宝贝。”
下一刻,一道软软糯糯的童音凭空响起来:
“爸爸?”
“要不是我,你们得一百年之后才能复婚。”
话音落,婴语一下子消失了。
我笑了一下,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百玄抬眼看向我,眼底滚烫:
“老婆,当初和你离婚,是因为一直找不到九尾人参,没法帮你完成升妖。”
“现在,你愿意再接纳我一次吗?”
我张了张嘴。
他唇轻轻落在我的嘴角,声音哑得厉害:
“我想要被你接纳。”
“我的秘密是,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动心。”
【验证通过!】
压在心底的大石,轰然落地。
婚约这三年,他那些温柔我都感受得到。
只是,我一直不敢深信。
他手臂一收,把我抱得更紧。
我轻轻推了推他:“轻点,别压着宝宝。”
他脸色瞬间垮下来,委屈地嘟囔:
“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我费尽心思帮你蜕变成全妖,到头来,还比不上这小家伙?”
“说,我和孩子,你更爱谁?”
我抬手环住他的肩,俯身,和他久久相吻。
“我也爱你。”
【通关成功。】
【祝两位生活幸福。】
秘境彻底消失不见。
夺位风波,很快平息。
父亲被判贬入锁妖塔。
转眼一年过去。
我平安生下一个女儿,自身也彻底化为全妖。
我们常去凡间游玩。
女儿活泼调皮,每次闯祸被百玄逮住,就假哀嚎。
“我可是帮你大忙,助你追到妈妈!你居然打我屁股,简直倒反天罡!”
“你要是罚我,妈妈肯定更疼我,不疼你!”
我含笑听着他俩的嬉闹。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有我的爱人。
我们相守相伴,彼此深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