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9年5月9日，丰田中心。
火箭对阵湖人的西部半决赛第三场，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大姚在场上每跑一步都一瘸一拐的，我的心跟着揪一下。
"大姚，你可千万别硬撑啊。"我对着电视念叨。
但他还是打完了那场比赛。
第二天，火箭官方宣布：姚明左脚骨裂，赛季报销。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翻出那个存了三年没拨过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喂？"
那声音低沉、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姚，是我。我可以治好你的脚伤。"
电话那那边沉默了。
我赶紧补了一句："反正你已经赛季报销了，一张机票换一个希望，你也不亏。你要相信我。"
沉默了整整十秒。
"……行。"他说。
三天后，我站在休斯顿西区一栋别墅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大姚本人，拄着拐杖，脚上套着厚重的护具。他看见我，笑了笑："老乡，进来吧。"
客厅里，他的经纪人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挂了电话，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谁"。
大姚招呼我坐下，亲自倒了杯水递给我："说吧，怎么治？"
我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把左脚放上来。"
他依言把脚搁到茶几上。我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拆开护具——左脚踝肿得发亮，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我双手覆上去，沿着骨骼的走向一寸一寸地摸索。
大姚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硬是一声没吭。
经纪人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街头骗子。我敢打赌，要不是大姚点头让他别拦着，他早就把我轰出去了。
我从随身带的小木盒里取出三枚银针，在酒精灯上过了火，然后——
第一针扎在太溪穴，第二针扎在解溪穴，第三针扎在丘墟穴。
大姚的脚踝微微颤了一下。
接着我开始按摩，双手沿着经络走向推、揉、按、压，力道不轻。大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抿得发白，但那双眼睛始终平静地看着我。
"忍忍，三十分钟就好。"我说。
"没事。"他声音很轻。
半小时后，我收了针，把护具重新帮他套上，站起身来擦了擦手心的汗。
"好了，你起来试试。"
大姚将信将疑地撑着沙发站起来，先是试探性地踩了踩左脚，然后慢慢松开拐杖，走了几步。
又跳了跳。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你……"
"我说了，现在可以上场比赛。"我平静地说，"而且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再受伤。"
5月15日，丰田中心。
火箭对湖人，西部半决赛第六场。
当大姚穿着11号球衣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球馆炸了。
"YAO IS BACK！"
解说员差点把麦克风喊破。火箭队的队医冲上来拦住他，紧急做了全套检查——X光、核磁共振、应力测试，一项不落。
结果出来后，队医拿着报告单的手在抖。
"骨骼愈合……完全正常。这不可能。"
教练阿德尔曼站在场边，盯着大姚做了几组折返跑，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战术板。
"把他加回名单。"
那场比赛，大姚砍下28分16个篮板，在加索尔和拜纳姆头上翻江倒海。
终场哨响，火箭93比89险胜湖人，将大比分扳成3比3。
赛后更衣室里，记者们堵在门口。大姚坐在更衣柜前，低头系鞋带，被问到脚伤时，他抬起头，朝我坐着的角落看了一眼。
"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他说，"一张机票的机会。"
2
第六场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大姚走下场，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他没去和队友庆祝，径直朝我走来，眼睛里还带着刚才那股狠劲没散干净。
"你等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又大又沉，"有好事。"
更衣室通道里，他压低声音："麦迪和穆大叔也想让你看看。价格随便你开，他们说了都认。"
我靠在墙上，想了想。
"价格好商量。但是要加一条——以后火箭队所有比赛，都得带上我。主场客场，一场不落。"
大姚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听到好消息的孩子。
"你就是奇迹。"
"不，"我说，"我想见证奇迹。"
半小时后，我们走进火箭队的治疗室。
麦迪半躺在按摩床上，腰上贴着厚厚的肌效贴，脸色不太好。穆大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膝上缠着冰袋，看见我们进来，把冰袋往旁边一扔，站了起来——他比我还高半个头。
"这就是那个'一张机票'？"麦迪撑起上半身，打量着我。
"对。"大姚说，"他治好了我的脚。现在轮到你们了。"
麦迪没再多说，侧过身去，给我腾出操作空间。我先给他做检查——腰椎L4-L5椎间盘膨出，右侧梨状肌严重挛缩，难怪他整个赛季都在挣扎。
"你这腰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说。
"三年了。"麦迪苦笑，"从2007年开始，就没好过。"
我取出银针，这次用了五枚。腰阳关、命门、肾俞、大肠俞、环跳。每一针下去，麦迪的肌肉都会微微抽搐一下，但他没吭声。
扎完针，我开始松解他的腰部和臀部肌群。手法比给大姚治脚踝时更重——腰椎的问题牵扯面太大，必须深透。
穆大叔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你这手法，"他操着一口浓重的非洲口音英语，"不像骗子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手上没停。
一个小时。
麦迪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从没感觉自己的腰这么轻松过。"他的声音有点发颤，"真的，从来没有。"
他坐起来，慢慢弯腰，又直起腰，反复做了几次，然后猛地跳下床，在狭小的治疗室里做了几个急停变向的动作——那是他标志性的打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我收拾着银针，抬起头看着他。
"麦迪，我喜欢你。我想看你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样子。"
我抬起头，看向穆大叔。
"你也是。尤其是大叔摇手指的样子，最帅。"
穆大叔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整个治疗室都在震。他走过来，用那只大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趴下。
"小子，你说话我喜欢。"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火箭队的公关总监探进头来，脸色古怪："外面电话打爆了。ESPN、TNT、休斯顿纪事报、国内的央视体育……全在问同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姚，又看了一眼我。
"姚明的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姚和麦迪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麦迪问。
大姚看向我："你说。"
我拉上木盒的扣子，把银针收好。
"就说我是个朋友。"我说，"一个坐了张机票来的朋友。"
那天晚上，休斯顿的夜风很热。
我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丰田中心在夜色里亮着灯。大姚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十八号打第七场，"他说，"你要坐场边。"
"当然。"
他靠着栏杆，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的，他们会一直追问。媒体、联盟、甚至FDA。"
"我知道。"
"你不怕？"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怕什么？我又没犯法。一个朋友帮另一个朋友治伤，天经地义。"
大姚笑了，笑得很轻。
"行。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球队。"
他伸出手。
我握住。那只手又大又厚，像一块温热的盾牌。
"欢迎加入火箭。"他说。
我说：“不，不是加入火箭，是加入你。”
3、
5月17日，距离抢七大战还有一天。
大姚把我叫到他房间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湖人那边来消息了。"他坐在床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他们的队医想请你给科比和拜纳姆看看。"
我愣了一下。
"科比的手指我知道，一直有伤。拜纳姆的膝盖也是老毛病。"
"嗯。"大姚点了点头，"火箭队那边不希望你给他们治。至少抢七之前不行。队医、教练组都反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但我想让你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面对一个全盛的湖人。"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犹豫，"我有信心。"
我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几秒。
"科比也是我偶像，"我说，"除了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他。"
大姚笑了，笑里带着点无奈："行吧。那走。"
那是第一次见到科比真人。
比弗利山庄的一家私人酒店，顶层套房。推开门的时候，科比正坐在沙发上，右手中指和小指上缠着黑色的绷带，面前摊着一堆比赛录像的打印件。
看见大姚进来，他站起来，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
"姚，我就知道你会来。"
两个人握了手。科比比大姚矮了大半个头，但那股气场压根不输。
"你是全联盟最值得尊重的对手，"科比说，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也是最好的朋友。真想和你做队友。"
大姚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了。"
然后科比转过脸看向我。
"这就是治好你脚伤的神医？"
大姚拍了拍我的肩："对，就是他。"
我点点头，没多说。
科比打量了我几秒，然后笑了笑——不是那种面对媒体的假笑，是真的在笑，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谢谢你。"他说。
我蹲下来检查科比的右手。
小指肿得像大拇指一样粗，指骨明显变形，关节囊积液严重。我轻轻按了一下远端指节，科比连眉都没皱一下。
我心里翻涌了一下。
这个人，带着这样一只手，打了一整个赛季。投篮、突破、防守，所有动作都靠这只变形的手指去完成。每一次拨球出手，指骨都在错位的状态下面承受力量。
这是什么样的狠人。
"十五分钟。"我说。
"够吗？"科比低头看着我。
"够了。"
我取出银针——这次只用了两枚，一针扎在八邪穴，一针透刺中渚。然后双手拇指沿着指骨两侧做复位推压，一点一点把错位的关节归位。
科比的手在我手里微微发颤，但他没出声。
十五分钟后，我收了针，拿冰袋给他敷上。
"试试。"
科比慢慢屈伸小指，又做了几次握拳动作，然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沉默了很久。
"……感觉像换了一只手。"
我又检查了他食指和中指的一些旧伤——都是些劳损性的小问题，不算严重，但积少成多。我顺手给他处理了一遍。
接着是拜纳姆。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膝上贴着厚厚的肌效贴，看见我走过去，有点紧张地动了动腿。
"放松，"我说，"你这膝盖是半月板后角磨损，积液不多，问题不大。"
果然，二十分钟搞定。拜纳姆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科比一眼，像是不敢相信。
科比冲他点了点头。
我、大姚和科比坐在酒店阳台上，洛杉矶的夜景铺在脚下，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隐约可见。
我们聊了很久。
聊篮球，聊训练，聊他对比赛的理解。他问我怎么学会那手针法的，我说家传的，从小跟着爷爷学的。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神奇的东方，神奇的中医。”
"明天，"他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颗篮球，"我会在你面前打一场真正的比赛。"
"我知道。"
"你会看吗？"
"场边。"我说，"大姚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人了。"
科比笑了，把篮球往空中抛了一下又接住。
"那明天见，神医。"
"明天见，偶像。"
5月18日，斯台普斯中心。
抢七大战。
4、
5月18日，斯台普斯中心。
我坐在场边场边最前排，左脚边是Jack Nicholson，右边是Spike Lee。两个老头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杵着，倒显得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格外扎眼。
赛前热身的时候，火箭队从通道里涌出来。大姚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朝我走来，那只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我掌心上，力道大得我整条胳膊都麻了。
"看好了。"他说。
然后是麦迪，走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挑，击掌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力。阿泰斯特过来时像一头公牛似的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嘴里嘟囔着"Good luck, doc"。斯科拉、巴蒂尔、布鲁克斯——小土豆跳起来跟我击掌，穆大叔最后一个过来，那只大手差点把我的指骨捏碎，还冲我眨了眨眼。
我以为这就完了。
结果湖人那边也过来了。
科比走在最前面，经过我面前时停下来，用那只治好的右手跟我碰了碰拳。"Be ready,"他说。加索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拜纳姆有点腼腆地挥了挥手。
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
也许明天，不——就是现在。我也算是个"名人"了。
比赛开始。
跳球。大姚对拜纳姆。
球抛起来的瞬间，大姚那两条长臂像起重机一样展开，指尖在最高点把球拨向了麦迪的方向。麦迪接球，没有丝毫犹豫，运球推进过半场。
费舍尔贴了上来。麦迪一个体前变向，左手运球从右侧突破，费舍尔被晃开半步——就这半步够了。麦迪急停，后仰，干拔。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弧线，刷网而过。
2比0。
麦迪落地后转过身，朝场边的我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全场沸腾。
科比站在后场接底线球，面无表情地把球往地上一拍。
不甘示弱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第一节打了不到四分钟，比分就咬到了12比11。
科比开始接管。背身单打巴蒂尔翻身跳投命中，紧接着下一回合快攻跟进欧洲步上篮打成2+1。斯台普斯炸了。
但火箭没崩。大姚在内线硬凿，连续三次在拜纳姆头上要位成功。阿泰斯特在外线投进两记三分，每一球都带着一股狠劲。
首节结束，火箭26比24领先。
第二节才是真正见血的时候。
阿德尔曼换上海耶斯去顶加索尔，大姚休息了两分钟，湖人打了一波8比2反超。大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盖了拜纳姆一个——结结实实扇到观众席。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麦迪在弧顶持球，科比亲自来防。连续胯下运球后加速突破，科比跟住了。麦迪急停后仰，球偏了。大姚卡住拜纳姆抢下前场篮板补篮打进，还造犯规。加罚命中。
半场比分：火箭52比49。
第三节是整场最惨烈的一段。
双方犯规数飙升。阿泰斯特和科比在一次快攻中肩膀对肩膀撞在一起，谁都没倒，但都能听见骨头磕骨头的闷响。
麦迪在第三节中段被犯规从空中摔下来，翻了个身自己爬起来，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拍了拍腰示意没事。那一节他拿了11分，全是硬凿出来的。
但湖人那边更猛。科比单节14分，包括两记三分，其中一球在大姚指尖上方飞过去空心入网。
三节结束，湖人78比76反超。
第四节。
最后五分钟，比分89比89。
科比持球过半场，挡拆后面对大姚换防。假动作没骗动大姚，交叉步从右侧突破，大姚横移堵住路线，科比被迫急停，18英尺干拔出手——球弹了两圈滚进。91比89。
麦迪下一回合被包夹分球，阿泰底角三分打铁。大姚抢下篮板被犯规，两罚全中。91比91。
最后两分钟像慢镜头。
科比突破分球给阿里扎——三分不进。大姚收下篮板长传快下的麦迪，上篮被科比盖了下来。球权还是火箭的。
最后48秒，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最后时刻。
麦迪和姚明挡拆，拜纳姆被迫换防。麦迪没有传球，运了两下球，在距离三分线一步的位置急停干拔——
科比扑上来了。指尖碰到手腕。
哨响。
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
进了。
3+1。
麦迪站在原地举起三根手指，加罚命中。
96比91。
斯台普斯没有放弃。
科比回来后立刻弧顶干拔三分命中，96比94。
布鲁克斯被犯规两罚一中，97比94。
湖人最后一攻，科比接球，时间还剩6.4秒。他运球过半场，没有叫暂停，没有挡拆。
一个人，面对巴蒂尔和阿泰斯特的双人封堵。
起跳。后仰。出手。
大姚从斜后方飞过来，指尖蹭到了球的底部——
但球还是滚着进了网。
97比97。
全场炸了。科比握拳怒吼，斯台普斯像地震了一样。
加时赛。
五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加时赛打了三分钟，双方加起来只得了4分。防守强度大到每一次进攻都像在泥里拔腿。
最后一分钟，99比99。
科比先攻，面对麦迪的贴防，一个变向后撤步跳投——打铁。大姚收下篮板。
火箭最后一攻。
麦迪持球过半场，时间一秒一秒走。47秒，32秒，18秒。
他把球交到大姚手里。
大姚在低位背身单打拜纳姆，一下，两下，转身——不，是假动作。他把球又传回给外线的麦迪。
麦迪没有投。他运了一下，突然把球甩给底角。
大姚顺下到罚球线附近，接球，没有停，运了一步，在距离篮筐18英尺的位置——
拔起来。
出手。
不是勾手。不是上篮。
是一记三分球。
大姚，2米26，职业生涯从未在正式比赛中投进过三分球的大姚——
球在空中飞。
斯台普斯安静了。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来，又落下来，在篮圈上滚了整整一圈半——
然后，坠了进去。
102比99。
斯台普斯死寂。
大姚站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仰着脸，嘴里吼了一声——那声音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终场哨响。
火箭102比99，加时赛绝杀湖人，抢七晋级西部决赛。
大姚被队友们扑倒了。麦迪第一个冲上去骑在他身上。阿泰斯特在旁边捶地板。阿德尔曼在场边，伸手摸了摸眼角。
科比站在中圈，看着大姚被人群淹没，然后转过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治好的手指，"他举起右手小指，"今天投进了五个三分。"
"最后一个不该进的。"我站起来。
他笑了，难得地笑出了声。
"两米二六的姚投了三分，"他摇了摇头，"我看了十年篮球没见过。"
"奇迹嘛。"我说。
科比伸出拳头，我碰了上去。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
"西部决赛，别让别人把你挖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湖人替补席，拍了拍加索尔的背，消失在通道里。
更衣室里香槟的味道混着汗味，刺鼻但让人上瘾。
大姚坐在更衣柜前，脚上已经重新裹好了护具——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伤，是他自己要求的。他看见我走过来，伸出那只大手。
"三分绝杀，"我说，"你以前投过吗？"
"没。"他咧嘴笑，"今天想试试。"
我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又大又厚，还带着比赛后的热度。
"一张机票，"他说，"换了一个绝杀。"
"换了一整个夏天。"我说。
火箭队史首次杀入西部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