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相恋三年的顶流男友裴川劈腿，还被经纪公司雪藏。
搬进地下室那天，裴川带着他的汉子茶女兄弟林薇薇来找我，强行抢走了我妈留给我的遗物玉镯。
他们把我踩在脚底，骂我是摇尾乞怜的十八线糊咖，连件像样的红毯礼服都借不到。
走投无路时，我的旧手机自动安装了一款超真实纸片人男友模拟器。
看着屏幕里腿部受伤、满脸阴鸷的高颜值建模小人，我果断充了十块钱，每天喂他吃路边摊，逼他换女仆装，一言不合就戳他腹肌威胁删档重练。
我以为这只是个发泄情绪的单机游戏。
直到星光盛典当晚，裴川和林薇薇当众撕烂我的廉价裙子，嘲笑我无人问津。
我在游戏里花六块钱给纸片人小乖乖买了套情侣星空高定。
下一秒，顶奢品牌全球总裁乘直升机降落红毯，将价值千万的绝版星空礼服捧到我面前。
而那个传闻中禁欲高冷、掌控百亿财阀的三金影帝谢妄，正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耳根通红地咬牙切齿：
“再敢戳我一下，今晚我就亲自教你怎么玩养成。”
第1章 强夺平安扣
“把你脖子上的平安扣交出来，薇薇最近睡眠不好，正好拿去给她压惊。”
裴川站在我地下室门口，头顶那根老水管又在滴水，一滴接一滴落在他擦得发亮的皮鞋尖上，他往后挪了半步，指尖夹着的半截烟一抖，烟灰全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我抬手捂住领口，红绳贴着锁骨，那块白玉平安扣被体温焐得温热，是我妈临走前攥在手心里，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塞进来的。
“裴川，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耳朵聋了？平安扣，给薇薇。”
他身边的林薇薇套着裴川那件宽大的灰色棒球服，袖口长出一截，晃来晃去，她把胳膊往裴川肩上一搭，嘴里的口香糖嚼得啪啪响。
那件棒球服我认得，左边袖子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念字，是去年他生日我熬了两个通宵绣上去的。
“哎呀川哥，你别这么凶嘛，沈念姐会多想的。”
林薇薇歪着头冲我笑，眼睛弯成两道缝。
“我就是昨天陪你通宵打游戏太累了，随口提了一嘴想要个玉器安神，哪能真抢嫂子的传家宝呀。”
“虽然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你把我当亲妹妹疼，可沈念姐肚量小，肯定又要怀疑我们有一腿了。”
我盯着那截从她袖口露出来的念字，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扶着门框才站稳。
“裴川，你昨天跟我说在剧组封闭拍戏，手机要上交，结果是跟她在酒店通宵开黑？”
“念念，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讲道理，那你告诉我，公司单方面停掉我所有通告，把我的女三号剧本转给林薇薇，是不是你授意的？”
裴川脸上找不到半点心虚，抬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把空气里的霉味和灰尘一起往我这边扇。
“沈念，你别像个怨妇一样天天查岗行吗，我跟薇薇要是真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跟我谈三年？”
“你一个连十八线都排不上的糊咖，演女三号纯属浪费资源，薇薇刚签约，比你有灵气，你做前辈的让一让怎么了？”
“赶紧把玉扣摘下来，别逼我动手，你现在被公司雪藏，违约金五百万，离了我你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林薇薇往前走了一步，笑着拉起我的手腕，嘴里说着软话，指甲却一点点往我腕骨下面那块薄肉里掐。
“念姐，你就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不能当饭吃。”
“川哥答应过我，只要我戴着这玉扣去后天的星光盛典红毯，他就官宣我是他的御用女主角。”
“至于你嘛，听说你也收到了红毯邀请函，可惜连件高定都借不到，去了也是给川哥丢人，不如在家好好反省。”
腕子上一阵刺疼，我甩开她的手，她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跌进裴川怀里，眼圈说红就红。
“川哥，我好心劝念姐，她怎么还推人啊，我的手腕好痛！”
裴川脸一沉，两步跨进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虎口卡着我的下颌骨往上抬，疼得我牙关发酸。
“沈念，给你脸了是不是？”
另一只手勾住我脖子上的红绳，往外一扯。
细绳勒进皮肉，像被烧红的铁丝划了一道，我听见绳结崩开的轻响，那块平安扣就这么离开了我的身体，落进他掌心。
“拿块破石头当宝贝，薇薇看得上是你的福气。”
他把平安扣塞进林薇薇手里，低头看着跌坐在床沿的我，那副神情和看路边一袋没人收的垃圾差不多。
“后天的星光盛典，你要是敢穿地摊货去蹭我的热度，我就让公关部发通稿，说你私生活混乱被金主抛弃。”
“薇薇，我们走，这种发霉的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脏。”
“好嘞川哥，今晚我还要去你公寓喝酒庆祝呢，你可不准赶我走哦。”
两人搂着出了门，那扇老木门被甩得哐当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落了我一头一脸。
我捂着脖子，指缝里黏了一层湿热，低头一看全是血。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周曼，我的经纪人。
“沈念，合同解约书我发你邮箱了，你签个字，承认是你个人原因违约，公司可以考虑把违约金降到三百万。”
“周姐，是公司先停我通告的，凭什么算我违约？”
“凭什么？凭裴川现在是公司的摇钱树，你是吗？”
她在那头笑了一声，打火机咔哒响了一下。
“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签了，还能体体面面退圈回老家，不签，后天之后你连退圈的体面都没有。”
“我不签。”
“行，有骨气，那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电话断了。
我攥着那部屏幕裂了三道缝的旧手机，正要拨110，屏幕上却跳出一道刺眼的蓝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蓝光散去，桌面正中多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黑金色图标，下面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检测到宿主怨气值满格，超真实纸片人男友模拟器已强制绑定，请问是否开启您的专属养成？】
第2章 模拟器绑定了
“什么流氓软件，连卸载键都没有？”
我拿指腹按着那个黑金图标往垃圾桶里拖，拖了三次，图标每次都弹回原位，第四次的时候屏幕一黑，直接切进了一间冷色调的虚拟卧室。
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落地窗外是一片下着雨的夜景，墙上挂的画我叫不出名字，但看那个画框的做工，比我这间地下室加上里面所有家当都贵。
画面中央，一个黑发男人跌坐在地毯上，左腿裤管被血浸透了，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按着膝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我把手机凑近了些。
这建模也太逼真了，连他鬓角渗出来的冷汗珠子都在往下滚，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尾往上挑，一副谁靠近就咬谁的模样。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盯着看了半天，想起来了，跟娱乐圈那位常年神隐的三金影帝谢妄有七八分像，就是那个家里手握百亿财阀，一年只露两回脸，听说上个月还在马场摔伤了腿的谢妄。
“盗用真人脸做游戏，这公司不怕被告死？”
我嘀咕了一句，微信提示音响了，林薇薇发来一段十秒的视频。
点开，画面里是裴川常去的那家私人会所，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一只棕色泰迪犬正摇着尾巴原地转圈，脖子上挂着我那块白玉平安扣。
视频后面紧跟着一条语音，林薇薇的笑声尖得刺耳朵。
“念姐，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仔细看了看，你这玉扣成色太差了，实在配不上我今晚的礼服。”
“我寻思着不能浪费你的心意，就给川哥养的豆豆戴上了，你别说，还挺衬狗毛颜色的。”
背景里传来裴川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刚喝了酒，舌头都有点大。
“跟她废什么话，一块破石头而已，当年她为了帮我拿到第一个男主，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送医，我不也没正眼看过她？”
“她那种倒贴的贱骨头，给点甜头就摇尾巴，永远上不了台面。”
语音播完，自动跳到下一条，是一串哄笑，好几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出来其中一个是裴川的助理。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骨头一根根凸出来，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每喘一口气都能尝到铁锈味。
三年前裴川还是个跑龙套的，在影视城门口蹲了两年也没混上一句台词。
是我推掉了大公司的签约，拎着两瓶我爸生前珍藏的酒，挨个敲我爸那些老朋友的门，一个个求过去，才给他换来第一个男主角的试镜机会。
那天的饭局上，投资方的老板端着整整两瓶高度白酒要灌他，我抢过来全喝了，喝到最后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丝。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他来看过我一次，待了十分钟，说剧组要开机了。
原来在他那儿，这些都叫摇尾巴。
我拨通裴川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那头却是林薇薇喘着气的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
“喂，念姐啊，川哥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林薇薇，把平安扣还我，那是我妈的遗物！”
“遗物又怎么样，现在它在豆豆脖子上戴着呢，你要是想要，现在爬过来学两声狗叫，我心情好就赏你了。”
“你还是个人吗？”
“哎呀，你凶我干嘛，川哥你快来，念姐又骂我了。”
手机那头一阵窸窣，裴川的声音冲了出来，带着被打断的火气。
“沈念，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为了块破石头大半夜打电话来发疯，我看你是真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裴川，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管它是谁留的！”
他在那头拔高了声音，我听见杯子砸在地上的脆响。
“我已经通知了你的房东，明天中午前你必须从地下室滚出去，还有，立刻发微博承认你自己演技太差主动退组，给薇薇道歉！”
“你要是不发，我现在就把这玉扣砸碎冲进下水道，你自己选！”
忙音一声接一声，在这间只有八平米的地下室里来回撞。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泰迪戴着平安扣的截图，眼泪一颗一颗掉下去，正好落在后台还开着的模拟器界面上。
屏幕里那个黑发男人抬起了头。
他那双眼睛隔着一块碎屏盯着我，薄唇抿成一条线，头顶冒出一个黑色气泡。
“谁在装神弄鬼？”
第3章 纸片人炸毛了
“连个纸片人都敢给我甩脸子？”
我拿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憋了一晚上的火没处撒，抬手就往屏幕里那张俊脸的眉心戳了一下。
画面里的男人整个人往后一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按倒在沙发上，后脑勺磕在靠垫上弹了两下，那张冷白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气泡又冒了出来，字都在抖。
“滚开！什么鬼东西在碰我！”
“哟，还挺有脾气。”
我盯着这个反应，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松了一点，又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往空中乱挥，挥了个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系统提示音叮了一声。
【检测到纸片人男友处于重伤饥饿状态，黑化值百分之九十，请宿主尽快投喂疗伤，否则角色死亡将导致系统崩溃。】
“系统崩溃就崩溃呗，正好卸载。”
我说完，手指头却在商城图标上停了两秒，还是点了进去。
顶级医疗包十块钱，烤冷面一块，煎饼果子一块，旁边还有一排看不懂的道具，什么强制比心卡，摸头安抚卡，一张标价一到三块不等。
我打开微信钱包，余额三十八块五。
这是我全部的钱，明天的早饭和后天的公交卡都指望它。
我盯着屏幕里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腿看了一会儿，想起我在医院躺着那一周，裴川连一碗粥都没给我买过。
算了，十一块钱，就当给自己积德。
我花十块钱买了医疗包，又花一块钱买了一份烤冷面，备注栏里勾了加香菜加辣，拖到那个小人嘴边。
白光一闪，他腿上的血一下子没了，裤管干干净净，紧跟着那份冒着热气的烤冷面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男人那张高冷的脸当场裂开，捂着嘴往外吐，系统却按着他的下巴逼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头顶的气泡刷得我眼睛都看不过来。
“这是什么猪食？香菜？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你！”
“叫什么叫，给你治好腿还管饭，只花了我十一块钱，你就偷着乐吧。”
我对着屏幕回嘴，越说越顺。
“你这么凶，以后就叫小乖乖了，什么时候乖了什么时候改回来。”
我点了改名卡，把他头顶那个问号改成了三个粉红色的大字，小乖乖。
小人儿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刚撑到一半又软了回去，系统提示他处于虚弱期，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反抗。
“你给我等着。”
气泡就剩这四个字。
“等着就等着，你还能从手机里爬出来咬我？”
话刚说完，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房东大姐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光膀子的壮汉，二话不说冲进来，抓起我床上的被褥和衣服就往门外的巷子里扔。
“房东姐，房租我交到了月底，你凭什么半夜赶我走？”
我扑过去拽住被角，其中一个壮汉胳膊一抡，我整个人往后撞上铁架床，后腰硌在床沿的铁棱上，疼得眼前发黑。
房东大姐抱着胳膊，往我脚边吐了一口瓜子皮。
“凭什么？凭裴大明星的经纪人刚才给我转了双倍违约金，让我今晚必须把你清出去！”
“周曼？”
“我管她叫什么，人家钱到位了，你自己得罪了贵人，别连累我这房子晦气，赶紧滚，不然我让人把你这些破烂全烧了！”
我扶着后腰站起来，跑出门去捡泡在积水里的衣服。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尽头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一块灯箱，我蹲在水里一件件往怀里捞，那条白裙子是我所有衣服里最贵的一件，裙角已经泡成了泥黄色。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巷口拐进来，远光灯直直打在我脸上，我抬手挡着眼睛，听见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林薇薇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晃着那块白玉平安扣，红绳在她指尖绕了两圈。
“哎呀，念姐，你怎么沦落到睡臭水沟了？”
“川哥怕你硬赖着不走，特意让我过来监工呢。”
我抱着那团湿衣服站起来，膝盖上全是泥，一步一步走到她车窗前。
“把东西给我，微博我已经按裴川的要求发了，你们别太过分！”
是真的发了，就在房东进门前五分钟，我盯着那条道歉微博的发送键看了很久，按下去的时候手指在抖，我想着，只要能把平安扣拿回来，丢点脸算什么。
林薇薇笑了一声，手腕一翻，那块平安扣从她指尖滑下去，叮的一声磕在井盖边上，弹进了旁边下水井盖的缝隙里。
“哎哟手滑了，念姐你这么孝顺，自己趴下去抠出来呗？”
第4章 元换高定
“林薇薇，你找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扔了怀里的衣服就往车里扑，想抓她的脸，她早防着我，按下车窗的按钮，玻璃往上升，正好夹住我四根手指。
疼。
十根手指连着心，那一下疼得我叫出了声，另一只手拼命拍车窗，林薇薇在里面笑得前仰后合，举着手机对着我咔嚓咔嚓连拍。
“念姐，你现在这副疯狗的样子真好看，我得发到剧组群里，让大家看看十八线糊咖是怎么发疯的。”
副驾驶的门开了，裴川走下来，车窗随之降下，我的手刚抽出来，衣领就被他一把揪住，整个人被甩出去，脸朝下摔进泥水里。
“沈念，你居然敢对薇薇动手！”
泥水灌进鼻子和嘴里，又腥又臭，我呛得直咳嗽，手指肿得弯不下来，撑着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裴川，那是我妈的遗物，你们答应过我，只要我发微博道歉就还给我！”
“我是答应过你。”
他低头看着我，皮鞋踩上我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条白裙子，鞋底来回碾了两下。
“可薇薇不小心手滑了，你还要因为一块破石头逼死她不成？”
“她故意的，你也看见了！”
“我看见什么了？我只看见你扑上去要抓她的脸。”
他把脚从裙子上挪开，鞋底在裙摆上蹭了蹭泥。
“薇薇是我的福星，她爸已经答应投资我下一部冲奖电影，三个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争？”
林薇薇踩着细高跟下了车，小心绕开积水，挽住裴川的胳膊，低头看着趴在井盖边的我。
“川哥别生气嘛，念姐后天不是还要去星光盛典吗？”
“她现在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了，后天总不会真穿这身泥巴裙去走红毯吧，那可真是今年娱乐圈最大的笑话了。”
裴川冷笑，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钞票，抬手甩在我脸上。
钞票散了一地，有几张飘进了井盖边的脏水里，泡得软塌塌的。
“这里是一千块，赏你去批发市场买件衣服，免得别人说我裴川对前任太绝情。”
“不过我警告你，后天的星光盛典，谢妄那位资本大佬也会出席，我和薇薇要去攀高枝，你要是敢出现在我方圆十米之内，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听懂了吗，贱人？”
引擎吼了一声，法拉利倒出巷口，轮胎碾过水坑，溅了我满头满身的泥水。
雨又下起来了。
我跪在井盖旁边，手指头抠进那道铁缝里，抠得指甲劈了，血混着泥水往下淌，那块铁盖纹丝不动。
我趴下去，脸贴着冰凉的铁面往缝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沤烂的腥臭。
我妈走那年我十九岁，她在病床上跟我说，念念，这平安扣是外婆传给我的，你戴着，妈就一直在。
我把额头抵在井盖上，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不像哭，像漏了气。
不知道趴了多久，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巷子，落在尽头那家便利店门口。
灯箱底下，一个黑色的监控探头正对着巷口，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把散在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连泡在脏水里的也捞了出来，叠整齐，揣进裤兜。
这是证据，钱上有他的指纹，镜头里有他的车。
我掏出那部屏幕又多裂了一道的手机，点开唯一还亮着的模拟器。
小乖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自己已经好了的腿，屏幕上落了几滴混着泥的血水，他抬起头，眉心往中间拧了一下。
商城的位置弹出一个限时窗口，金色的边框一闪一闪。
【触发宿主极致屈辱事件，开启新手一折礼包，绝版星空高定情侣礼服仅需六元，附赠十倍好运返现卡，是否购买？】
我看了一眼余额，二十七块五。
六块钱买一套高定，骗鬼都不会这么编，可我现在连鬼都愿意信。
我用流着血的手指按下购买，把男款星空西装套在小乖乖身上，又顺手花一块钱买了一条黑白蕾丝女仆围裙，系在了西装外面。
“不管你是人是鬼，后天我要让裴川和林薇薇，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5章 搬砖赚
“沈念！你居然敢把这种恶心的蕾丝围裙套在我身上，你死定了！”
屏幕里那个穿着星空西装又系着女仆围裙的男人，正低头拽着腰后的蝴蝶结，一边拽一边往外冒气泡，可惜拽了半天，那个结越拽越紧。
我愣了一下。
它叫我沈念？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又想起这软件是绑定在我手机上的，读取个机主名字也正常，就没往心里去。
我从垃圾桶边捡了一根生锈的铁丝，掰弯了一头，趴在井盖边往缝里探，另一只手腾出来在屏幕上戳了一下他的腹肌。
隔着西装都能看出来那几块的形状，戳下去还会往里陷一点。
“吵什么吵，六块钱给你买星空西装，顺带花一块钱买个围裙怎么了，老实穿着去打工赚钱！”
我点了游戏界面右下角的派遣搬砖。
小乖乖头顶的气泡变成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整个人被一道白光带走了。
一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
【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元，备注：劳务报酬。】
我手里的铁丝差点掉进井里。
我拿袖子擦了擦糊满泥的屏幕，一个零一个零地数，数到第五个，又从头数了一遍。
十万。
我在一个单机游戏里让纸片人去搬了一次砖，我卡里多了十万块。
我把手机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是不是诈骗，一会儿想是不是我摔进泥水里摔坏了脑子，可手指头上的疼是真的，短信上的数字也是真的。
铁丝勾到了什么东西。
我屏住气往上提，一截湿透的红绳从铁缝里一点点被拽出来，红绳末端挂着那块白玉平安扣，沾了一层黑泥。
我一把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蹲在雨里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商城弹窗又跳了出来。
【星空高定礼服已发货，预计明晚六点送达宿主手中。】
明晚？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那就是今天晚上，星光盛典开场的时间。
电话响了，又是林薇薇，背景音里一群人在起哄，有人在喊她名字。
“喂，念姐，下水道里的水好喝吗？”
“我刚把你在泥水里捡钱的照片发到星耀的大群里了，现在全公司都在赌你明天敢不敢来走红毯呢，赔率一赔十，你说我押哪边好？”
我拿衣角擦干平安扣上的泥，把那根断掉的红绳打了个死结，重新挂回脖子上。
“林薇薇，照片拍得不错，记得留好底片。”
“你什么意思？”
“明天晚上六点，星光盛典红毯，我不光要去，还要看着你是怎么在镜头前哭出来的。”
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川哥你快听啊，沈念被刺激疯了，居然说要让我在红毯上哭！”
“念姐，我明天穿的可是法国星辰的借调礼服，香槟色限定款，光租赁费就要二十万，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件泥巴裙吗？”
裴川不耐烦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
“跟一个精神病废什么话，我已经跟盛典的保安队长打过招呼了，明天她连大门都进不来，直接拉黑！”
电话挂了。
香槟色限定款，星辰。
我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半年没联系的号码，唐果，我以前的助理，被公司调去造型部之后，就一直在帮星耀的艺人借礼服。
“唐果，是我，这么晚打扰你了。”
“念念姐？我的天，你还好吗，群里那些照片我都看见了，我骂了他们两句，被周曼拉去单聊训了一顿。”
“我没事，问你个事，林薇薇明天那件星辰的礼服，是你经手借的吗？”
“不是我，是周曼自己找的渠道。”
唐果在那头支吾了两声，像是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声音轻了下来。
“姐，我跟你说实话，那条裙子我拿到手摸过，衬里的走线是歪的，吊牌字体也不对，星辰今年秋冬根本没出香槟色，我提了一嘴，周曼让我闭嘴，说二十万的预算她自己留下了八成。”
我握着手机，站在巷口的雨里，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
“唐果，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再说一遍？”
“姐，你要干嘛？”
“你先别管，明天下午你能不能请个假，来帮我化个妆，我付你钱，按市价的三倍。”
“你跟我说什么钱，你等我，我明天四点到。”
挂了电话，我走进巷子尽头那家便利店。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看见我浑身是泥地站在门口，吓得往后一缩。
“叔，我想调一下你门口监控今晚的录像，就巷口那一段，我拷一份，给你五千块。”
“姑娘，你这是遇上啥事了？”
“被人推进泥里，东西被扔进了下水道，我要报警，得有证据。”
大叔看了看我肿成胡萝卜的手指，又看了看我脖子上那道血印子，什么也没说，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的U盘。
“钱你别给了，录像我给你拷，那车我也看见了，开那么快，差点把我门口的冰柜撞了。”
拷完录像，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用那十万块在手机上订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车开起来，司机在听一档深夜娱乐广播，主播用一种八卦的腔调在念热搜。
“据悉，谢氏财阀掌权人兼三金影帝谢妄，上月马场受伤的左腿今晚突然痊愈，私人医院连夜会诊无果，另有知情人士称，谢先生今夜因误食香菜过敏，紧急召见了家庭医生。”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
“有钱人就是金贵，吃根香菜还得叫医生。”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没多想，低头看向屏幕。
小乖乖已经搬砖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正用力扯那条围裙，扯不下来，干脆背过身去不看镜头，后脖颈子红了一片。
看在十万块的份上，我花两块钱买了一张摸头安抚卡和一张强制晚安吻卡，拍在他身上。
屏幕里的人当场不动了，耳根一点点红起来，红到耳尖，头顶的气泡变成了一串乱码。
“谁准你亲我的！那个触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妖术！”
第6章 直升机送礼服
“念念姐，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唐果拖着一个大号化妆箱冲进酒店套房，看见我的手指，箱子都没放下就开始掉眼泪。
“车窗夹的，医生说骨头没事，就是肿。”
“林薇薇夹的？”
“嗯。”
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蹲下来给我上药，上着上着又停了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我。
“姐，还有个事，我今天在公司偷听到周曼打电话，她让公关部准备了一篇通稿，定时今晚八点发，标题我截图了。”
我接过手机，截图上是一行加粗的黑字，糊咖沈念私生活混乱被金主抛弃，红毯碰瓷前男友裴川，配了三张我在泥水里捡钱的照片，角度挑得刁钻，只拍我弯腰抓钞票的样子，看不见车，也看不见裴川。
“八点。”
我把截图存下来，转发到自己的邮箱，抬头问唐果。
“盛典几点开始颁奖？”
“七点半入场，八点整第一个奖。”
“好。”
唐果看着我，嘴张了张。
“姐，你到底要干嘛，你今天连礼服都没有，周曼说保安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礼服会有的。”
“哪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模拟器的订单页面挂着一行小字，预计十八点整送达。
“一个特别贵的男朋友送的。”
唐果用一种看病人的表情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那我先给你上个底妆，礼服没来就穿你身上这件白T恤，干干净净也挺好。
五点半，星光盛典后台入口。
我没化浓妆，只上了一层薄底，穿着一件基础款白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那块平安扣，红绳的死结硌着锁骨。
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拦在铁马前面，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嘴角往下一撇。
“这位小姐，没有正规的品牌方造型团队陪同，我们不能放你进红毯候场区。”
“我有邀请函。”
“邀请函上的名字被撤了，上面打过招呼的。”
“哪个上面？”
“你别跟我抬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活。”
贵宾通道那边一阵骚动，闪光灯一下比一下亮。
裴川穿着一身剪裁贴身的黑西装，挽着穿香槟色长裙的林薇薇，被一群记者簇拥着往前走，他侧着脸对镜头笑，那个角度他练过，我陪他练的。
林薇薇看见了我，眼睛一亮，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裙摆上的亮片哗啦哗啦响。
“哎呀，这不是我们星耀的前辈沈念姐吗，怎么穿成这样就来走红毯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够大，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了过来。
“那不是前两天发微博承认演技差，主动把资源让给林薇薇的沈念吗？”
“听说被公司雪藏了，连件礼服都借不到，穿件几十块的T恤就敢来蹭红毯，脸皮也太厚了吧。”
裴川跟了过来，往林薇薇身前一挡，对着镜头摆出一副痛心的前辈模样，叹了口气。
“沈念，我知道你因为能力不足退组心里有怨气，可今天是星光盛典，你怎么能穿成这样来丢公司的脸？”
“你要是实在没钱买衣服，昨天薇薇好心借你的一千块钱呢，难道又拿去挥霍了？”
我抱着胳膊站在铁马后面，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一千块，好心借的。
我从兜里摸出那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揣回去。
“裴川，那一千块是怎么来的，要我把昨晚巷口的监控调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裴川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掉了一下，又硬拽回去，林薇薇抢在他前面红了眼眶，拿手包挡着脸抽抽噎噎。
“念姐，我知道你嫉妒川哥带我走红毯，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
“我今天穿的这件星辰高定，是品牌方看在川哥面子上借给我的，你要是眼红，我走完红毯脱下来借你拍张照就是了，你别在媒体面前毁川哥名声呀！”
几个跟裴川关系好的记者直接把话筒怼到了我脸上，话筒差点磕到我下巴。
“沈念，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糊了，故意碰瓷裴川和林薇薇？”
“保安呢，还不把这个蹭热度的女人轰出去，别脏了红毯！”
保安队长一招手，两个手下撸着袖子过来，伸手就要架我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五点五十九分。
订单状态刷新了一下，正在派送中，距离宿主还有一百米。
“急什么，我的礼服和造型团队已经在路上了。”
我抬起头，看着林薇薇身上那条裙子，视线在她腰侧那道歪掉的走线上停了一下。
“倒是你身上这件，衬里的线都走歪了，吊牌字也印错了，林薇薇，你确定这件撑得到走完红毯？”
林薇薇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手包都忘了挡。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星辰亚太区总监亲自批的借调函，你一个连门都进不去的叫花子，居然敢说我穿假货！”
“保安，给我把她嘴堵上扔出去，出了事算我和川哥的！”
两个保安同时扑了过来，手指头离我的肩膀就剩一寸远，头顶上传来一阵震得耳膜发麻的轰鸣。
风从天上压下来，吹得铁马哐哐乱响，林薇薇的裙摆被掀到了腰上，她尖叫着去按。
我仰起头。
一架机身上印着星辰集团纯金徽标的私人直升机，正对着红毯中央，一点点往下降。
第7章 假货当场戳穿
“天哪，那是星辰全球总裁查尔斯的专机，他怎么会亲自来国内的娱乐盛典？”
红毯上的人全停了脚步，连主持人都忘了说词，所有人仰着脖子看那扇机舱门一点点打开。
裴川第一个反应过来，拽了拽领结，拉着林薇薇就往直升机那边挤。
“薇薇快走，肯定是谢妄请来的，要是能入他的眼，全球代言就是我们的！”
林薇薇顾不上刚才掀起来的裙摆，挺着胸跟在他后面跑，边跑边把那条香槟色的裙摆抖开，生怕人家看不见她身上穿的是谁家的牌子。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走下舷梯，身后跟着八名戴白手套的造型师，八个人合力捧着一个镶满碎钻的礼盒，盒面在夕阳底下反着光。
裴川冲到最前面，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拨到了旁边，还不死心，伸着脖子喊。
“查尔斯先生您好，我是演员裴川，这位是我的女伴林薇薇，她身上穿的就是贵品牌的星辰系列！“
查尔斯脚步一顿，转头扫了一眼林薇薇身上的裙子，眉头往中间拧了拧，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冷冷开口。
”我们星辰今年根本没有出过这种廉价的香槟色，蕾丝走线粗糙得像窗帘布，这位小姐，请你立刻脱下这件假冒伪劣产品，否则我们将向你发出律师函！“
全场死寂，一秒钟后，快门声像炸开了锅。
所有镜头对准了脸色白得像纸的林薇薇，她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造型师花二十万帮我借的……“
”够了！“
查尔斯根本不听她狡辩，转身径直穿过人群，小跑着来到被铁马拦在外面的我面前，九十度鞠躬，双手把那个礼盒举过头顶。
”尊贵的沈念小姐，让您久等了，这是主上为您定制的全球唯一一件绝版星空高定礼服，我们的首席造型团队现在为您服务。“
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叫嚣着要把我轰出去的保安队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铁马边上。
裴川瞪着眼睛看着我，手指头抖得指不上方向。
”不可能！沈念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鬼，怎么可能买得起价值千万的绝版星空高定，查尔斯先生，你们一定认错人了！“
我推开挡路的铁马，在八名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临时搭建的顶奢专属化妆间，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裴川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六块钱买的，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刚才查尔斯先生说要告林薇薇穿假货，你们还是先凑凑律师费吧。“
化妆间的门关上，隔音板把外面的喧哗全隔绝了。
八个造型师围着我转了两圈，开始分工，有人在量尺寸，有人在配首饰，唐果站在最外面，手足无措地看着这阵仗，小声问我。
”姐，你哪来这么大能量，把星辰全球总裁都请来了？“
”不是我请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模拟器的订单页面变成了已送达，小乖乖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套星空西装配女仆围裙的诡异搭配，低着头看自己的袖口，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这衣服是哪来的？“
十分钟后，我穿着那袭流光溢彩的星空高定走出化妆间。
裙摆从腰线开始散开，每一步都像踩在碎掉的星河里，光会从不同的角度折射出深蓝到银白的渐变，脖子上配套的是一整条蓝宝石项链，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往下垂坠的碎钻锁骨链在锁骨窝里晃。
整个红毯现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一阵快门声的海啸。
林薇薇看见我脖子上那条项链，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十根手指张开，直奔我的裙摆。
”贱人！你肯定是出去卖身被老男人包养了，这裙子本来该是我的！“
她还没碰到我的衣角，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踹在她膝盖上，林薇薇一个踉跄跪在了红毯上，假货礼服的肩带当场崩了线，露出里面发黄的胸贴。
她尖叫着想站起来，裴川冲上去想拉她，被保镖一把推开，裴川的西装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就在这时候，红毯尽头驶来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全是连号，第一辆车的车头上立着一个纯金的谢氏徽标。
全场导播的喇叭里传来颤抖的播报声。
”谢氏财阀掌权人，三金影帝谢妄先生到场！“
第8章 纸片人破次元
”谢妄来了，快，把林薇薇拉起来，别在谢爷面前丢人！“
裴川顾不上林薇薇走光，手忙脚乱地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的肩膀，眼神狂热地盯着红毯尽头，裤子膝盖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的灰。
第一辆车的门打开，一双包裹在纯黑手工西裤下的修长双腿迈了出来。
谢妄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整个红毯的喧闹声瞬间压了下去，只剩下快门的咔嚓声和闪光灯的啵啵声。
他挺直腰背，一只手扣着袖口的扣子，西装是暗纹星空款，领口，袖扣，包括胸前口袋里塞着的那方格格不入的黑白蕾丝手帕，跟我身上这套是情侣款。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件西装，包括那块蕾丝手帕，分明就是我昨晚在模拟器里给小乖乖换上的。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模拟器界面。
屏幕里的小人儿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红毯背景中，头顶顶着粉红色的小乖乖三个大字，低着头看自己胸口那块黑白蕾丝手帕，气泡里只有两个字。
”该死。“
我猛地抬头看向现实中的谢妄，又低头看了看屏幕。
我养了三天，天天逼他吃一块钱烤冷面，穿女仆装，戳腹肌威胁删档的纸片人，居然就是活生生的百亿影帝谢妄？
谢妄已经走到了红毯中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人群中缓缓扫视，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裴川立刻拉着林薇薇迎上去，满脸堆笑地递上名片，弯着腰，手伸得老高。
”谢老师您好，我是演员裴川，一直非常崇拜您的作品，这是我的……“
谢妄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冷冷吐出两个字。
”让开。“
裴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的媒体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我怕被谢妄发现我就是那个在背后折腾他的罪魁祸首，赶紧趁乱提着裙摆往内场大厅溜。
刚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台上的盛典直播已经正式开始，谢妄作为特邀颁奖嘉宾兼最大投资方，正坐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主位上。
导播把巨大的高清特写镜头切给了谢妄，直播间涌入了上千万观众，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屏幕。
林薇薇坐在我斜前方，整理好裴川的外套裹在肩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模样，转头压低声音对我冷嘲热讽。
”沈念，就算你靠不正当手段借到了礼服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坐在后排？“
”你看台上的谢爷，那才是真正的顶级豪门，人家刚才只是急着入座才没理川哥，等会儿酒会，川哥就能带我过去敬酒了，你这种脏女人连靠近谢爷三米之内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大屏幕上谢妄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想到他刚才在红毯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反正他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我。
我低下头，点开手机模拟器，花三块钱在商城里买了一张强制娇羞比心卡和一张当众飞吻卡，对着小乖乖的头像点了下去。
第9章 当众比心杀疯了
”感谢谢妄先生莅临本次星光盛典，下面请谢先生为我们揭晓年度最佳……“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凝固在了大屏幕上。
镜头特写里，向来以高冷禁欲著称的财阀掌权人谢妄，身体像触电一样僵了一下。
下一秒，在现场上千名明星媒体和直播间三千万网友的注视下，谢妄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迅速漫上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缓缓抬起两条大长胳膊，举到头顶，对着高清摄像机比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爱心。
紧接着，他薄唇微微张开，手指抵在唇边，朝着台下我的方向，硬生生抛了一个飞吻。
全场死寂，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微博服务器在三秒钟之内彻底瘫痪，弹幕密密麻麻糊满了整个大屏幕。
”我瞎了吗？谢妄在干什么？他在对着镜头比心抛飞吻？“
”救命，他耳朵红得快滴血了，可眼神看起来好想刀人啊，这是什么新型反差萌！“
”姐妹们我不行了，谢妄居然还有这一面，我死了！“
我坐在角落里，死死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来，低头看手机，屏幕里的小乖乖头顶气泡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沈念！我就知道是你！你给我等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叫我什么？沈念？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台上的谢妄已经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胸前那块黑白蕾丝手帕攥在掌心里，迈开长腿直接走下主位。
裴川以为机会来了，赶紧拉着林薇薇站起来迎上去，弯着腰堵在过道上。
”谢爷，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室……“
”滚。“
谢妄连看都没看他，身后的保镖直接上前，把裴川和林薇薇一起推倒在座位上。
林薇薇还不死心，趴在椅背上大喊。
”谢爷，刚才沈念在座位上偷偷拿手机拍您的丑照，她肯定想发通稿黑您！“
我猛地抬头，谢妄已经穿过长长的过道，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全场所有的聚光灯和摄像机镜头，随着他的脚步全部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进手包里，谢妄却已经停在了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双臂撑在我的座椅扶手上，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当着全网直播的镜头，这位不可一世的豪门巨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白蕾丝手帕，轻轻擦过我的指尖，声音低沉沙哑得令人耳热。
”躲什么？“
”昨晚喂我吃一块钱的烤冷面，逼我穿女仆围裙，刚才还用三块钱的道具逼我当众比心的时候，你不是挺大胆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出来的。
”主人？“
第10章 叫我小乖乖
”主人？“
离我们最近的裴川和林薇薇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三金影帝管一个十八线小花叫主人？还吃一块钱的烤冷面？“
”天哪，你们看他们俩身上的礼服，那是星辰全球仅此一套的星空情侣高定啊，原来谢妄不是来颁奖的，他是来陪女朋友走红毯的！“
”我磕疯了，谢妄刚才那个比心和飞吻都是做给她看的！“
我被谢妄堵在座位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妄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那部破旧的手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模拟器界面展示在我面前，小乖乖三个粉红色的大字刺眼得很。
”你昨天用十万块搬砖返现定酒店的时候，系统把你的实名收货地址同步发到我脑子里了。“
”还有，你给我起的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谢妄突然凑近我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声音不大，却正好通过他领口还未关闭的微型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叫我一声小乖乖来听听，今晚我就饶了你乱戳我腹肌的账。“
全场哗然，我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林薇薇彻底崩溃了，指着我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
”不可能！谢爷，你一定被这个贱人骗了，她是被裴川甩掉的破鞋，昨晚还在臭水沟里捡钱呢，她怎么配得上您！“
谢妄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转过头看向林薇薇和脸色惨白的裴川，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昨晚在雨夜里把她推倒在泥水里，抢走她母亲遗物扔进下水道的人，就是你们两个？“
裴川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白衬衫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谢爷，误会，这都是误会，是我跟念念开玩笑的！念念，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快跟谢爷解释一下啊！“
他边说边往我这边爬，膝盖蹭着地毯往前挪，西装裤膝盖上磨出了两块发白的痕迹。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星空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裴川。
”裴川，从你纵容林薇薇把平安扣戴在狗脖子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只配待在臭水沟里了。“
谢妄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对着身后的特助淡淡开口。
”通知星耀传媒，封杀裴川和林薇薇，追回他们名下所有违规资源的违约金，另外，把他们昨晚恶意伤人的监控交给警方。“
”是，谢总！“
两个保安直接上前，把哭喊求饶的裴川和林薇薇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场，林薇薇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在地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谢妄转过身，当着全场媒体的面，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会场外走去。
我慌乱地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问。
”喂，盛典还没结束呢，你带我去哪儿？“
谢妄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回酒店，你昨晚在模拟器里欠我的那个晚安吻，现在该连本带利地兑现了。“
”还有那件女仆围裙。“
他在我耳边顿了一下，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今晚，你，亲自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