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道喜声,我为了此次科考,冬夜手被冻裂了也要抄书,夏日蚊虫咬得满腿是血背书也不敢熄灯。
我父亲死在牢里那年,我才十二岁。
他是江南小官,因谢家侵吞赈银,被反咬一口。
我进京赶考,就是为了入朝翻案。
可谢无咎呢?
他是谢家嫡子,京中出了名的闲散公子。
偏偏,他成了状元。
状元游街时,他骑着高头大马,从长街那头慢慢走过。
满城女子往他身上丢香囊,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马停在我面前。
谢无咎俯身看我,却带着讥讽的嘲笑。
“沈砚,苦读十年,也不过如此。”
他又轻轻啧了一声。
“你父亲当年若泉下有知,怕也要失望。”
这一句,让我猛地攥紧袖中拳头。
我想把他拽下马。
可我不能,我才刚入仕,以谢家的势力,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我滚出京城。
我只好忍耐。
入仕后,我被派去江南治水。
江南连月暴雨,整整三个月,我都住在堤上。
白天带人垒石袋,夜里巡查暗洞。
终于水势退了。
江南百姓跪了十里,把一把写满名字的伞送到我手里。
回京后,皇帝亲自召见,擢我为御史大夫,准我彻查河银亏空。
可圣旨刚宣完,宫门外又起了一阵喧哗。
“大人,谢无咎被奉为丞相了。”
我愣在原地。
谢无咎这三个月一直在京中养病。
他没去过江南,没修过一寸堤,没救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