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脚有些不对劲。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于是,我立刻打电话给了管家曼伯。
[曼伯,三分钟,我要这只脚的全部底细,包括它昨晚吃了什么!]
1、
身为李氏集团的霸总,我太过优秀,根本找不到心仪的对象。
而刚才的惊鸿一瞥,却让我对左脚怦然心动。
你本无意穿堂风,却偏偏引来山洪。
不得不承认,我对左脚一见钟情了。
曼伯急匆匆跑到办公室,气喘吁吁道:[少爷,我在电话里没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我痴迷地看着自己的左脚,指着它,头也没抬:[三分钟内,我要它的全部资料!]
曼伯一愣:[少爷,这是您的脚啊!]
我缓缓抬头,冷冷盯着曼伯:[我问的是这个吗?我要的是它的家庭情况、兴趣爱好、过往恋爱经历!]
曼伯张了张嘴,但立即严肃道:[是!少爷!]
他屁颠颠地跑出办公室。
我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继续温柔地盯着左脚。
[别动,宝宝,让我好好看着你。]
三分钟后,曼伯再次屁颠颠跑了回来。
[少爷,调查到了,左小姐没有家人,也没有恋爱经历,它喜欢穿袜子,平时一只脚待在鞋子里,有时闷久了,也会找技师帮忙清洗。]
[没有家人,没有恋爱经历,喜欢一只脚待在鞋子里?]我盯着左脚,眼神怜惜,[宝宝,你一定很孤独吧?]
[既然如此,]我扬了扬下巴,狂傲一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曼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我再次看向他,吩咐道:[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江城最好的技师!记住,最好的!]
曼伯立刻去请技师。
不到一个小时,办公室里,站着一位清纯女子,胸口还别着牌号88。
88号打来热水,将我的左脚轻轻放入温水中。
她柔声道:[老板,这个温度合适吗?]
[你觉得呢?]我问左脚。
88号说道:[我觉得正好。]
左脚没说话,我就默认它觉得合适。
88号将左脚轻轻按入水中,用白皙的手揉搓。
她的动作很细致,明明指甲不短,却并没有哪怕一次刮疼左脚皮肤。
我心情愉悦,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曼伯不禁感慨:[少爷,好久没看到您这样笑了。]
88号微笑道:[老板,觉得舒服,我可以常来。]
我刚升起的笑容,又逐渐冷了下来。
因为我发现,自己心爱的左脚,竟然在别的女人手里肆意享受。
一时间,我心头火起,一脚踢翻了水盆,指着88号勃然大怒:
[谁给你的勇气碰它,哪只手碰的?砍了!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2、
88号被溅了一身水,呆了一呆,随即惊怒:[你神经病啊!]
曼伯连忙拉着她:[美女美女,您别生气,我现在付钱给你。]
88号怒骂道:[脑残玩意,有钱了不起啊?我不要钱也要骂你!你莫名其妙的,精神病就好好待在医院里,别放出来呜呜···]
曼伯捂着她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出门前,他还不忘喊道:[少爷,她就由我来处置!]
我冷冷盯着左脚,讥讽道:[贱蹄子,刚才在别人手上,很舒服是吧?我再不阻止,你是不是都要叫出声来?]
[我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你也是我的!]
我呵斥完,发现左脚光溜溜的,一颗颗水珠不断滑落,充满诱惑。
看得我心中欲火升腾。
我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玩味道:[左脚,你在玩火。]
[过来!]
[你惹的火,跪着也要给我灭干净。]
左脚纹丝不动。
[呵,小骚蹄子,还害羞了?]我失笑一声,[快点过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左脚依然一动不动。
我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最后警告一次,别逼我用强!]
[······]
[很好,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征服欲!]
我心头生怒,立刻伸手去掰左脚。
可我使了吃奶的劲,硬是掰不到嘴边。
反而是我自己,大腿发麻,差点掰抽筋了。
[好好好!]我怒火中烧,指着左脚连说三声好。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的,左脚,你彻底惹毛我了!]
[曼伯!]我再次大喊。
曼伯赶忙推门而入:[少爷,我在。]
我毫不客气道:[给我买一副黄金脚铐,我要把它锁起来,永远囚禁在我身边!]
曼伯迅速点头:[收到。]
一个小时后,他匆匆回来,带着一副黄金脚铐。
我立刻将左脚铐住,另一端,则锁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实木打造,七八百斤是有的,区区一只左脚,根本抬不起来。
我发狂大笑:[从今以后,你被禁足了,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
[你要是想逃,我就灭你九足!]
[耶苏也拦不住!]
[我说的!]
3、
十分钟后,我平复了心情,喊来曼伯。
[左脚它认错了吗?]
曼伯蹲在左脚前问道:[我少爷问你话呢,知道错了没?]
[······]
曼伯起身,严肃道:[少爷,它不肯认错。]
[不肯!]我怒火中烧,[那就继续禁足,它不认错不准放出来!]
半个小时后,我又喊来曼伯。
[左脚,它认错了没?]
曼伯摇头:[少爷,它没认错。]
我火气上涌,冷冷盯着左脚:[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曼伯,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见它!]
[把它继续关着,我要让它知道,不低头,它这辈子都别出来!]
4、
锁了一个多钟头。
我尿意上涌,起身准备去上厕所,突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眉头一紧,回头看去,发现是左脚拽着我不让走。
[别闹!我上个厕所,你也要跟着?]
我起身继续走,又被绊住。
[怎么,舍不得我?]我眉头舒缓下来,嘴角勾起,[嘴硬,还说你不爱我。]
[你这个小馋猫,嘴上说不爱,身体倒是很诚实。]
我邪魅一笑:[来,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厕所。]
左脚纹丝不动。
我刚升起的笑容再次消失。
[走又不让我走,亲又不让我亲,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沉思一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在欲擒故纵,是吧?]
我冷笑一声:[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吧,这种招数对我没用!]
我再转身,又被绊了。
这次,我彻底怒了:[左脚,别挑战我的耐心!]
[不让我亲近,又不让我走,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苦思冥想,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某种可能。
我颤着声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人?]
一想到我最爱的左脚在别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我的心中,仿佛刀割一样。
我震怒道:[既然放不下,你就去找他啊,为什么还要纠缠着我!]
曼伯敲门而入:[少爷,什么事?]
[把它抓起来!]我指着左脚,咬牙切齿,[别妨着我上厕所!]
曼伯呆了三秒,然后说道:[我给您解开吧,您带着左脚小姐上一次厕所,它逃不出去的!]
我皱起眉头,思索一番,还是点点头。
曼伯蹲下,伸手来给我解开脚铐。
我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愣住了。
刚才对我不假辞色的左脚,此刻面向曼伯,不闪不躲,乖乖地一动不动,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一种难言的,复杂的滋味,在我心中打翻了。
我莫名火起。
[滚开,它是我的,别碰它!]
我怒吼一声,一把推开了曼伯。
曼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怔了怔,连忙道歉:[对不起,少爷,我错了。]
说完,曼伯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我和左脚。
沉默。
还是沉默。
许久,我冷冷盯着它:[谁允许你碰他的?]
[我告诉你,你是我的,是我李维叶一个人的!]
[离别的男人远点!]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你是我的!]
[你的每一根脚趾!]
[每一片指甲!]
[每一根脚毛!]
[都是我的!]
[除了我,任何男人,不准碰你一根脚指头!]
[你的美,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满脸狰狞:[如果让我知道谁敢染指你,下场便是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5、
咆哮过后,是短暂的喘气声,接着又是一阵安静无声。
左脚被我的威势吓得瑟瑟发抖,一声也不敢吭。
[你还不肯认错吗?]我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疲惫。
[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不说是吧,那你就永远别想离开。]
[···]
十分钟后。
左脚依然不肯认错。
它这倔强的小脾气,和初次见它时,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石头缝里长出的一朵顽强的小白花。
但我只好暂时原谅它。
因为我再不去厕所,就得憋死。
于是,我解开脚铐,带着左脚一起去厕所。
解开裤子前,我不忘警告一番:[不许偷看哦。]
[哗啦啦···]
[啧啧,臭不要脸,还看。]
[唉,真拿你没办法,看就看吧。]
释放过后,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左脚一颗颗圆润的脚趾。
[乖,别动。]
可摸着摸着,我突然想起刚才曼伯伸手触碰左脚的画面。
越想,画面越清晰。
想到我心爱的左脚,连我的亲吻都不愿意,却毫不拒绝让其他男人接触。
一时间,我心中升起一团无名怒火。
[啪!]
我狠狠甩了它一巴掌。
[贱蹄子!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我满脸狰狞:[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不说话,是百口莫辩吗?]
我讥讽道:[还是说,你就那么缺男人?!]
[说话啊,就那么不想解释?]
我说着说着,突然怔住了。
只见刚才被我扇了一巴掌的左脚,出现一个淡淡的红印。
[我···]我心中一震,只觉得它楚楚可怜,凄婉到了极点。
我怎么能打它,它是我心爱的左脚啊!
可身为一个霸总,我不能轻易说对不起。
一边,是心爱的左脚被别的男人碰过。
另一边,是它这副哀怨凄婉的样子。
我心中仿佛刀锯一般纠结难受。
我的眼角划过一滴清泪。
[你···被别的男人碰过···你脏了,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6、
我和左脚分脚了。
它重新穿上了袜子,躲入鞋中。
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办公室里。
和左脚分开的第一分钟,想它。
和左脚分开的第十分钟,想它。
该死的,我竟然会想念它!
我心烦意乱,一脚踢开了右脚的鞋子。
不料,当我看到右脚时,身子猛地一颤。
[像。]
[太像了!]
我轻轻脱掉袜子,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我的右脚,竟然和左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我十分激动,但迅速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身为一个优秀的霸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性。
我舔了舔嘴唇,眯着眼:[很好,右脚,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
[左脚既然不在了,你就做它的替身吧。]
我坐回沙发,抓住右脚,凑近鼻子嗅了嗅。
虽然仍然亲不到,但那股浓郁的芳香,和左脚如出一辙。
我,再次坠入爱河。
我们在沙发上,在办公桌前,在厕所里,在阳台边···
总之,我和右脚享受了一段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时光。
右脚很想和我亲近,我低头要吻它,脑子里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左脚。
于是,我嘴角勾起,眼中带着三分讥讽、三分轻慢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薄凉:
[别多想,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替身罢了。]
[除了爱,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右脚沉默了,用无言来冷落我。
我眯起了眼。
[你要多少钱?一个月一百万够不够?]
[不说话,怎么,是嫌少?]
[还是缺了我的爱,你就活不下去?]
[曼伯!]我大喊。
曼伯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少爷,我在。]
我指着门外,语气淡漠:[把右脚带出去,让它冷静一下!]
7、
曼伯骇然,然后小心翼翼说道:[少爷,右小姐哪里犯错,惹您不开心了?]
我漠然道:[它有些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把它拖出去,让它好好反省反省!]
曼伯皱起了眉,又舒缓了下来:[少爷,让我来劝劝右小姐吧。]
我眉头一挑,没有说话,眼神示意曼伯。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脚上,恭维道:[右脚小姐,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到办公室的脚,别的女人都没有这种荣幸。]
[见到你的时候,少爷很开心。]
[好久没有看到少爷这样笑了。]
经过一番劝说,右脚终于不作妖了,它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乖乖当一个替身。
既然如此,一些东西也可以给它了。
我心情愉悦了起来:[曼伯,通知李氏集团所有人,我要迎娶我的右脚!]
8、
曼伯立刻点头:[记下了,少爷,还有别的吗?]
我沉吟一番,突然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于是摇头:
[没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去吃饭。]
曼伯立即走在前面,把门拉开。
不料,我刚迈出,却见门外,一辆保洁的小推车高速驶来。
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低头,
可时间太短了,我和小推车之间不到五米,短短四秒后,小推车以每小时3000000毫米的速度,重重撞在我的左脚上。
惨烈的车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定格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被撞了左脚,
和左脚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清晰浮现,
它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
剧痛从左脚传来,可更痛的是我的心。
[不!]我撕心裂肺地大喊。
保洁王阿姨惊慌道:[老板,您没事吧?]
刚出门的曼伯立刻回头:[少爷,您怎么了?]
[快去!]我眼珠子都红了,[给你五分钟,去把江城最好的医生叫过来!快!]
曼伯这时,才发现我的左脚被保洁的小推车猛烈撞击了。
他焦急地立刻拨号!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鞋子袜子一脱,再次见到左脚。
只见久别的左脚,出现了一道肉眼无法观察的巨大伤痕。
它凄婉地倒在地上,身子几乎发白。
这一刻,我心碎了!
[不!]
我绝望嘶吼。
这一刻,我终于发现了,我心中最爱的,还是我的左脚。
替身终究只是替身罢了。
每个男人心中最美的,永远是那一抹白月光。
[贼老天,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见面,你就让我痛失爱人!]
我搂着左脚,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很快就从楼下匆匆赶来,他焦急道:[伤口怎么样?]
我猛地转头,红着眼怒吼:[治好它,否则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它陪葬!]
9、
医生倒吸了口凉气,连忙跑到我身前查看。
稍许,他沉痛道:[少爷,我来晚了。]
我心中一颤:[你是说···]
医生叹气:[治不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为什么!]我嚎啕大哭,[贼老天,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爱人!]
[它那么可爱,那么甜美,那么苦,为什么要带走它!]
我满脸狰狞,抓着医生的肩膀,使劲摇晃:[说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曼伯在一旁悲戚附和:
[江城人人皆知,少爷爱惨了自己的右脚。]
[可谁知道,他真正的心尖宠,其实是左脚!]
[那才是他的白月光啊!]
[右脚,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替身···]我猛然惊醒,焦急地催促医生:[如果把右脚的心肝脾胃肾眼角膜骨髓抽出来,拿给左脚,我的左脚能复活吗?]
医生皱眉:[可是,你这是以伤害一个人,来拯救另一个。]
[最好的结果,是失去一只脚。]
[若是失败,你失去的可是两只脚!]
[你的右脚,它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怔了怔,心如刀绞。
是啊,我那么爱左脚,难道右脚有错吗?
它虽然是替身,可是,它对我的爱,不比左脚少。
我低声呜咽,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少爷,快看!]曼伯一声惊呼。
我立刻擦去眼泪,却发现,我刚才落下的眼泪,滴在了左脚上,
而左脚,却突然动了起来!
我欣喜若狂:[活了,活了!复活了,我的爱人!]
10、
或许是眼泪有某种神奇的功效。
或许是我的真情感动了上天。
总之,被我抱在怀里的左脚抽了一抽。
我喜极而泣:[快,医生,快给我的左脚抢救过来!]
医生立即从急救箱取出纱布、酒精,帮我把左脚擦拭了一遍。
我的左脚彻底活了过来。
我颤声问道:[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
[为什么不回答,你不记得我了?]
不管我怎么询问,它也不回复。
这让我想到某个可能。
在刚才的车祸下,我的左脚,失忆了!
我如遭雷击,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
[难道相爱的人,注定无法在一起吗?]
我心中悲痛,泪如雨下。
往日种种,在我的心中浮现:
[左脚,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左脚,你在玩火···]
[我明白了,你是在欲擒故纵,是吧···]
[不许偷看哦,还看,唉,真拿你没办法,看就看吧···]
[喂,左脚。]我悲声呼喊,[这些你都忘了吗?]
它继续沉默,沉默地连我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它确实都忘了。
曼伯悲戚道:[相见不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少爷,或许最好的结局,便是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我喃喃自语,随即苦涩一笑,[或许,对它来说,我的存在是一种痛苦。]
[哈哈哈···]我肩膀颤抖,仰头止住眼泪,[既然已经忘了,那就不要再想起了。]
[曼伯!]我说。
[我在。]曼伯站到了一旁。
想起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姓王的保洁,
我心中顿时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曼伯恭敬道:[收到,这个月扣除王阿姨50块钱工资!]
11、
王阿姨苦苦哀求:[老板,不要啊,我为李氏集团立过功,我为李氏集团流过血,不能扣我的工资啊!]
但此刻,我的心,比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我挥挥手,医生走了,连带着将王阿姨一起拖了下去。
我颓然躺在沙发上。
[曼伯,帮我把袜子穿上,我不要再见到左脚了。]
[从此,一别两宽。]
[就,相忘于江湖吧。]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落寞道:[和右脚的婚礼继续,提前到今天午饭后。]
曼伯有些吃惊:[那岂不是等会儿就结婚?少爷,这么急,宾客都来不了!]
我不耐烦道:[来不来随他们。]
[是。]曼伯退下。
吃过午饭,婚礼正式举行。
由于太过仓促,几乎没有宾客。
除了管家曼伯,打扫卫生的王阿姨,就只剩匆匆回家的我妈。
她有些吃惊:[李子,你看上了哪位姑娘。]
我牵起自己的右脚,微笑道:[小右,还不给老夫人问好。]
我妈张大了嘴,神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李维叶,你是糊涂了,我们李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她冲右脚扔了一张银行卡过来,冷冷道:[这张卡里有0亿元,离开我儿子!]
[密码是π的最后六位。]
[你拿上卡,现在就走人!]
我有些恼怒:[妈,小右也很不容易,你不要欺负它!]
我妈没理我,目光落在我的右脚上,讥讽道:[怎么,嫌少?]
她毫不客气道:[我告诉你,别太贪得无厌!]
我也冷下脸来:[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非右脚不娶了,你别想拆散我们!]
我妈大怒:[反了反了,你区区一个李家嫡子,竟敢忤逆李家主母,想造反不成?]
[呵!]我冷笑一声,抱着右脚就是不松手,[妈,我是不会跟小右分开的!除非我死了!]
[你你你!]我妈怒极,却突然笑了。
[维叶,我只是试探试探你,毕竟小右出身寒微,太过寻常,而你是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
[你们或许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在一起,但时间久了,必定因为生活习惯上的差异,而产生矛盾。]
[所以,若是你连妈妈这里的压力都受不了,那你们就应该早点分开!]
我笑了:[妈,谢谢你,不过,我是霸总,我发过的誓,一定会承诺。]
[我说了,我要爱小右一生一世的!]
我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婚礼就开始吧。]
曼伯站在办公桌前,神色肃穆:[李维叶,你是否愿意这只右脚成为你的妻子,与它缔结婚约。]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它,照顾它,尊重它,接纳它,永远对它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深吸了口气,刚说出了[我]字,
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左脚。
我,怔住了。
12、
[儿子,怎么了?]我妈诧异问道。
[忘不了,终究是忘不了吗?]我喃喃自语,眼角划下两道清泪。
见我呆着,曼伯连忙又问了一遍:[李维叶,你是否愿意···]
[我不愿意!]我哭了。
[什么?!]曼伯惊住了。
我妈呆住了。
王阿姨也长大了嘴。
他们震惊于,我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竟然说出这么骇人的事来。
我妈惊怒:[李维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满脸是泪:[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想起了左脚。
想起它的清纯,它的甜美,它沾着一身洗脚水没有擦拭的妖娆妩媚。
它是我忘不掉的白月光啊!
我哭道:[右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是···]
[可是我的心,早已被左脚占据,]
[再也无法割舍,哪怕一点点。]
[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爱你。]
[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左脚!]
我放下了右脚,然后一把脱掉左边的鞋袜,左脚完好无缺地露了出来。
我捧起了左脚,哭哭笑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娶其他人,]
[因为你舍不得我,]
[因为你爱我啊!]
办公室一片哗然。
满座宾客都震惊了。
[这···]
[太荒谬了!]
我妈眉头竖起:[李维叶,你光记得你对左脚的爱,难道你忘了你的右脚吗?]
[在你见不到左脚的那段时光,是谁分分钟钟陪伴着你?是你的右脚!]
[又是谁在你提出结婚,没有任何反对,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你的右脚!]
[还是谁,顶住了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也和你在一起,依然是你的右脚!]
[可以,就因为心爱着左脚,就眼睁睁看着右脚受到伤害。]
[李维叶,你还是个人吗?]
我身子一颤,缓缓抬头,泪流满面:[妈,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爱惨了左脚,我舍不得它,我不能离开它!]
我妈叹了口气:[依我之见,两个都娶了吧,左脚和右脚,你一个都不要放下。]
我虎躯一震,豁然开朗。
[对!太对了!我们李氏集团,可是江城第一豪门,娶两个夫人算什么!]
我直视着右脚,问道:[小右,虽然这句话很不要脸,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
[很好,小左,你愿意嫁给我吗?]
[···]
[好极了!左脚右脚,今天,我会将你们一起娶了!成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我妈欣慰地鼓起了掌:[维叶,男人就该有这般担当!]
曼伯也很欣慰:[李维叶,你是否愿意···]
我坐在地上,抱着左脚右脚,满心欢喜:[我愿意。]
曼伯又说:[左脚右脚,你们是否愿意嫁给李维叶?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不愿意,你们不能在一起!]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猛然转头,却见到我爸急匆匆推开了门。
我惊愕道:[爸,你说什么?]
我爸连忙说道:[维叶,你们不能在一起啊,你们是亲生的!]
13、
话音刚落,满座皆寂。
我如遭雷击:[爸,你说什么?]
我爸叹了口气:[维叶,你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们有血缘关系,你们是亲生的!]
[不可能!]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爸叹了口气。
他娓娓道来:[其实,你和左脚右脚,都是你妈亲生的。]
[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你先出来,你的左脚右脚,就比你晚了几十秒。]
[你是你左脚右脚的亲生哥哥啊!]
[小左小右都是我们李家千金,这也是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原因。]
我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
我爸再次一叹:[之所以,你对左脚一见钟情,]
[或许,就是来自这份血浓于血的骨肉亲情吧。]
[还好你没有对它们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不然,那才是人间惨剧。]
我心如死灰,万念俱寂。
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分。
万万没想到,我和我的左脚右脚,竟然都是我妈妈生的。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最滑稽的事!
贼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我的感情!
我好恨,好恨好恨!
14、
人生中第一次大婚,终究是荒谬地结束了。
尽管并不愿意,但我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是左脚右脚的亲生哥哥这个事实。
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还要把对彼此的心愿隐藏着。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可日子总要继续。
经过这次重大的情感打击,我的心被冷冰冰地封上了。
我可能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沧海桑田。
转眼间,18000秒过去了。
时间来到晚上。
我独自走进浴室,低头时,却猛然发现,左脚右脚跟了进来。
我心中大骇:[不可以,我是你们的哥哥,我们三个都是妈妈生的。]
可小左小右不听劝阻,也硬是赖在卫生间不肯离开。
我,再次落泪了。
[你们也舍不得我吗?]
[但是,你们是我的亲生左脚和亲生右脚啊。]
[好啦好啦,真拿你们没办法。]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
[我决定了,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不许任何人,把你们从我身边带走。]
[以后,白天,你们就藏在我的鞋子里,晚上,我把你们放出来。]
从此以后,我和左脚右脚一起,偷偷的,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