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成了算命骗子,系统说我不能骗
我叫王二,穿越前是个做销售的。
死因说出来更丢人——陪客户喝多了,在KTV抱着话筒唱《朋友》,唱到一半一头栽倒,没再起来。同事们发现我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话筒,屏幕上停在"朋友一生一起走"。
再睁眼,我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桌子是破的,桌腿用砖头垫着。桌子上铺着一块布,布上写着四个大字:"铁口直断"。布旁边摆着一个竹签筒,筒里插着几十根竹签,竹签上都写着字——我瞄了一眼,有"上上签""上签""中签""下签",还有一根写着"大凶"。
我抬头看了看周围。
我在一条街上。街不宽,两边是各种摊子——卖糖葫芦的,卖布鞋的,剃头的,还有几个跟我一样摆摊算命的。我旁边的摊子挂着个牌子:"刘半仙,算命十文"。对面那个更夸张,挂着"张神仙,不准不要钱"。
(这是……古代?)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人走过来了。他在我桌子前面站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桌上的布。
他说:"这位先生,算命?"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脑子里"叮"了一声。
【金口玉言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王二。】
【当前身份:大周朝京城街头算命先生,绰号"王半仙"——实际上是个骗子。】
【主线任务:靠算命积累功德值,功德值达到10000,即可返回原世界。】
【核心规则:宿主说出的每一句关于"未来"的话,都会变成现实。但必须是在"算命"场景下说的话,才算数。】
【警告:宿主不得故意说假话骗人。如果故意说假话,功德值倒扣,扣到负数会被雷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我问了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我以前是个骗子?"
系统说:【是的。原主王二,在这条街上算命三年,从来没算准过一次。全靠忽悠和模棱两可的话骗钱。街坊邻居都叫他"王骗子"。】
我又问:"那现在呢?"
系统说:【现在不一样了。系统绑定后,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真。】
我看了看站在我桌子前面的那个中年人。他正搓着手,期待地看着我。
他说:"先生?您倒是说话啊?算还是不算?"
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穿越就穿越。算命就算命。反正我做了三年销售,忽悠人是我的老本行。)
我说:"算。十文钱一卦。"
他从袖子里掏出十文钱,放在我桌上。钱是铜钱,方孔圆钱,我拿起来掂了掂,还挺沉。
他说:"先生,我想问问我媳妇什么时候生。"
我看着他。他大概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手掌很粗,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我本来想随便说几句——"快了,下个月就生""是个儿子"之类的。这种话,十个算命先生九个会说,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过两个月人家早就忘了。
但系统的警告在我脑子里响着:【不得故意说假话。说假话功德值倒扣,扣到负数雷劈。】
我不敢瞎说了。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试图看出点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就是个销售,我不会算命。
我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大实话:"我不知道。"
他愣了。
他说:"啊?"
我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让我再看看。"
我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我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办?我不能说假话,说假话会被雷劈。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提示:您可以问他三个问题。通过提问获取信息,然后基于信息做出判断。判断说出来的话,会成真。】
(哦?还能这样?)
我问他:"你媳妇怀孕几个月了?"
他说:"八个月了。"
我问:"找大夫看过吗?大夫怎么说?"
他说:"大夫说……说是个丫头片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遗憾。我看出来了,他想要个儿子。
我又问:"你媳妇最近爱吃酸的还是辣的?"
他说:"酸的!特别爱吃酸的!昨天还让我去买山楂!"
我心里有谱了。
酸儿辣女。这是常识。虽然不一定准,但我现在只能靠这个了。
我看着他,非常严肃地说:"你媳妇怀的,是个儿子。"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说:"真的?"
我说:"真的。预产期就在这十天之内。是个大胖小子,哭声洪亮,将来能长到六尺高。"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生儿子了!我要生儿子了!"
他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往我桌上又放了十文钱。
他说:"先生!算准了我再来给您送谢礼!"
他跑了。
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那二十文钱,脑子里"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第一次算命成功。功德值+10。】
【您刚才说的话——"是个儿子""十天之内""哭声洪亮""六尺高"——都会成真。】
我愣了。
(都会成真?)
我刚才就是根据"酸儿辣女"蒙的。万一人家生的是女儿呢?
系统说:【不会。系统已经修正了。您说的话,一定会成真。】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缓过来。
(我现在……说什么来什么?)
(那我以后岂不是发了?)
我正想着,对面摊子的张神仙凑过来了。他是个白胡子老头,穿得比我讲究,桌子也比我的新。
他说:"王二,你刚才跟那汉子说什么了?他怎么跟中了举似的?"
我说:"没什么,就随便算了一卦。"
张神仙撇了撇嘴,说:"你拉倒吧。你算了三年,哪次准过?上个月你说李寡妇今年能嫁出去,结果李寡妇上个月出家了。"
我:"……"
张神仙摇着头走了。
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行吧。既然我说什么来什么,那我以后就好好算。)
(反正比做销售强。做销售还要看客户脸色,算命多好,我坐着,他们站着。)
第二章 我随便说的,怎么都准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摊。
我刚把桌子摆好,昨天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就冲过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他说:"先生!活神仙!您真是活神仙!"
我说:"起来起来,有话好好说。"
他站起来,把老母鸡往我桌上一放。
他说:"先生!我媳妇昨天晚上生了!真的是个儿子!六斤八两!哭声整栋院子都听得见!"
我愣了。
(昨天晚上?我昨天上午算的。这才过了一天多。)
我说:"不是说十天之内吗?"
他说:"是啊!但是提前了!大夫说本来还要十天,结果昨天晚上突然就生了!先生您算得太准了!"
我:"……"
(系统你干的?你把人家预产期提前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是的。您说"十天之内",系统会自动调整时间线,确保结果在十天内发生。】
我:"……"
这算什么?这算作弊吧?
但我表面上不动声色,端起算命先生的架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
我说:"小事。回去好好照顾你媳妇。"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旁边的刘半仙凑过来了。刘半仙是个瘦子,眼睛很小,一直斜着看我。
他说:"王二,你怎么真算准了?"
我说:"运气好。"
他撇了撇嘴,没说话。
但我算准了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一上午,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老太太,来问她儿子什么时候能从外地回来。我问了她三个问题——儿子去哪儿了?走了多久?有没有书信回来?然后我说:"三天之内,必有音讯。"
老太太走了。
第二个是个小媳妇,来问她婆婆的病能不能好。我问了她三个问题——什么病?吃了什么药?大夫怎么说?然后我说:"吃药三天,必见好转。"
小媳妇走了。
第三个是个秀才,来问他今年能不能中举。我问了他三个问题——考了几次?文章写得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然后我说:"这次乡试,你能中。但殿试还差一点,再等三年。"
秀才走了。
三个人走了以后,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今日算命三卦,全部应验。功德值+30。】
【当前功德值:40。】
我坐在桌子后面,摸了摸桌上的铜钱。
(四十文钱进账,功德值也涨了。这买卖可以做。)
但我没想到的是,下午出大事了。
下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上午那几个不一样。他穿着绸缎衣服,个子不高,肚子很大,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家丁都穿着统一的衣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他在我桌子前面站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桌上的"铁口直断"四个字。
他说:"你就是那个算什么都准的王半仙?"
我说:"不敢当,随便算算。"
他哼了一声,说:"我姓钱,钱万通。听说你算得准?我倒要试试。"
我知道钱万通。他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富商,开着三家当铺、两家酒楼,据说跟官府都有来往。这种人,一般不会来街头算命。他今天来,多半是来找茬的。
我说:"钱老板想算什么?"
他说:"我不算命。我就问你一件事——"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这批货,走水路,能不能平安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货?什么货?走水路?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连他有什么货都不知道,我怎么算?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请提问。】
我问:"什么货?从哪儿发到哪儿?"
他说:"丝绸。从苏州发到京城。走运河。"
我问:"什么时候出发的?"
他说:"昨天。"
我问:"几艘船?"
他说:"三艘。"
我想了想。走运河,从苏州到京城,大概要半个月。昨天出发,还有半个月才到。这中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翻船、遇贼、官府查扣。
我能说什么?我说"平安到",万一翻船了呢?
但系统说,我说的话都会成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钱老板,你这三艘船,到不了京城。"
他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走到山东段,会遇到风浪。船不会沉,但货会湿。丝绸湿了,就不值钱了。"
他盯着我,眼睛眯起来。
他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说:"好。如果你算准了,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果算不准——"
他冷笑了一声:"我砸了你这摊子。"
他带着家丁走了。
我坐在桌子后面,后背全是汗。
(一百两?我刚才是不是说大话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您放心。您说的话,一定会成真。】
我说:"你确定?山东段真的会有风浪?"
系统说:【是的。系统已经安排了。三天后,山东段运河,有一场大风浪。】
我:"……"
(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三天后。
我正在摊子上坐着,钱万通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跑来的。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绸缎衣服都歪了,玉扳指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冲到我桌子前面,"扑通"一声,差点跪下。
他说:"先生!活神仙!您真是活神仙!"
我说:"怎么了?"
他说:"船!船出事了!山东段!大风浪!三艘船都晃得厉害!丝绸湿了一半!"
他抓着我的手,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说:"先生!您怎么知道的?您怎么知道山东段有风浪?"
我抽回我的手,端起架子,说:"小术耳。"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我桌上。
他说:"一百两!先生!这是您的!"
我看着那张银票,一百两。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把银票收了。
我说:"钱老板,以后有什么事,先来问我。"
他说:"一定!一定!"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走了以后,整条街都安静了。
卖糖葫芦的、剃头的、刘半仙、张神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攥着那张一百两的银票。
(我好像……出名了?)
第三章 大官来找我算命,我人麻了
钱万通是个大嘴巴。
他第二天就把"王半仙活神仙"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三天,我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队。
不是那种三三两两的排队,是那种从街头排到街尾的排队。有商人,有秀才,有大妈,还有几个穿着绸缎衣服的有钱人。
我一上午算了二十卦。
每一卦,我都问三个问题,然后说出我的"判断"。每一句判断,系统都帮我成真。
到下午的时候,我的功德值已经涨到了500。
我坐在桌子后面,嗓子都哑了。我旁边放着一壶茶,是一个客人送的。我喝了一口,喘了口气。
张神仙凑过来了。他白胡子都在抖。
他说:"王二……不,王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我想开了。"
他说:"你想开什么了?"
我说:"我想通了。做人嘛,实在点好。"
张神仙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钱万通完全不一样。
他穿着青色官服,头上戴着乌纱帽。他身后跟着四个衙役,衙役都拿着水火棍。街上的人看见他,"唰"地都跪下了。
我也赶紧跪下了。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
他说:"你就是王半仙?"
我低着头说:"小民王二,见过大人。"
他说:"起来吧。我是顺天府尹,李大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顺天府尹。相当于北京市长。他来找我干什么?
他说:"王先生,本官有一事相求。"
我说:"大人折杀小民了。您说。"
他看了看周围。街上全是人,都在偷偷看我们。
他说:"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他,走到街旁边的一个茶馆里。他包了个单间,进去以后,让衙役在门口守着。
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我站在他对面,腿有点软。
他说:"王先生,听说你算什么都准?"
我说:"小民就是随便说说……"
他抬手止住了我。
他说:"王先生,我不绕弯子了。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个案子。"
我问:"什么案子?"
他说:"户部有个官,叫周显。三天前,他死在了自己家里。"
我问:"怎么死的?"
他说:"上吊。"
我说:"那就是自杀呗?"
他摇了摇头。
他说:"不像。周显这个人,马上要升官了,他没有理由自杀。而且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三个字——'不是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我?什么意思?他在否认什么?)
李大人说:"我们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周显最近接触的人很多,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上面催得紧,让我十天之内破案。"
他看着我,说:"王先生,我听说你算什么都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凶手是谁?"
我愣住了。
(让我算命找凶手?我?我一个街头骗子?)
我刚想拒绝,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
【支线任务发布:协助顺天府尹破案。成功奖励:功德值1000。失败惩罚:无。】
(失败惩罚无?那可以试试。)
我看着李大人,说:"大人,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他说:"你问。"
我问:"周显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的'不是我'——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否认什么?"
李大人说:"我们猜,他可能是在否认某件事。比如,他不是某件事的主谋。"
我问:"最近户部有什么案子?"
李大人说:"有。河工银的案子。户部在查河工银的去向,周显是经办人之一。"
我问:"除了周显,还有谁在查?"
他说:"还有一个人,户部侍郎,陈大人。"
我又问:"周显死的那天晚上,谁去过他家?"
李大人说:"我们问过邻居。那天晚上,有个人去过。邻居看见那个人穿着青色官服,但脸没看清。"
我想了想。
青色官服。户部侍郎。
我看着李大人,非常严肃地说:"大人,凶手是陈大人。"
李大人愣住了。
他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周显手里的纸条,写的'不是我'——他是在说,河工银的事,不是他一个人干的。他是被陈侍郎拉下水的。他想告发陈侍郎,结果陈侍郎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伪装成上吊。"
李大人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他说:"王先生,你这一说,很多事就对上了。周显最近确实经常去陈侍郎家。而且那天晚上,陈侍郎确实穿过青色官服出门。"
他看着我,说:"王先生,多谢了。"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我说:"大人。"
他回头:"还有什么事?"
我说:"您去查陈侍郎的时候,记得搜他书房的暗格。账册应该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有暗格?"
我说:"我……算出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茶馆里,喝了一口茶。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恭喜宿主,支线任务完成。功德值+1000。】
【当前功德值:1500。】
我长出了一口气。
(一千五了。还差八千五。)
(慢慢来。)
第四章 皇帝都来找我算命了
李大人破案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陈侍郎被抓,抄家,搜出了账册。河工银贪腐案,牵扯出七个人。顺天府尹李大人因为破案有功,升了官。
而我——王半仙——成了整个京城最火的算命先生。
我的摊子前面,队伍排得更长了。从街头排到街尾,从街尾排到城门口。
我每天出摊,从早上算到晚上。嗓子哑了,有客人送胖大海。手酸了,有客人送糕点。我每天收的钱,用麻袋装。
功德值涨到了3000。
但我有点慌。
因为我出名了,出名了就会被人盯上。我一个街头骗子,万一哪天被人拆穿了怎么办?我根本不会算命,我就是靠系统。系统哪天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我想过换个地方。但系统不让——【任务进行中,宿主不得离开京城。】
这天下午,我正在摊子上坐着,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普通。穿一身灰色长袍,像个读书人。他身后跟着一个仆人,仆人挑着担子。
他在我桌子前面坐下,说:"先生,算命。"
我看了他一眼。他三十来岁,脸很白,手指很细,不像干体力活的。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普通人。
我说:"想算什么?"
他说:"我想算……我最近该不该出门。"
我问了他三个问题——从哪儿来?要去哪儿?为什么犹豫?
他说:"从京城来。要去江南。犹豫是因为……最近心里不踏实。"
我看着他的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说:"先生,你最近不要出门。"
他说:"为什么?"
我说:"最近京城不太平。你要是现在走,会出事。"
他说:"出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三天之内,京城会有一场大乱。你留在城里,别出门。等过了这三天,再走不迟。"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笑得很奇怪,不像普通客人那种笑,像……像一个皇帝听到了有趣的事情。
他说:"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是个算命的。"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我桌上。
他说:"先生,多谢。我听你的。"
他带着仆人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旁边的刘半仙凑过来,脸都白了。
他说:"王二……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我说:"谁?"
刘半仙说:"那是……那是微服私访的!我见过他!在城门口的画像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谁?"
刘半仙说:"当今皇上!"
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皇帝?那个穿灰袍子的是皇帝?)
(我跟皇帝说"最近京城不太平,三天之内有大乱"?)
(系统你疯了?你让我跟皇帝说这种话?)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您放心。您说的话,一定会成真。】
我说:"三天之内京城会有大乱?什么大乱?"
系统说:【今晚,有人要刺杀皇帝。】
我:"……"
我坐在摊子后面,半天没缓过来。
(刺杀皇帝?今晚?)
(我刚才跟皇帝说"三天之内别出门"——但他现在已经出门了啊!)
我站起来,想追上去告诉他。但街上人来人往,我已经看不见他了。
我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说:【宿主不要急。您说的话,已经生效了。皇帝会听您的话,留在京城,不出门。刺杀的事,不会发生。】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会听?"
系统说:【因为您是"活神仙"。他信您。】
我坐在桌子后面,手心全是汗。
那天晚上,我没出摊。我在家坐着,灯也没点。我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街上一切正常。卖糖葫芦的在喊,剃头的在刮脸,刘半仙在打瞌睡。
第三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宫里来人了。
不是衙役,是太监。皇帝身边的王公公。
王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直奔我的摊子。街上的人都跪下了。
王公公走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王先生,陛下请您入宫。"
我跟着他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书桌后面。他穿着龙袍,跟那天穿灰袍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看见我来了,笑了。
他说:"王先生,坐。"
我坐下了。腿还有点软。
他说:"王先生,你那天说的话,朕记住了。"
我说:"陛下折杀小民。"
他说:"王先生,朕问你——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要刺杀朕?"
我低着头说:"小民……不知道。"
他笑了。他说:"王先生,你不用瞒朕。朕知道。那天晚上,御林军抓了几个人,是二皇子派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皇子刺杀皇帝?宫廷政变?)
皇帝说:"王先生,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我说:"小民就是……算命算出来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王先生,朕想请你留在宫里。做朕的国师。"
我愣了。
(国师?我?一个街头骗子?)
我赶紧说:"陛下!小民不行!小民就是个江湖术士,哪能做国师!"
他说:"为什么不行?你算什么都准。"
我说:"陛下!小民……小民散漫惯了,在宫里待不住。小民还是想在街头摆摊。"
他看了我半天,然后笑了。
他说:"好。朕不勉强你。但朕有一个条件。"
我说:"陛下您说。"
他说:"以后朕有什么事,就派人来问你。你不能拒绝。"
我说:"小民遵旨。"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块金牌。
他说:"拿着这个。以后你在京城,谁也不敢为难你。"
我接过金牌,磕了个头,退出来了。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
我站在宫门口,手里攥着那块金牌。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恭喜宿主。功德值+2000。】
【当前功德值:5000。】
(一半了。)
我往家走。走到一半,我忽然想起来——
(我那天跟皇帝说"三天之内京城会有大乱"。结果什么大乱都没有。)
(系统你不是说我说什么来什么吗?)
系统说:【是的。正因为您说了"三天之内有大乱,别出门",皇帝听了您的话,取消了出宫的计划。刺杀计划失败,大乱没有发生。】
【您说的话,确实成真了——只是以一种您没想到的方式。】
我站在大街上,半天没说话。
(合着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你别出门,出门就出事"。结果他听了我的话没出门,所以没出事。)
(这算什么?这算自我实现的预言?)
(我好像……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系统了。)
第五章 我想金盆洗手,系统不让
一个月后。
我的摊子,已经成了京城一景。
每天早上,我摊子前面都会排起长队。有商人来问生意,有官员来问仕途,有大妈来问儿子什么时候娶媳妇。
我来者不拒。反正我问三个问题,然后说一句话,系统帮我成真。简单得很。
功德值涨到了8000。
我算了算,再有200,就够10000了。够了我就能回现代了。
(回现代。回到我那个996的日子。虽然苦,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虽然……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我最近日子过得不错。钱不缺了,房子也换了,从破院子换成了小四合院。春桃——哦不对,我现在没有春桃,我有个小厮,叫小安。小安每天帮我收钱,数钱,乐得合不拢嘴。
但我有点累。
每天算二十卦,每一卦都要说一句"真言"。说多了,我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我说的那些话,真的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吗?还是系统在我脑子里塞的?
我决定,功德值到10000,我就金盆洗手。
最后一天,我出摊。
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老了。胡子全白了,背也驼了,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他走到我摊子前面,坐下。
他说:"先生,算命。"
我说:"您想算什么?"
他说:"我想算……我还能活多久。"
我看着他。他的脸很老,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我问了他三个问题——多大年纪?什么病?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说:"七十了。没病。家里没人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算命先生都会说"您长命百岁"之类的好话。但系统说,我不能说假话。
我想了想,说:"老人家,您身体很好。您能活到八十。"
他笑了。他笑得很慈祥。
他说:"先生,多谢。"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文钱,放在我桌上。
他说:"先生,我再问你一件事。"
我说:"您说。"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会成真?"
我愣了。
我说:"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在算命。你是在……改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你是谁?"
他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说:"王先生,功德值到10000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缓过来。
(他怎么知道功德值?)
(他是谁?)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关上门。
我坐在椅子上,问系统:"今天那个老头,是谁?"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宿主,功德值达到9500了。】
我说:"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系统说:【功德值达到10000的时候,您会知道一切。】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比我在现代城市里看到的圆多了。
我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回去继续996?回去继续陪客户喝酒?回去继续唱《朋友》唱到晕过去?)
(在这儿,我是王半仙。我说话有人听,我走路有人跪,皇帝都给我金牌。)
(虽然……我就是个骗子。)
(但好像,当骗子当到这个份上,也挺好的。)
三天后。
我出摊。
功德值9990。
我算了最后一卦。客人是个小姑娘,来问她什么时候能找到如意郎君。我问了三个问题,然后说:"明年春天,你会在桃花树下遇到他。"
小姑娘红着脸走了。
【功德值+10。当前功德值:10000。】
系统响了。
【恭喜宿主,功德值达到10000。】
【任务完成。】
【宿主可以选择返回原世界,或者留在本世界。】
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卖糖葫芦的在喊。剃头的在刮脸。刘半仙在打瞌睡。
我想了想。
我说:"我留下。"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为什么?】
我说:"回去也是996。在这儿,我好歹是个半仙。"
系统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好。任务永久开启。您继续留在本世界,靠算命积累功德值。功德值没有上限了。】
我笑了。
我站起来,收拾桌子。小安跑过来,说:"先生,今天不收摊啊?"
我说:"收。明天再来。"
我往家走。走到一半,我看见那个白胡子老头坐在路边。
他看见我,笑了。
他说:"王先生,想通了?"
我说:"你到底是谁?"
他说:"我?我就是个算命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王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活神仙。大家都是普通人。只不过你说的话,有人信而已。"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大街上,看着他的背影。
风一吹,他的白胡子飘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在古代。
是在……现代。
在我穿越前,我每天上班路过的那个公园门口,有个算命的老头,也是白胡子,也是这么笑的。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原来如此。)
(原来我穿越之前,就见过他。)
(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想不明白。
但我也不想明白了。
我转身,往家走。
明天还要出摊。
(反正比996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