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六米池底排查故障时,我的备用气门被突然关死。
水下通讯器里,传来哥哥林时渊冷漠的声音。
“关她十分钟气阀,看她还敢不敢给瑶瑶脸色看。”
竹马顾景廷满腹柔情,只顾着帮学妹苏瑶瑶找掉进池子的发卡。
好闺蜜苏柚更是锁死了我的起落架,催促着大家去给苏瑶瑶庆生。
通讯被切断,他们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新人,要把我溺死在水底。
氧气表见底,肺部像被钢针扎穿,我抄起配重铅块狠狠砸碎了逃生舱门。
带着满嘴鲜血死里逃生后,却发现我的专属代码编译台已被彻底清空。
苏瑶瑶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破解我的底层架构。
看着这群偏心到极致的至亲挚友,我连争吵都觉得多余。
平静地拔下物理加密硬盘,彻底清空了云端服务器。
既然你们非要捧着她,那我就带着最核心的算法,直接上交国家。
……
沉重的深水抗压服死死拖着我的身体往池底坠。
水下通讯器里传出刺啦刺啦的尖锐电流声。
紧接着,林时渊冷漠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
“林听平时太拽了,关她十分钟气阀。”
“看她还敢不敢给瑶瑶脸色看。”
顾景廷的语气里透着少见的宠溺。
“瑶瑶,掉进池子的发卡找到了吗?”
苏瑶瑶怯生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没找到,可是气阀关了,学姐会不会有事?”
苏柚在一旁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她肺活量大能有什么事?”
“我把起落架锁了,走,先去给瑶瑶庆生。”
胸腔里的憋闷感越来越重,我拼命拍打着通讯器麦克风。
“救命……起落架被锁了。”
“林时渊,我是你亲妹妹,你疯了吗?”
林时渊的冷哼声立刻传了过来。
“我没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林听,你少装可怜。”
“这里是六米测试池,你装给谁看?”
我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开口求救。
“供氧管没气了……拉我上去。”
顾景廷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别演了,瑶瑶因为你都急哭了。”
“你平时欺负她就算了,今天她生日你还闹?”
苏瑶瑶带着哭腔的声音适时在频道里响起。
“学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可是学姐负责的底层保密协议还没写完。”
“我连基础的C语言都会报错,万一拖慢进度怎么办?”
林时渊不仅没有怀疑,反而更加偏袒。
“怕什么,那是她活该。”
顾景廷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纵容。
“等你过完生日,我让她把底层协议的权限全交给你。”
苏瑶瑶的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可以吗?那协议的加密架构我能看吗?”
“听说里面的通信握手协议是军工级别的,我很好奇。”
顾景廷轻笑了一声。
“当然,她林听的东西,你想看什么不行?”
苏柚在旁边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今天非要给她个教训不可,我们走。”
“滴”的一声,公共频道被彻底切断。
我死死盯着手腕上已经见底的氧气表。
肺泡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穿,痛得我浑身痉挛。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我想大口喘气,吸进嘴里的却只有浑浊的池水。
我陪伴了林时渊整整二十年,帮他熬夜改过无数次数据模型。
我跟顾景廷青梅竹马,替他扛过学生会最难熬的初创期。
我把苏柚当亲姐妹,连国家奖学金的荣誉都分她一半。
现在,他们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学妹,要把我溺死在水底。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腰间的配重铅块狠狠砸向逃生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底无限放大,震得我耳膜生疼。
钢化玻璃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水压瞬间失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我的胸口。
冰冷的池水瞬间倒灌,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被巨大的浮力推着冲破水面,重重摔在湿滑的瓷砖上。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随后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扯下身上沉重的抗压服。
空荡荡的测试中心里,没有任何人管我的死活。
我拖着湿透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冷风吹在身上,却比不上我此刻心里的万分之一寒冷。
我强忍着胸腔剧痛回到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我彻底愣在原地。
我的专属代码编译台,已经被全部清空了。
推开门,我的双屏显示器和红轴机械键盘,正堂而皇之地摆在苏瑶瑶桌上。
电脑主机指示灯疯狂闪烁,苏瑶瑶正坐在我的电竞椅上生疏地敲击着。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我花了半年搭建的核心服务器后台。
苏柚站在她身后,端着奶茶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我,苏瑶瑶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学姐,你回来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动你东西的。”
苏柚一把拉住苏瑶瑶的胳膊,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跟她道什么歉?”
“林听,反正你也不在宿舍写代码,设备借给瑶瑶用怎么了?”
我强压着胸腔的刺痛和双手掌心撕裂般的剧痛,冷冷看着她们。
“用我的外设,跑我的代码,你们还真是理直气壮。”
“谁允许你们动我服务器的?”
苏柚嗤笑一声,扬起下巴。
“大家都是一个组的,资源共享怎么了?”
“顾景廷同意的啊,他是学生会主席。”
“他说瑶瑶基础薄弱,需要好一点的外设练手。”
苏瑶瑶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
“学姐,你别怪苏柚学姐。”
“我马上就把设备还给你。”
我走到桌前,一把拔下显示器和键盘的连接线。
“不用了,嫌脏。”
苏柚猛地把奶茶砸在桌子上。
“林听,你什么态度?”
“瑶瑶今天过生日,你非要摆臭脸是吧?”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直接拉开抽屉。
“让开,我要拿我的物理加密硬盘。”
苏瑶瑶赶紧伸手按住桌角,眼神闪烁。
“学姐,你的底层逻辑代码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特别是那个防监听的端口映射,能教教我吗?”
我平静地盯着她那张无辜的脸。
“你看得懂基础的C语言吗?”
苏瑶瑶慌乱地避开视线。
“我……我已经在努力学了。”
苏柚把苏瑶瑶护在身后,指着我大骂。
“林听你狂什么狂?”
“等我拿到系里唯一的外推保研资格,看你还怎么得意!”
我听着她炫耀的话语,只觉得无比可笑。
“那你慢慢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澈和顾景廷发来的短信。
【林听,你闹脾气回宿舍了?赶紧滚回实验室给瑶瑶把代码跑完。】
【今天瑶瑶生日,你别太自私。】
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苏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瑶瑶,别理她,我们继续看代码。”
“你的那些老旧代码,瑶瑶愿意看是看得起你。”
苏瑶瑶满脸委屈。
“可是学姐把底层逻辑全加密了。”
“这样明天跟导师汇报,我们会交不了差的。”
苏柚掏出手机晃了晃。
“怕什么,我去告诉顾景廷,让他直接停了你的社团职务。”
我忍着手上的伤痛,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
“不用他停,我自己退。”
苏柚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按下回车键,将退出社团的申请直接发给了辅导员。
“我说,我不干了。”
我调出后台管理界面,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十几个子模块的源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我熟练地敲击键盘,将所有底层逻辑代码全部打包并加上256位动态加密。
拔下带有硬件级加密的U盘后,我彻底清空云端服务器。
苏瑶瑶急得站了起来。
“学姐,你把代码删了,我们全国大赛怎么办?”
我把U盘揣进口袋,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这时手机响了。
是来自琼市科考基地的电话。
“林听同学,我是国家深海项目组的张院士。”
“你的底层架构非常完美,欢迎正式加入国家队。”
“谢谢张院士,我会准时报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徒手拉钢缆留下的一道道血痂,内心再无波澜。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最后的代码冲刺。
一周后,我拿着手部复查报告路过系办大楼。
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那是全国大学生水下机器人大赛的最终公示名单。
我走上前,目光扫过海工系一队。
队长那一栏,赫然印着苏瑶瑶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彻底不见了。
“是我把你的名字划掉的。”
顾景廷站在公示栏旁,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学生会主席,有权根据团队贡献调整名单。”
我看着他手里的审批表。
“团队贡献?她连基础代码都看不懂。”
顾景廷皱起眉头。
“你非要这么尖酸刻薄吗?”
“瑶瑶家庭条件不好,她需要这个国奖名额来申请补助。”
“你家境优渥,保研也稳了,让给她又能怎样?”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
推开门,林时渊和苏瑶瑶正坐在沙发上。
苏柚也在旁边给苏瑶瑶递纸巾。
辅导员叹了口气。
“林听,顾景廷说的是真的吗?”
“你为了打压学妹,删了公共服务器的代码?”
我还没开口,林时渊直接站了起来。
“老师,我可以作证。”
“核心算法就是瑶瑶这几天熬夜敲出来的。”
“林听平时就喜欢霸占别人的成果,前天还恶意清空了服务器的备份。”
苏瑶瑶拉了拉林时渊的衣角。
“哥哥,别这么说学姐,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只要学姐愿意认错,我不计较的。”
苏柚冷笑一声。
“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连测试池的逃生门都能砸烂,就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辅导员敲了敲桌子。
“林听,既然大家都有证词,你就大度一点。”
“把队长署名让给苏瑶瑶,删代码的事系里就不追究了。”
我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亲生哥哥在作伪证,竹马在滥用职权。
闺蜜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连一句辩解的欲望都没有了。
“随便你们。”
“那个破队长,谁爱当谁当。”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摔上了门。
走到僻静的楼梯拐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按下接听键,是琼市科考基地。
电话那头传来国家深海研究所张院士沙哑却有力的声音。
“林听同学,你的底层架构我已经连夜测试过了。”
“非常惊艳,完全达到了军工级的标准。”
我攥紧了手机。
“谢谢张院士。”
“我们的深海保密项目现在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不需要走学校的保研流程,我们直接特招你进国家队,你愿意来吗?”
我看着窗外的阴霾,语气坚定。
“我愿意,随时可以报到。”
张院士笑了。
“好,等你交接完学校这边的设备测试,立刻来琼市。”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后,是我在海工系的最后一次任务。
把那台造价上百万的浅水探测器送去近海进行实地测试。
交接完毕,我就可以彻底离开。
科考船驶出港口,海面原本风平浪静。
就在我准备关掉仪表盘进行交接时。
近海警报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吞没。
实地测试突遇八级阵风和海底暗流。
“风浪太大了,船长说必须马上固定甲板上的设备!”
“所有人员立即穿戴防浪服!”
广播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
船体剧烈倾斜,一个大浪直接拍在舷窗上。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设备舱。
那台浅水探测器还在甲板边缘,只用一根细钢缆挂在绞盘上。
如果不马上用重型防浪服出去锁死卡扣,设备绝对会被卷进海里。
我拉开储物柜的门。
船上仅剩的三套重型防浪服,正被林时渊和顾景廷抱在怀里。
“快把防浪服给我!”
“探测器快掉下去了,我必须去甲板!”
我伸手去拿林时渊手里的橙色防护服。
林时渊一把将我的手甩开。
“你疯了吗?没看到瑶瑶晕船都快吐血了吗!”
“你要去送死自己去,别来抢衣服!”
苏瑶瑶缩在顾景廷怀里,脸色苍白地干呕着。
“哥哥,我好怕,船是不是要翻了?”
“瑶瑶不想死在这里。”
顾景廷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迅速把一套防浪服套在她身上。
“别怕瑶瑶,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他又拿起另一套递给苏柚。
“苏柚,你穿上这个,帮我照顾好瑶瑶。”
我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特种防浪服,是去甲板作业用的!”
“苏瑶瑶在安全舱里待着根本没有危险!”
“设备造价一百多万,里面还有系里三年的测试数据!”
“你们知不知道丢了设备是什么后果?”
林时渊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一套防浪服套在自己身上。
“一台破机器能有瑶瑶的命重要吗?”
“林听,你简直冷血得让人害怕!”
“就算设备丢了,也是你这个原队长负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出了事你自己担着,别想赖到瑶瑶头上。”
苏柚在一旁帮腔。
“就是,你少在这里装大义凛然。”
“瑶瑶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赔得起吗?”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船体再次猛烈倾斜。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甲板上传来。
固定探测器的滑动支架断裂了。
几吨重的设备开始向着没有护栏的船舷滑去。
舱门被狂风狠狠撞开。
冰冷的海水夹杂着暴雨倒灌进来。
我顾不上再和他们争辩,连救生衣都来不及穿。
迎着八级狂风,我直接冲出了安全舱。
“林听!你要找死别拉着我们!”
林时渊在背后愤怒地吼叫。
我充耳不闻,在湿滑的甲板上连滚带爬地冲向绞盘。
探测器已经滑出船舷三分之一。
钢缆绷得笔直,绞盘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扑倒在绞盘旁,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钢丝绳。
狂风将我吹得几乎双脚离地。
海水像冰雹一样砸在我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绞盘的自动锁止器彻底失效。
巨大的拉力瞬间传导到我的手上。
粗糙的钢丝刺破了掌心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又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将钢缆往回拉。
鲜血染红了整段钢缆。
借着船体回摆的瞬间,我用沾满血的双手把手动卡扣死死砸了下去。
卡扣锁死。
探测器稳稳地悬停在船舷边缘。
我脱力地瘫倒在甲板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掌心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等风暴平息,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
我独自去码头的医务室缝了十几针。
而林时渊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苏瑶瑶上了一辆专车。
全程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第二天一早,我包着纱布来到系办大楼交接最后的表格。
布告栏前围满了比上次还要多的人。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指责和谩骂。
一张通报贴在正中央。
是关于我的。
布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我强忍着掌心缝针的剧痛,挤到最前排。
【关于取消林听同学外推保研资格及建议开除学籍的通报】
通报写得很清楚,苏柚和林时渊联名实名举报我。
他们指控我长期窃取苏瑶瑶的底层逻辑算法。
甚至说我利用前队长的身份,霸占苏瑶瑶的科研成果。
周围的同学对着我指指点点。
“平时看着挺高冷,没想到是个学术小偷。”
“亲哥和室友都大义灭亲了,这还能有假?”
“昨天风暴测试她还想毁了机器,真给海工系丢人!”
“这种品行败坏的人,就该直接滚出学校。”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辅导员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人。
林时渊、顾景廷、苏柚,还有红着眼眶的苏瑶瑶。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调解书递给我。
“林听,事情影响太恶劣了,院领导非常生气。”
“只要你签了和解书,当面向苏瑶瑶认个错。”
“开除学籍的处分可以免掉,只取消今年的保研资格。”
我双手插在兜里,看都没看那张纸。
“我没偷过任何人的代码,凭什么要道歉?”
林时渊猛地拍桌站起,指着我的鼻子。
“林听!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狡辩!”
“瑶瑶熬了多少个通宵写的算法,你直接复制粘贴?”
“我亲眼看着她敲的每一行核心代码,你要不要脸!”
我平静地看着他涨红的脸,内心再无一丝波澜。
“你亲眼看到的,就一定是她写的吗?”
“你连底层的运行逻辑都没验过,就来当伪证?”
苏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一旁冷嘲热讽。
“不是她写的难道是你写的?”
“我早就看不惯你天天打压瑶瑶,嫉妒人家有天赋。”
“要不是我和时渊学长揭发,系里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顾景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满是施舍。
“听听,认错不丢人,别把自己的前途作没了。”
“你现在低头签字,我还能以学生会主席身份帮你求情。”
“你要是闹大,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我扫过这三张曾经最熟悉的脸,只觉得无比反胃。
“我说了,我没做过,更不会向窃贼低头。”
苏瑶瑶突然拉着顾景廷的衣角,怯生生地哭了起来。
“学姐,我知道你因为被换掉队长的事情生我的气。”
“那段代码送给你也没关系的,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老师,您别开除学姐,我愿意撤回举报,算我自己弄丢的。”
辅导员叹了口气,用力敲了敲桌子。
“林听,你看看人家苏瑶瑶多大度,再看看你的态度!”
“赶紧道歉签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迎着辅导员施压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要求召开全系公开听证会。”
“既然要定罪,就当着所有教授和学生的面,把证据摊开。”
林时渊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还嫌不够丢人?想在全系面前死得更难看?”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血脉相连的哥哥。
“丢人的到底是谁,上了听证会自然见分晓。”
顾景廷皱起眉头,夺过桌上的调解书。
“林听,我们给你台阶下,你别给脸不要脸!”
“公开听证会一开,你的学术生涯就彻底毁了!”
苏柚挽住苏瑶瑶的胳膊,满脸不屑。
“景廷,管她干嘛?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想死磕到底,我们就成全她,让她把牢底坐穿。”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盯着辅导员。
“周五下午的系大礼堂,我等你们。”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上,看布告的同学们已经围了过来。
苏瑶瑶跟着追出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拉住我的衣袖。
“学姐,你别走,我真的不怪你了……”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更加刺耳的谩骂。
“真不要脸,偷人家东西还这么嚣张!”
我冷漠地甩开她的手。
手摸到了口袋里一直亮着红灯的录音笔。
面对全系同学的指责和苏瑶瑶假惺惺的求情,我冷静地按下了录音笔。
我表面接受了系里启动公开听证程序的决定。
实际上,我连夜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水下测试中心。
我打开那台被我加密锁死的旧服务器。
调出最初编写底层架构时的所有历史版本。
每一行代码的提交记录,我都做了带区块链时间戳的存证。
苏瑶瑶以为改了几个变量名就能偷天换日,简直愚蠢至极。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国家深海科考队正式录取通知及直博确认函】
【林听同学,您的底层架构已通过科学院终审,请于下周一赴琼市基地报到。】
我看着邮件上的红头钢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几个月来的屈辱和压抑,终于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
周五下午,海工系大礼堂座无虚席。
系里的几位学术泰斗坐在评委席上,表情严肃。
我拿着一个U盘,独自走到被告席落座。
林时渊、顾景廷和苏柚坐在第一排的家属旁听席上。
他们三个人交头接耳,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
施害者们以为我已经穷途末路,正等着看我身败名裂的笑话。
听证会正式开始。
苏瑶瑶作为原告,被顾景廷小心翼翼地扶上了台。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显得越发苏瑶瑶可怜。
“各位教授,同学,我是海工系大二的苏瑶瑶。”
“我本来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是系里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才写出了这次大赛的核心算法。”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同情的叹息声。
“可是林听学姐,她利用前队长的职务之便,偷偷拷走了我的代码。”
“她不仅强占我的服务器,还对我进行长期的学术霸凌。”
“她甚至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毕不了业。”
“我只是个没背景的学妹,如果不是时渊学长他们帮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各位老师,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们为我做主。”
苏瑶瑶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把一个被欺压的底层学生演得入木三分。
台下的学生群情激愤,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
“太恶毒了,居然连贫困生的心血都抢!”
“这种人不配留在海工系,必须开除!”
“简直是海工系的耻辱!”
“报警抓她!让她去坐牢!”
顾景廷站起身,对着评委席微微鞠躬。
“各位教授,我是学生会主席顾景廷。”
“我在此为苏瑶瑶作证,林听确实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
林时渊也站了起来,义正辞严地指着我。
“我是林听的亲哥哥,但我绝不包庇这种学术败类。”
“我为有这样的妹妹感到极度羞耻!”
“我亲眼目睹了苏瑶瑶创作算法的全过程,林听就是在无耻地剽窃!”
“今天就算大义灭亲,我也要还海工系一个清朗的学术环境!”
苏柚紧跟着站起来大喊。
“我作为林听的室友,可以证明她平时根本没在写代码,全是在抄苏瑶瑶的!”
“她不仅偷代码,前几天测试还差点把设备毁了!”
“这种报复社会的疯子,绝不能留在学校里!”
三个我曾经最信任的人,联合起来给我定下了死罪。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皱起眉头,严厉地看向我。
“证据确凿的话,系里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学术造假者。”
“林听,如果你现在认错,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对于这些指控,你有什么要辩护的吗?”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在全场充满恶意的注视下,我拿着U盘一步步走上讲台。
公开听证会上,苏瑶瑶流着泪控诉我学术霸凌。
我直接连上了大屏幕的投屏线。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
我握着翻页笔,不紧不慢地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官方文件铺满整个屏幕。
“各位评委老师,这是国家专利局的电子受理通知书。”
“请大家看清楚上面的提交日期。”
“早在三个月前,这套底层架构就已经申请了国家级专利。”
我按下激光笔,刺目的红点落在屏幕右下角。
“这里是带有区块链认证的原始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所有的代码生成轨迹都记录在案。”
“任何后期的篡改,都会在链上留下不可逆的痕迹。”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礼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评委席上的老教授们纷纷戴上老花镜,探着身子死死盯着屏幕。
林时渊猛地踢开椅子,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这不可能!这全是你花钱找黑客伪造的!”
“苏瑶瑶熬了多少个通宵写算法,我亲眼看她一行行敲出来的!”
“你为了抢功劳,居然连国家公文都敢造假!”
我冷冷地看着我这个血缘上的哥哥,眼神像看一个智障。
“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她敲的到底是谁的代码。”
我点开下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我在工位隐蔽处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视频里,苏瑶瑶趁着宿舍没人,熟练地破解了我的主机密码。
她掏出一个微型U盘,插进了主板的后置隐藏接口。
屏幕上显示着她正在飞速拷贝我加密分区里的核心文件。
苏柚指着大屏幕,声音发颤,满脸不可思议。
“林听,你居然敢在宿舍装监控?”
“你侵犯我们的隐私!”
“如果不是防着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贼,我的心血早就毁了。”
我转头看向台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苏瑶瑶。
“连基础的C语言都会写出死循环的学妹。”
“为什么唯独对探测器的军工级防监听端口那么感兴趣?”
“为什么对深海保密协议的底层逻辑了如指掌?”
苏瑶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学姐,求求你别污蔑我了,我只是想好好学习啊!”
“污蔑?”
我冷笑一声,调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
“贫困生苏瑶瑶,海外隐藏账户每个月固定进账五万美金。”
“你脚上穿的是限量款,包里装的是不限额的黑卡。”
“你装什么吃不起饭交不起学费的弱势群体?”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炸了锅,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刺向苏瑶瑶。
“天呐,她居然一直在立假人设!”
“太恶心了,我前天还把饭卡借给她用!”
顾景廷猛地冲到讲台前,眼眶通红地瞪着我。
“林听,你够了!”
“就算瑶瑶一时糊涂看了你的代码,你也不该用这种假账单毁她清白!”
“她一个没背景的偏远山区学妹,哪来的海外账户?”
“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学生。”
我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后台数据传输日志。
“她是海外竞品探测器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利用伪造的贫困生身份,专门潜伏在顶尖高校窃取核心算法!”
“她想把我们海工系的心血,打包卖给国外的资本!”
苏瑶瑶突然像疯了一样,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用了最高级别的暗网加密通道!”
“传输日志会被自动销毁,你怎么可能截获我的记录!”
话音刚落,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瑶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底满是绝望与惊恐。
她当场自爆了。
林时渊和顾景廷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看着我手里刚刚拿出的一份盖着钢印的绝密红头文件。
我举起手里那份沉甸甸的红头文件,面向评委席和全场师生。
“各位,这份是国家深海科考队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连同一起发放的,还有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直博保送名额。”
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整个礼堂的空气瞬间凝滞。
坐在中间的系主任和几位老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们双手颤抖,眼神里满是狂热。
“林听同学,难道你就是那个被院士亲自点名破格录取的天才?”
“是的,教授。”
我平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这段时间,我经常接听一个来自琼市科考基地的电话。”
“那正是国家海洋局的院士,在和我对接底层架构的实地测试数据。”
我转过头,轻蔑地看着林时渊和顾景廷。
“你们以为,夺走一个区区全国大赛的队长署名,就能斩断我的前途?”
“你们以为,联合起来孤立我,就能逼我向一个贼低头?”
“实际上,我的底层架构早就通过了国家级审核。”
“直接越级选入了深海绝密项目。”
林时渊、顾景廷和苏柚三个人犹如被雷劈中,死死盯住我手里的文件。
他们原本嚣张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张死人纸。
“林时渊,你作为我的亲哥哥,为了一个间谍当众作伪证。”
“顾景廷,你滥用学生会主席职权,把国家保密级别的代码署名给了一个窃贼。”
“前几天的近海测试,你们为了保护这个装晕船的间谍。”
“抢走唯一的重型防浪服,差点让价值千万的探测器沉入海底。”
“你们不仅是在包庇造假,更是在做危害国家安全的帮凶!”
我的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时渊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痛苦地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听听,哥哥错了,哥哥真的不知道她是间谍啊!”
“是我眼瞎,是我混蛋!”
“你原谅哥哥好不好?我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
顾景廷也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想要冲上台拉我的手。
“听听,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被苏瑶瑶可怜的表象骗了!”
“你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我马上召开全系大会向你道歉,我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让给你!”
苏柚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听听,我们可是同吃同住最好的闺蜜啊!”
“你去了国家队,能不能带带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毁了最亲近的人。
也亲手斩断了自己原本光明的大好前程。
面对他们迟来的懊悔,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滑稽。
我像躲避发臭的垃圾一样退后一步,避开他们的触碰。
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退学申请。
我径直走向评委席,双手递给了系主任。
“主任,我正式申请退学,今天就去国家队基地报到。”
“这里的学术环境,实在让我感到恶心。”
系主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我没有再施舍给地上那三个人哪怕一个眼神。
单肩挂上背包,潇洒地转身走下讲台。
礼堂沉重的大门被我用力推开。
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我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门外,尖锐的警笛声呼啸而至。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急刹在台阶下。
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冲进礼堂。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还没缓过神来的苏瑶瑶。
“放开我!我是外籍人员!你们无权抓我!”
苏瑶瑶被戴上手铐押出礼堂,还在疯狂挣扎。
警察冷声回应:“涉及危害国家安全,外籍也得受审。带走!”
苏瑶瑶被押上警车前,突然转头看向台阶上的顾景廷。
“景廷哥哥,救救我!我是无辜的!”
顾景廷像躲瘟疫一样连滚带爬地后退。
“你这个间谍离我远点!是你害了我!”
苏瑶瑶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怨毒。
“一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警车呼啸而去,卷起一地的落叶。
系主任拿着红头文件,面色铁青地走下台阶。
“顾景廷,校委会的紧急通报下来了。”
“你协助境外间谍窃取实验室数据,涉嫌严重的学术舞弊。”
“现在正式褫夺你学生会主席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学籍!”
“全网通报你的学术造假行为,终生禁入海工行业!”
顾景廷眼前一黑,猛地扑倒在系主任脚下。
“主任!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间谍啊!”
“我只是想帮她争取一个署名,我是冤枉的!”
“求求您别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张文凭啊!”
系主任厌恶地一脚踢开他。
“你伙同他们篡改林听署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滚!”
顾景廷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绝望地狂扇自己耳光。
伴随着顾景廷的哭嚎,旁边突然传来苏柚凄厉的尖叫。
她双眼通红,双手发抖地捧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弹出的校内邮件。
【关于取消苏柚同学外推保研资格及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
“不!这不可能!外推名额是我的!”
苏柚疯了一样死死抓住辅导员的胳膊。
“我明明马上就要拿到系里唯一的外推资格了!”
“我已经交了所有的材料,为什么突然变成涉嫌窃密?”
辅导员用力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苏瑶瑶用你的内网账号,把实验室的废弃代码打包发给了境外。”
“她不仅反向操作毁了你的保研名额,还把窃密的锅扣在了你头上。”
“你以为她在帮你,其实她早就把你当成了完美的替死鬼。”
苏柚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
“她骗我!她明明说只要我帮她赶走林听,她就保我上岸!”
“苏瑶瑶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一辈子!”
苏柚连滚带爬地追着警车离开的方向狂奔。
没跑出几步,她脚下一绊,重重摔在花坛边,磕得满脸是血。
林时渊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想要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他的右手刚摸到口袋,整条手臂突然开始剧烈痉挛。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林时渊惊恐地握住疯狂抽搐的右手手指。
那天在近海风暴里,他抢走了唯一的防浪服去护着晕船的苏瑶瑶。
任由断裂的钢缆狠狠抽在自己的右臂上,当时他根本没去医院。
现在,深层神经断裂的病根在极度刺激下全面爆发了。
辅导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时渊,一个连焊枪都握不稳的人,做不了精密电焊。”
“你的海工生涯,到今天彻底结束了。”
林时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绝望地举着那只废掉的右手。
“不!我是海工系的天才!我马上就要直博了!”
他突然抬起头,满眼血丝地向我爬过来。
“听听!妹妹!你带我去国家队好不好!”
“国家队有最好的骨科专家,你帮哥哥求求情!”
我冷漠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最疼我的男人。
“我的哥哥,早在六米水下测试池关死气阀的那天,就死透了。”
“国家队的医疗资源,不救叛国者的帮凶。”
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拉开黑色专车的车门。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他们撕心裂肺的哀嚎。
半年后。
南海孤岛,海风夹杂着浓烈的腥咸味呼啸而过。
我脱下厚重的深潜抗压服,刚完成一次六千米级深水机器人的深潜测试。
“站住!军事管控区,禁止靠近!”
基地外围的持枪警卫突然端起步枪,厉声呵斥。
我顺着声音望去,铁丝网外的礁石上趴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
是林时渊、顾景廷和苏柚。
他们瘦得脱了相,皮肤被暴烈的海风吹得皲裂脱皮。
显然是坐了几天几夜的黑船,历经千辛万苦才摸到这座偏远的孤岛。
看到我走过来,林时渊死寂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拖着那只还在不受控制发抖的右手,扑通一声跪在长满海蛎子的礁石上。
锋利的贝壳瞬间划破了他的膝盖,鲜血顺着小腿流进海里。
“听听!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这半年来哥哥每天都在忏悔,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时渊用左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沾满汗渍的银行卡。
“这里面有三百万,是我砸锅卖铁凑的巨额违约金和赔偿款。”
“就当是哥哥给你的弥补,你收下好不好?”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院士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我就能重新回研究所了!”
顾景廷也跟着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礁石上。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俊朗面容,此刻爬满了沧桑和绝望的沟壑。
“听听,我被全行业封杀了,现在只能去黑网吧当网管!”
“我连我爸妈的医药费都交不起了!”
“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你忍心看我一辈子烂在泥里吗?”
顾景廷哭得声嘶力竭,双手死死抓着带刺的铁丝网。
“只要你一句话,国家队肯定能撤销对我的封杀令。”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苏柚更是连滚带爬地挤到最前面,顶着满头枯草般的乱发。
她那两颗磕断的门牙一直没钱补,说话直漏风。
“听听,我被学校开除后,连个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我涉嫌间谍案,我的人生全毁了啊!”
“我们可是同睡一张床的好闺蜜啊!”
“你现在是国家队的大红人,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砸在他们身上。
我平静地隔着铁丝网看着他们,内心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下看待陌生人的悲悯和极致的漠然。
“林时渊,三百万买不回我在六米池底差点窒息的命。”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穿透呼啸的海风。
“顾景廷,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你篡改我署名的那一刻就死绝了。”
“苏柚,从你关死起落架去给苏瑶瑶庆生开始,我们就只是仇人。”
他们三人僵在原地,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破碎成彻底的绝望。
“听听,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林时渊崩溃地大哭。
“我们已经得到报应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嗤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军表。
“警卫同志,这三个人涉嫌干扰国家机密任务,按规定驱离。”
“是!林总工!”警卫立刻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铁丝网外的三个人。
林时渊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海水里。
顾景廷和苏柚更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巨大的科考船停泊在深水港,低沉的汽笛声如巨兽的咆哮,响彻云霄。
“林总工,蛟龙号检修完毕,准备起航进行下一次深潜作业!”
对讲机里传来院士铿锵有力的声音。
“收到,马上登船。”
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高耸的舷梯。
“林听!你回来!你不能扔下我们!”
身后传来他们三人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
夹杂着海浪的咆哮,像是一场滑稽可笑的默剧。
我一步跨上宽阔的甲板,径直走向指挥舱。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将整片南海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科考船破开巨浪,稳稳地驶向那片深邃无垠的蔚蓝。
我没有回头。
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