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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3:02

第一章|柴房醒转,地摊旧幡穿异世

疼!

钻心的疼,从指尖一路窜到天灵盖。

苏锦本来蹲在旧货市场的地摊上,跟摊主砍价。那摊主一口一个 “老物件,有灵气”,吹得天花乱坠,摊子上堆着一堆褪色的旧绣品,最扎眼的就是那面破破烂烂的绣幡。

幡面上绣的东西歪歪扭扭,针脚乱糟糟,看着就像是哪个新手绣娘赌气扎出来的。

她本来就是个半吊子绣花爱好者,平时就在家用绣花机点点鼠标,所谓苏绣,只在短视频里看过。纯粹图便宜,想淘回去当个摆件,跟摊主磨了半天,十块钱拿下。

谁知道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幡面上一根翘起来的老绣针,“咔嚓” 一下扎进她的食指。

一滴血珠冒出来,刚好滴在绣幡的纹路里。

眼前白光一闪,耳边 “嗡” 的一声,旧货市场的喧闹、摊主的吆喝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霉味,混着干草、烂菜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药味。

苏锦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黑乎乎的房梁,四处漏风,稻草扎的墙,地上堆着干柴,她屁股底下垫着一层硬邦邦的干草。

苏锦:“???”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嗓子干得冒烟,想张嘴喊一句 “摊主你是不是卖我什么邪门东西了”,结果喉咙里只能发出 “嗬嗬” 的沙哑气音,半点清晰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家伙,哑巴了?

苏锦瞳孔地震,疯狂在内心刷屏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十块钱的破烂都卷成这样了?现在的玄学穿越都这么亲民,地摊货就能触发?电视剧里不都得是玉佩、古玉、名贵砚台起步吗,轮到她,就配一面破绣幡?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不是她那双常年敲键盘、摸绣花机的手。这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带着常年捏绣针磨出来的薄茧,就是手腕上一圈淡淡的青红,像是被人捆过。

身上穿的也是粗布旧衣裙,料子硬得磨皮肤。

【叮咚,没有系统,没有新手礼包,没有老爷爷传功。】

苏锦在心里给自己配旁白,越想越绝望。

柴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小脸圆圆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粗瓷碗,探头探脑钻进来,看见她醒了,眼睛一下子红了,连忙把碗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您可算醒了!快喝点水,他们给您灌的哑药还没散,您千万别出声,要是被月娘姑娘听见,又要为难您!”

月娘姑娘?

苏锦捧着碗,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凉水,脑子飞速运转。

小姑娘叫春桃,是原主的贴身丫鬟,嘴快得很,生怕自家姑娘再出事,一股脑把前因后果噼里啪啦说了出来。

这里是锦云绣坊,她是苏锦娘,绣坊东家的小女儿,实打实的天才绣娘。一手绣活惊艳全城,原定要去参加宫里的御绣遴选,拿到御绣的名额。

亲姐姐苏月娘,嫉妒她的手艺,嫉妒这个送到眼前的富贵。

联合绣坊里那个油滑的管事,哄骗原主喝下了哑药,锁进柴房,对外到处散播谣言,说苏锦娘忽然疯魔,绣出来的纹样邪门害人,心智大乱,不配参选御绣。

原主辛辛苦苦熬了大半年的绣稿,全都被苏月娘拿走,当成自己的东西,准备拿去参选。

苏锦听完,气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家伙,经典宅斗剧本是吧。

嫡庶姐妹、抢名额、偷稿子、下药陷害,要素齐全。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穿过来的不是那个隐忍柔弱的天才绣娘,是她这个只会用机器绣花、内心弹幕永不停止的现代摆烂选手苏锦。

春桃擦了擦眼角,小声补充:“对了姑娘,您之前关在屋里,闷头绣了一面幡,就放在您原来的绣架上,月娘嫌晦气,没拿去,扔在杂物堆里了……”

苏锦心里一动。

不会吧?

就是那面扎她手指的倒霉绣幡?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还有女子娇滴滴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

“春桃?你不在前面干活,躲柴房做什么?”

苏锦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鲜亮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眉眼和这具身子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带着藏不住的算计,正是苏月娘。

苏月娘扫了一眼干草堆上的苏锦,看见她醒了,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哟,疯丫头还醒着呢?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昏睡下去。跟你说,御绣的名额,现在是我的了。你的绣稿,我拿去给主家看过,人人都说绝妙。”

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得意洋洋:

“爹和管事都信了我,说你心性坏掉,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这柴房里,别想着出去丢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绣针。”

苏锦:“……”

嗓子哑着,没法怼人,憋得她难受。

她目光扫过柴房角落,居然好巧不巧,那面把她坑过来的破绣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了柴堆边上,边角脏兮兮的,静静躺在那里。

苏锦脑子里灵光一闪。

管它是什么,死马当活马医!

她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了挪,一把捞过那面破绣幡,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手,把幡面朝着苏月娘的方向一扬。

本来只是随便试一试,纯纯病急乱投医。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还一脸得意、优雅刻薄的苏月娘,表情猛地僵住。

她眼神涣散,嘴巴不受控制,“唰” 地一下开启自爆模式,音量越来越大,拦都拦不住:

“没错!稿子是我偷的!哑药是我托管事找药铺买的!我就是嫉妒她绣得比我好看!御绣名额我想要很久了!我还打算等参选结束,再找机会把她一直关在柴房,一辈子不让她出来!”

苏月娘一边说,一边自己疯狂点头,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操控她的嘴。

说完正事还不算完,刹不住车,继续往外蹦私密黑料:

“还有!我上个月偷偷拿了娘的银簪换胭脂!我怕管事向爹告状,我还偷偷给他塞了两包桂花糕收买他!那桂花糕还是我克扣给绣娘的份例!”

柴房里瞬间安静。

春桃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锦握着绣幡,整个人都愣住了。

哇。

这外挂,有点过于离谱了。

不是什么呼风唤雨、治病救人的神通。

这玩意儿,是个强制真心话喇叭啊!

苏月娘说了半天,身子猛地一颤,像是枷锁解开,瞬间恢复神智。她茫然地眨眨眼,回想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从白变成青,再从青变成猪肝色。

“我、我刚刚说了什么?!不是!不是我说的!”

她慌得手都在抖,指着苏锦,声音都破音了:

“是你!是你搞鬼!苏锦娘,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邪术!”

苏锦握着那面破幡,心里乐开了花。

复仇?

报仇哪有看仇人原地社死有意思。

她歪了歪头,虽然说不出话,但是眼底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来啊,继续,你接着说。

苏月娘吓得往后踉跄一步,生怕她再把那面破幡举起来,尖叫一声,扭头就往外跑,跑得飞快,连裙摆都踩了好几下。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柴房里只剩下她和春桃。

春桃呆呆看着苏锦手里的绣幡,小声喃喃:“姑娘…… 这、这幡,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苏锦低头,盯着手里这面破破烂烂、威力惊人的倒霉幡。

行吧。

穿越也就穿越了,哑巴暂时忍了。

有这么一个无厘头的玄学外挂在手,好像也不是不能玩。

跑路多没意思。

既然有人抢她的稿子、坑她,那她就留下来。

好好陪这群人玩一玩。

主打一个,仇人不自爆,她就举幡。

—— 第一章 完 ——

第二章|管事自爆,举幡大法首战捷

苏月娘落荒而逃之后的整整一个时辰里,苏锦都捧着那面破绣幡,一动不动地蹲在干草堆上,笑得差点厥过去。

虽然她现在是个哑巴,笑得没声,但是胸腔里那股狂笑的劲儿,差点把她肋骨震断。

她内心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偷稿子、下药、克扣绣娘份例、拿亲娘银簪换胭脂、还给人塞桂花糕 —— 你这自爆,爆得也太丝滑了吧!

知道的是你在骂我,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参加大型忏悔节目《金牌调解》,话筒都怼你脸上了,你不吐不快!

桂花糕!注意!是桂花糕!收买黑心管事的物资居然是桂花糕!

这反派团伙的运营经费也太寒酸了吧!隔壁宅斗文的管家,最低起步都是金元宝啊!

你们锦云绣坊的 “腐败指数”,让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还停留在 “以物易物” 的原始社会阶段。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脸一会白一会青,半天才挤出一句:

“姑娘…… 您可算醒了,可是、可是那幡,真的会让人说胡话吗……”

苏锦一听 “胡话” 两个字,差点没绷住。

胡话?那叫胡话?我那亲爱的姐姐,就差把 “我嫉妒到变形” 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这叫大实话!

她心里得意归得意,脑子却没完全停摆。

冷静。冷静。虽然这个外挂很逆天,但也不能全指望它。

万一它哪天失灵,或者姐姐学聪明了,离她八百米远,那她不就白穿越了?

得先搞清楚这幡到底怎么用,有没有副作用。

苏锦费劲地比划了半天,才让春桃明白:把你们家姑娘原来那面幡,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别被人发现。

春桃听话地把幡卷好,塞进干草堆最底下,还用破布盖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解决哑药的问题。

苏锦在现代虽然手残,但她当年可是货真价实的 B 站 “生活区 + 鬼畜区” 双栖老观众,刷过无数奇葩科普。哑药这种东西,古装剧里十有八九是曼陀罗或者乌头之类的麻醉类草药,通常都有解法。

她憋着嗓子,用气音断断续续指挥春桃:去厨房偷点生姜、蜂蜜,再找点温水。

春桃虽然满头问号,但还是照做了。

一盏茶的工夫,苏锦端着一碗生姜蜂蜜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嗓子那股火烧一样的干涩感,居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虽然还不能大声说话,但是至少能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比刚才那个 “嗬嗬” 版哑剧演员强多了。

苏锦长出一口气,内心 OS 又控制不住地活泛起来:

好家伙,我这波操作,属于 “现代玄学 + 食疗自救” 双管齐下。

生姜蜂蜜水治哑药,疗效堪比老中医祖传偏方。

但凡我在现代多刷两条 “求生小技巧” 视频,这会儿我都能写一本《异世界求生指南》了。

哦不对,我其实也没多会,我连蛞蝓都不能辨认,要是穿越到荒郊野外,估计第一天就得饿死。

还好,是绣坊,有吃有喝,还有免费提供桂花糕的肥羊反派。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壮、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管事。

中年男人看着苏锦,眉头紧皱,语气却带着几分心疼和不解:

“锦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月娘说你心性坏掉,我不信,可你这些天确实…… 唉,你先把话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锦抬头,看着他。

这位八成就是原主的爹,锦云绣坊的东家苏老爷。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还不太利索,只能发出气音。

于是她心里立刻自动生成了一长串弹幕:

不是,爹啊,你这消息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说我 “心性坏掉”?我这亲姐姐,造谣功底堪称业界顶流,这词儿选得比营销号都讲究!

什么叫 “心性坏掉”?直接说我发疯不就完了吗?还挺委婉,我谢谢您嘞!

还有这位管事,站在你身后,一脸 “我是好人” 的忠厚样,就差脑门上写 “我是老实人” 四个大字了。

可我刚穿过来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极了那种 —— 表面端茶倒水、背地里往你杯子里下泻药的办公室主任。

爹!你被这人忽悠瘸了!你闺女我,是被你另一个闺女和这个办公室主任联手坑进柴房的!

苏锦憋着一肚子话说不出口,急得直瞪眼。

她目光落到管事那张脸上,忽然灵机一动。

她指了指管事,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方向 —— 不对,幡在干草堆底下,现在不能当众拿。

她想了想,干脆比划了一个 “你过来” 的手势。

管事一脸狐疑:“锦娘,你有话就直说,别比划,我、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

苏锦根本不等他说完,趁着管事走近两步的功夫,飞快从干草堆底下摸出那面破幡,往他面前一扬。

管事眼神猛地一僵,嘴巴 “唰” 地开启自爆模式:

“老爷!其实那哑药是我去药铺买的!月娘姑娘说了,事成之后把御绣的分红分我两成!我不仅帮你下药,我还打算等锦娘真疯魔了,把她那间绣房改成库房,放我的私货!”

管事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住了,反应过来想捂嘴,却发现嘴根本捂不住:

“还有!我上个月跟隔壁绸缎庄的张老板对账,偷偷多报了两成损耗,把钱贪下来买酒了!我还克扣绣娘的工钱,她们敢说,我就让她们滚!”

苏老爷站在原地,脸色由晴转阴,再由阴转黑,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管事,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好啊…… 好啊…… 我苏某人自认待你们不薄,一个下哑药害我女儿,一个贪我的银子坑我的绣娘。你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

管事吓得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老爷!不是我!是那幡!是锦娘手里的幡会邪术!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苏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挺会甩锅,张嘴就是 “邪术”。

行,邪术是吧,我摊牌了,这就是我的玄学喇叭,专治各种嘴硬和良心。

苏老爷虽然是半个糙汉子,可到底是一把年纪的生意人,女儿和管事同时当众说漏嘴,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锦,语气软了下来:

“锦娘,是为父冤枉你了。你先把身子养好,等事情查清楚,为父绝不轻饶他们。”

苏锦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好…… 的……”

内心却早已疯狂鼓掌:

好耶!父凭女贵!我这招 “举幡自爆大法” 首战告捷!

爹信我了!反派团伙的核心人物管事,当场社死!

虽然嗓子还没好利索,但照这个进度,距离姐姐社死、我顺利拿回绣稿、甚至卷铺盖跑路,也不远了!

苏老爷走后,春桃一脸崇拜地看着苏锦:

“姑娘…… 您也太厉害了!那幡到底是什么宝贝呀?”

苏锦握着那面破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她想了想,压低气音,回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嘲:

“宝…… 贝?算不上。这是…… 我亲爱的好姐姐,亲手把我送来的…… 因果报应小喇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角翘起来:

“不过嘛…… 挺好用的。”

破幡在她手里,安安静静。

窗外的光落下来,正好照在幡面那朵歪歪扭扭的木棉花纹上。

苏锦盯着那朵绣纹,忽然觉得,这场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有笑料,有肥羊反派,还有这么个不讲道理的玄学外挂。

接下来的日子,就看她怎么把这些 “螃蟹”,一只一只,笑呵呵地夹进锅里了。

—— 第二章 完 ——

第三章|限时比绣,橘猫萌图杠上劲敌

苏老爷带着人把王忠拎走的时候,整个绣坊都震了一震。

管事王忠被两个粗使仆妇架着往外拖,两条腿跟踩了棉花似的软,嘴里还在徒劳地哀嚎:“老爷!我说的不是真心话!是那幡有问题!是它逼我的!”

苏锦蹲在柴房的干草堆上,扒着门框围观全程,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哟,经典甩锅话术,我熟。

出事不怪自己贪,怪道具,怪环境,怪这个世界太诱惑。

放到现代职场,这不就是 “不是我摸鱼,是手机太好刷”“不是我迟到,是闹钟背叛我” 吗?再配一句 “我也很努力了,只是运气不好”,妥妥的《当代打工人的自我修养》第一章。

我甚至怀疑,王忠这人要是穿越到现代,能在答辩现场把导师说得热泪盈眶,最后给他颁发一个《最佳受害者奖》。

春桃站在她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苏锦的衣袖,小声哆嗦:“姑娘,管事被带走了,月娘姑娘那边…… 会不会恼羞成怒,再来找咱们麻烦?”

苏锦斜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吐槽。

你这担心很合理,毕竟反派哪有这么容易认栽下线的。

苏月娘这个选手,主打一个屡败屡战,越挫越勇,属于打不死的小强 Plus 版本,还是自带存档的那种。上一轮柴房自爆,相当于给她当众公开处刑,以她的小心眼,不回来搞点事情,那都对不起她反派人设的职业操守。

话说回来,王忠这个猪队友,属实是卧龙凤雏里的凤雏。

本来两人合伙的阴谋,稳得一批,结果他当着苏老爷的面,把贪钱、克扣工钱、私吞库房的老底全抖干净了,简直是敌方阵营派来送人头的卧底,一送一个准。

这波操作放在游戏里,就是队友开团前先把水晶点了,苏月娘气得能当场卸载游戏。

苏锦现在嗓子还是沙沙的,只能用气音说话,音量低得像蚊子哼:“不急,先吃瓜。”

她刚刚举幡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离谱的细节。

倒霉幡的真心话 buff 不是精准定向投放,它有很大的随机性。

有时候问 A,A 老老实实交代主谋、阴谋;有时候画风跑偏,直接开始爆私人八卦,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按剧本走。

就像刚才王忠,正经罪行说完了,还额外附赠了一句 ——“我家婆娘是厨娘,在家天天拿擀面杖追我,我不敢顶嘴”。

那句话出来的时候,苏老爷都愣了一下,差点绷不住威严的表情。

好家伙,外挂还自带随机彩蛋,这性价比直接拉满。

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是那种你点了 “智能客服”,结果它给你跳 “猜你喜欢” 的离谱 AI,问东答西,但总能精准踩中笑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可控,万一哪天对上重要对手,人家不交代阴谋,光跟你聊晚饭吃啥,那她直接原地抓瞎。

这就叫外挂界的老实人,主打一个 “我也尽力了,但我管不住自己”。

所以现在还不能飘。

外挂好用,但不能当成唯一的底牌。

苏锦的规划很清晰:先苟住,摸清楚幡的触发范围、冷却时间、离谱副作用,顺便在绣坊刷一刷存在感,收集情报。主线复仇慢慢来,支线瓜能吃就吃,主打一个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毕竟她不是来卷生卷死的,她是来当吃瓜群众的,顺便搞点售后服务。

苏老爷临走前吩咐了一句,先把苏锦从柴房挪回原先的绣房,但是依旧派人盯着,说是先静养,等查清哑药的事情再做定论。

没有立刻给苏月娘定罪,也没有直接把御绣名额还给她。

苏锦心里门儿清。

苏老爷是生意人,讲究证据,刚才王忠自爆是一回事,可苏月娘那边还没有实打实的当众证词。

苏月娘只要咬死是王忠单方面栽赃,死不承认,短时间内很难一锤定音。

这就叫反派的缓冲期,给她作妖的时间。

翻译成人话就是:大 boss 没掉血,先清了几个小兵,正版反派还在泉水里读条复活,等会儿还得来。

很快,两个仆妇过来,恭恭敬敬请苏锦回绣房。

原先属于苏锦娘的绣房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绣架,架子上还留着半幅没绣完的牡丹图,色彩雅致,针脚细腻。

苏锦伸手摸了摸绸缎,心里感慨。

原主是真有本事,对比她这个只会点绣花机的半吊子,简直是满级大佬和新手村菜鸡的区别。

可惜大佬开局翻车,被亲姐姐背刺,直接锁柴房。

说起来,原主的手艺,她是一点都不会。

真要是不靠倒霉幡,让她纯靠绣花和苏月娘比拼,那她直接原地投降,光速摆烂跑路。

这就叫专业不对口,跨专业穿越,地狱难度开局。

她一个现代机器绣花党,穿越成古代天才绣娘,相当于让一个只会做 PPT 的实习生,空降去接一个上市公司 CEO 的位置,除了摆烂,别无选择。

春桃手脚麻利地给她倒了温水,又把那面倒霉幡小心翼翼拿出来,放在绣架的角落,用一块青布盖住。

“姑娘,幡放这儿,咱们藏好,别被别人看见了。”

苏锦点点头,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几个绣坊里的年轻绣娘凑在廊下,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王管事被老爷扣起来了,说是贪了银子。”

“我还听说,是锦娘姑娘拿出了法子,逼管事说出实话的……”

“可是月娘姑娘那边,刚才在院子里哭,说她是被王忠陷害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锦靠在窗边,安静吃瓜。

来了来了,经典卖惨剧本。

先卖委屈,塑造无辜小白花人设,把所有黑锅甩给已经落网的王忠,主打一个置身事外。

这套操作,放在短视频评论区,那就是标准白莲文案,评论区能吵八百层楼。

苏月娘这演技,放现代演艺圈,至少是 “飞天奖” 评委看了都得犹豫三秒的水平,妥妥的戏精学院优秀毕业生。

正听着,一个穿着湖蓝色罗裙、身姿挺拔的姑娘,带着两个丫鬟,径直走到绣房门口。

姑娘眉眼骄傲,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带着审视,像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还是那种进门先环视一圈、然后问 “今天的 KPI 完成了吗” 的领导。

春桃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跟苏锦说:“姑娘,是柳清鸢,城里另一家青云绣坊的头号绣娘,一直跟咱们绣坊较劲。”

苏锦哦了一声,内心 OS 上线。

支线 NPC 上线了是吧。

同行是冤家,这话诚不欺我。

看这个气场,是专门过来落井下石的。

估计是听说原主疯魔、御绣名额要落到苏月娘手里,特地过来踩一脚,顺便彰显自己的实力。

这放现代,就是竞争对手听说你公司爆雷了,第一时间跑来你办公室门口拍照打卡发朋友圈,配文:“听说你们要倒闭了?好可惜呀”,表情包是一串吃瓜的猫。

柳清鸢也不进门,抱臂站在门槛外,声音清亮,故意让周围路过的绣娘都听见:

“听闻锦云绣坊的苏锦娘心智失常,绣出来的纹样邪异,连御绣的资格都要丢了。我特地过来看看,昔日号称全城第一的绣娘,如今是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廊下的绣娘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偷偷往这边瞟。

苏锦坐在绣架前面,慢悠悠抬眼。

她嗓子还哑,干脆不着急开口,先观察。

柳清鸢的绣活在城里名气很大,一直和原主苏锦娘是竞争关系,两人之前在几次小型绣品比试里互有胜负,柳清鸢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压过原主一头。

现在听说原主出事,这不就赶着上门打卡嘲讽了?

柳清鸢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害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也是,听说你疯疯癫癫,连绣针都拿不稳了。依我看,锦云绣坊这个名额,不如让给月娘姑娘,至少月娘心智正常,绣品端正,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

春桃气得鼓起腮帮子,想上前理论,被苏锦伸手拦住了。

苏锦心里乐了。

好家伙,这姑娘属于主动送上门的支线靶子。

送上门的打脸机会,不要白不要。

但是她不想一上来就开大,直接举幡让她自爆,那就没意思了。

玩游戏还讲究循序渐进,先拉扯,再放大招,爽感才足。

一上来就放核弹,那是黔驴技穷;先打几个平 A,攒点怒气,再开大,这叫 “情绪价值最大化”。

苏锦缓缓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绣架,用气音慢慢说:“要…… 比一比?”

柳清鸢一愣,随即笑出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跟我比试?你现在连正常说话都费劲,拿什么跟我比?莫不是疯病加重,说胡话了?”

周围围观的绣娘也开始小声议论。

“天呐,锦娘姑娘居然要和柳清鸢比试?”

“柳姑娘的手艺那么厉害,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苏锦面不改色,内心疯狂吐槽。

你们懂什么,我不比传统花鸟山水。

传统苏绣我是菜鸡,但是我有现代大脑啊!

表情包、卡通小动物、抽象趣味纹样,这是属于降维打击。

你们古代绣娘卷雅致、卷意境,我直接卷可爱、卷脑洞,主打一个差异化竞争,不走一个赛道。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卷高考作文,卷《论当代青年之担当》,我直接交一篇《我的橘猫今天又偷吃了》,阅卷老师看完眉头一皱,但我至少脱颖而出,还自带话题度。

她继续用气音说:“半个时辰。随便绣。谁的,大家更喜欢,谁赢。”

柳清鸢来了兴致,觉得这是踩苏锦一脚的绝佳机会,当即应下:

“好!我跟你比!半个时辰,当众比试!若是你输了,以后见到我,绕道走,再也不要提和我齐名的话!”

她心里已经想好,就绣一幅《海棠春雀》,工整雅致,是考官最喜欢的正统路子,稳赢。

苏锦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作品。

就绣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抱着一只锦鲤,爪子扒着鱼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主打一个贪嘴干饭。

名字都想好了:《橘猫偷锦鲤》。

颜值没有,可爱拉满,杀伤力极强。

这要是放现代,就是那种 “你跟我比书法,我跟你比灵魂画手” 的降维打击,主打一个 “虽然我菜,但我离谱”。

柳清鸢转身吩咐丫鬟,回去取她的绣线和绣绷。

院子里的绣娘听说要比试,一传十十传百,全都凑了过来,围在绣房外面看热闹,热闹程度堪比小区楼下吵架围观现场,就差人手一袋瓜子。

春桃急得满头大汗,凑到苏锦耳边小声说:

“姑娘!您别冲动啊!柳清鸢的手艺真的很好!您现在身子还没好,咱们肯定比不过!”

苏锦拍了拍春桃的手背,内心淡定。

淡定,稳住。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节目效果。

就算绣活本身打不过,我手里还有王牌倒霉幡兜底。

实在不行,等她洋洋得意宣布自己赢了的时候,我悄悄举幡,让她自爆一个小秘密。

比如偷偷模仿原主的绣样,或者为了赢比试,偷偷买过上好的进口绣线。

到时候,现场直接原地反转,喜剧效果直接拉满。

这就叫 “比赛输了没关系,但乐子必须拉满”,主打一个 “我输可以,你别想赢得太开心”。

她掀开盖在倒霉幡上的青布一角,偷偷瞄了一眼。

破幡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木棉花的纹样歪歪扭扭,像一个蹲在角落、随时准备启动的吃瓜外挂。

苏锦默默在心里给它打气:

好兄弟,等会儿看情况,咱们随机应变。

能靠脑洞赢,咱们就文明比拼;

要是对面玩不起,咱们直接开启真心话直播,让她当众社死。

毕竟,咱们这外挂,主打的就是一个 “不讲武德”。

很快,柳清鸢带着丫鬟,抱着绣绷和一大盒精致绣线回来了。

半个时辰的限时绣活比试,正式开局。

院子里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绣房里的两个绣娘身上。

苏月娘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廊柱阴影里,攥紧了拳头,眼底藏着一丝阴鸷。

她本来等着看苏锦彻底垮掉,可没想到,苏锦刚从柴房出来,居然就要和柳清鸢比试。

苏锦余光瞥见了阴影里的苏月娘,心里嘿嘿一笑。

行,观众到齐了。

今天这场支线小对局,开场。

咱们慢慢玩。

—— 第三章完 ——

第四章|柳氏栽赃,幡启当众自爆暗恋

半个时辰的倒计时,正式启动。

柳清鸢往绣绷前面一坐,气场直接拉满,那架势,跟参加行业总决赛的冠军种子选手别无二致。她指尖捻起细如发丝的绣线,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稳得一批,旁边围观的绣娘已经开始小声吹彩虹屁。

“柳姑娘这手也太稳了!”

“不愧是青云绣坊的招牌,这手艺,没得挑!”

苏锦慢悠悠坐在另一边,看着面前素白绸缎,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好家伙,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直播间才艺 PK,弹幕全是 “大佬 666”,礼物都要刷起来了。人家是专业选手持证上岗,我属于半路空降的野生主播,主打一个节目效果优先,输赢随缘。

再说了,她要绣的《橘猫偷锦鲤》,走的根本不是高端雅致路线,属于古代绣圈里的一股泥石流。别人卷意境、卷留白、卷文人风骨,我直接卷萌系流量密码,相当于国画大赛,所有人都在画山水高士,我掏出一张 Q 版表情包,主打一个差异化赛道降维打击。

春桃站在苏锦身后,手心攥得全是汗,脑袋凑得极低,用气音碎碎念:“姑娘,咱们真的可以吗?要不咱们还是…… 稍微绣稳妥一点?”

苏锦侧头,用气音轻轻回:“稳住,别慌,流量密码在手,胜负还不一定。”

心里接着吐槽:慌什么,大不了咱们 B 计划上线,倒霉幡一键启动真心话模式。

不过能不启动就尽量不启动,外挂是底牌,不是无限蓝的大招。这玩意儿随机性贼离谱,搞不好不问对手阴谋,当场爆人家暗恋隔壁书生这种八卦,那现场直接变成大型吃瓜故事会,正事直接跑偏到外太空。

苏锦拿起绣针,挑了胖胖的橘黄色绣线,先勾勒圆滚滚的猫头。

她的针法说不上精妙,歪歪扭扭,线条随性放飞,放在正统绣活里,属于要被老师傅拿着戒尺追着打的水平。

围观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锦娘姑娘这纹样…… 看着怪怪的,不像花鸟,也不像虫草。”

“是不是身子还没养好,手不听使唤了?”

躲在廊柱阴影里的苏月娘,嘴角悄悄翘起来,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她巴不得苏锦当众翻车,输得一塌糊涂,坐实 “疯癫、手艺废掉” 的名头,御绣名额顺理成章落到自己兜里。

苏锦余光扫到她那副偷偷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哟,这位姐姐,已经提前开启胜利庆祝模式了是吧?这叫 flag 立得飞起,flag 立得越高,等下打脸的音效越清脆,啪啪响,氛围感直接拉满。

另一边,柳清鸢的《海棠春雀》已经初具雏形。

枝桠清雅,海棠花瓣层层叠叠,一只雀鸟落在枝头,眼神灵动,针脚细腻得挑不出毛病。

围观的绣娘赞叹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心里已经默认,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柳清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侧眼瞟一眼苏锦这边,眼神里带着一丝轻飘飘的优越感,那表情翻译一下就是:就这?拿什么跟我斗?

苏锦完全无视她的眼神攻击,专心埋头戳她的橘猫。

圆圆的大脸,短短的四肢,肚子鼓得像揣了三个小笼包,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一条肥嘟嘟的锦鲤,鱼尾巴还在疯狂挣扎,猫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 “今天这条鱼我吃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的拽样。

苏锦越绣越上头,甚至还给橘猫额外加了两根翘起来的胡须,又在角落绣了一小堆散落的小鱼干。

内心疯狂蹦梗:

懂不懂啊,小鱼干才是灵魂!没有小鱼干的橘猫,是没有灵魂的干饭选手!

等会儿成品一亮出来,直接俘获全场小姑娘的少女心。古代绣圈卷高雅卷麻了,谁能拒绝一只干饭橘猫?这就好比在严肃学术论坛,你掏出一只网红萌宠短视频,杀伤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半个时辰的时限到。

柳清鸢率先放下绣针,把绣绷举起来,从容展示。

《海棠春雀》一亮相,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太美了!柳姑娘不愧是高手!”

“工整雅致,意境绝佳,换我我也投柳姑娘!”

柳清鸢微微抬下巴,看向苏锦,语气带着几分拿捏:“苏锦娘,你的作品,也该亮出来了。”

她笃定苏锦拿不出能打的东西,已经想好等下怎么优雅地嘲讽,把苏锦踩得抬不起头。

苏锦慢悠悠放下绣针,把自己的绣绷转过来。

一张素缎上,胖橘猫抱着锦鲤,旁边散落小鱼干,画风潦草又魔性,蠢萌感直接溢出绸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几秒钟之后,才有人迟疑开口:“这、这是何物?”

柳清鸢定睛一看,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哭笑不得:“苏锦娘,比试绣品,你绣这种不伦不类的玩意儿?没有章法,没有意境,难登大雅之堂!”

她话音刚落,几个年纪偏小的绣娘,眼睛反倒亮起来了,小声叽叽喳喳。

“哇,这个小猫好圆啊!”

“它在抢鱼吃吗?看着好可爱!”

风向居然悄悄变了。

柳清鸢脸色一僵,她本来以为大家会跟着她一起批判这幅绣品离经叛道,万万没想到,可爱就是第一生产力,直接俘获了一批年轻绣娘。

苏月娘在后面看得急了,连忙跳出来拱火,拔高音量:“这纹样古怪粗鄙,上不得台面!御绣遴选要的是端庄雅致,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怎么配参赛?依我看,肯定是柳姑娘赢了!”

她疯狂带节奏,试图强行把结果焊死。

柳清鸢也顺势点头,傲气十足:“不错,绣品讲究风骨格调,一味讨巧卖萌,属于旁门左道。这场比试,理当是我胜出。”

苏锦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俩属于是提前组成裁判组,黑箱操作是吧。

规则明明说好,谁更讨大家喜欢谁赢,现在看局势不对,立刻临时改规则,主打一个规则是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这套操作,放在现代直播间,就是主播 PK 输了,转头说 “不算不算,刚才的投票不算数”,属于耍赖天花板。

围观的绣娘分成两派吵了起来,一派站雅致正统,一派沉迷橘猫颜值,吵得热火朝天。

柳清鸢见势头不稳,心里开始慌了,脑子一转,打算放出杀手锏。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说起来,苏锦娘这幅小猫纹样,看着新奇,可我之前在别处,隐约见过类似的草图!”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苏锦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编。

柳清鸢眼神一闪,放出重磅炸弹:“我怀疑,你这个纹样,是偷学别人的构思!投机取巧,抄袭而来!”

苏锦:“???”

内心弹幕直接炸了: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这橘猫干饭图,是我脑子里凭空脑补的现代萌宠画风,全网独一份,上哪抄去?

合着只要是你没见过的东西,就都算抄袭?这逻辑,比某些查重软件还霸道,查重率 0% 都能给你判定抄袭,属于是闭眼定罪。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们姑娘没有!”

柳清鸢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若是证实你抄袭,别说比试输了,以后整个城里的绣坊,都不会再接纳你!”

苏月娘在一旁跟着附和,煽风点火,两个人配合得像双排上分的队友,打算直接把苏锦钉死在抄袭的罪名上,彻底断送她参加御绣的路。

苏锦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行啊,想玩这么大是吧。

本来我还打算体面收场,只靠可爱猫猫打感情牌,不轻易动用外挂。

是你们非要把桌子掀了,那就别怪我启动真心话大喇叭。

她的手悄悄伸到绣架角落,指尖碰到那块盖着倒霉幡的青布。

苏锦心里默默跟幡商量:

老伙计,该你营业了。咱们今天主打一个精准打击,优先让柳清鸢自爆,别又跑偏聊暗恋、聊私房钱这种八卦,咱们抓重点,别整活整歪了。

她缓缓掀开青布,捏住幡的边角,不动声色,悄悄朝着柳清鸢的方向轻轻一扬。

下一秒,熟悉的僵硬表情准时上线。

柳清鸢瞳孔一散,嘴巴不受控制,自动开启外放模式,音量越来越大,拦都拦不住:

“我撒谎的!我根本没见过什么草图!我就是看那只橘猫讨喜,怕大家都投她,我才故意栽赃她抄袭!”

全场哗然!

柳清鸢自己都懵了,拼命想闭紧嘴,舌头却像不受大脑管控,继续疯狂输出:

“还有!之前我和苏锦娘比试输过两次,我一直记恨她!我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专门来踩她一脚的!我还偷偷模仿过她之前的牡丹绣法,拿去参加小比试,对外说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说完正事,幡的经典随机彩蛋准时触发,画风当场漂移:

“另外,我偷偷喜欢城西书铺那个穿青衫的书生,我还托丫鬟送过绣帕给他,他至今没回我!”

空气安静三秒,紧接着,院子里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哄笑声。

柳清鸢:“——!!!”

她整张脸瞬间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疯狂捂嘴,可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全部广播给全院所有人听了。

暗恋书生这件私密小事,直接当众社死公开处刑。

苏月娘站在旁边,脸白一阵青一阵,吓得下意识往后缩,生怕这破幡转头对准自己。

苏锦握着幡,内心狂笑不止:

漂亮!这波属于是超额完成 KPI!

不仅抄袭栽赃的阴谋当场曝光,还附赠暗恋瓜,一石二鸟,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这幡,简直是古代吃瓜神器,性价比天花板,唯一缺点就是管不住嘴,额外附赠八卦大礼包。

柳清鸢又羞又恼,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指着苏锦,声音都破音:“是你!是这面幡搞鬼!你用邪术阴我!”

“邪术?”

苏锦的嗓子已经舒缓不少,沙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方才是你说我抄袭,凭空捏造,大家都听见了。如今是你自己亲口说出实情,怎么转头就怪物件?”

围观的绣娘交头接耳,看向柳清鸢的眼神全都变了。

本来大家还敬佩她手艺高超,这下好了,格局直接碎一地,又小心眼又栽赃对手,还附赠暗恋大瓜,今天这场比试,堪称绣坊年度名场面。

柳清鸢的丫鬟连忙上前扶住自家姑娘,狼狈不堪,只想赶紧跑路。

柳清鸢哪还有脸继续待下去,在一片窃笑里,捂着脸,带着丫鬟落荒而逃,跑的时候步子都打飘,活像被系统制裁的作弊玩家。

一场支线比试,苏锦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春桃兴奋得眼睛发亮,小声欢呼:“姑娘!我们赢啦!”

苏锦淡淡笑着,余光扫向人群阴影里的苏月娘。

苏月娘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苏锦手里那面倒霉幡,眼底的忌惮越来越重。

她心里清楚,这个破幡,是苏锦最大的依仗。

只要这东西还在苏锦手里,她后续不管搞什么小动作,都有当众自爆社死的风险。

苏锦心里门儿清,这一局只是开胃小菜。

柳清鸢只是个外来支线 NPC,真正的大麻烦,苏月娘还在。

苏月娘吃了一次亏,只会更加疯狂,不会就此收手。

她不会再傻乎乎地正面硬碰,接下来一定会玩阴的,找外援,搞大招。

苏锦轻轻把倒霉幡重新盖好,心里盘算:

这幡虽然好用,但终究有上限,随机性太强,风险不小。

苏月娘已经被打怕了,下一次出手,目标绝对不是我这个人,而是直接冲着这面倒霉幡来。

她要么找人偷走烧掉幡,要么勾结外面的考官、衙门的人,给我扣上一个蓄养邪物、妖术惑众的重罪,直接把我送进大牢。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去,议论声久久没有停下,今天橘猫绣图、柳清鸢自爆栽赃加暗恋书生的瓜,估计半个城的绣行,不出两天全都能听见。

苏月娘站在廊下,深深看了绣房一眼,攥紧拳头,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她要去找帮手,去找御绣遴选的考官,还有县太爷那个贪财的小舅子。

三方联手,布一个死局。

等到御绣初选那日,一举两得,毁掉倒霉幡,把苏锦彻底打入深渊。

苏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慢慢收起来。

来了。

正餐要上桌了。

之前只是小打小闹的支线吃瓜,接下来,苏月娘的杀招,就要来了。

她要在御绣初选那天,扣我祸乱宫闱的罪名,还要把我的倒霉幡烧得一干二净。

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当众社死,是牢狱之灾。

苏锦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青布之下的幡。

老伙计,下一场,就是地狱难度副本了。

咱们能不能扛住,就看御绣初选那一天。

—— 第四章完 ——

第五章|夜宴定计,幡认主反向自爆

苏月娘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那场比试的社死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柳清鸢那个蠢货,被人当众爆出栽赃加暗恋书生,落荒而逃的画面,简直是一出完美的反面教材。

但苏月娘没心情笑她。

她盯着屋顶的横梁,越想越后怕。

真正让苏月娘睡不着的,是那面幡。

那面破破烂烂、却能在三秒内让一个人当众自爆的幡。

它太邪门了。

柳清鸢只是被那玩意儿扫了一下,就把偷模仿绣法、暗恋书生这种压箱底的隐私,全给抖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要是有一天,那幡对着她苏月娘举起来 ——

她半夜想想都冒冷汗,那绝对是一场公开处刑,得把自己这些年的黑料全都广播出去。

苏月娘翻了个身,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绝不能留着这面破幡。

那幡是苏锦娘唯一的依仗,只要毁了它,苏锦娘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而且,苏锦娘现在嗓子没完全好,又疯疯癫癫,只要没了这面幡,她还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能收拾干净?

她越想越觉得,必须尽快动手,趁苏锦还没缓过神来,先下手为强。

当天夜里,苏月娘就托人递了话,把两个人约到了城外一家偏僻的酒楼。

酒楼二楼,雅间里。

苏月娘坐在上首,对面坐着两个形貌各异的人。

左边那位,是负责这次御绣遴选的考官,姓周,四十来岁,蓄着一把山羊胡,官架子端得足足的,只是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市侩精明。

右边那位,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姓钱,人称钱二爷,胖得跟个球似的,一坐下来就忙着擦汗,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这件事里捞一笔油水。

周考官捋着山羊胡,慢悠悠开口:“月娘姑娘,你这深更半夜把我们约出来,所为何事?该不会,就为了请我们喝这两杯酒吧?”

钱二爷嘿嘿一笑,搓着胖手,贼眉鼠眼地接话:“是啊是啊,月娘姑娘,咱有话直说。你那位疯疯癫癫的妹妹,今天在绣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可把整个城都惊动了。这御绣名额,你到底还稳不稳得住?”

苏月娘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压低声音,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没说那幡能让人自爆黑料,只说苏锦娘手里有一件邪物,能惑人心智,她必须想办法把这件邪物偷出来毁掉,否则苏锦娘迟早要仗着这邪物翻盘,御绣名额就危险了。

钱二爷听完,眼睛一亮,立刻抓到重点:“等等,你说的那件邪物,长什么样?值钱不?”

苏月娘一愣,下意识摇头:“就是一面旧绣幡,破破烂烂,不值几个钱……”

钱二爷 “啧” 了一声,肉眼可见地失望:“破幡?那有什么好偷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能捞一笔呢。”

周考官倒是老谋深算,摸着胡子沉吟片刻:“邪物惑心,这罪名可大可小。若是我们抓住这点,往苏锦娘头上扣一顶蓄养邪物、妖术惑众、图谋不轨的大帽子,别说御绣名额,直接送进大牢都不是难事。”

钱二爷一听 “送进大牢”,眼睛又亮了,搓着手,露出商人式的精明:“周大人这话在理!一个疯癫的绣娘,胆敢蓄养邪物,图谋不轨,这罪名够她喝一壶的了。只要她进了大牢,御绣名额,自然就落到月娘姑娘头上。只是…… 这事情办起来,少不得要打点打点,疏通疏通……”

他话里话外,就差明说 “得加钱” 了。

苏月娘早就料到这层,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钱二爷,周大人,这点心意,先给二位喝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钱二爷看着那沉甸甸的荷包,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忙不迭揣进怀里,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月娘姑娘大方!这事包在哥哥身上!”

周考官也收下银子,却比钱二爷冷静得多,沉声道:“光有银子还不够,得先把那邪物拿到手,坐实了证据,才好定罪。月娘姑娘,你可知那幡放在何处?”

苏月娘想了想,压低声音:“那幡,现在就在苏锦娘的绣房里,藏在一块青布底下。我那傻妹妹,以为藏得严实,其实我早就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钱二爷一听,立刻拍板:“好!那我今晚就派两个手脚利索的,潜入绣坊,把幡偷出来!只要拿到手,这事就成了一半!”

三人一拍即合,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

苏月娘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苏锦娘进了大牢,她要怎么大摆筵席,怎么当着全城人的面,把御绣名额风光地拿下。

她甚至脑补到,苏锦娘在牢里哭天抢地、苦苦哀求她高抬贵手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 雅间这边,反派三人组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了全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

那面倒霉幡,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 “谁拿到谁就是神” 的普通宝贝。

它认主。

它只认苏锦娘。

别人碰它,非但屁用没有,还会触发一个离谱到家的反向机制:

【幡会优先锁定持幡者本人,疯狂播报持幡者的黑料。】

也就是说,他们费尽心机偷走幡,想用它来栽赃苏锦娘,结果只会把自己捆上一个定时自爆装置,贴在自己脸上。

反派三人组,此刻正蹲在巨大的陷阱边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是猎人。

殊不知,真正的猎手,正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一点点往自己挖的坑里跳。

同一时刻,绣房里。

苏锦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青布下的幡。

春桃捧着一碗姜汤,小声问:“姑娘,这么晚了,您还不歇息吗?是不是担心月娘姑娘那边……”

苏锦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笑意,声音沙哑却笃定:“她不歇息,我也得等她出招啊。”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幡,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点神经兮兮的笃定:

“我那好姐姐,憋不住大招的。她今晚八成已经去搬救兵了,打算偷幡、烧幡、再给我扣个妖术惑众的大帽子,一条龙服务。”

春桃:“?!姑娘您怎么知道?”

苏锦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半吊子式的自信:“因为反派嘛,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而且还是一出喜剧,主角是三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正好撞上一个会反向自爆的幡。

这瓜,吃着带劲。

窗外,月光落在老巷里。

一场针对倒霉幡的偷窃大戏,正在悄然逼近。

但苏锦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那帮人兴冲冲抱着幡、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现场会有多好笑。

“我先提前预告一下结局,” 她轻声嘀咕,像是对春桃,又像是对自己说,

“等他们偷到手,准得当场自爆,把偷幡、栽赃、还有贪污受贿那点破事,全广播给满院子的人听。”

她歪了歪头,补了一句:

“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 第五章完 ——

第六章|夜来客,求财两贼

夜色把锦云绣坊裹得严严实实,连廊下的灯笼都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跟恐怖片布景似的。

钱二爷挑出来的两个夜贼,大虎是姐夫,二狗子是小舅子,正是一对 “考研二人组”。俩人蹲在绣坊后院的矮墙外头,鬼鬼祟祟探头。

二狗子心里发虚,拽拽大虎袖子,小声嘀咕:“姐夫,咱这样弄,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虎扭头瞪他一眼,一脸严肃:“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没胆量哪有产量!咱吃的就是这碗饭,干一行爱一行,懂不懂?”

二狗子咽口唾沫:“记住了姐夫!目标就一件,一块破布幡!别的金银首饰一概别动,月娘姑娘说了,拿错东西不给尾款!”

大虎点头:“规矩得守住,咱是专业的。干完这一票,咱们去街边摊子狠狠炫两碗肉汤,加双倍油渣!”

苏锦的绣房就在后院靠里的位置。春桃早就被苏锦打发回偏房睡觉去了,绣房里只留一盏微弱油灯,远远看着安安静静。

苏锦本人压根没在屋里蹲守,她猫在旁边的桂花树后面,抱着胳膊吃瓜,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好家伙,这俩哥们装备极简,没有夜行衣,没有迷烟,就揣了一把撬锁的小铁片,主打一个裸装闯副本。别的刺客夜袭都是暗影潜行,他俩倒好,跟半夜翻院墙偷石榴的捣蛋小孩差不多,业务水平属于业余组垫底,还搁这讲究职业原则。

二狗子踩着大虎的肩膀,吭哧吭哧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脚一滑,“啪叽” 一声摔在青苔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闷哼。

大虎在墙外急得直搓手:“小声点!惊动了人咱俩直接原地喜提牢狱套餐!咱专业一点!”

二狗子揉着屁股摸到绣房窗边,顺着窗缝往里瞅。

油灯昏黄,绣架上,那块青布安安稳稳鼓着一块,不用想,底下盖的就是目标倒霉幡。

二狗子眼睛一亮,心里直呼稳了。

他摸出铁片,对着木门锁孔捅了半天,锁芯吱呀一声,居然开了。

俩人蹑手蹑脚溜进屋子,大气都不敢喘。

二狗子一把掀开青布,盯着那面皱巴巴、绣着歪歪扭扭木棉花的破幡,有点懵。

“就这?就这破玩意儿,值得人家花银子雇咱们半夜来偷?我家擦灶台的抹布都比它鲜亮!”

大虎紧张地推他一把:“雇主的心思咱们别猜,拿钱办事,拿到就撤。原则!”

二狗子一把抓起倒霉幡,攥在手里。

就在指尖碰到幡面的一瞬间。

嗡。

没有惊雷,没有金光,只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胳膊窜上来。

二狗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涣散,嘴巴不受控制,音量节节拔高,拦都拦不住:

“我坦白!上个月西街布庄丢的那匹蓝布是我偷的!我还拿布料换了糖糕!我偷吃了隔壁王阿婆晒的腊肉,还往她水缸里丢过石子!”

大虎站在旁边,人直接傻了。

他慌忙伸手去捂二狗子的嘴,结果自己也不小心碰到了幡的边角。

下一秒,大虎也被锁死,张嘴疯狂输出:

“我也招!上次集市偷了小贩的鸡蛋,摔碎了赖给一个路过的小娃娃!我还欠赌坊二两银子,天天躲债不敢回家!”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绣房里,对着空气轮番自爆黑料,声音越喊越大,跟公堂上面被审的犯人一样,一桩桩一件件,陈年烂账全往外倒。

院子里本来安安静静,这下好了,两声大嗓门直接穿透夜色。

廊下值守的仆妇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见屋里动静,瞬间惊醒,扯着嗓子大喊:“有贼!抓贼啊!后院有贼!”

苏锦躲在桂花树后面,笑得肩膀一抽一抽,差点笑出声。

绝了,完美印证设定!

这幡哪里是邪物,这分明是行走的自首劝导员。谁拿它,谁优先自爆自己的黑历史。

苏月娘他们还以为偷到手就是王牌,殊不知这玩意儿是个自爆手雷,谁握谁社死。

院里的仆妇、粗使伙计举着木棍、扫帚一窝蜂冲往后院。

大虎和二狗子还没从强制坦白 buff 里挣脱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幡,一边继续嘴不停爆料,一边慌慌张张往院墙跑。

二狗子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忏悔:“我不该偷腊肉!我不该丢石子!姐夫,咱这算不算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大虎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招供:“别念叨了!我不该赖人家小孩!赌债我以后一定还!”

一群人举着扫帚追两个一边跑一边自我检讨的贼,画面荒诞到离谱。

苏锦慢悠悠从树后走出来,抱臂围观这场大型夜间自首现场。

春桃听见动静,也慌慌张张跑过来,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自己在招坏事?”

苏锦用气音憋笑:“没啥,他们拿到了一件‘诚实神器’,强制开启坦白从宽模式。”

两个笨贼慌不择路,翻墙的时候,二狗子手一松。

倒霉幡 “呼” 地一下,从墙头飘了下来,晃晃悠悠,正好落在苏锦脚边。

苏锦弯腰,轻轻松松把幡捡回来,重新拿青布裹好。

完美,幡回来了,一点损伤都没有。

墙外的大虎二狗子,没了幡的加持,嘴巴终于恢复控制权,可刚才那一大串自白,全院上下听得清清楚楚。

刚落地,就被守在巷口的伙计一把按住,捆得结结实实。

二狗子垂头丧气看向姐夫:“姐夫,这下完了,咱这回,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大虎长长叹了口气:“我真鄙视你。记住,干一行,得认栽。”

两个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来只想偷个破幡赚点小钱,结果连夜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小偷小摸全部公开处刑,属于是打工打出地狱难度。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苏月娘耳朵里。

苏月娘正躲在自己房里,美滋滋等着贼回来报喜,等着拿到幡,明天就联合周考官、钱二爷收网。

听完丫鬟慌慌张张的汇报,她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干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你说什么?两个贼人拿到幡,当场自己开始招供坏事,被抓了?幡还飘回苏锦手里了?”

丫鬟连连点头:“是呀姑娘,全院子都听见了,那两个贼一路跑一路坦白,可吓人了!”

苏月娘后背一股寒意往上窜。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这幡,根本不是能拿来坑苏锦的宝贝。

谁拿,谁遭殃。

她重金安排的偷幡计划,不光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给苏锦送了一场免费的夜间喜剧。

钱二爷和周考官还在等着好消息,现在怎么跟他们交代?

苏锦抱着幡,慢悠悠回绣房。

春桃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忍不住小声问:“姑娘,那月娘姑娘会不会就此收手?”

苏锦轻轻拍了拍青布包裹的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收手?那不可能。

反派哪有这么容易认输。

这次偷幡翻车,只会让苏月娘更加忌惮,逼她铤而走险,直接押上全部筹码,在御绣初选的公审场合动手。

到时候,就是周考官、钱二爷、苏月娘三个人同台,准备给她扣上妖术惑众的死罪。

只不过他们依旧不知道,自己准备踩的,是一个巨型自爆陷阱。

苏锦往绣架旁边一坐,心里美滋滋盘算:

行,这波小插曲乐子拉满。

下一场,就等御绣初选的大舞台,咱们直接看反派三人组集体开大自爆。

只是她没料到,钱二爷听说笨贼翻车,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琢磨出了一个更加歪点子 ——

既然夜里偷不行,那就在遴选大典上,当着所有官员的面,直接扣罪名,当众用火盆烧幡!

【第六章完】

第七章|巷遇张大嫂,仗义相交

消息传到钱二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路边茶水摊,跷着二郎腿喝茶。

跑腿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把大虎二狗子偷幡翻车、一路边走边自首、当场被捆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噗 ——!!”

茶水顺着钱二爷的嘴、鼻子一起喷了出来,溅了一桌子碎茶叶。他呛得直咳嗽,胖脸憋得通红,半天瞪圆了眼睛憋出一句:

“啥?拿上那破幡,还能自己往外蹦黑料?这是什么邪门的新型坑人法子?”

他不敢耽搁,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急匆匆去找周考官,又派人去通知苏月娘。

三人再一次凑到城外那间酒楼雅间。

上一回还喜气洋洋等着摘果子,这一回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古怪。

周考官捋着山羊胡,眉头锁得死死的,来回踱步:“我就说这事不对劲,哪有这么邪性的物件。两个贼人只是碰了一碰,就把老底全抖搂干净了。”

苏月娘脸色发白,指尖攥得帕子都皱了:“我亲眼见过柳清鸢的样子,当初只当是苏锦刻意拿幡对准别人,现在才明白,这东西根本不受控。谁拿,谁倒霉。”

钱二爷往凳子上一坐,肥厚的手掌 “啪” 一拍桌子,油星子都震起来:

“怕啥!偷不行,咱们换个思路!”

周考官停下脚步,斜眼瞅他:“二爷有高见?”

“高谈不上,主打一个釜底抽薪!” 钱二爷眼睛一亮,唾沫星子乱飞,“夜里黑灯瞎火,那玩意儿容易搞出意外。那咱们就光明正大,在御绣初选的大典上动手!”

苏月娘一愣:“大典上?那么多宾客、别的绣娘,还有观礼的官员……”

“要的就是人多!” 钱二爷一拍大腿,越说越顺,“咱们当众发难,一口咬定苏锦蓄养邪幡、妖术惑众。先把罪名扣死,然后直接架起火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破幡一把烧了!”

周考官沉吟片刻,慢慢品出里面的门道:

“有理。既然这东西谁拿谁自爆,那咱们不亲手去抓、不去攥着它。让官差上前,用长木夹子夹着,直接丢进火盆。不碰幡身,就不会被它的邪力缠上。”

苏月娘脑子一转,瞬间通透了。

对啊!

之前翻车,全是因为大虎二狗子傻乎乎上手去抓。只要不直接用手触碰幡面,是不是就不会触发那该死的真心话?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天衣无缝,压不住心里的兴奋:

“周大人说得是!只要不用手碰,它就没法逼我们自爆。等幡烧成灰烬,苏锦就没了依仗,到时候任凭我们怎么说,都没人替她作证!御绣名额,稳稳是我的!”

三人越聊越觉得这招妙,差点忘了他们只是在赌一个没验证过的猜想。

他们只知道 “上手碰幡会自爆”,压根不知道,倒霉幡的触发条件,不是只有皮肤接触。

只要它的目标范围扫到持幡附近的人,照样生效。

这仨人,自以为找到了 bug,实际上是给自个儿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公开处刑舞台。

周考官慢悠悠补充细节,官腔拉满:

“流程我来安排。大典之上,先让各家绣娘呈上绣品,等轮到苏锦的时候,咱们立刻发难。官差提前埋伏在侧边,听我一声令下,上去拿长夹收幡,火盆提前备好。罪名、证人、说辞,我全部理顺。”

钱二爷搓着胖手,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妙啊!等这事儿了结,月娘姑娘拿了御绣的名额,咱们好处一分,我还能去城南酒楼好好摆一桌,啃酱肘子!”

他顿了顿,又想起那两个笨蛋小舅子和姐夫,啧啧两声:

“那俩考研二人组属实是不成气候,一点专业素养没有,拿个东西都能把自己送进去。还好咱们脑子灵光,及时调整战术。”

苏月娘轻轻点头,眼底重新燃起底气。

在她的想象里,大典那天,苏锦会惊慌失措,被众人指责,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底牌在火里烧成黑烟,无力反驳。

她完全没料到,苏锦早就等着这一场大戏。

同一时间,绣房。

苏锦正趴在桌子上,给她的橘猫绣图补细节,给胖橘又多加了一根耷拉下来的小尾巴。

春桃端着茶水站在一旁,还在担心昨夜被抓的那两个贼会不会供出月娘。

“姑娘,要是大虎二狗子把月娘姑娘招出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报官?”

苏锦拿针戳了戳绸缎上的橘猫脑袋,慢悠悠摇头,内心弹幕疯狂输出。

“别急,他俩只知道是钱二爷雇的,没见过周考官,也不知道大典上的计划。顶多咬出钱二爷,咬不出整条线。”

她放下针线,摸了摸一旁青布裹好的倒霉幡,神经兮兮地笑:

“而且,月娘这群人,不会就此收手。偷幡副本失败,他们铁定要升级方案。”

春桃一脸茫然:“升级?他们还能想出什么法子?”

“我猜啊,” 苏锦掰着手指头,半吊子侦探上线,“既然不敢亲手拿,那大概率打算当众扣罪名,想直接烧掉幡。估摸着还琢磨着,用长夹子夹,不碰布面,就能免疫真心话 buff。”

春桃吓得一哆嗦:“烧、烧掉?那幡要是烧没了,姑娘怎么办?”

苏锦歪头,笑得坏兮兮:

“烧是能烧,这点我清楚。可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 这幡认我是主锚,触发范围是一片区域,不是只盯着手摸它的那个人。

等大典上火盆一架,长夹子一夹,幡一亮相,只要它的范围扫到苏月娘、周考官还有钱二爷这仨人,嘿嘿……”

她脑补了一下三人当着一众官员、全城绣娘的面,轮番自爆:收受贿赂、串通舞弊、预谋栽赃,场面直接原地失控。

苏锦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那可就不是两个笨贼偷偷坦白偷腊肉了,这是高层反派集体大型自首直播,全场观众管够,前排还有当官的坐镇,收视率直接拉满。”

春桃似懂非懂,还是紧张:“可万一…… 万一真的烧起来了呢?”

“那咱们就得提前留后手。” 苏锦眨眨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支线帮手,“之前柳清鸢虽然栽了,但她人不笨,只是好胜心强;还有管事王忠的老婆,那个擀面杖战神厨娘,正义感爆棚。真到危急关头,说不定能拉来搭把手。”

她把幡重新裹好,放回收纳的木匣里。

“咱们现在啥也不用干,养精蓄锐,等着御绣初选大典。舞台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就等三位主角上台,倾情自爆。”

酒楼雅间里,反派三人组已经敲定全部计划,各自散去分头准备。

苏月娘回去练习端庄得体的参赛姿态,周考官回去打磨栽赃的说辞,钱二爷忙着提前预定酱肘子,庆祝自己想象里的胜利。

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

没人知道,那场万众瞩目的御绣大典,将变成倒霉幡开播以来,规格最高、咖位最大的吃瓜现场。

「御绣大典的死局已经布下。火盆、长木夹、伪证人全部就位。苏月娘一伙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打算当众烧毁倒霉幡,置苏锦于死地。

只是他们依旧不知道,那面幡拥有范围触发的恐怖力量。

高台之上,一场集体自爆大戏,即将上演……」

【第七章完】

第八章|大典前夕,暗流铺局

离御绣初选大典只剩一天。

这一场选拔非同寻常,拔得头筹的绣品有机会送入内廷,供宫里贵人品鉴,称得上实打实的御绣备选。城里各家绣坊全都铆足了劲,绣娘日夜赶制龙凤祥云、牡丹仙鹤、百子迎春这类端庄祥瑞的图样,街巷里到处都是丝线、浆糊与绸缎的味道。

锦云绣坊反倒安安静静。

苏锦的参赛绣品早就完工了,名为《箴图:守心勿欺》。

画面是软乎乎的简笔小人立在案前,双手捧着一面小巧的幡,对面之人嘴巴大张,密密麻麻的小字从口中飘飞而出。画面上方,工整绣着文雅题字:**心有私念,言自昭然**。

若是凑得极近,才能在画卷边角,找到一行绣得极细、混在云纹里的小字:**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外人粗看,只当是劝人自省的教化箴图,立意端正,合乎御绣的选材规矩;只有心里有鬼的人,一眼就能读懂里面藏着的警告。

春桃小心翼翼把绣品收进描金锦盒,指尖还有些发颤:“姑娘,明天大典上,周考官他们真要动手烧幡,咱们的后手靠谱吗?这张图…… 真能拿去参选御绣?”

苏锦坐在廊下嗑瓜子,瓜子壳堆在脚边的竹篮里,一脸漫不经心:“文官品评,只看立意教化,哪能盯着边角细字瞧。先去拜访两位外援。”

头一个要找的,是王忠的媳妇,张大嫂。

先前管事王忠被倒霉幡当众自爆黑料,回家之后被张大嫂拎着擀面杖追得绕院子跑三圈,乖乖把贪下的银两尽数吐了出来。

两人走到后厨,张大嫂正抡着擀面杖狠狠捶面团,砰砰的声响震得案板微微发颤。

“大嫂。” 苏锦出声招呼。

张大嫂抬眼放下擀面杖,抹一把额角汗水,性子直爽泼辣:“锦姑娘,前几天夜里那俩贼的事我听当家的说了,那一对考研二人组,满嘴顺口溜,本事没多少,胆子倒是不小。”

苏锦乐了,合着大虎二狗子的事迹,已经在绣坊内部传开了。

“明天大典上,有人要算计我,还要烧掉那面幡。万一场面乱起来,想请大嫂帮我拦一拦上前动手的官差。”

张大嫂把擀面杖往掌心一掂,眼神亮堂堂:“没问题!别的本事没有,拉架拦人我拿手。谁想仗着官势欺负人,我这擀面杖可不认什么考官二爷!”

搞定第一位外援,苏锦带着春桃去找第二个帮手 —— 柳清鸢。

上次比试翻车,她被幡逼着当众爆出暗恋书生的糗事,羞得闭门在家好几日。苏锦上门的时候,柳清鸢正趴在窗边对着宣纸发呆,听见苏锦来了,脸颊唰地红透,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还来做什么,专门来看我的笑话?” 柳清鸢别过脸,嘴硬得很。

“哪有功夫看笑话,” 苏锦往桌边一坐,开门见山,“明天御绣大典,苏月娘伙同考官打算栽赃我、烧毁幡旗。这幡一没,他们扫清障碍,下一个被拿捏的,说不定就是你。为了名额,他们什么歪主意都想得出来。”

柳清鸢愣了愣,低头思索。她争强好胜,却并非奸邪之辈,当初栽赃只是一时妒意,打心底里瞧不上买通考官、暗箱操作的勾当。

她咬了咬嘴唇:“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等这事了结,咱们光明正大再比一场绣活,凭手艺分高低,不许再拿出那面幡搞坦白套餐。”

“成交。” 苏锦爽快应下。

柳清鸢小声嘟囔:“说真的,那幡太吓人了,我一闭眼,就想起自己当众喊出心事的模样,社死到能抠出三间房。”

外援就位,苏锦心里踏实大半。

返程路上春桃还在感慨:“柳姑娘愿意出手相助,太好了。”

“她只是骄傲,不是坏人。” 苏锦慢悠悠走着,“再说了,明天这场大戏,少一个观众都可惜。”

另一边,苏月娘也在紧锣密鼓彩排说辞。

她对着铜镜反复练习委屈柔弱的神态,一遍一遍跟丫鬟演练:“妹妹被邪物蛊惑,我痛心不已,不得已才恳请大人除邪……”

练着练着,她忽然停下,眉头紧锁,心底冒出一丝不安:“你说,拿长木夹子夹着幡,真的不会触发那邪物?”

丫鬟哪里说得准,只能顺着宽慰:“周大人和钱二爷都仔细盘算过,肯定不会出事的。”

苏月娘点点头,对御绣名额的渴望,很快压下了那一点疑虑。

钱二爷也没闲着,亲自跑遍集市挑了个又大又厚实的铜火盆,还拣了上好耐烧的木炭,一边挑一边跟跟班嘚瑟:“等明天事情办妥,酱肘子必须挑最大块、油最厚的!”

跟班小声嘀咕:“二爷,万一那幡隔着老远,也能逼人说实话呢?”

钱二爷眼睛一瞪:“别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周大人都说了,不亲手触碰就没事,少瞎操心!”

周考官则躲在书房,逐字打磨告状的说辞,把 “蓄养邪幡、妖术惑众” 的罪名写得滴水不漏,还提前安排了两个收买好的证人,到时候站出来一同指证苏锦。他捋着山羊胡,自觉布局天衣无缝,万事俱备。

黄昏垂落,天边铺开一层橘红晚霞。

苏锦回到绣房,把倒霉幡从木匣里取出来摊开。旧布褪色,木棉花纹样歪歪扭扭,看着平平无奇,谁也想不到这是一片范围型诚实自爆神器。

她指尖轻轻拂过幡面,小声念叨:“明天可别乱开范围,别逮着无辜吃瓜的文官绣娘乱爆料,咱们目标就锁定苏月娘、周考官、钱二爷三个,不然场面就收不住了。”

春桃收拾锦盒,手心攥得冒汗:“姑娘,今晚睡得着吗?”

“睡得香。” 苏锦打了个哈欠,把幡重新裹好放回匣子,“反派都已经站上舞台了,我只负责看戏,顺便收尾。”

全城上下,都在等候第二天的御绣初选大典。

有人一心夺魁,盼着绣品送入宫中;有人暗中布局,等着栽赃烧幡;

唯有苏锦清楚,明天的大典,从来不是绣艺比拼,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开自首现场。

火盆、木炭、长木夹、证词、证人全部就位,就等倒霉幡登场,开启全场直播。

【第八章完】

第九章|高台展箴,幡启坦白

御绣初选大典设在府衙前的大庭院里,高台铺着青毡,案几依次排开。主位坐着府里的几位文官,两侧挤满了各地赶来的绣娘、乡绅和看热闹的百姓,人声嗡嗡,热闹非凡。

台上早备好了笔墨、赏牌,谁的绣品被选中,便有机会送入内廷,这是所有绣娘心心念念的荣耀。

苏月娘一身素雅衣裙,举止端庄,款款上前,呈上自己的牡丹祥云图。牡丹饱满华贵,祥云流转,一众文官纷纷点头称赞,周考官坐在一侧,捋着山羊胡,暗暗给她递了一个稳当的眼神。

轮到苏锦的时候,春桃捧着描金锦盒,跟着她走上高台。

“民女苏锦,呈上绣品《箴图:守心勿欺》。”

锦盒缓缓掀开,绣图铺展在众人眼前。

软乎乎的简笔小人,捧幡而立,对面之人张口,无数小字飘飞出来。上方工整题字:**心有私念,言自昭然**。

文官们探头细看,纷纷颔首。

“好一幅劝世箴图!立意自省,教化人心,格调不俗,配得上御绣备选。”

“比起一味堆砌祥瑞花鸟,这图反倒更有深意。”

苏月娘本来还挂着温婉的笑,目光往下一滑,视线落到边角藏在云纹里的细字上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那一行字绣得极细,旁人粗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窜,她指尖猛地攥紧帕子,脸上的笑意僵住。

周考官也瞟见了那行小字,山羊胡微微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一旁的钱二爷本来正美滋滋盘算待会儿烧幡吃酱肘子,顺着两人的目光瞅过去,看清那行字,胖脸瞬间沉了。

这哪里是什么劝世图,这是提前给他们递的警告!

周考官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猛地一拍案几,高声发难:

“此女绝非善类!这图看着是箴言,实则是邪物的幌子!苏锦私藏邪幡,妖术惑众,蛊惑人心,罪证确凿!来人,把那邪幡取上来!”

埋伏在侧边的官差立刻上前,手里举着两根长长的木夹子,旁边仆役火速把铜火盆抬到台前,木炭已经烧得通红,火苗噼啪作响。

这正是他们商量好的计策:只用长夹,不碰幡身,避开邪力,直接丢进火盆烧成灰烬。

“把邪幡拿出来!”

苏锦神色平淡,示意春桃把木匣里的倒霉幡取出来。

青布一掀开,那幅旧旧的、绣着歪扭木棉花的幡一亮相,嗡的一声,无形的范围瞬间铺开。

官差手里的长木夹刚夹住幡的边角,还没等往火盆送。

最先中招的是钱二爷。

他本来坐在台下,正想着等完事去啃酱肘子,嘴巴不受控制,音量陡然拔高,拦都拦不住:

“我坦白!我收了苏月娘五十两银子!串通周考官,打算在大典上栽赃苏锦,当众烧掉这面幡!”

全场 “嗡” 的一声炸开。

周考官脸色煞白,刚想开口喝止,话音卡在喉咙里,轮到他了:

“我也招!我收了贿赂,提前写好证词,还雇了两个证人一起指证苏锦!御绣名额内定给苏月娘!”

苏月娘浑身发抖,只想后退,可这股力量已经缠上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委屈端庄的人设当场碎得一干二净:

“是我先下药害苏锦,把她关在柴房!我嫉妒她手艺,想把御绣名额抢到手!”

三个人站在高台附近,轮番自爆,一桩桩、一件件,贿赂、构陷、谋害、舞弊,全往外倒。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庭院,文官、绣娘、围观百姓听得清清楚楚,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片哗然。

两个提前收买好的证人,本来等着跳出来指证,一听这话,腿一软,直接蹲地上了。

举着木夹子的官差人都傻了,手里夹着的倒霉幡悬在火盆上头,忘了动。火盆里的炭火还在呼呼烧着,可没人敢再往前送。

张大嫂拎着擀面杖,本来还准备上前拦官差,见状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哈哈大笑:“好家伙,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全招了!”

柳清鸢站在绣娘堆里,瞪圆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幡也太狠了。

苏锦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淡定吃瓜,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完美,精准锁定目标,没有误伤无辜群众,业务水平在线。

周考官脑子拼命想闭嘴,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抖旧账;钱二爷急得胖手乱挥,越急说得越多;苏月娘眼眶通红,精心维持的温婉模样荡然无存。

主位的文官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府衙大典之上,竟敢舞弊构陷!”

“拿下!统统拿下!”

官差如梦初醒,放下木夹子,先把还在不停坦白的三人捆了起来。

倒霉幡从木夹上滑下来,慢悠悠飘回苏锦手边,她伸手稳稳接住。

火盆里的炭火依旧通红,可再也没人敢提烧幡这回事。

苏月娘被捆住的时候,死死盯着苏锦,声音发颤:“你早就料到了?”

苏锦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幡,微微一笑:

“图上写得明明白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是你们自己没当回事。”

人群里,还有人小声念叨:“原来那幅箴图不是虚的,是预言啊!”

文官回头重新打量那幅《箴图:守心勿欺》,越看越觉得玄妙,连连感慨:“心有私念,言自昭然,诚不欺我!这幅绣品,立意绝佳,理应送入内廷!”

钱二爷被押着路过茶水摊方向,还在下意识念叨:“我不该贪银子,我还预定了酱肘子……”

旁边押他的衙役一脸无语。

风波尘埃落定,大典没法继续比了。

舞弊的案子要移交查办,苏月娘、周考官、钱二爷,连同那两个作伪证的证人,一并被带走。

先前的考研二人组大虎二狗子,本来还关在牢里等候发落,听说外面这一出,俩人在牢里面面相觑。

大虎叹了口气:“小舅子,你看,咱们当初只是小打小闹,人家这才是大买卖。”

二狗子小声接话:“姐夫,我说啥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虎斜他一眼:“满嘴顺口溜,你又想考研?”

庭院里的人渐渐散去。

柳清鸢走到苏锦面前,依旧有点心有余悸:“虽然赢了,但说好的,等这事了结,咱们凭手艺再比一场绣活,不许再动用这面幡。”

“没问题。” 苏锦爽快答应。

张大嫂扛着擀面杖走过来,乐呵呵道:“锦姑娘,厉害啊!这一出看得痛快!”

苏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倒霉幡,又看了看那幅即将送入宫里的《箴图:守心勿欺》。

谁能想到,一幅藏着江湖梗的劝世绣图,一面会逼坏人坦白的旧幡,在御绣大典上,直接掀翻一整个舞弊局。

春桃凑过来,小声欢喜:“姑娘,咱们的绣品要送进宫里啦!宫里贵人看见边角那行小字,会不会看明白?”

苏锦低低笑出声:

“宫里贵人多半只会夸它警世良言。至于那句藏着的话,看懂的人,心里自有掂量。”

阳光落在绣图上,云纹之间,那句细字静静藏着。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九章完】

第十章|风波落,绣坊安闲

御绣大典闹出考官舞弊的大案,消息半天之内传遍全城。

府衙连夜审案,周考官、苏月娘、钱二爷三人吐出来的罪状一条摞一条,贿赂、预谋栽赃、先前暗算苏锦的旧账,全都钉得扎扎实实。那两个收了好处的假证人,更是吓得竹筒倒豆子,半点不敢隐瞒。

牢里,大虎二狗子这对搭档,隔着木栅栏,听隔壁牢房传来钱二爷哀嚎的动静。

二狗子扒着栏杆,小声感慨:“姐夫,你看,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几位,盘子可比咱们大得多。”

大虎往草堆上一靠,白了他一眼:“高风险,高回报。咱们顶多偷个幡,人家是盯着御绣名额搞局,不是一个量级。还好咱们没敢往深里掺和。”

“那咱们能从轻发落不?”

“看大人怎么判。记住,干一行,认栽。”

这边案子稳步查办,另一边,那幅《箴图:守心勿欺》,当真被府衙整理妥当,装匣登记,按流程送往京城内廷。

送绣品的差官捧着锦盒,一路上反复品读上面的题字:**心有私念,言自昭然**,越看越觉得教化深远,一路小心翼翼,生怕磕坏半分。云纹里那行极细的小字,他来回翻看都没留意到。

锦云绣坊里反倒恢复了清闲。

柳清鸢如约上门,拎着自己的绣绷、丝线,认认真真找苏锦兑现约定 —— 不靠倒霉幡,纯凭手艺,公平比试一场绣活。

院子里摆上两张小案,春桃和张大嫂自发当起围观裁判。张大嫂还搬来小板凳,手里攥着擀面杖,美其名曰维持赛场秩序。

“说好,不许动用那面幡,不许搞坦白套餐。” 柳清鸢坐下前,还特意重申一遍,心有余悸。

“放心,今天幡放匣子里锁好,只当观众。” 苏锦笑着应下。

柳清鸢选的是传统的《春和百卉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是她最拿手的路子。

苏锦想了想,不搞劝世箴言,也不埋暗梗,慢悠悠绣了一幅《闲坐吃瓜图》:一个小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捧着瓜啃,旁边几只麻雀蹲在枝头上看热闹。

画风松弛,没有半点争强好胜的锐气。

绣完之后,张大嫂左右来回比对,挠挠头:“要说工整,柳姑娘的花图没得说;要说看着舒坦,我更喜欢苏锦这张吃瓜的,看着就省心。”

俩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非要争个第一。

柳清鸢放下针线,叹了口气:“以前我总想着一定要赢,拿御绣名额,现在才明白,靠买通考官得来的名头,半点意思都没有。”

“想好好绣,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锦给她递了一杯凉茶。

日子慢悠悠过了几天,府衙的判文下来了。

周考官革去官职,流放;钱二爷贪财助恶,重罚银两,杖责之后收监;苏月娘谋害、构陷,判了徒刑。

大虎和二狗子,只是受人雇佣偷盗,没有参与后面的舞弊阴谋,从轻发落,罚了银子,当堂释放。

俩人从衙门出来,站在大街上,晒着太阳,恍如隔世。

二狗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姐夫,可算出来了,以后咱们不干这个了。”

大虎点点头:“说得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咱们找个正经营生。”

二狗子眼睛一亮:“那咱们去街边摆摊卖早点?”

“行,好好干,路子不能野,规矩得守住。”

没过多久,京城传来消息。

内廷的贵人见到了那幅《箴图:守心勿欺》,大为赞赏,夸它立意警醒,是难得的劝世绣作,还特意赏了一份赏赐,原路送回给苏锦。

传赏的使者当着众人的面,把赏赐交到苏锦手上,还复述贵人的评语,一字一句,十分郑重。

等使者走了,春桃迫不及待凑到绣品旁边,又扒着云纹看那一行藏起来的小字。

“姑娘,宫里贵人真的没看出来那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苏锦摸着倒霉幡的布面,笑得眉眼弯弯:

“哪有那么容易。

懂的人,不用看见字,心里已经明白。不懂的人,只当是一副端庄箴图,安安稳稳挂在宫里,警醒世人。”

这面倒霉幡,依旧安安静静收在木匣里。

苏锦没有把它丢掉,也没有到处拿它逼人坦白。

她心里清楚,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只用来对付存心害人的恶人,不拿去折腾普通人。

往后再有绣坊比拼,她便安安分分拿起绣针,想绣吃瓜图就绣吃瓜图,想绣山水就绣山水。

这天傍晚,张大嫂拎着刚蒸好的馒头过来串门,坐在廊下闲聊。

“说起来,经这一场,咱们这城里的绣坊风气都规矩不少,再也没人敢私下花钱买考官了。”

“也算好事。” 苏锦靠在栏杆上,望着天边晚霞。

春桃在一旁收拾丝线,忽然想起什么:“姑娘,以后还会再有御绣选拔吗?”

“有也好,没有也罢。” 苏锦晃了晃手里的茶杯,“名额是锦上添花,手艺才是自己的。真要遇上坏人,咱们再请幡出来‘主持公道’。”

木匣里的旧幡,安安静静,歪歪扭扭的木棉花纹样,藏着一整个轰动全城的秘密。

一幅送入皇宫的箴图,一句藏在云纹里的江湖老话,一场啼笑皆非、大快人心的坦白大戏。

江湖路远,人心难测。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十章完】

## 番外:早点摊

大虎二狗子的早点摊总算支起来了,木牌子简简单单,只写豆浆油条。

俩人吸取之前栽跟头的教训,打定主意做正经买卖,油要新鲜,面要实在,隔夜的面胚直接丢掉,一点不糊弄。

开张头一日,二狗子手生,火候没拿捏稳,两根油条炸得发黑,他慌得满头是汗。

“姐夫,这两根糊了,要不混进好的里面一块卖?能省一点是一点。”

大虎伸手拦住,把糊油条捞出来搁一边,神色郑重: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宁可少挣点,也不能坏了规矩。”

二狗子挠挠头:“可咱们本钱本来就不多,这么亏,不怕亏钱吗?”

“怕,” 大虎把账本摊开在案板上,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但我更怕账本不清。账要一笔一笔记明白,谁的货谁负责。”

不多时,有街坊路过,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咬了一口,咂摸两下:

“你家这油条,价钱比别家略贵一点。”

二狗子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解释,大虎稳稳接话:

“贵是贵点,但吃了不烧心。”

街坊听完乐了,又多买了两根带走:“行,以后我就认准你家摊子。”

等客人走远,二狗子凑过来,小声嘀咕:

“姐夫,这话听着怪顺耳的。那剩下这两根糊油条咋办?”

“倒掉,人不能没良心。” 大虎把焦油条丢进旁边的泔水桶,“明天怎么办?先做。”

二狗子点点头,跟着忙活起来,一边揉面一边念叨:

“规矩立,账本清,吃了不烧心。咱们这回,踏踏实实的。”

大虎瞥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记住,咱们现在做的是正经营生,不靠歪路子,靠良心。”

阳光落在摊前的账本上,字写得工工整整。

从前的小偷搭档,真的换了活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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