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敲门声吵醒。
拉开门,门外却无人。我以为是室友恶作剧。
第二天凌晨三点,又准时传来敲门声。
还好这次是我的一场梦。
可我似乎看到窗外飘过了人影。
吓得我只好开着灯,钻在被子里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可就在第三天早晨,警察找上了门。
室友竟死在大门口。
1
这件事还要从我刚大学毕业那时讲起。
当时,我刚上班一两个月,毕业前也分期了不少某呗,所以身上没有几个子。
又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张不开嘴跟家里要钱,就在老小区找了间两室一厅,和人合租。
房子在二楼,虽然小,但采光和隔音不错,对于我们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再好不过了。
正好也赶上上一任租客匆匆退房,我们占了点小便宜,以相对便宜的价格拿了下来。
总体来说,我比较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我在床垫下找到了五六封信。
不知是不是故意留在这里,没有寄出。
这种东西显然涉及个人隐私,但我的偷窥欲怎么会轻易放过。
拆开后,信中的字体娟秀,大概率是一个女孩子的字迹。
或许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在我的想象中,她应该是个美女。
我觉得我这种想法并没有不妥之处,甚至觉得她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
可当我读完这几封信后,我意识到她的一段爱情从甜蜜走向了分手,最终走向了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美女的爱情,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再说说我当时的室友,和我是同一届的大学生,不过比我小一岁,所以一直喊我“夏哥”。
他的工作似乎比我轻松一些。每次我下班回来,都能看到他已经在客厅中。
后面的故事也是关于他的悲剧。
某天在公司午间休息,我临工位的同事,一个和我同一届、可可爱爱的女生,忽然凑到我跟前小声问:“你最近有看小说吗?”
我白了她一眼,说:“马上要转正考核了,哪有时间看小说。”
“是吗,那好可惜唉。”她说,“不过我推荐你一本小说《XX复苏》,特好看。”
听着她说的书名,我忽地记起在某音上刷到过相关片段,这是一本恐怖灵异小说。
我抬头瞅了她一眼,心想这么可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热爱刺激的心。
我问:“那你说说,这本小说好看在哪?”
她想了想,说:“我还没读多少,但其中的敲门鬼事件特刺激,特好看!”
“敲门鬼?”我疑惑地问。
“对啊,这个鬼可以通过敲门来噶人,只要听到敲门声就会死……”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听完后,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也就小说中才可以这般天马行空。
2
下了班,回到合租房,室友正坐在客厅沙发一头吃着外卖,玩着手机。
我闻着味道,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心想这家安徽板面应该不错,便跟他要了链接,自己也点了一份。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我有些好奇地搜索出女同事说的那本小说。
一时看得入了迷。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我手机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室友循声看向我:“怎么了,夏哥?要换个新手机啊?”
“外卖!”门外又传来声音。
我心里不禁一笑,看个小说还把自己整应激了。
捡起手机,从桌子底下勾出鞋,急忙半踏着穿上之后,我快速跑到门口,拉开门。
接过外卖的一瞬间,外卖小哥眼角似乎有着一丝不悦,可能是我开门太慢了?
我说:“谢谢了。”
他没有搭话,扭头下楼去了。
吃过外卖,洗漱之后,我便早些上了床,又看起了那本小书。
不知何时,手机砸脸,我惊醒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我将手机随手拨至一旁,很快又睡过去了。
“咚咚咚——”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好像有人在敲门。一下又一下的,很是规律。
这是在做梦?
“咚咚咚……”声音持续传来。
还真有人敲门?
我努力睁开眼,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但没有人回应。
“咚咚咚。”又是连着三声。
“艹!”我怒骂一声,一骨碌就翻起身拉开灯。
敲门声却停了。
我走到门口,猛地一把将门拽了开来。
但……门外无人。
我又探出头,借着屋内的光,左右环顾,依然没有人。
奇了怪了……该不会室友看见我看小说,恶搞我吧?
八成就是他,屋内又没别人。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会半夜三更来敲我门?
我重新回到床上,特意等了两分钟,敲门声没有再次响起。
我气呼呼地闭上了眼,也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3
第二天起床后。
我揉着眼睛,踩着拖鞋,准备去洗漱。
突然,“嘎吱——”一声。
吓得我一哆嗦,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原来是室友推门出来了。
室友见状微微一笑,捂着哈欠打招呼:“夏哥,早啊。”
我没好气地说:“你这人吓人,吓死人啊。”
他“嘿嘿”一笑,旋即问道:“说起这个,夏哥你昨晚敲我门了?”
我当时有那么一瞬的大脑空白,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了,说:“你小子,就是你昨晚凌晨三点敲我房门的吧?”
“啊?”他瞬间张大了嘴,“不是啊,我没敲你门啊,不是你敲我门吗?”
他还装得有模有样的。
我继续说:“别装了,不是你昨天看到我在看小说,才敲我门的?”
他却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敲你门,我也没注意到你看小说。再说,这两个之间有啥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旋即认真打量着他——他不像是在说假话。
昨天,我点好外卖后,就坐在沙发上看小说。
而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吃外卖,玩手机,全程确实没有朝我这边靠过来。所以他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若是他并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敲门鬼”小说,那么定闹钟专门半夜起来,敲我房门的几率很小。
难道还真能是“敲门鬼”?
“夏哥,你这样看着我干吗?盯得我有点发毛。”
室友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旋即晃了晃头,说:“你先去洗漱吧,抓紧啊。”
洗漱完毕,我和室友各自几口吃完网购的小面包,就匆匆出了门。
当时我们作为职场新人,又正值转正前夕,在我们的意识中迟到是颇为致命的。
到了工位忙起来后,我一时也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午休间隙,我临工位那位可爱的同事,她又凑过来问:“怎么样,昨天推荐给你的小说看没看?”
我顿时想起了昨晚的敲门声,头皮不由地麻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我试探地问:“你说‘敲门鬼’这种事现实中会发生吗?”
她当即就笑出了声。不过马上掩住了嘴,扬头看了看正在午休的老同事后,又凑近了一些说:
“你该不会被吓到了吧?你胆子这么小?”
我摇摇头,郑重地说:“我昨晚凌晨三点确实听到了‘敲门声’,而且我室友也听到了。”
她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如常,说:“你这样说,是想故意吓吓我?啧啧啧,被我一眼看穿了吧。”
从她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我便说了声:“睡觉睡觉。”就趴在桌子上眯上了眼。
可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最终只能认定做这件事的就是我室友,只是他不承认。
4
回到合租房,我再次问室友昨晚敲门的是不是他。
他说夏哥你开什么玩笑,他真没有,反而觉得是我在恶作剧。
最后我们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其他人所为。
我也将“敲门鬼”的故事讲给了他。
他听完后显然脸色有了变化,说:“夏哥,今晚要是还有敲门声,我们就合买一个摄像头吧,这有点吓人啊。”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是个好方法,但也希望拍摄到的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种老小区,监控基本上寥寥无几,所以这笔钱我当时以为一定会破费出去,但没想到那晚之后也用不上了。
在客厅又待了半个多小时,我便进了卧室。
可忽地注意到台灯,摆在床头柜的台灯,似乎被挪动了些位置。
我走到台灯跟前,细细盯了一会。
有其他人进过我的房间?
我越看越有点恍惚,有些记不清它今早是在何位置。
兴许是昨晚睡着后,我的手无意碰到它了?
我想这种概率还是挺大的,便不过多纠结,但心里始终隐隐有着一股不安。
躺到床上后,我又翻出那本小说,仔细看了遍那几章。
目前的情况显然不是小说所描述的那样——听到敲门声就会死。
若真是那样,我们昨晚已经听到了敲门声,可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
想到此处,我心里稍安,就打开某音刷了起来。
由于白天工作强度确实大,加之午休又没睡着,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心中顿时警觉,坐起了身。我拿起手机一看,依然是凌晨三点!
我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灯,我在睡觉前并未熄灭,所以依然是亮的。
可光线似乎比我印象中更加刺眼一些,甚至有着一丝惨白。
我轻身下了床,屈身从地上捡起早已备好的一节拖把棒,紧紧握在手里,放轻脚步来到门前。
我腾出一只手,在衣服上擦掉手汗。
随后,我猛地转动门把手,一把就将门拉了开来。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人,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但脸上看上去却死气沉沉。
我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大叫一声,连忙后退,一把又将门关上。
也就这个时候,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得我眼睛快速眨动,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
玛德,做噩梦了!
我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灯是开的,睡着前没关灯。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起床头柜上的瓶装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猛喝了几口。
缓了好一会,心想原来是个梦,这小说都弄得我神经衰弱了。
拧上瓶盖,我准备将水瓶放回去。可紧接着,我余光瞥见窗户上晃过去一个人影。
我顿时寒毛倒竖,怔了一秒,随即心一横跳下床,两步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窗帘。
但窗外空空如也。
我继续盯了一会,确实没有人,便又回到床上坐着。
难道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大,加上刚做完噩梦,出现幻觉了?
可我不敢再闭上眼,只好裹着被子,全程开灯,躺在床上刷着某音。
“叮铃铃……”早晨的闹钟吵醒了我。
平时我都是先一步闹钟起来,昨晚可能是没睡好,所以早上没有自然醒过来。
我起床,打算问问室友昨晚有没有听到敲门声,反正我似乎只是做了个噩梦。
走到客厅,不见室友,今天他比我还偷懒了?
我便走到他房门前敲门——“咚咚咚”。
我敲门的这个声音,让我自己心头莫名一紧,我竟然被一个敲门声吓成这样。
“哐哐哐——”
哪里来的声响?
不是我敲门发出的——
我猛然回头。
是有人正在拍门。
难不成白天还能有那东西不成?
我快步走向玄关,转动把手拉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几乎是在我开门之际,就从外面拉住了门,让我无法完全打开门,只能半开着。
与此同时,他手里举着什么,似乎是证件。
他说:“先不要打开门,保持现状。你不要跨出来,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我们在你家门口发现一位男子,是你的室友。”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名警察,而且门外还站着两个。
我问:“怎……怎么了?警察叔……大哥。”
“不要紧张,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你从什么时候待在屋里了,昨晚有没有听到异响,或者是呼喊?”
我想了想,说:“下班后我就回屋里了,也没听到什么声响……这是怎么了?”
“最后见到你室友是什么时候?他当时的状态怎么样?屋内还有没有其他人?”这名警察注视着我,同时眼角的余光瞥向了门后面。
门之后是什么,我当时看不到,但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令我不安的猜测:“我室友……他,他怎么了?”
这名警察眉头皱了下,强调道:“请先回答问题。”
我只好忍着心中的那股不祥感,说:“最后一次是我洗漱完后,他当时在客厅玩着手机,我就进了卧室,大概晚上8点的样子。他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这名警察闻言细细打量了我半分钟左右,说:“现场初步判断,你室友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之后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先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我顿时喉咙发紧,吞了吞唾沫,连忙说:“好,好。”
5
几分钟,我听到了较多的脚步声,我猜测是法医等工作人员到达现场了。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有警察等人员进来了。
他们在室友的屋里,我的屋里,以及在客厅细致地排查着什么。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在场警察通知我动身前去警局。
经过门口时,我看到都是警戒带,以及地上画着一个人形的圈。
这个圈离门口几十厘米,我意识到他真的死了,但为何这么突然?以及他是怎么死的?
难道还真有敲门鬼不成?
我脑子里很乱,不知何时到了警局。
到了警局后,我征得警察同意,快速给公司领导打了电话,请了假。
随后被带进了询问室。
询问室的墙面都是浅白色的软包,天花板上是一盏方形的灯,但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靠墙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录音、录像设备。
示意我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后,一名警察很快打开了这些设备。
设备指示灯亮起,红灯微微闪烁着,同时警察告知我这是依法录制。
这是第一次进询问室,我有些局促不安。
“不要紧张,就是问询笔录,你如实讲清就好。”一名中年警察说,“昨晚你确实没听到过呼喊之类的?”
我挣扎了几秒,说:“不怕你们笑话,我最近看了本恐怖小说,里头有‘敲门鬼’的故事,就是说听到敲门声就会死。所以昨天做了噩梦,似乎听到了敲门声,但我不确定的是,那是梦到的声响,还是实际上有人就在敲我的卧室门。”
中年警察看着我,而年轻警察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继续说:“但我确定的是,前天晚上凌晨三点,我听到了敲门声。第二天问了室友他也听到了。而且昨晚我注意到我的窗户前有人影飘过……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会不会真是那玩意。”
中年警察摸了摸下巴,说:“所以确定的是,前天晚上凌晨三点,你们听到过敲门声……那是房门,还是卧室门?”
我说:“是卧室门。还有,我昨晚回到卧室后,注意到我的台灯好像被移动过了。”
中年警察说:“你的意思是,有人进过你的卧室?”
我点了点头,说:“对,本来昨晚商量,要是还听到敲门声,就买一个摄像头,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我心里难受了起来。
中年警察停了一会,又问:“房门钥匙,还有其他人有吗?”
我想起之前房东说过的话,说:“之前房东说钥匙在退租前都收了回来,所以我们也没再换锁。”
其实没换锁,还有原因,就是我们也穷,一个锁得不少钱。
说到此处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接上说:“会不会是房东?他可能有钥匙。”
中年警察说:“这个我们会跟房东了解,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思索了一阵,说:“这本恐怖小说是我一个同事推荐我看的,这个算线索吗?”
年轻警察明显停下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说我,看小说看魔怔了?
而中年警察神色如常:“这个我们会去核实,还有吗?”
我摇了摇头。
中年警察又向我了解了一些我室友的人际关系,就停止了问话。
之后,他用一个纸杯给我倒了一杯水,让我休息会儿。
可能警察对我有所怀疑,所以让我继续待在询问室里。
在我快喝了半杯水之后,一位年轻的警察推门进来了,附耳对中年警察说了些什么。
中年警察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复杂了起来,抬起头盯着我。
6
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就问他:“警官,怎么了,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中年警察收回目光,问:“你知道你室友是怎么死的吗?”
我快速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警察这边对他的死亡有了一个初步判断。
我说:“我不知道,那……警官,我的室友他是——”
中年警察抢答道:“你室友是应激性猝死。”
我琢磨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失声地问:“吓……吓死的?”
中年警察点头:“对。”
我一下双手挠着头,脑海里全是那本小说里的画面,自言自语:“那,那……难道‘敲门鬼’是真的?”
中年警察似乎听到了我的这句话,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缓声说:“鬼怪是不存在的,你也是现代社会下的大学生。他的死亡肯定是人为的。”
我半信半疑,问:“那,那会是什么吓死他的?”
他回:“这个还需要点时间。”
我继续问:“那什么时候会有结果,不然我这辈子都,都……”
中年继续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的孩子跟你一般大,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有结果我会通知你。别站着了,先坐下吧。”
“好,好。”我应了声就坐了下来,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在想,难道人还能吓死人吗?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可能是排除了我的嫌疑,中年警察通知我可以回去了。
我问中年警察:“有结果了吗?”
他说:“还要最终核实,你放心,有结果我会告知你。”
从警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的饿。
这件事压在心头,让我没了食欲,甚至有点反胃恶心。
房子我是暂时不敢回去住了,我联系了一位大学同学,准备收拾东西,先去他那里过渡几天。
我在路边打了出租,到了合租房,门口区域警戒带已经被取掉了。
一进门,看到熟悉的沙发,我心态就崩了。
昨天晚上室友还曾坐在这里和我商量着合买摄像头,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他就不在了。
也不知道他外地的父母何时能赶来。
我想,他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时,定会痛苦不堪,儿子好不容易刚大学毕业,就发生这种事。
我甚至有些愤怒,不管始作俑者是人,还是鬼,他们最好都偿命。
我简单在行李箱里装了衣物,洗漱用品,准备出门,但鬼使神差地又退了回来,推门走进了室友的卧室。
里头的东西都在,包括我们一同买的那同款式的台灯,此刻正静静摆在床头柜上,但他却不在了。
我揉了揉眼睛,就退了出来,提着箱子过了玄关,出了门,轻轻将门关上了。
7
大学同学将我带到他租住的房间,就匆匆去上班了。
我暂时没告诉他实情,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同时我也没有心思继续去上班,索性就待在他屋里,一会发呆,一会刷某音。
直到晚上八点,大学同学才下班回来。
他说:“饿了吧?走,请你吃烤肉,我们喝点。”
我点了点头,就起身穿上外套,随他出了门。
我和他寻了一家在附近,且网上评分较好的烧烤店,步行过去了。
到了店里,他问:“你吃点什么?我给你点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随便点就好,我不挑食。”
“好。”他转头冲服务员喊了声:“点单!”
很快,服务员就过来了,他点了不少,直到我再次提醒,他才停止点菜。
最后他对服务员说:“再来六瓶加冰勇闯。”又对我说:“明天还上班,不然就陪你一醉方休了。你这是咋了,遇到什么事了?”
我想我这副愁眉苦脸,精神萎靡的模样,他很难注意不到。
我略微沉默了会,说:“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很是奇怪,甚至有些诡异。”
“咋了?”他问了一句,又开玩笑说,“不会是表白同事被拒绝了吧?”
我没来由地笑了声,说:“不是,你知道今天我是从哪出来的吗?还有为啥要来你这里住?”
他想了想,说:“嗯……总不能是人家小姑娘父母来堵你门,把你扭送公安局了?”
我苦涩地说:“我确实是从警局出来的。我不回去住是因为我不敢回去住,我室友他今早就死在房门外。”
听到此处,他收起方才嘻嘻哈哈的样子,认真地打量了我一会,问:“你没开玩笑吧?”
我说:“警察说他是被吓死的。而且凑巧的是我这两天看了一本有关‘敲门鬼’的小说,讲得就是听到敲门声就会死。还有,我这两天凌晨三点确实也听到了敲门声。我室友也听到了,可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又详细给他讲了整个经过。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这肯定是人为的。”
“既然敲得是你卧室门,就意味着有房子钥匙,会不会就是你房东?”
我说:“房东是一位大妈,她这么做似乎没什么意义,把我们吓到退租,也没利益可图。即使她想让我们搬走,再高价租给别人,这种老小区不见得有人会要。”
他又问:“会不会其他人还有你们房子的钥匙?”
我说:“这个我不确定,但据房东说,钥匙都被收回来了,其他人怎么会有钥匙?”
“哐当”一声。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猛然抬起头。
眼前是一名服务员,正直起了身子。
我又低头看去,原来是他把六瓶啤酒连同酒提子放在了我的脚下。
待服务员走后,我叹了一口气:“最近我真是神经兮兮的。”
他启开瓶盖,在我和他的杯子中倒满酒,端起酒杯说:“来,先喝点。这肯定不是你说的什么‘敲门鬼’。”
我“嗯”了一声,酒杯就跟他碰在一起。
很快,烤串上了桌。
“先别想那么多,吃饱最最重要。”他说着就把几串烤肉递给我,“说不定还真有人,有你们房间的钥匙。”
8
第二天,我就继续去上班了。我下个月总还要挣钱养活自己,偿还某呗。
刚到工位坐下,那位邻工位女同事就探过头,问:“你昨天怎么没来上班?不怕下周的考核不通过啊。”
我说:“我昨天去警局了,或许我真遇到‘敲门鬼’了。”
她“哈哈哈”了三声,显然是认为我在开玩笑。
我便把整个事件经过跟她讲了一遍。
她听完脸色就变了样,震惊地看了我好一会,说:“不会吧,你室友真死了?”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跟你讲了,你就吓我吧。”她又沉默一会,就扭过头去,不再跟我搭话。
我注意到,之后她迅速打开手机,把那本小说给删了,又拿起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心中有了一丝安全感,原来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会被这种事吓到,她也是。
到了中午时分,我准备下楼取外卖时,收到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是之前问询我的中年警察打给我的,说:“是人为的,且在你和你室友的房间中发现了摄像头,但案件详情不能给你过多透露。”
“好,好,谢谢警官。”我挂断电话,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终于确定不是什么“敲门鬼”了。也庆幸始作俑者能受到法律制裁。
但室友到底是被谁吓死的,我仍然耿耿于怀,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显然,从警方这里,我不会得到更多的信息,我只好压下好奇心,还有心底的一丝不踏实。
晚上下班回到大学同学的住处,我便将“人为的”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他脸上露出“果真被我猜到了吧”的表情:“我就说吧,肯定是人为的。那就意味着其他人真的有你房子的钥匙,那会是谁呢?”
“这样,你把你是如何租到这间房的,以及房东的信息告诉我,我再给你分析一波,好让你彻底心安。”
我回想了片刻,说:“我今天联系了房东说了过几天退房的事,他回复我了,显然可以排除她了。”
“至于我是如何租这个房的,是因为当时的这房的房租比同类型的房源便宜,所以就租了下来。”
大学同学思索了一会,问:“为什么会比同类型的房子便宜?你知道原因吗?”
我说:“据房东说,是上一任租客好像有事匆匆退了租,一时找不到租客,房东又不想空置,就适当降低了价格。”
大学同学似乎从我话中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眼睛一下就明亮了起来:“我知道是谁在吓你们了!”
“谁?”我脱口而出,而紧接着我意识到了,“你是在说是上一任租客来吓我们?”
大学同学点了点头:“对。”
我细细回想着前两天的经过,说出了疑惑:“第一次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拉开门看了,没人啊。”
大学同学“呵呵”一笑,说:“按你的描述,当时你并没有打开客厅的灯,所以他躲在沙发后面,桌子后面,你也不一定能看到。”
“至于第二天晚上出现在你窗户上的人影也很好解释,你们的房子在二楼并不高,随便举着个假人从窗边飘过,也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还有,你说的台灯被挪动过,会不会就是它被移开或者搬下来,好方便人踩在上面,安装摄像头,以此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会是做梦惊醒的人影恰好飘过?”
我继续问:“上一任租客,按之前我跟你讲的那些信来看,是一个女生,她怎么敢这样做?”
大学同学闻言思索了一会,说:“你提到这些信里写了他们分手了,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出于报复心理,所以故意来整你们?”
我说:“这听着很牵强啊。”
大学同学又给出另一种解释:“会不会是女孩子患了绝症,故意提出分手,男朋友得知实情后十分感动,就想着吓跑你们,好让自己能继续租住这个房子。”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听上去,倒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9
在大学同学那里住了几天,我便找了新一处的房子,一是和新的人合租,省钱。二是毕竟有人死在那里,也不敢住下去,尽管是我之前的室友。
那天,我回去收拾行李,恰好碰到了已故室友的父母。他母亲边收拾着他的遗物边掉着眼泪。父亲时不时也揉下发红的眼睛。
我看着心里也很难受,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以及该不该上去安慰他们。
在我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时,我鼓起勇气说:“叔叔阿姨,保重啊,我就先走了。”
他们抬头看着我,他母亲说:“孩子,谢谢了。他跟你一般大,可是他就……”
“阿姨再见。”我又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出了门,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痛苦让我本能的就想逃避,好像这一切就是因为我看那个小说引起的,尽管我知道不是。
一晃就过了好几年,但我依然清晰地记着这件事,至于当初室友是怎么样被吓死的,我依然不得而知。
始作俑者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知,或许正如当时大学同学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