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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7:44:31

与京圈顾氏的认亲晚宴上。

素来清高孤傲的假千金,突然疯了一样扑进顾家残废大少怀里。

她攥着他的轮椅扶手泣不成声:「这一世,我定做你的腿,绝不弃你。」

两家宾客瞬间安静如鸡。

我晃着香槟杯一脸错愕,忍不住出声提醒。

「妹妹,你抱着的这位顾大少,半小时前刚跟我签了联姻协议。」

假千金红着眼瞪我,仿佛我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反正还没领证,换回来就是,今生我只要守着大少爷!」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戏码,我只觉得荒谬。

「妹,上周你吞安眠药威胁爸妈,非要抢走顾家二少爷时,也是这套词。」

假千金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半晌,突然抱着头尖叫起来。

「不……妈,这次我死也不嫁顾二少,嫁给他我会被做成标本的!」

1。

故事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给一块残损的绢本补色,林楚楚房间里传来保姆撕心裂肺的尖叫。

“二小姐吞药了!二小姐吞了半瓶安眠药!”

整个林家像炸了锅,父亲摔了茶杯往楼上冲,母亲踩着拖鞋连滚带爬地扑进林楚楚的卧室。

等我赶到的时候,林楚楚已经被掐着人中灌了催吐的盐水,半靠在床头,妆都花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可就算狼狈成这样,她看见我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还不忘用被子遮住自己的睡衣领口。

洗胃回来之后,她跪在爸妈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妈,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什么都可以让给姐姐,可是我真的好喜欢顾言澈……”

“他的画,他的才华,我从第一次在画展上见到他就忘不掉了……”

“你们让我嫁给一个坐轮椅的残废,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母亲抱着她心肝肉地哭,父亲蹲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觉得好笑。

因为上个月林楚楚在饭桌上提起顾言澈的时候,原话是——“那个画画的?他画室好大一股怪味,我连门都不想进。”

第二天,林楚楚拉住我的手。

她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棉球和胶布,眼眶红红的,声音又轻又软。

“姐姐,我占了你千金的身份整整二十年,我每天都觉得愧疚,除了这一件事,什么我都可以还给你。”

说着,她把一本素描本塞进我怀里。

翻开一看,歪歪扭扭画了几笔速写,有的连透视都不对,落款日期却偏偏写成了三年前。

“姐姐从小在外婆家长大,什么苦都吃过,一定比我坚强,顾大少虽然腿不好,但他手里有顾氏的实权……”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表情。

我把素描本放回她手上。

“林楚楚,你之前连顾言澈的全名都记不住,管人家叫‘那个画画的’。”

她的眼泪卡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又更大声地哭了起来,伸手去扯手背上的棉球。

血渗出来,洇在白色的床单上,殷红刺目。

“姐姐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

门外候着的父亲冲进来,看见床单上的血,当场冲我吼。

“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她是你妹妹!她为了这个家当了二十年替身,你才回来半年,就不能体谅她一次?”

母亲也红着眼圈瞪我,那眼神我太熟了,和我刚被接回林家时一模一样——带着审视、带着比较、带着“你怎么没有楚楚懂事”的潜台词。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顾言澈是不是也愿意。

深夜我回到房间,对着外婆的遗照坐了很久。

十一点,房门被敲响了。

母亲端着一碗燕窝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2。

“听晚,喝碗燕窝,妈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母亲把碗搁在我桌上,目光扫过我摊开的修复工具,没有任何兴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地契。

我的手一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苏州古宅,前后两进,院子里有一棵两百年的桂花树,我从小在那棵树下学刺绣、学调色、学补画。

外婆去世后,我被接回林家,所有行李都带来了,唯独这张地契,母亲说“先替你保管”。

“妈知道你舍不得那个画画的小顾,可你想想,楚楚身子弱,经不起折腾,顾大少虽然坐轮椅,可顾氏集团的实权在他手上,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妹互补嘛,你照顾大少,楚楚陪二少搞艺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分配两件旧衣服。

我没接那碗燕窝。

“妈,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不答应换亲,这张地契你还我吗?”

母亲的笑僵在脸上。

她把地契收回口袋,站起身,脸上的慈爱一层层褪下去,像卸妆一样干净。

“林听晚,林家养了楚楚二十年,花的每一分钱本来都该花在你身上,你回来了,就得替这个家分忧,别学那些白眼狼。”

门在她身后关上。

燕窝的热气散尽,我一口都没动。

房间角落立着一个松木画架,是顾言澈托人从深山老木匠那里定做的,他亲手打磨了三天,掌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那天他把画架搬进我房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

“听晚,你是我唯一的缪斯。”

认识他这半年,林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在乎我会什么、喜欢什么,只有他,每个周末都开车带我去他郊区的画室,给我看他新调的颜色,和我讨论敦煌壁画的矿物质着色法。

那个画室很大,有间锁着的地下室,偶尔能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我问过一次,他说是松节油挥发,我就没再多想。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愿意替他找借口。

可现在,母亲拿外婆的遗物拿捏我,林楚楚用命威胁我,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决定明天一早去找顾言澈把话说清楚,就算要换亲,也得他亲口告诉我。

就在我关了台灯准备睡下的时候,阳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翻进了林家后院的围墙。

我拉开窗帘,月光下,顾言澈正站在花园的桂花树旁,仰头朝我的窗户张望。

3。

他来了。

我披上外套走到二楼露台,想着不管接下来他说什么,我都不打算瞒他。

“言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楚楚闹了一场,爸妈打算把你的婚约换给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盯着他的表情,等着他像以前一样皱眉,然后说“这种事我不会答应”。

可他没有。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

“你说真的?楚楚……楚楚真的为了嫁给我吞了安眠药?”

他的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在发抖。

但那不是愤怒的抖。

我太了解他了,那是兴奋。

“听晚,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画展上看见林楚楚的时候,她站在那幅《雪中鹤》前面,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像一只不肯落地的天鹅……”

他松开我的手腕,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轻又黏。

“我以为她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低头,原来她也会为我折腰……”

什么意思?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言澈,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听晚。”他打断我,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语气里甚至带着不耐烦,“你很好,真的很好,但你跟她长得像,你知道吧?尤其是眼睛。”

跟她长得像。

尤其是眼睛。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不是一下捅进来的,是慢慢锯的。

我终于明白了他画架上刻的那个缩写——“LC”。

我以为是“Lin Tingwan”的变体,其实从头到尾,就是“Lin Chuchu”。

“楚楚的窗户是哪一个?”

他甚至等不及听我回答,一把推开我就往楼下跑。

我的后腰撞在露台的铁栏杆上,疼得弯下了腰。

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花园里,仰头望着林楚楚卧室那扇亮着粉色台灯的窗户,脸上的表情像个朝圣的信徒。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替身。

连当替身的资格,都只值三分相似的眼睛。

我不知道在露台站了多久,直到后腰的淤青疼得我站不住才回了房间。

那个松木画架还立在角落里,画板上夹着我前两天刚起稿的一幅水墨小品。

我走过去,把画架翻过来,果然在底座的暗槽里找到了一行小字。

“赠我的白天鹅——言澈。”

白天鹅。

他叫林楚楚白天鹅。

我把画架搬到阳台上,没有砸,也没有哭,只是把它面朝墙壁转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顾言澈为了求娶林楚楚,在顾家祠堂整整跪了一夜,顾老爷子动了家法,抽得他后背皮开肉绽,他硬是一声没吭,咬着牙说非林楚楚不娶。

4。

高烧来得毫无征兆。

我躺在床上烧了一整天,满脑子都是这半年被我自动过滤掉的细节——顾言澈送我的颜料,全是温莎牛顿的基础款,林楚楚书架上那套荷尔拜因大师级的矿物色粉,才是他真正用心挑的。

他画室里挂着十几张速写,我以为画的是我,现在想想,那些画里的人眉尾都往上挑,那是林楚楚的长相,我的眉毛是平的。

烧退那天,换亲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顾家那边,顾言澈跪祠堂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圈,所有人都在夸他痴情,说他为了心爱的姑娘不惜挨家法,简直是当代梁山伯。

而我成了笑话——真千金被假千金抢了未婚夫,没人要了,只能去捡一个坐轮椅的残废。

连家里新来的保姆都开始看碟下菜,给林楚楚的餐盘里放四个菜,给我只摆两个,理由是“大小姐在江南长大,口味清淡”。

我懒得计较这些。

认亲晚宴定在三天后,两家换亲的协议已经拟好,只等在晚宴上走个过场。

出发前的下午,我关在房间里赶制自己的礼服。

那是一件我花了半个月手工绣上苏绣纹样的香槟色长裙,金线走的是缠枝莲纹,是外婆教我的第一种针法,也是我带到京市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镜整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林楚楚穿着一身高定红裙站在门口,脖子上戴着顾言澈连夜送来的祖母绿项链,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的。

“姐姐,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打量了一圈我的裙子,皱起眉头。

“顾大少不喜欢女人穿亮色的,你这条裙子金灿灿的,他看了会不高兴的。”

“我跟顾大少的事不劳你操心。”

她的笑收了一点,又很快挂回去。

“姐姐,我是以未来弟妹的身份好心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未来弟妹。

五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从我手里抢走的那个男人只是一件换季打折的旧大衣。

“林楚楚,你可以走了。”

她没走。

她盯着我裙摆上的苏绣纹样看了好几秒,眼底掠过一种很阴暗的东西——不是嫉妒那么简单,更像是“你凭什么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时父亲在门外喊了一声:“听晚,楚楚,快下来,车来了。”

林楚楚笑着转身,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鞋跟精准地踩住了我的裙摆。

我被拽得一个踉跄,她顺势往前扑倒,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修眉刀,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嘶啦。

我裙角上绣了三天的缠枝莲纹被豁开了一条口子,金线散开,像一道无声的伤疤。

“爸!姐姐推我!”

林楚楚趴在地上就开始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父亲冲进来,看见林楚楚摔在地上、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裙摆,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耳朵里嗡了一声,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烫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楚楚马上要见顾家人了,你把她摔坏了怎么办!”

林楚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朝我露出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笑。

然后她挽着父亲的胳膊走了。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捂着脸,看着镜子里那条被豁开口子的裙子。

不换了。

就穿这件。

四十分钟后,我穿着那条裙角破损的香槟色礼服,走进了京圈顾氏的晚宴大厅。

水晶灯在头顶亮得晃眼,觥筹交错声包裹着笑语寒暄,所有人光鲜得体。

大厅最深处,主桌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男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黑色西装,下颌线冷硬,眉骨很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旁边两把椅子都空着,没人敢坐。

顾家大少,顾沉舟。

我未来名义上的丈夫。

5。

晚宴的流程比我想象中简单。

两家长辈在主桌寒暄,顾言澈挽着林楚楚挨桌敬酒,每到一处都要深情款款地替她挡酒,做足了痴情人设。

经过我这桌时,他的目光飘过来一秒,又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赶紧移开。

我端着香槟杯没动,懒得给他表演的机会。

倒是身旁轮椅上的顾沉舟,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寒暄,整个人像一座冰雕似的坐在那儿,生人勿近。

可就在我低头想掩饰一下裙角破口的时候,一件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落在了我肩上。

“晚上凉。”

顾沉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外套带着干燥的雪松木味道,很轻,搭在肩上刚好盖住了右边裙摆的破损。

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只是抬手招了侍应生过来。

“上一份温热的桂花糖藕,少糖。”

侍应生小跑着去了,我愣在原地,因为我从没跟他提过自己爱吃桂花糖藕。

“你怎么知道——”

“你外婆古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两百年了。”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在苏州长大的孩子,多半好这口。”

桂花糖藕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藕片切得薄厚均匀,桂花蜜浇得刚好。

我咬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糯软中还带着桂花的清香。

外婆在世的时候,每年中秋都会做这道点心给我吃。

喉咙突然有点发紧,我低着头把整碟糖藕吃完,顾沉舟全程没催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

“听晚,在我面前不用委屈自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脸颊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上。

我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没必要。

在林家这半年,解释从来没用过。

顾沉舟也没追问,只是让助理拿来了联姻协议。

协议很简单,婚后我有独立财产权和居住自由,他名下三处核心房产无条件转到我名下作为聘礼,其中一处就在苏州古城核心地段。

“不用担心,这些房子都是我自己的,跟顾家无关。”

他说话时语速很慢,像怕我听不清楚似的,“你想回苏州随时可以走,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我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两家长辈举杯庆贺,宾客们也纷纷鼓掌,只有林楚楚和顾言澈那桌,气氛明显僵硬。

就在顾言澈把订婚钻戒套进林楚楚手指的瞬间,林楚楚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顾言澈的脸,眼底的情绪从娇羞变成了惊恐,然后是绝望。

“不……不对……”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你明明会把我……”

顾言澈皱眉想扶她,她却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推开他。

下一秒,林楚楚疯了一样冲过来,直直扑向顾沉舟的轮椅。

她攥着轮椅扶手,泣不成声。

“这一世,我定做你的腿,绝不弃你!”

全场宾客的声音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端着香槟杯坐在旁边,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又来了。

“妹妹,你抱着的这位顾大少,半小时前刚跟我签了联姻协议。”

林楚楚红着眼瞪我,眼神里全是控诉,像我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反正还没领证,换回来就是,今生我只要守着大少爷!”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妹,上周你吞安眠药威胁爸妈,非要抢走顾家二少爷时,也是这套词。”

林楚楚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突然抱着头尖叫起来。

“不……妈,这次我死也不嫁顾二少,嫁给他我会被做成标本的!”

6。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晚宴大厅炸了。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顾言澈,他脸上那副深情面具瞬间碎裂,眼神阴冷得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顾老爷子气得摔了拐杖。

“放肆!成何体统!”

顾沉舟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毫不留情地一掌推开林楚楚。

林楚楚摔在地上,高跟鞋都飞出去一只,妆容哭花了,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体面。

可她全然不顾,趴在地上冲着我爸妈大喊。

“我做了一个梦,特别真实的梦!梦里我嫁给了顾言澈,结婚不到一年他就把我关在地下室,那里全是福尔马林的味道,到处都是动物标本,他还想把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可顾大少不一样,他根本没残废,将来还会把妻子宠上天!”

林楚楚爬起来想再扑向顾沉舟,被保镖拦住了。

“爸,妈,我不嫁顾言澈了,让姐姐嫁给他,我要嫁给顾大少!”

我爸妈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都在看顾家和林家的笑话。

顾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拍桌。

“够了!两家婚约全部取消!来人,送客!”

我妈慌了,她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听晚,你去安抚一下楚楚,让她别闹了,婚约不能取消。”

“然后呢?”我甩开她的手,“让我再把顾沉舟让给她,我去嫁顾言澈?”

我爸也凑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听晚啊,你是姐姐,你从小就比楚楚能吃苦,顾言澈那边你去安抚一下,楚楚就是被噩梦吓到了,她身子弱……”

话还没说完,我端起香槟杯直接泼在了林楚楚脸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她愣住了,满场宾客也愣住了。

“林楚楚,上周你寻死觅活抢人的时候,说顾言澈是你的命。”

“现在做个梦觉得顾言澈是火坑,就想让我去替你死?”

“你挑剩下的烂黄瓜,留着自己慢慢啃吧,我不收垃圾!”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顾言澈突然冲了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了我的小腿。

“听晚,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我不该被楚楚的外表迷惑,我真正爱的人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低头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搂着林楚楚满场秀恩爱,现在跪在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

“顾言澈,放手。”

“不放,我死也不放。”他抱得更紧了,“听晚,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比对任何人都好……”

保镖上前要拉开他,他却突然抬起头看向顾沉舟。

“大哥,听晚本来就该是我的未婚妻,你把她让给我吧。”

顾沉舟没理他,只是抬手示意保镖把人拖走。

顾言澈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出大厅,他回头看我的眼神又委屈又怨毒,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疯狗。

林楚楚见状也不闹了,爬起来跟着顾言澈跑了出去。

晚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回到林家的车上,我爸妈一路都在指责我不懂事,说我害林家丢尽了脸面。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到家后我直接回了房间,反锁上门。

手机响了一整夜,全是林楚楚和我妈的轰炸信息。

林楚楚:【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林楚楚:【我真的会死的,顾言澈他不正常,他会杀了我的】

我妈:【听晚,你明天必须去顾家道歉,把婚约挽回来】

我一条都没回,关了手机,倒头睡了这半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7。

第二天一早,楼下传来了喧闹声。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顾言澈抱着十几个装满顶级矿石颜料的箱子堵在客厅里。

他整个人形容枯槁,眼眶通红,像一夜没睡。

看见我下来,他立刻冲过来跪在楼梯口。

“听晚,我也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沧桑感。

“上一世直到你嫁给大哥,我才明白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我停在楼梯中间,盯着他的脸。

“顾言澈,你在说什么?”

“我重生了。”他红着眼看我,“前世我娶了林楚楚,可她蠢笨虚荣,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选择你。”

“我在地下室做了无数个你的人偶,每一个都按照你的样子精心制作,可那些都是假的,我要的是真的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狂热,像在说什么浪漫的情话。

我却只觉得一阵恶寒。

“所以你想把我做成标本?”

“不是标本。”他急切地解释,“是艺术品,是永恒,只有这样你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听不下去了,转身想回房间。

林楚楚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件被她缝补好的礼服。

那件香槟色的裙子被她用拙劣的针法缝上了,裙角还绣了一大片彼岸花。

她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彼岸花。

“姐姐,顾二少既然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林楚楚把礼服塞进我怀里,声音娇滴滴的。

“反正你跟顾大少的协议还没生效,现在换回来还来得及。”

我爸妈也围了上来。

“听晚,言澈这孩子是真心悔改了,你就别闹脾气了。”

“赶紧跟言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别耽误楚楚嫁给顾大少。”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妈,我有个条件。”

我妈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把外婆的古宅地契还给我当嫁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好,你等着。”

她立刻转身上楼,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契,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地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叠好收进口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茶几上沉重的铜制镇纸,狠狠砸向了顾言澈的脑袋。

8。

顾言澈根本没想到我会动手,镇纸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听晚,你……”

“顾言澈,前世林楚楚还没死的时候,你就顶着妹夫的名头到处找长得像我的替身。”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你这种连活人都想做成标本的烂人,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我爸反应过来,冲上来要抢回地契。

我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录下的音频。

里面清清楚楚录着林楚楚说“嫁给顾言澈会被做成标本”,还有爸妈逼我替嫁的对话,以及顾言澈刚才自爆的那些变态言论。

“谁敢拦我,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京圈所有媒体。”

我环视一圈。

“到时候林顾两家一起身败名裂,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爸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谁也不敢再上前。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大步走出林家别墅。

“从今往后,我跟林家断绝关系。”

“这辈子,我绝不嫁给顾家任何一个男人。”

门外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

车子启动的瞬间,我透过后视镜看见顾沉舟的轮椅停在别墅门口。

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冲动之下,我让司机停车,走到顾沉舟面前,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他脚背一下。

“这一脚,替你们顾家所有人还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直奔机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舱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转身离开后,轮椅上的顾沉舟低头看着皮鞋上清晰的鞋印,缓缓站起身。

“把顾言澈郊区画室的地下室给我抄了。”

他对助理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9。

回到苏州已经是傍晚。

外婆留下的古宅还是老样子,青砖黛瓦,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好,香气淡淡的飘进屋里。

我把行李放好,第一时间去了市博物馆应聘壁画修复师。

馆长看了我的作品集,当场拍板让我加入修复团队,还给我配了个师兄带我熟悉业务。

师兄姓沈,三十出头,温和儒雅,手上功夫极好。

每天跟他一起研究壁画、品茶、吃江南小点心,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林楚楚和顾言澈追到了苏州。

那天我刚从博物馆下班,走到古宅巷口就看见顾言澈抱着那个松木画架跪在青石板路上。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看见我,他眼睛突然亮了。

“听晚,我把地下室的东西全烧了,那些人偶我一个都没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

我根本不想听他废话,转身去工具房拿了一把铁锤。

当着他的面,我举起铁锤狠狠砸向那个松木画架。

一下,两下,三下。

木屑纷飞,松木的香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顾言澈,你在我眼里连这些烂木头都不如。”

我指着路边的垃圾桶。

“再敢踏进这条巷子一步,我直接报警抓你。”

顾言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躲在暗巷里的林楚楚突然冲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了京市千金小姐的样子。

“都是你!都怪你!”

她冲上来就要抓花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她的扑击,反手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巷子里回荡。

林楚楚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10。

“林听晚你凭什么这么好命!”

林楚楚趴在地上,怨毒地瞪着我。

“上一世你嫁给顾沉舟,他根本没残,把你宠成京圈人人羡慕的顾夫人!”

“我被顾言澈折磨死的时候,顾沉舟还为了给你出气,亲手打断了顾言澈的腿!”

她越说越癫狂。

“这一世我就是要抢走你的一切,让你也尝尝下地狱的滋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前世今生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因为你又蠢又贪,连谁对你好都分不清。”

“是我救了你无数次,你却只想着怎么害死我。”

“林楚楚,你这辈子完了。”

顾言澈听见林楚楚的话,得知前世是顾沉舟打断了他的腿,眼睛瞬间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朝我扑过来。

“得不到你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永远留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疾步冲来,一脚将顾言澈踹飞出三米远。

我震惊地抬头,看见原本应该坐在轮椅上的顾沉舟稳稳地站在我身前。

他的腿笔直有力,西装裤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哪有半点瘫痪的样子。

巷口警笛声大作。

顾沉舟把一叠资料交给冲进来的警察。

“这是顾言澈非法囚禁、买卖国家保护动物制作标本、以及购买违禁致幻药物的证据。”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麻烦带回去调查。”

警察当场给顾言澈戴上手铐,林楚楚想跟着走,被警察拦住了。

“你涉嫌协助隐瞒犯罪,也要配合调查。”

两个疯子被带走后,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沉舟转过身面对我,眼底满是克制的深情。

身后助理抬着整整二十八个紫檀木箱子,排满了整条古巷。

“听晚,你说过绝不嫁给顾家人。”

他递给我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和户籍迁入申请。

“所以我昨天已经在家族大会上辞去了继承人身份,脱离顾氏族谱。”

“现在我叫沈舟,随母姓。”

“带着全部身家来苏州求你收留,入赘林家。”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他的新名字,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你值得。”

他的声音很轻。

“前世今生,我都只想护你周全。”

二十八箱聘礼里,有古籍善本、顶级矿物颜料,还有他亲手画的古宅修缮图纸,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天夜里,我枕着他送的安神香囊沉沉睡去。

梦里,我终于看清了前世的全貌。

前世我替林楚楚嫁给装残的顾沉舟,他护我周全、助我成为古画修复泰斗。

林楚楚被顾言澈害死后,他怕我伤心,暗中收集证据废了顾言澈。

我病逝前,他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与我约定来生以桂花糖藕和苏绣香囊相认。

11。

大婚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我爸妈厚着脸皮追到苏州想认回我,被顾沉舟安排的保镖直接拦在巷口。

“林楚楚因为精神失常把林家别墅烧了,你们还是回去收拾烂摊子吧。”

保镖客气地说完,转身就把大门关上了。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我爸妈灰头土脸地离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家,我早就不欠他们的了。

大婚那天,江南细雨微朦。

我穿着自己亲手绣制的凤冠霞帔,手里捧着那枚前世图样的苏绣香囊,站在古宅门前。

顾沉舟一身红衣踏雨而来,单膝跪地为我穿好绣鞋。

“听晚,这一世,让我做你的依靠。”

红绸落下,我握紧他的手相视一笑。

院子里两百年的桂花树下,宾客们举杯祝贺。

沈师兄代表博物馆送来了贺礼,是一套完整的壁画修复工具,他笑着说:“听晚,等你度完蜜月,咱们团队还等着你回来主持新项目呢。”

我接过工具箱,郑重地点了点头。

婚宴结束后,顾沉舟牵着我的手走进古宅后院。

月光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这是外婆当年留下的另一样东西,我托人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锦盒里躺着一对玉镯,成色温润,内壁刻着细细的缠枝莲纹。

“外婆说过,这对镯子要传给真正疼你的人。”

他亲手给我戴上,玉镯温凉,刚好贴合手腕。

我抬头看他,眼眶有些湿润。

“前世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世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听晚,我们的璀璨人生,才刚刚开始。”

窗外桂花香暗暗浮动,古宅里亮起温暖的灯光。

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了对的人,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林楚楚因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疗养院,顾言澈因多项罪名被判刑十二年,我爸妈为了还林楚楚烧房子的债四处借钱,过得狼狈不堪。

而我再也不用回头看他们一眼。

因为我的前方,有更值得期待的风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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