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远房表妹崔曼是个蹭车达人,非说我结婚租的普通奥迪迎亲车队是“送葬丧门车”。
“千把块一辆的破黑车狗都不坐,晦气沉沉!坐这种烂车婚后破财谁负责?”
她鼓动全家族改租她朋友车行的顶级劳斯莱斯矩阵,当众诬陷我故意克扣公婆给的办席巨款。
相恋四年的未婚夫贺鹏也跟着发火,
“看看你那抠搜小气的登不上台面样,连结婚一辈子的排场你都要贪!”
公婆和亲戚们看着大红色的奢华超跑车队视频满面红光,刻薄地对我指指点点。
“大喜的日子就得要牌面,人家崔曼有头有脸懂礼数,哪像你进门就想着搜刮婆家钱。”
他们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正规车队定金收条当场撕毁,争先恐后在崔曼的豪车租约上按手印。
我看着手机里查到的套牌走私车涉案通报,冷笑出声。
那些车是有重大命案未结的非法抵押拼装车,上路五分钟就会被交管布控全扣,租车人更要按涉案同伙强行传唤。
就是不知道这天价租金和连带刑责,他们这群好面子的亲戚拿什么去顶?
……
碎纸屑飘落在我脚背上。
崔曼蘸饱鲜红的印泥,把最后一份租车合同拍在茶几中央。
“表嫂,赶紧把你的备用金卡掏出来结账,别耽误我给车行老板打款锁车!”
她扬着刚做完美甲的指尖,在实木茶几上敲得哒哒作响。
未婚夫贺鹏一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去拽我挎包的拉链。
“听见没有?小曼好不容易靠人脉谈下来的内部亲友价,你别在这装聋作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将包带死死护在肘弯里。
“婆家一共就给了八万块办酒席,光酒店定金就交了五万,哪来的钱租八十八万的车队?”
这话一出,客厅里正对着超跑视频流口水的亲戚们瞬间炸了锅。
未来婆婆王桂芬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唾沫星子横飞。
“好哇你个沈星,我就知道你把我们老贺家的血汗钱吞进娘家口袋了!”
“八万块怎么就不够?小曼都说了,车行支持分期担保,今天只要交十万块押金就能提车!”
大姑姐贺莉跟着翻了个白眼,嗑着瓜子往我脚边吐皮。
“妈,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就是故意租几百块的黑奥迪给我们贺家丢脸,省下钱给她自己买金子!”
我看着这群被虚荣冲昏头脑的人,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八万块钱要包揽二十桌酒席加四大金刚,我倒贴了三万才勉强把流程定下来。
现在他们不仅撕了我的定金收条,还要逼我掏十万块去填这个无底洞。
“这十万块押金我一分都不会出,谁按的手印谁自己去凑。”
我冷着脸后退一步,手机屏幕在掌心里亮起微光。
就在两分钟前,我在交管大队工作的发小刚给我发来内部协查通报。
崔曼视频里那排大红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架号全在通缉名单上。
这批车不仅是走私拼装的套牌车,其中两辆主车还在外省背着肇事逃逸的重大命案。
一旦点火上路,沿途的交警铁骑会在五分钟内完成合围。
崔曼见我不肯掏钱,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腔调。
“表哥,既然表嫂看不上我找的顶级豪车,那我这就给车行龙哥打电话退订。”
“不过手印都按上去了,现在反悔属于恶意违约,得赔人家三十万空驶费呢!”
贺鹏脸色骤变,反手就朝我肩膀上狠推了一把。
我猝不及防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沈星你非要把整个家族害死才甘心是不是?赶紧把你陪嫁那张卡密码交出来!”
他双目赤红地逼近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崔曼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晃了晃手里那叠印满红手印的合同。
“表嫂,这合同背面的连带责任人我可给你留着空呢,你不签,明天接亲我们就直接去你单位堵门要账!”
我揉着发麻的肩膀,视线扫过合同末尾那行极小的免责霸王条款。
原来她不仅想赚车行的黑心回扣,还想把非法租用走私车的刑事责任全扣在我头上。
“要钱没有,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排豪车,那婚礼车队的总管权我全权让给崔曼。”
我直接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迎上贺鹏凶狠的目光。
贺鹏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少在这耍花样,今天你不把十万块押金吐出来,这扇门你休想走出去半步!”
二舅和三叔立刻起身堵在玄关口,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吃人的架势。
第2章
玄关的退路被两个壮汉死死堵住。
王桂芬冲上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往茶几方向拖。
“按!今天就是把你的手指头掰折,你也得在这张担保书上给我按上印子!”
崔曼笑眯眯地把印泥盒推到桌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快意。
“表嫂,做人不能太自私,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和表哥的终生大事着想。”
“我一个女孩子家为了帮你们撑场面,把自己的名媛圈人脉都搭进去了,你出点钱怎么了?”
她嘴里的名媛圈,不过是每天在各大五星级酒店门口蹲点,靠拼单租车拍网红视频发朋友圈。
我用力甩开王桂芬枯瘦如柴的手爪,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青紫的掐痕。
“我再说一遍,我手里没有十万块,婆家给的八万块全在酒店账户里,不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打给酒店经理核对!”
贺鹏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
“你还敢狡辩!上个月我亲眼看见你银行卡余额有十五万,那笔钱去哪了?”
听到他提及那十五万,我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
半年前贺鹏开车撞坏了路边的市政绿化带,为了帮他私了保住工作,我连夜取出了自己攒了三年的积蓄。
当时他跪在我面前发誓,这笔钱算他借我的,结婚前一定连本带利还上。
如今在他的亲戚面前,那笔救命钱竟然成了我藏私房钱的铁证。
“贺鹏,那十五万花在谁身上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贺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便被更大的恼羞成怒所取代。
“你少拿以前的事来搪塞我!现在说的是结婚车队的事,你别想转移话题!”
崔曼适时地递上一杯水,贴在贺鹏胳膊上柔声安抚。
“表哥你别气坏了身子,表嫂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眼皮子浅也是正常的。”
“她哪里懂豪车矩阵开出去有多威风,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得高看你们贺家一眼呢!”
这番话瞬间挠到了贺家亲戚的痒处。
二舅拍着胸脯大声嚷嚷:“小曼说得对!我们老贺家娶媳妇,绝不能用那种晦气的黑奥迪,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三叔也跟着附和:“沈星,你要是不拿钱,我们就把你家客厅这台新买的电视机和冰箱搬走抵债!”
看着这群强盗般的嘴脸,我彻底放弃了劝阻他们避开牢狱之灾的念头。
既然他们上赶着要去坐牢赔钱,我拦着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你们想要钱是吧?钱我确实拿不出来,但这八万块的酒席全权交接单,我可以立刻签给你们。”
我从包里掏出酒店的预付款收据,直接拍在桌面上。
“只要你们当着大家的面立个字据,写明婚礼车队和后续一切开销由崔曼和贺鹏全权负责,我立刻去酒店把那五万块定金退出来给你们凑押金!”
崔曼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那张五万块的收据。
“当真?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风风光光坐在劳斯莱斯里,你可别舔着脸求我让你发朋友圈!”
贺鹏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算你识相!剩下的五万块押金我们几个亲戚先凑一凑,等收了婚礼份子钱双倍返还!”
亲戚们一听有双倍返还的便宜占,纷纷掏出手机开始给崔曼转账。
我冷眼看着崔曼手忙脚乱地收款,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她手里那份盖满红手印的阴阳合同。
就在我即将拍下合同背面那家非法车行公章的瞬间,大姑姐贺莉突然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妈!你看沈星在干什么,她在拿手机偷拍小曼的商业机密!”
贺莉一把拍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机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裂开无数道蛛网纹。
第3章
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弯腰想去捡手机,贺鹏却一脚踩在了手机屏幕上,鞋底用力碾了两下。
“偷偷摸摸拍什么呢?是不是想回头去车行举报小曼拿内部价,坏我们的好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戒备。
崔曼抱着胳膊走过来,高跟鞋尖踢了踢我的手指。
“表嫂,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我好心好意帮你们省钱办大事,你居然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这主婚车的副驾驶位置,婚礼那天你也别坐了,免得你身上的穷酸气冲撞了豪车的贵气!”
我缩回被踢痛的手指,看着屏幕彻底黑掉的手机,心底一片冰凉。
幸好在来婆家之前,我已经把交管队的通报和之前的录音自动同步到了云端网盘。
哪怕这台手机被踩成废铁,也毁不掉他们作茧自缚的铁证。
“主婚车谁爱坐谁坐,现在可以把免责交接字据签了吧?”
我直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桂芬生怕我反悔不退那五万块酒店定金,赶紧催促贺鹏拿纸笔。
“快写快写!白纸黑字写清楚,车队的事全归小曼管,以后赚了面子收了大红包,跟她沈星没半毛钱关系!”
崔曼得意洋洋地接过笔,刷刷点点写下一份声明,还在末尾特意加了一句:所有车队租赁权益及后续衍生责任,均由崔曼及按手印家属共同承担,与沈星无关。
她以为“权益”二字指的是婚礼当天收到的改口费和份子钱分红。
却不知道那“衍生责任”四个字,将会在明天把他们全部送进看守所。
“呐,我们可都签好字按好手印了,你现在就跟我们去酒店退定金!”
崔曼把声明甩在我脸上,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伸手接住那张纸,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退定金可以,但原本租奥迪车队的两千块定金收条被你们撕了,车行老板现在就在楼下等着结尾款,你们谁去把人家打发了?”
听到还要给正规车行掏钱,王桂芬立刻跳了起来。
“凭什么给钱?收条都撕了,那就是没凭没据的事,他敢上来要钱我就报警抓他讹诈!”
贺鹏更是直接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几辆破奥迪也配停在我们小区门口?小曼,你不是认识那个车行龙哥吗,叫几个兄弟过来把这群不开眼的轰走!”
崔曼立刻掏出手机,夹着嗓子拨通了电话。
“喂,龙哥呀,人家在表哥家被人欺负了,有几个开破奥迪的土老帽堵门要账,你快带人来帮人家撑撑场面嘛!”
挂断电话后,她傲慢地瞥了我一眼。
“看着吧,龙哥在道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找的那家小破车行关门大吉!”
我看着她那副无知者无畏的蠢样,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她口中的龙哥,正是交管局黑名单上的头号走私犯,专靠低价诱骗贪慕虚荣的客户签下高利贷租车合同,再在半路制造事故敲诈天价车损。
正规奥迪车行的老板是个退伍军人,原本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了友情价。
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被这群疯狗咬伤,我转身走向门口。
“我下去跟人家说清楚,用不着你们动手。”
贺鹏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恶狠狠地警告。
“我跟你们一起去!你要是敢在下面跟那个破老板串通着要我们一分钱,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奥迪车队的陈队长正靠在车门边抽烟。
还没等我开口道歉,崔曼已经踩着高跟鞋冲了上去,指着陈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开着几辆死人坐的黑棺材车也敢来豪宅区要钱,赶紧给我滚远点!”
陈队长眉头紧锁,压着火气看向我。
“沈小姐,我们按合同提前一天过来彩排路线,定金收条你说撕就撕,现在纵容家属辱骂我们队员,这算怎么回事?”
我刚要弯腰赔礼,贺鹏已经跨前一步,一把推在陈队长的胸口上。
“跟她废什么话!这个家我做主,现在通知你们,你们这群丧门车被解雇了,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陈队长退伍出身,下盘极稳,被推得纹丝不动,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按正规合同,单方面违约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一共是一千八百块,否则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王桂芬一听要赔一千八,立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车行欺负老实人了,车都没坐上一口就要抢我们一千八百块钱啊!”
小区门口的保安和路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陈队长指指点点。
崔曼趁机掏出手机开启直播,镜头直接怼到我和陈队长的脸上。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我那个吃里扒外的表嫂,联合外面的野男人跑来婆家骗婚骗钱!”
“要不是我火眼金睛帮表哥换了劳斯莱斯车队,明天表哥就得坐着这群强盗的黑棺材去接亲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几百个不明真相的网友,弹幕上全是对我的污言秽语。
我看着镜头前崔曼那张扭曲亢奋的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崔曼,你把手机给我关了!这是正规合同纠纷,你再造谣污蔑我立刻报警!”
贺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的手背上,打断了我的话。
“报什么警?小曼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一个准新娘,大晚上跟个外男眉来眼去,谁知道你们私底下吞了我们家多少回扣!”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改装排气管轰鸣声由远及近。
第4章
两辆没有挂牌的黑色牧马人直接冲上人行道,刺眼的远光灯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车门推开,几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壮汉拎着棒球棍跳了下来,为首的刀疤脸正是崔曼口中的龙哥。
崔曼立刻关掉直播,扭着腰迎了上去。
“龙哥你可算来了,就是这几个开破奥迪的不长眼,不仅骂我们租不起劳斯莱斯,还想动手打我表哥呢!”
龙哥吐掉嘴里的牙签,拿着棒球棍在陈队长的奥迪引擎盖上狠狠砸了一下,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哪条道上的?连我龙哥的客户都敢讹,不想在海城混了是不是?”
陈队长脸色铁青,刚要掏手机报警,就被两个纹身男死死按住了胳膊,手机也被夺走摔得粉碎。
我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王桂芬和贺莉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我的头发,逼得我不得不仰起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贺莉在我耳边恶毒地冷笑。
“心疼你的野男人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得罪我们老贺家和小曼是什么下场!”
龙哥走到我面前,用棒球棍拍了拍我的脸颊,眼神猥琐地在我身上打量。
“这就是那个不懂事的表嫂?崔小姐,按照我们车行的规矩,既然她不肯在连带担保书上签字,那这十万块押金之外,还得再加五万块的风险保证金。”
贺鹏脸色一白,连忙陪着笑脸凑上去。
“龙哥,刚才电话里不是说好只要十万块押金吗?这五万块我们实在凑不出来了啊!”
龙哥冷笑一声,棒球棍直接抵在贺鹏的脖子上。
“怎么,耍老子玩呢?车队的兄弟们连夜给你们把车洗干净开出来,不交满十五万,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家的腿打断!”
贺家亲戚们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纷纷缩着脖子往后退。
崔曼见势不妙,眼珠一转,一把将我推到了龙哥面前。
“龙哥别生气!我表嫂去酒店退定金能拿回五万块,而且她脖子上这条外婆留给她的金项链,少说也能抵个两三万,您先拿去!”
龙哥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拽住我脖子上的金链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粗糙的链条勒进我的皮肉里,渗出刺目的血珠。
贺鹏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反而对着我怒吼:“沈星你还不快把链子解下来给龙哥!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我挨打吗!”
第5章
“啪”的一声脆响。
脖子上的金链子被龙哥硬生生扯断。
我剧烈地咳嗽着跌坐在地上,摸着火辣辣渗血的脖颈,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那是我外婆临终前亲手给我戴上的遗物,如今却成了贺鹏和崔曼平息黑恶势力怒火的祭品。
龙哥掂了掂手里的金链子,满意地塞进兜里。
“行,这条链子算抵两万,剩下的三万块,你们去酒店退了钱立刻给我打过来,少一分钱明天接亲的时候我让你们见血!”
放完狠话,龙哥带着几个打手扬长而去。
直到牧马人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贺鹏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就冲我发起了威风。
“哭什么哭!一条破链子而已,等明天收了份子钱我给你买条新的不就行了!”
王桂芬也拍着胸口直翻白眼。
“就是,要不是你招惹这群开奥迪的,龙哥能发那么大火吗?归根结底全是你这个扫把星惹出来的祸!”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看都没看贺鹏一眼,转身扶起被推倒在地的陈队长。
“陈哥,对不起,连累你们受委屈了,车损和违约金我双倍赔给你们。”
陈队长揉着发青的嘴角,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沈妹子,刚才那群人开的车味道不对,你明天千万别上他们的车,我现在就带兄弟们去派出所报案验伤。”
我冲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报案验伤正好,故意毁坏财物加上寻衅滋事,明天数罪并罚的时候,龙哥和崔曼一个都跑不掉。
崔曼见我和陈队长咬耳朵,立刻尖声叫嚷起来。
“表哥你快看,他们俩还在那嘀咕着怎么算计咱们呢!赶紧押着她去酒店退钱,晚了龙哥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押着我来到辉煌大酒店。
大堂经理听说是来退明天婚宴的定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贺先生,沈小姐,明天中午就是你们的婚宴了,现在冷链海鲜全都采购到位,按合同现在退订,五万块定金一分都不能退!”
王桂芬一听不退钱,老伎俩重演,直接往大堂的红地毯上一躺。
“黑店啊!抢劫啊!不办酒席还不退钱,今天你们不把五万块吐出来,我就死在你们酒店大堂里!”
贺家那几个舅舅叔叔也纷纷掏出手机录像,大声喧哗着要让酒店停业整顿。
大堂经理气得脸色发白,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
“沈小姐,当初合同是您签的字,您说句话,这婚宴到底还办不办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崔曼刚才写下的那份免责声明,轻轻放在前台桌面上。
“张经理,看清楚了,贺家已经全权剥夺了我的婚礼筹备权,现在这桌酒席的债权债务全归贺鹏和崔曼所有。”
“不过合同上确实写着,非因不可抗力取消婚宴定金不退,但如果他们愿意签署酒店免责放弃书,把明天所有的菜品打包拉走,倒是可以退还三万块场地费。”
崔曼一听能退三万块,正好够补给龙哥的窟窿,想都没想就抢过笔。
“签!我们把菜拉回家自己做,省得在你们这种黑店受气!”
贺鹏也急着拿钱去保命,毫不犹豫地在酒店的解约协议上按了手印。
拿到三万块现金的那一刻,崔曼当场就通过ATM机转给了龙哥,随后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冲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看到没有,没有你沈星,这事儿我照样办得妥妥当当!”
“明天早上六点,八辆红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你家楼下,你今晚就洗干净脖子,等着给全小区的邻居们磕头道喜吧!”
我看着她把龙哥发来的收款确认截图发进家族群,群里瞬间刷满了恭维的大拇指。
没有人注意到,大堂旋转门外,几辆便衣警车正悄无声息地驶过街角。
陈队长的报案已经立案,而我发小所在的专案组,也已经锁定了龙哥那批走私车明天早上的行进路线。
第6章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窗外天色微亮。
我没有穿那件花了三千块租来的主婚纱,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闲装,将所有的证件和证据复印件装进随身背包。
父母早已被我提前安排去了外地旅游,诺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六点整,楼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汽车喇叭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八辆大红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一字排开,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区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崔曼穿着一身比新娘还要夸张的粉色拖地礼服,正举着自拍杆在头车引擎盖前搔首弄姿。
王桂芬和贺家亲戚们人人胸前戴着大红花,昂首挺胸地迎接着周围邻居羡慕的目光。
“哎哟,老贺家这回可真是发达了,娶个儿媳妇居然用清一色的劳斯莱斯,这得花多少钱啊!”
“什么儿媳妇啊,那是人家贺家表妹崔曼有本事,听说那个新娘子抠门得很,非要租破奥迪,差点把喜事办成丧事呢!”
听着楼下大妈们的议论,王桂芬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拿着大喇叭冲我家的窗户喊话。
“沈星!吉时到了,还不赶紧滚下来上车!别以为摆架子就能让我们贺家给你加彩礼!”
我拎着包慢条斯理地走下楼。
看到我一身黑衣黑裤,连妆都没化,贺鹏当场就炸了。
“沈星你疯了是不是?大喜的日子你穿一身黑,你是想咒我们老贺家死绝吗!”
他冲上来就要撕扯我的衣服,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直接躲到了物业保安队长身后。
“贺鹏,昨天你们为了凑租车钱,把辉煌大酒店的婚宴都退了,没有酒席没有宾客,这婚还结得成吗?”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哗然。
崔曼脸色一变,连忙对着直播镜头大声找补。
“大家别听她胡说!我们是看不上辉煌大酒店的档次,临时改成了豪华游轮草坪婚礼,表嫂是因为没拿到车队回扣,故意穿黑衣服来闹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招呼贺家的几个年轻堂弟。
“还愣着干什么,把表嫂给我强行塞进最后一辆尾车里!头车今天归我和表哥坐,绝对不能让她毁了我们的豪车矩阵!”
两个堂弟立刻摩拳擦掌地逼近我,保安队长刚要阻拦,头车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
开车的正是昨晚那个纹身打手,他不耐烦地拍着方向盘骂道:“磨蹭什么呢!龙哥交代了,七点之前必须把车开上高架桥跑完流程,超时一分钟加收一万块!”
贺鹏一听超时要加收一万,哪还顾得上跟我纠缠,一把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头车后座。
“别管那个疯女人了!她爱去不去,小曼快上车,咱们先去高架桥兜风拍视频,绝不能超时赔钱!”
王桂芬和一众亲戚也生怕错过坐豪车的机会,争先恐后地拉开车门往里挤,原本核载四人的车厢硬生生塞进了六七个人。
崔曼提起裙摆坐进头车副驾驶,摇下车窗冲我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沈星,你就站在这吃尾气吧!等我的百万点赞视频火了,有你哭着求表哥复婚的时候!”
八辆红色劳斯莱斯同时轰响油门,排气管喷出刺鼻的黑烟,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小区大门。
我站在原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十五分。
从小区门口拐上环城高架桥,正常行驶需要五分钟。
我掏出昨晚换上的备用手机,点开崔曼正在进行的短视频直播间。
镜头里,崔曼正把半个身子探出天窗,迎着风大声尖叫:“家人们,顶级劳斯莱斯矩阵出街,全城瞩目,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豪门排面!”
弹幕上全是一片羡慕嫉妒的吹捧。
然而下一秒,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刺耳的警笛声瞬间盖过了车内的嗨曲。
第7章
直播间的画面里,前方高架桥的匝道口已经被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彻底封死。
两排荷枪实弹的特警和交警拉起了阻车钉,大喇叭里传来威严冷酷的喊话。
“前方红色车队立即熄火接受检查!所有车内人员抱头下车,不许做任何多余动作!”
头车里的纹身司机脸色剧变,猛打方向盘想要掉头逆行。
可车队后方不知何时已经跟上了四辆重型防暴装甲车,直接将八辆劳斯莱斯死死夹在了高架桥中间。
由于尾车刹车不及,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后方四辆劳斯莱斯当场追尾撞成一团,大红色的引擎盖高高翘起,水箱白烟直冒。
直播间里顿时响起王桂芬和亲戚们杀猪般的尖叫声。
“撞车了!我的老腰啊,怎么这么多警察啊!”
崔曼吓得手里的自拍杆都掉了,手机正好卡在副驾驶的中控台缝隙里,将车外的画面拍了个一清二楚。
几名特警冲上前,直接用破窗锤砸碎了头车紧闭的车窗,一把将企图逃跑的纹身司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重重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贺鹏在后座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警察同志,误会啊!我们是今天结婚接亲的车队,不是坏人啊!”
一名挂着三级警督警衔的交警大队长走到车边,冷冷地扫了一眼车内挤成一团的贺家亲戚。
“接亲车队?你们租用的这八辆车,全都是涉嫌跨省走私的非法拼装车,套用的全是报废车牌!”
“其中头车和三号车在上个月的国道连环车祸中肇事逃逸,致使两人死亡,属于重大命案物证!你们所有人涉嫌窝藏、转移涉案赃物,现在全部带回大队接受传唤调查!”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把贺鹏劈得外焦里嫩,更是让直播间里上万名吃瓜网友彻底沸腾。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屏。
“卧槽!年度大戏啊,蹭车名媛带着全家族租命案走私车接亲,直接喜提银手镯一套!”
“刚才那个表妹不是吹牛说是顶级豪车矩阵吗,怎么变成死过人的拼装棺材车了?原来那个表嫂说的话全是真的!”
我看着屏幕里被警察挨个揪下车的贺家人,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交管局事故处理大队。”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交管局大厅时,贺家十几口人正蹲在走廊的墙角里,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喜服在刚才的推搡和追尾中扯得破破烂烂。
崔曼的粉色礼服裙摆被机油染得乌黑,脸上的假睫毛掉了一半,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到我毫发无损地走进来,贺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蹿起来想要抓我的手。
“沈星!你可算来了,快跟警察同志解释清楚,这车是你逼着我们租的,跟我们老贺家没关系啊!”
旁边的民警立刻喝止:“老实蹲下!谁让你乱动的!”
王桂芬也顾不上威严了,跪在地上冲着民警砰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全都是沈星这个毒妇害的我们!是她克扣了办酒席的钱,去找黑车行租了这批死人车来害我们全家啊!”
崔曼更是反应极快,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尖叫。
“对!警察同志,我是被她胁迫的!她知道我在做自媒体,非逼着我帮她出面签合同,其实幕后跟那个龙哥勾结拿回扣的人全是沈星!”
贺家的一众舅舅叔叔也纷纷随声附和,一口咬定我是主谋,企图用人多势众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负责审讯的林警官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我。
“这位女士,他们指认你是这批涉案车辆的实际承租人和组织者,你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头上包着纱布的龙哥戴着手铐被押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索赔文件。
第8章
龙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崔曼和贺鹏,双眼瞬间充血,挣扎着就要扑过去。
“崔曼你个臭婊子!要不是你为了拿那三万块钱的拉人头回扣,非逼着老子今天把这批压在仓库里的车开上路,老子怎么会被警察一锅端!”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贺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崔曼。
“小曼,他说什么?什么三万块回扣?你不是说这车是咱们欠了龙哥天大的人情才借来的吗!”
崔曼吓得浑身哆嗦,拼命摇头否认。
“表哥你别听他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拿自家人回扣,明明是沈星……”
她的话还没说完,龙哥身后的西装男人已经冷着脸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林警官的桌案上。
“警官,我是辉煌融资租赁公司的法务代表,龙某昨日盗窃我公司依法查封扣押的八辆问题车辆私自出租,而刚才在高架桥上的追尾事故,导致其中四辆车彻底报废!”
“根据崔曼小姐与贺鹏先生签署的连带赔偿合同,以及上面这十二位家属按下的红手印,他们需要共同赔偿我司车辆折损费及停运损失,共计三百八十万元!”
三百八十万!
王桂芬两眼一翻,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贺家那几个刚才还在帮腔的舅舅叔叔,此刻全都疯了一样扑向崔曼,揪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顿暴打。
“你个丧门星!害人精!骗我们按手印的时候说是分红,结果是要我们赔三百八十万!”
“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臭丫头,我们家的房子要是被法院拍卖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崔曼被打得抱头鼠窜,礼服被撕成了布条,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民警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群狗咬狗的亲戚强行拉开。
贺鹏看着那份印着自己鲜红手印的赔偿清单,双腿一软,直接跪爬到我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我的小腿。
“星星,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全都是崔曼这个贱人蛊惑我的,我鬼迷心窍才会对不起你!”
“咱们今天就是夫妻了,夫妻本是一体,你快把你爸妈的养老房拿出来帮我抵债,再跟警察说说好话,我是无辜的啊!”
我厌恶地一脚踹开他的手,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免责声明,连同昨晚的录音笔一起递给林警官。
“林警官,这是昨天下午崔曼和贺家全体亲戚逼我签下的免责交接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车队的一切权益与衍生法律责任均由他们自行承担,与我毫无关系。”
“另外,这支录音笔里完整记录了崔曼是如何辱骂正规车行、煽动家属撕毁正规收条,以及昨晚龙哥带人暴力威胁、强抢我外婆遗物金链子的全过程。”
林警官接过证物,当场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崔曼那刻薄嚣张的声音,伴随贺鹏的辱骂和龙哥的威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龙哥听到抢劫金链子的录音被放出来,知道自己罪加一等,绝望之下彻底暴走,抬脚就踹在身旁的贺鹏肚子上。
“妈的,你们这群蠢货自己贪慕虚荣想充大款,现在还想拉别人下水!”
林警官脸色铁青地合上文件夹,猛地一拍桌子。
“证据确凿!沈星女士属于被胁迫的受害人,现在就可以解除盘问离开!”
“至于崔曼,涉嫌与走私团伙勾结进行合同诈骗,且在网络直播中公然造谣诽谤他人,立即移交刑侦大队刑事拘留!贺鹏及在场所有按手印的家属,全部留置配合资产冻结调查!”
第9章
听到“刑事拘留”和“资产冻结”八个字,崔曼彻底瘫软在地上,裤子底下迅速渗出一滩黄色液体。
王桂芬也顾不上装晕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抓我的裤脚,却被两名女警死死拦在警戒线内。
“沈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鹏可是你拜了天地的男人,他要是坐了牢背了债,你下半辈子也得跟着守活寡!”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贺家人,从包里掏出那张辉煌大酒店退定金的回执单,在贺鹏眼前晃了晃。
“拜天地?王阿姨,昨天你们为了凑那三万块钱给龙哥,已经亲手把今天的婚宴取消了,我跟贺鹏连结婚证都没领,算哪门子的夫妻?”
贺鹏呆呆地看着我,满脸都是悔恨与绝望的泪水。
“星星,我们四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这么狠心一刀两断吗?当初我撞了绿化带,你连十五万的积蓄都肯为我拿出来,你心里明明是爱我的啊!”
提到那十五万,我嘴角的讽刺更深了。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林警官,我还要报一个案,半年前贺鹏无证驾驶撞毁市政绿化带,当晚骗走我十五万存款用于私了,我有当时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他的语音借条,现在我要求立刻追讨这笔个人债务!”
贺鹏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大姑姐贺莉在旁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沈星你个毒妇!我们家都被你害得倾家荡产了,你还想要那十五万,你做梦!”
法务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淡地插话道:“各位不用争了,由于你们十二位家属全部在连带担保书上按了手印,法院会在今天下午直接冻结你们所有人名下的房产、车辆以及银行卡。”
“包括各位长辈的退休金账户,每个月也只会留下最低生活保障,其余部分全部划扣用于偿还我司的三百八十万车损。”
二舅听到自己的退休金和房子全保不住了,气得一口老血喷在地上,反手就给了贺鹏一记响亮的耳光。
“都是你们一家子搞出来的好事!说什么双倍返还份子钱,现在把我养老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我跟你们拼了!”
几个亲戚再次扭打成一团,贺鹏被自己的亲舅舅按在地上捶得鼻青脸肿,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林警官走过来,将装在证物袋里的那条断裂的金链子交还到我手里。
“沈女士,这是从犯罪嫌疑人龙某身上搜出的赃物,经核实属于你的个人财产,现在物归原主,后续的伤情鉴定和民事赔偿我们会全力配合你起诉。”
我双手接过那条沾着血迹的金链子,紧紧贴在心口。
外婆,您保佑我了,这群吸人血的豺狼,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我转身朝着交管局大门外走去,身后传来贺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星星!别走!你回来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那道阴暗嘈杂的走廊。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台阶上,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第10章
走出交管局大门,奥迪车队的陈队长正靠在一辆崭新的银色商务车旁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掐灭烟头迎了上来,额角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沈妹子,都处理清楚了?那群王八蛋没再咬着你不放吧?”
我扬了扬手里的受案回执单,微笑着摇了摇头。
“全靠陈哥昨晚及时报案验伤,加上交管局早就盯上了那批走私车,现在他们罪证确凿,下半辈子都得在牢房和还债中度过了。”
陈队长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胸脯。
“痛快!我就看不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奇葩亲戚,能赶在领证前看清这一家子的真面目,妹子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了,你今天原本订的那些跟妆师和摄影师,刚才还在联系我问去哪接亲呢,我看这大好的日子,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是啊,今天是我精心挑选了半年的黄道吉日。
虽然酒店的婚宴被贺家退了,但四大金刚的费用都是我用自己的卡全额付清的,外地的闺蜜和大学同学们也早就买好了今天来海城的高铁票。
为了一个烂人,把属于我自己的好日子搅黄,实在太不划算了。
“陈哥,你们车队今天还有空吗?我想租你们的奥迪车队,去高铁站接我的朋友们,庆祝我重获新生!”
陈队长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必须有空!今天这趟车队,哥几个免费给你跑,就当是贺你脱离苦海的份子礼!”
半小时后,八辆擦得锃亮的正规奥迪轿车整齐地驶入高铁站贵宾接送区。
我换下了那身沉闷的黑衣,穿上了原本准备在敬酒环节穿的香槟色小礼服,化着精致明艳的妆容,站在头车旁迎接出站的闺蜜们。
得知了我这两天经历的惊天反转,闺蜜们在震惊之余,纷纷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天,崔曼那个蹭车女也太奇葩了吧!为了发朋友圈装名媛,居然拉着全家族去租命案走私车,这智商简直是人类返祖现象!”
“我刚才在高铁上刷同城热搜,看到高架桥上抓人的直播录屏了,现在全海城都知道贺家出了个坑死全族的好表妹,他们一家子彻底社死了!”
我笑着挽起闺蜜们的手,带着大家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奥迪车厢里。
没有刺鼻的劣质香水味,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攀比与算计,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明媚街景。
中午十二点,我们在海边的一家露台餐厅包下了全场。
原本用来办婚宴的场地费虽然被贺家退了,但大堂经理得知真相后,特意把贺家没拉走的高级海鲜食材半价转卖给了我,还派了主厨过来现场制作。
举起香槟杯的那一刻,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法院诉讼服务网发来的短信。
针对贺鹏十五万借款及金项链损坏的诉前财产保全已经成功生效,贺鹏名下唯一的一套婚房首付已被正式查封冻结。
而同城新闻的弹窗里,正播放着崔曼和龙哥团伙戴着黑头套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传闻贺家大伯和二舅为了争夺仅剩的一点拆迁款去赔车损,在看守所外打断了对方的鼻梁骨,王桂芬更是因为急火攻心当场中风瘫痪在床。
不过这一切的鸡飞狗跳,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迎着微咸的海风,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在朋友们欢呼的祝福声中,按下了人生翻篇的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