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养姐说看见我就心慌,爸妈就把我丢回漏风发霉的出租屋。
我高烧濒死的那晚,一共拨出去十九通求救电话,最后一通,话都没说完,就被那边掐断。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断亲成真系统,缠上了我。
它给我的任务很简单:攒满断亲怨气,完成认亲仪式,戏落幕,我就能捡回这条命,伤口愈合,重获健康。
我花两百块,雇了隔壁一对夫妻做临时爸妈。
他们端来一碗热汤,轻声问我,伤口还疼不疼。
宴会上,养姐夺过我手里的玉佩,高举过头顶,大声笑喊:“这块玉佩就是地摊货!她的爸妈,是花钱雇来的假货!”
满堂宾客的目光和手机镜头齐齐对准我。
我的亲生母亲声音冷漠,开口只有一句:“滚回来,继续给你姐姐续命。”
腿一软,我几乎站不住,就在这时,机械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断亲怨气值已满。临时义父母,兑换为顶级财阀掌权人。】
【替亲契生效,生身父母气运清零。】
大厅入口骤然一阵骚动,一位人人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首富,捧着泛黄族谱快步闯进来,直直跪在我那对两百块雇来的爸妈跟前。
“家主,您寻了二十年的亲生女儿,一直就在这里!”
1
“管她疼不疼呢!手脚麻利点!清欢那边一秒都等不起!”
私人诊所手术室门外,我妈扯着嗓子直催。
养姐温清欢捂着胸口跌在客厅也就是一个小时前的事,哭唧唧说看见我就心口发慌。
亲妈当场红了眼眶,我爸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塞进车里,就这么把我牢牢按在了手术台上。
医生嘴里念叨着只抽三百毫升,针头拔出来那一刻,我瞧见采血袋里装的整整六百毫升。
痛感顺着骨头往上窜,我浑身止不住的抖。
手术刚做完,爸妈就把我丢回漏风发霉的出租屋,摔上门走人了。
后腰的纱布浸透了血,夜里我烧到四十度,呼吸间肺腑里全是火烧火燎的痛。
手机屏幕在我眼里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找到我妈的电话号码拨出去。
全是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
第十九通,听筒里飘来我妈冷漠的声音。
“别打了烦不烦!清欢要歇着,你自己死一边待着去!”
电话随即被掐断,她又利索的把我拉黑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只能等死,脑海里突然蹦出一道不带感情的声音。
【检测宿主生机濒临断绝,断亲成真系统绑定成功。】
【 任务一,雇佣临时父母,奖励怨气值100,累计怨气值满一万,可清零温氏父母气运。 】
【任务二,与临时父母完成第一次互动,奖励怨气值100,满一万怨气值,临时父母可置换为血脉至亲,临时家庭升级顶级豪门。】
本以为是高烧烧糊涂了出现的幻听,脑海里的金光却闪个不停。
咬着牙撑起身子,翻出攒了半年的两百块钱,我跌跌撞撞敲响了隔壁的门。
隔壁住着孟姨和傅叔两口子。
半年前我被赶到这个破出租屋,孟姨常给我送热包子,傅叔也总来帮着修修桌脚凳子。
房门一开,我把两百块钱塞进孟姨手心,求他们当我的临时爸妈,只要三天就行。
看着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相,他们吓得不轻,连忙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扶回了屋。
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我就这么半倚在硬板床上,双脚悬在床沿边晃荡。
“念初,快把汤喝了,妈刚给你熬好的,趁热!”
孟姨坐上床沿把汤碗凑到我嘴边,药材和红枣的甜气一股脑扑在我的脸上。
“烫不烫啊?要不……妈再给你吹吹?” 眼眶泛着红,她满眼都是心疼。
我傻愣愣瞅着她,嘴巴都忘了张,一滴泪珠滚落碗里。
以前生病发烧,亲妈最多让保姆把药摆在门口,“死妮子,又装,别让她出来,小心过了病气给清欢。”
温热的红枣汤顺着嗓子滑下去,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妈……” 我哑着嗓子挤出这个字来。
听到这一声喊,孟姨的眼泪断了线地掉下来。
她把那两百块钱掖回我的枕头底下,抹去我眼角的湿痕,应了一声。
“哎!妈答应你!以后咱们就是你的亲爸妈,只要有妈在,天塌不下来!”
脑海里的提示音叮的响了起来。
【初步替亲契缔结,当前怨气值200,主线任务为攒满断亲怨气值并完成认亲仪式,奖励为临时父母置换顶级豪门血亲,温氏父母气运清零。】
傅叔在门口闷头站了好半天,才放轻脚步走过来,蹲在床跟前。
他粗糙的大手握住我耷拉在床边的脚踝,慢慢系好鞋带,冲我扯出个笑来。
“念初,别怕啊,往后爸妈一起守着你。”
我咬住下唇,鼻尖泛酸。
记得小时候膝盖摔得血肉模糊,爸爸只管抱着温清欢往车里塞,隔着车窗还嫌弃我妨碍姐姐看病。
拖着伤腿我追了三条街,一头栽倒在医院大门口,最后还是扫马路的阿姨送我去看的急诊。
昏暗的灯光照在傅叔花白的头发上。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低声答谢。
“谢谢爸。”
晚饭时候,孟姨端出热腾腾的菜摆上桌。
“念初爱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里脊?妈全都给你做啦!”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的声音压得特别低。
“先给姐姐吃吧,等姐姐吃饱我再吃,我不饿,能等的。”
孟姨愣了愣神,啪地放下筷子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里哪有什么姐姐!妈做这些菜,全是给你一个人吃的!”
咬紧嘴唇缓了好半天,带着浓重鼻音我才应了一声。
“好,那我今天全吃光!”
孟姨抹去眼角的泪,拼命把糖醋里脊往我碗里拨。
“多吃点孩子,好好补补!”
吃过饭,傅叔从包里翻出一台拍立得来。
“来,咱们一家三口照一张!” 他揽住我和孟姨,咔嚓按下了快门。
相纸慢慢吐出来,装进傅叔找来的小相框里,稳当搁在了我的床头。
我伸出手,想摸一下相框,指尖刚碰到相框边缘,胸口猛地泛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腥气顺着嗓子往外涌,我捂着嘴,眼前的东西全变成了重影。
脑海里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警告:温氏父母正在强行抽取宿主剩余气运,为温清欢祈福。宿主器官衰竭速度加剧。】
2
几乎同一时间,出租屋的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雅兰捂着鼻子走了进来,满眼嫌恶地打量着出租屋。
我捂着胸口,汗水从脸颊滑落,伸手去够桌上的止痛药。
赵雅兰却一把将药瓶攥在手中,低头不耐地看着我:
“念初,点点昨晚受了惊吓,正需要这种药安神,你皮糙肉厚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别跟点点抢药。”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紧紧盯着她手里的药:
“妈,求您给我一片,就一片,剩下的您再给点点拿回去,可以吗?”
傅叔和孟姨冲过来挡在我身前。
“你们还是人吗?她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你们居然拿她的镇痛药去喂狗?”
赵雅兰上下扫视着孟姨,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们又是谁?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插嘴。”
“我们是念初的义父义母,念初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孟姨挺了挺脊背,一字一句地说。
“我当是谁,原来是温念初不知道哪找来的野爹妈,被赶出家门心里发慌,找两个乞丐来演苦肉计?”
我拽住孟姨的衣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药给你可以,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们别再来找我。”
赵雅兰冷哼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砸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脸颊,火辣辣的疼。
那是一份《免责声明》。
“你姐姐今天早上又头晕了,医生说后续还需要定期输血巩固。
你把字签了,三天后是清欢的二十岁生日宴,你乖乖去现场给你姐姐磕头祈福,顺便再给你姐姐输四百毫升血,我就准你搬回地下室住。”
我身体微微发颤,眼泪从脸颊滑落。
“妈,我身体撑不住了,这份协议我不签。”
赵雅兰脸色一沉,朝身后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掰住我的手指就要按手印。
“不准动我的孩子!”
孟姨尖叫一声,把我抱在怀里。
“谁敢动她,我跟他拼命!”
拉扯间,赵雅兰端起桌上孟姨刚炖好的汤锅,朝着孟姨的手臂泼了过去。
“啊!”
滚烫的汤水浇在孟姨的袖子上,手臂立刻就起了水泡。
孟姨浑身颤栗,却不忘把我护在她身下,一滴热汤都没溅到我身上。
“妈!”
我翻身去扶她,手指碰到她的手臂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赵雅兰甩掉空汤锅,眼里嫌恶不带掩饰地溢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找罪受。”
她从包里掏出印泥和笔,扔在地上。
“赶紧签字,再按上手印,点点还等着药呢,没时间跟你在这干耗着。”
傅叔眉头拧成一团,扶起孟姨,转头看向我。
“念初,别签,爸爸妈妈在,谁都不能强迫你签字。”
“对,不能签,妈妈没事的,念初不怕啊。”
我看着他们,喉咙发堵。
伸手去够那份协议,刚碰到纸张边缘,脑海里炸开系统的警报。
【宿主生命体征跌破临界值!】
【检测到温家摆下夺运风水阵,宿主必须在明日中午前取回一件留在温家的贴身旧物斩断因果,否则将撑不到生日宴!】
【警告:若宿主死亡,受契约牵连,临时父母也将遭受意外横祸!】
我抬起头,直视赵雅兰的眼睛。
“我可以签,但有个条件。”
赵雅兰挑眉,语气里带着施舍。
“说出来听听。”
我咽下喉间的腥甜,缓缓开口。
“我要回趟温家。”
3
跪在床边我一边给孟姨抹烫伤膏,一边掉着眼泪。
“孟姨,咱们散了吧,这雇佣关系作废,别叫我把你们给害了。”
孟姨抬起那只没伤的手揩掉我的眼泪,轻声笑了笑。
“傻孩子,收了你的钱,答应做你三天爸妈,哪有半路丢下女儿不管的道理?”
傅叔拍着胸脯:“念初别怕,明天一早爸陪你回温家。”
第二天一早,我撑着酸痛困乏的身体,跟随傅叔再次踏进温家别墅。
玄关处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温父温母将穿着高定礼服的温清欢簇拥在正中间,底下烫金写着“幸福一家人”。
这幅画看见过多次,心口还是有些刺痛。
我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冲向走廊尽头属于我的小杂物间。
我记得床底下藏着自幼就陪着我的一只破布偶兔,左耳被我缝了三道线。
可推开门,我的杂物间满墙都是宠物的昂贵衣服。
我的床,旧书桌,还有木箱,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发疯似的趴在地板上摸索着每一个角落。
“温念初,谁准你进来的!”
我的父亲温建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皱着眉捂住温清欢的眼睛,厉声呵斥着我:“清欢看到你又该心慌了!”
我跪行到温父脚边,仰起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爸,我的布偶兔呢?我的旧衣服,还有旧课本呢?我只要一样,求求你给我一样……”
温父踢开我的手:“那种晦气的东西,早就让人烧成灰了!脏兮兮的,清欢见不得!”
我瘫坐在地上,原来在这个家里,我存在过的痕迹,都是他们嫌弃的源头。
脑中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宿主生机流失加剧,必须立刻找到旧物!】
我扑向旁边的垃圾桶,双手扒拉着里面的废弃物。
底下还真让我摸到了小半截没烧完的兔子耳朵,烧焦的布料带着糊味。 温清欢冷不丁尖叫起来,指着我直跺脚。
“爸!你看她拿的什么脏东西!她是不是扎小人咒我死啊!我心口好堵,喘不上气了!”
温建国当场炸了毛,顺手抄起门边高尔夫球袋里的铁杆子,冲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今天打死你!”
手脚软得像面条根本躲不开,我只能认命的把眼睛闭上。
就在铁杆着要砸烂我脑袋的瞬间,一直守在外头的傅叔撞了进来,猛的一把将我推开。
傅叔惨叫一声膝盖砸在地砖上,回头冲我扯着嗓子大喊。
“念初!拿上东西!快逃啊!”
“爸……”
我哭喊着扑过去,手还没碰到傅叔的胳膊,温建国结结实实一脚又踹在我肚子上。
“把他们拖进地下室关起来!明天直接押到生日宴上去!” 温建国喊来保安,指着满地打滚的傅叔和我。
“明天全城的体面人都在,我要你跪着看清欢成为温家的继承人,至于你,老老实实当你的血包吧!”
断了腿的傅叔被保安拖着往外走,光亮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检测到旧物!生机锁定成功!】
【警告:宿主必须在生日宴上完成认亲仪式,否则生机无法稳固!】
【倒计时:24小时】
4
从发霉的地下室被拖出来时,我和傅叔孟姨差点一头栽倒。
生日宴摆在全市最顶级的五星级大饭店,舞台中央的温清欢穿着价值百万的星空裙,在射灯底下笑的得意洋洋。
温建国和赵雅兰满脸堆笑分列左右,乐呵呵收着满场达官显贵的奉承话。
“哎哟温总,贵千金知书达理又有福相,真是圈子里顶顶拔尖的才女啊!”
“赵女士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赵雅兰笑着点头致谢,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我们时,厌恶之色浮出眼底。
她朝保安使了个眼色,几个壮汉立刻把我们推搡到最偏僻的角落。
傅叔拖着断腿,疼的浑身直哆嗦。
孟姨搀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却还转过头问我。
“念初,你咋样,你还能撑的住吗?”
我点点头没有作声,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距离生机彻底断绝还剩2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认亲仪式!】
我咬紧牙关,端来两杯茶水,从包里掏出傅叔用三十块钱在地摊上给我买的玉佩。
玉佩边角都没打磨光滑,在这满场的珠光宝气里显的格外寒酸。
我颤抖着双手端起茶杯,双膝跪的,俯身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
“爸,妈,请您二老认下我做女儿,从今往后,我温念初只认你们做父母,以后我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傅叔接过茶杯,嘴唇颤抖,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好孩子,爸认你,爸没本事,但只要爸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人再欺负你。”
孟姨红着眼把玉佩戴在我脖子上,玉佩压在胸口说不出的暖。
【叮!认亲仪式完成。生机断绝停止!】
一阵娇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温清欢端着香槟,身后跟着一群千金小姐,眼神里满是戏谑。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认亲仪式吗?”
目光落在我胸前的玉佩上,温清欢突然伸手一把扯了下来。
红绳勒破了我的脖颈,火辣辣的疼。
她高高举起玉佩,转身面对全场宾客,大声喊道。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温念初认亲的信物,十块钱三个的地摊货!”
“还有这两个老东西,是她花两百块从劳务市场雇来的假爹妈!”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全场手机镜头对准我们,闪光灯不停闪在我们身上。
“真是笑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豪门认亲,原来是练习演戏。”
“温家怎么养出这种女儿,丢人现眼。”
温清欢笑的更大声了,她把玉佩摔在地上,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轮换用力跺。
玉佩碎成几块,我扑过去想捡起来,温清欢却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鞋跟用力转动。
“温念初,你拿什么跟我争,你活的连我的点点都不如。”
傅叔和孟姨扑过来想推开她,几个保镖冲上来把他们按在地上。
傅叔的脸贴着地砖,断了的腿被人踩住,拼命扭动身体。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群畜生!”
赵雅兰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瞥着我。
“温念初,演这出戏给谁看呢,还不乖乖滚回来给你姐姐磕头,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打断这两个老东西的另一条腿。”
我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低头是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傅叔孟姨,抬头是高高在上满眼残忍的温家父母,眼泪砸在地板上,心中“啪”的一声有什么断了。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我捂着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脑海里却在这时响起一道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断亲怨气值已达10000/10000,已然满格!是否兑换假变真法则?】
【兑换!】
【假变真法则启动,您雇佣的临时父母,已正式显露京圈顶级财阀傅氏宗族真掌权人身份!】
【检测到宿主认亲信物受损,触发“假变真”衍生法则——弄假成真!三十元地摊蒙尘玉佩石皮褪去,已还原为傅氏宗族遗失百年的传世帝王绿少主印!】
【替亲契已成,温氏一族气运清零,反噬即刻开始!】
提示音还没落下。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本市首富顾老爷子满头大汗的冲进大厅,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保镖。
他无视满场权贵,捧着一本兽皮封面的族谱,噗通一声跪在傅叔和孟姨面前。
“家主,主母,老奴终于找到您二位了,家主,老奴来晚了,请您二位责罚。”
“家主,老奴给您二位请罪,您二位找了整整二十年的亲生女儿,也在这儿啊!”
5
“顾爷爷,您别被他们骗了,这两个老东西就是温念初花两百块钱从雇来的乞丐!”
温清欢尖锐的声音响遍整个宴会厅,她指着傅叔和孟姨,眼神癫狂。
温建国也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顾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傅家主,就这两个老乞丐也配称家主?您可别让这两个骗子糊弄了。”
话音刚落,顾老爷子转过头,浑浊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
“啪!”抬手就甩了温建国一记耳光。
温建国被打的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高高肿起。
他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顾老爷子双眼圆睁,手指颤抖着指向温建国。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辱骂傅氏掌权人傅怀瑾先生和孟听澜夫人!”
“家主和夫人为了寻访二十年前在江城医院失踪的爱女,特意隐姓埋名在底层暗访,岂容你们这群蝼蚁诋毁!”
满场哗然,酒杯砸落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所有手机又都对准了我们,闪光灯急促闪烁。
我感觉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虚弱感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手背上被温清欢踩出的伤口都在眨眼间愈合。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光滑如初,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白皙。
傅叔原本佝偻的脊背陡然挺直,站起身迈出一步,断裂的腿骨已然完好如初。
孟姨手臂上的烫伤也消失了,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两个人原本局促寒酸的气质突然发生了变化,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傅叔抬起头,眼神冷冷的扫过全场,释放出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温清欢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慌乱的看着地上被自己踩碎的玉佩碎片。
“就算您说他们是什么傅家主,温念初的玉佩也是塑料做的地摊货,我亲手摔碎的,根本不值钱!”
顾老爷子蹲下身,双手捧起地上那几块碎片。
他眼睛紧盯着那些碎片,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家主,主母,老奴有罪,老奴没能保护好少主令。”
我看着那些碎片,心里一紧,那是傅叔花三十块钱在地摊上给我买的玉佩。
可顾老爷子举起的碎片,原本粗糙的石皮碎裂剥落,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流淌着荧光的帝王绿翡翠内芯。
内芯正面雕刻着四个古篆字:傅氏宗印。
顾老爷子高举着那块翡翠,声音震颤。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傅氏宗族唯一传世的少主令!”
“外裹粗石以蔽天机,唯有遭遇大劫碎裂时方显真容,见此玉者,如见傅氏少主本人!”
满堂宾客骇然失色,那些原本举着手机嘲笑的名流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温清欢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赵雅兰也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傅怀瑾缓缓上前,他将我和孟听澜护在身后,目光冷冽的看向赵雅兰。
“顾老刚才说,我们的亲生女儿就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赵雅兰,二十年前江城妇幼保健院的那场大火,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夫妻俩一个交代了?”
赵雅兰脸上的血色褪尽,她浑身颤抖着想要后退,却被温建国一把拽住。
温建国的脸上满是冷汗,他看着傅怀瑾,颤声问。
“傅先生,您在说什么,我们听不懂啊。”
孟听澜突然上前一步,眼睛紧盯着赵雅兰。
“二十年前,江城妇幼保健院发生火灾,等我醒来时,护士告诉我孩子已经没了。”
“可现在看来,我的女儿根本没死,是被你偷走了。”
6
赵雅兰盯着孟听澜,满脸煞白扯着嗓子嘶喊。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念初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医院有出生证明,几天前她还跟清欢做了骨髓配型,要不是亲姐妹,她的骨髓怎么可能跟清欢配型成功?”
她说完这句话,扬起下巴,眼中射出阴冷的光。
“我是她亲妈,就算我抽干她的血,打死她,那也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们外人插手!”
【替亲契终极法则生效:温家夺运阵及伪造文书障眼法已破除,宿主真实血脉基因链彻底归位!】脑海又响起机械提示音。
我走上前,挡在孟姨身前。
“从你让人按着我抽骨髓,把我的药喂狗,用滚汤泼我妈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妈了。”
赵雅兰睫毛猛的一颤,僵在半空忘了眨。
傅怀瑾一挥手,接话道:
“把傅家随行的医务团队和基因检测仪带上来,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是我们傅家的亲生骨肉。”
孟听澜暖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
“念初别怕,那天我看到你耳后那颗梅花状的痣时,我就觉得你像极了我当年丢失的孩子,今天妈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温清欢浑身发抖,她拽住赵雅兰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他们在说什么,温念初不是你生的吗,怎么又成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赵雅兰甩开她,眼珠乱转。
“闭嘴,别说话。”
医务团队搬来了移动检测设备,整个宴会厅寂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针头刺进皮肤,抽满试管。
傅怀瑾和孟听澜也采了血,赵雅兰和温清欢被保镖按在椅子上,针头扎进去时,温清欢尖叫出声。
“不要,我不要抽血,我会死的!”
大屏幕亮起来,数据在上面飞快跳动,宴会厅里每一个人都盯着屏幕。
二十分钟后,两份鉴定报告投射在巨幕上。
第一份报告:【样本温念初与傅怀瑾、孟听澜亲权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确认为亲生父母子女关系。】
全场沸腾,互相议论着。
第二份报告紧接着出现:【样本温清欢与温建国、赵雅兰亲权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确认为亲生父母子女关系。】
温清欢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她瞪大眼睛,嘴巴张张合合。
“妈,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我是养女吗?”
赵雅兰抖个不停,她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
顾老爷子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抬着投影仪走了进来。
“各位,这是二十年前江城妇幼保健院的监控修复录像,还有当年护士的认罪口供。”
投影仪打开,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监控里的赵雅兰穿着病号服,趁着火警混乱,偷偷溜进隔壁产房,抱起襁褓里的婴儿就往外跑。
她把婴儿塞进医院后门的垃圾桶旁,转身又跑回产房,把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
画面定格在她回头狰狞一笑的那一刻。
孟听澜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落。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女儿。”
赵雅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给清欢留一个活命的机会,她天生体弱,算命的和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二十岁!”
“你们家那么有钱,少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可我只有清欢一个女儿啊!”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我。
“念初,妈错了,你原谅妈好不好,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可怜可怜妈。”
“把我扔在孤儿院苦熬了九年,再假惺惺接回去当你闺女的移动血库,到了今天你还敢让我可怜你?”我压不住心口涌起滔天的恨意,朝她怒吼。
温清欢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妹妹,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养女,我以为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低头看着她,缓缓开口。
“受害者不会让人拿滚汤泼我妈,不会踩碎我的玉佩,更不会逼着我签免责书。”
傅怀瑾示意保镖拖开温清欢。
“把温家所有人移交警方,傅氏集团即刻终止与温氏的所有合作,封杀温家在商圈的所有生意往来。”
赵雅兰眼珠一转,揪住温清欢的头发,把她拖到傅怀瑾面前。
“都是这个小贱人逼我的!是她装病要抽念初的骨髓,你们要打要杀都可以!”
7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扇温清欢耳光。
温清欢被打的头发散乱,精心梳理的公主头完全变形,她尖叫着伸手抓向赵雅兰的脸。
“你这个老毒妇!”
“明明是你自己贪图富贵,是你跟我说只要温念初好好供养,我就能一辈子健康漂亮的嫁进豪门!”
“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推给我?你是我亲妈吗?”
温建国冲上去想拉开她们,却被疯魔的母女俩连抓带咬。
一家三口在生日宴舞台上滚作一团,丑态百出。
全场的宾客举着手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气运清算实况播报:滴!正在收回宿主被强行抽取的骨髓生机……回收成功!宿主造血功能强化200%!】
【滴!温氏一族气运值已归零,触发“借寿反噬”机制!受益人温清欢正在承受百倍排异剧痛!】
温清欢突然停下跟父母的撕扯,双手捂住胸口,脸色变的青紫。
“啊!”
惨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身躯剧烈抽搐着栽倒在地,褐色液体从口鼻涌出。
赵雅兰吓的连连后退,温建国冲过去想扶她,却被她抽搐的身体撞开。
顾老爷子身边的医生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鄙夷的眼神看向赵雅兰跟温建国。
“她原本没有那么严重的血液病,为了折磨傅小姐,长期服用药物伪造贫血假象,又移植了不匹配的过量骨髓。”
“现在她体内爆发了超急性排异反应和药物毒性反噬,全身造血系统完全崩溃,神仙难救了。”
温清欢疼的在地上打滚,抬头看到站着的我。
她爬过来,想要抓我的裙摆。
“温念初……不,妹妹!我的好妹妹!”
“你救救我,你的血能救我,你再抽一点血给我好不好?”
“以前都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了……”
温建国和赵雅兰见状,也连滚带爬的跪到我面前。
赵雅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的砰砰响。
“念初!好歹我们接你回来养过十来年,你一向最听话了,妈求求你,救救你姐姐!”
“你救救清欢吧!只要你救她,我们把温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温建国边磕头边哭喊。
“念初,爸爸给你赔罪,爸爸错了,求你救救你姐姐!”
我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冷漠。掏出手机,插上宴会厅的音响接口,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几天前那个雨夜的录音。
前十八通电话是漫长的忙音,一声接一声,空荡荡的回响在大厅里。
第十九通被接起时,里面传出温清欢娇纵的笑声。
“妈,外面那个贱人又打电话来了,真烦人。”
赵雅兰不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温念初,你死在外面最好,省的浪费空气,别再打电话过来,你姐姐看烟花正高兴呢,你别给她添晦气!”
电话盲音的嘟嘟声响了很久很久。
录音里传出我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人都盯着跪在地上的温家三口。
我躲开赵雅兰伸过来的手,她摔倒在地。
“那天晚上,温念初就已经死在出租屋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傅氏唯一的千金,傅念初。”
“至于你们,带着你们的宝贝女儿,一起下地狱去吧。”
话音落下,数名警察冲进宴会厅,为首的队长举着文件。
“温建国,赵雅兰,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拐骗儿童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温氏气运清零后,已自动转化为“厄运光环”。】
温建国的秘书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举着手机哭喊。
“董事长!完了!全完了!”
“温氏集团股价直接跌停,所有银行同时抽贷,还有十几亿的债务追讨函!”
他瘫坐在地上,身体发抖。
8
“我们破产了……”
温建国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下一秒,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歪倒在地上,半边脸扭曲变形,手脚剧烈抽搐。
赵雅兰尖叫着扑过去。
“老温!老温你醒醒!”
可温建国半边身子已经瘫了,口水从歪着的嘴角流出来。
警队队长看向趴在地上抽搐的温清欢。
“温清欢需送往监管医院强制治疗,待病情稳定后另行处理。”
赵雅兰速度飞快的爬到我脚边。
“念初!你救救妈,救救你姐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孟听澜走到我身前,挡在我和赵雅兰之间。
她朝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滚水,放在赵雅兰面前。
赵雅兰吓的脸上失了血色,拼命往后缩。
“你们要干什么?警察在这里,你们就敢动私刑?”
“我当然不会犯法。”
她蹲下身,在赵雅兰耳边轻声说。
“这盆水,是用来烫地上垃圾的。”
说完,孟听澜手腕一扬,滚水泼在赵雅兰面前的地砖上。
飞溅起的水花烫在赵雅兰双手上,手背立刻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
赵雅兰一边惨叫,一边使劲甩着双手。
孟听澜站起身,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昨天你泼我那碗汤,我是为了护着我女儿才受着。”
“今天这一巴掌,是我替念初这十年来在你们家受的委屈讨回来的利息!”
傅怀瑾走到队长面前,递过去一份文件。
“温家别墅的地下室,就是他们囚禁我女儿的犯罪现场,我已经提交了现场取证申请。”
他看着这温家三口,缓缓开口。
“为了还原案情,麻烦警官把他们押回地下室进行现场指认。”
队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点点头。
“没问题,这是正常程序。”
温清欢还趴在地上,听到地下室三个字,眼睛瞪的滚圆。
“不要,我不要去那种地方,我会死的!”
可警员已经走过来,架起她往外拖。
赵雅兰和半瘫的温建国也被架着,一路拖出宴会厅。
我跟着他们来到温家别墅地下室。
一股霉味和恶臭扑面而来,温清欢干呕着被带进去。
她跌坐在那张当年困住我的铁床上,浑身筛糠。
“我不要在这里,给我止痛药,给我热水,我快疼死了!”
我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温清欢,手里牵着温清欢最宠爱的点点。
温清欢看到点点,眼睛一亮。
“点点!妈妈的点点!”
她伸手想摸狗,小狗却龇着牙往后退,冲她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蹲下身,摸着点点的小脑袋。
“你皮糙肉厚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怎么这么矫情?”
“再说了,点点今天胃口不好,药还是留给它吃吧。”
随后我冲队长点点头,队长让人拍照留证后,将三人带走。
傅怀瑾站在别墅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念初,三天后法院开庭,你要出庭吗?”
我点点头。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判刑。”
三天后,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被押上被告席的温家三口。
温建国坐在轮椅上,半边脸还是歪的,眼神涣散。
赵雅兰双手包着厚厚的纱布,头发凌乱,脸色蜡黄。
温清欢被人架着坐下,目光呆滞。
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宣读完起诉书,赵雅兰突然站起来,眼睛看着审判席。
“法官!我有重要线索要交代!”
她转头看向旁听席,手指指向某个方向。
“当年帮我策划调包婴儿,教我布夺运阵的人,就坐在那里!”
全场炸开了锅,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9
旁听席最后一排,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站起来,转身就要往法庭外面冲,却被法警和门外的傅家保镖直接拦住按倒。
她挣扎着尖叫,墨镜和口罩被扯掉,露出苍白的脸。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雅兰指着她,高声喊。
“法官大人!就是她!私立医院的陈院长!当年就是她教我调包孩子的!”
“也是她抽了念初骨髓,她让我逼念初签免责声明,说只要把念初的骨髓全部换给清欢,清欢就能活下来。”
【检测到宿主怨气源头之一“恶毒医生”,系统已消耗剩余怨气值,将陈院长地下实验室的加密罪证同步传输至警方终端!】
我盯着陈院长的脸,回想起那个雨夜的画面。
手术台上方,刺眼的白炽灯,还有她握着粗大穿刺针朝我扎下去的样子。
我疼的浑身抽搐,她却连麻药都不给我打,恶狠狠的说:
“叫什么叫,你这条命本来就是你姐姐的,抽点骨髓而已,至于叫的这么大声。”
傅怀瑾站起身,递给律师厚厚的一沓文件,视线落在陈院长的脸上。
“陈雪梅,表面上是知名血液科专家,背地里却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通过伪造配型报告,夸大病情,将各位家中不受宠的子女当成移动血库,从中赚取天价的手术费。”
文件摊开投影在大屏幕上。
一页页账本,一份份伪造的医疗档案,还有从她秘密实验室里搜出的违规药品。
“这些年,经她手害死或致残的孩子,至少也有十七个。”
旁听席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议论。
陈雪梅嘴唇哆嗦着,颤声辩解。
“我没有,我是在救人,那些孩子的命本来就是给家里其他孩子备着的。”
法官敲响法槌。
“肃静!”
他看向傅怀瑾。
“原告方是否有其他证据?”
我站起身,走到证人席。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撩起后腰衣摆一角。
几处青紫针痕印在皮肤上。
“这些就是证据。”
我慢慢开口,声音带着些愤怒。
“那天夜里,她在手术台上不给我打麻药,任由我痛晕过去。”
“她说我叫的太吵,让助手用胶带封住我的嘴。”
我转过头,怒视着陈雪梅。
“你还记得吗,你说我这条命是温清欢的,抽多少都应该。”
陈雪梅浑身发抖,想站起来,却被法警按住。
“我没有,她在污蔑我!”
傅怀瑾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手术室里传来我压抑的哭声,还有陈雪梅烦躁的声音。
“叫什么叫,你这条命本来就是你姐姐的,抽点骨髓矫情什么。”
“再叫就把你的嘴也缝上。”
录音播完,陈雪梅浑身瘫软,顺着椅背滑下去。
法官翻看着傅怀瑾提交的所有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被告人陈雪梅,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非法行医罪,伪造医疗文书罪等多项罪名,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择日另案审理。”
他看向温建国,赵雅兰和温清欢。
“现宣读对三名被告人的判决。”
“被告人温建国,赵雅兰犯拐骗儿童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附带民事部分,判令被告人温建国,赵雅兰连带赔偿被害人傅念初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万元。”
赵雅兰尖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温建国从轮椅上摔下来。
法官继续宣读。
“被告人温清欢,系故意伤害罪的教唆主犯,从中谋取不法利益,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鉴于其身患重症,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交付监狱医院服刑治疗。”
温清欢依旧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我站起身,环视他们三个人,摇摇头,转身离开。
法庭外阳光刺破阴霾,洒在我身上。
孟听澜走过来,温柔地替我披上羊绒大衣。
傅怀瑾笑着向我伸出手。
“念初,恶人都已经得到了报应,现在,跟爸妈回我们的家。”
“爸妈给你准备了一份迟到了二十年的礼物。”
10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停在庄园门口,我坐在车里,看着大门上方那条红底金字的横幅。
【欢迎傅氏掌上明珠傅念初回家】
傅怀瑾打开车门,笑的看不见眼睛。
“念初,到家了。”
我握住他的手,踏上柔软的红毯,两排佣人齐刷刷鞠躬。
“欢迎小姐回家。”
孟听澜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说。
“念初别紧张,他们都是自家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傅怀瑾牵着我走到正厅门口,从旁边的锦盒里捧出一块金丝楠木牌匾,挂在红漆大门旁。
牌匾上雕着四个字:【念初的家】。
他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哽咽着说。
“念初,爸爸给你刻的,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抢不走。”
我伸手摸着牌匾上的字。
“爸,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傅怀瑾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大声说。
“傻孩子,你本来就该在这里,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孟听澜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走,在二楼尽头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念初,这是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
门打开的那一刻,我愣在原地。
粉色的公主床铺着蓬松的被子,床头亮着一盏温暖的小夜灯,墙上挂着星星月亮形状的装饰灯。
可真正让我哭出来的,是那整整一面墙的玻璃展柜。
里面摆满了礼物。
一岁的长命锁,五岁的毛绒熊,八岁的小钢琴,十四岁的花灯会门票,还有今年的百亿股权转让书。
最上面那层,放着一只白狐毛的布偶兔,左耳上用金线绣着三道纹路。
我走过去,隔着玻璃抚摸那只兔子。
孟听澜打开柜门,把兔子递给我。
“念初,这二十年,爸妈每年都给你过生日,你不在身边的每一天,我们都在想你。”
“你在温家受的所有苦,爸妈用后半辈子来补偿你。”
孟听澜把我搂进怀里,我的眼泪濡湿她的肩头。
“妈,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家了。”
孟听澜拍着我的背,温柔低语。
“念初,你一直都有家,只是爸妈来晚了。”
我在傅家住了下来,每天早上醒来,孟听澜都会端着刚炖好的甜汤敲门。
“念初,不烫嘴了,可以喝了。”
傅怀瑾会在花园里等我,陪我散步晒太阳。
“念初今天想吃什么,爸让厨房给你做。”
半年后的一天傍晚,顾老爷子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
“小姐,温家的事有结果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
“说吧。”
顾老爷子翻开文件,递到我手中。
“温清欢昨晚在监狱医院死了,器官衰竭,嚎了大半年才咽气,死的时候浑身溃烂。”
“赵雅兰听说女儿死了,在狱里疯了,天天端着破碗求人叫她妈,嘴里念叨着要给你炖甜汤,被同监室的人打的鼻青脸肿。”
“温建国瘫在病床上,生不如死。”
我静静听完,心底一片平静,只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顾爷爷,辛苦您。”
顾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傅怀瑾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满脸兴奋冲我招手。
“念初,今晚元宵节,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
我抬眼望向他,眼眶忽然泛热。
“真的可以吗?”
孟听澜紧跟着进来,细心替我拢好外套。
“当然可以,走,咱们一家三口逛灯会去。”
长街人头攒动,沿路摆满了卖花灯的小摊。
孟听澜买了一碗桂花汤圆,舀起一颗,吹凉了递到我唇边。
“念初,尝尝,甜不甜?”
我张口吃下,软糯的甜意漫开,心里暖暖的。
傅怀瑾跑到小摊前,捧着一盏玉兔花灯快步跑回来。
“念初,爸给你挑的兔爷灯,喜欢吗?”
他朝我伸出小拇指,冲我眨眼睛。
“以后每一年的灯会,爸爸妈妈都陪着你,拉钩。”
我伸出小拇指,和他紧紧勾在一起,笑着点头。
【滴!检测到宿主健康值已达100%,幸福度已达100%,断亲成真任务圆满完成!】
【替亲法则已永久固化,本系统即将解绑。】
天空盛开一朵朵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长街。
我握着手里的兔子灯,看着身边的爸爸妈妈,心里暖洋洋的。
“爸,妈,我们回家吧。”
傅怀瑾和孟听澜一左一右牵着我的手,笑着点头。
“好,咱们回家。”
这一次,我终于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