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一本都市甜宠小说的当天,男主正拿着一份认罪书,逼我替女主顶罪。
“顾言,你别不识好歹。”
陆承泽把认罪书推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不过是一次商业泄密,警方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签字承认是自己一时糊涂,最多赔点钱,不会坐牢。”
我看着纸上的内容,差点笑出声。
按照原书情节,我是顾家养子,也是陆承泽最忠心的朋友。女主苏晚晚偷走公司核心资料,泄露给竞争对手,导致顾氏集团损失近千万。为了保护她,陆承泽让我顶罪。
而我这个炮灰,不仅签了认罪书,还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最后,我被判刑三年。
父亲气得住院,顾氏集团被陆承泽趁机吞并。苏晚晚则摇身一变,成为陆承泽身边温柔善良的未婚妻。
两个人在我的牢狱生活中,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好,情节才刚刚开始。
“怎么不签?”陆承泽皱眉,“你不是一直说,顾家对你有恩吗?现在让你帮晚晚一次,你就不愿意了?”
坐在他旁边的苏晚晚红着眼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承泽,算了吧。顾言可能也有自己的难处,是我不好,我不该给大家添麻烦。”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陆承泽立刻心疼了。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问:“认罪书是谁拟的?”
陆承泽愣了一下。
“我让律师准备的,怎么了?”
“律师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想确认一下,毕竟这份认罪书要是签了,我可能得在里面待三年,总得知道是谁给我准备的。”
苏晚晚脸色微变。
陆承泽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顾言,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是在帮你!”
我拿起认罪书,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不仅有我的姓名,还有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甚至连犯罪动机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证据。
我把纸放回桌上。
“我不签。”
包厢里瞬间安静。
陆承泽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
“顾言,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我抬起头,“泄露商业机密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要我认罪?”
苏晚晚的眼泪停了一瞬。
陆承泽站起来,压低声音:“你别逼我。”
我也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
“巧了,我也想跟你说这句话。”
他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让警察来判断。”
说完,我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结束键。
他们不知道,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录音。
更不知道,过去三天,我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让我替他们坐牢。
我叫顾言。
至少,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顾言。
三天前,我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熬夜看完一本名叫《总裁的掌心娇》的都市甜宠小说,睡醒之后,就成了书里同名同姓的炮灰。
原主是顾家养子。
十五年前,顾家夫妇在一次车祸后收养了无家可归的他。顾父顾远山对他视如己出,供他读书,送他出国留学,毕业后还让他进入顾氏集团工作。
原主性格温和,做事认真,却有一个致命缺点。
太相信陆承泽。
陆承泽是顾远山好友的儿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表面上,他是原主最好的朋友,实际上,他一直觊觎顾氏集团。
而苏晚晚,是陆承泽的未婚妻。
她在顾氏集团担任项目助理,外表柔弱,善于利用眼泪博取同情。原书中,她偷偷复制公司资料,转卖给竞争对手,事发后又把责任推给原主。
陆承泽则趁机收购顾氏股份,最终把顾氏变成自己的产业。
整本小说里,原主只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垫脚石。
我穿过来的时间,恰好是泄密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
原主已经被公司停职,警方也收到了匿名举报。按照原书情节,今天晚上他会签下认罪书,第二天主动去警局自首。
但我没有打算照着情节走。
因为我知道,所谓的主角光环,不过是作者给他们安排的好运气。
可现实里,证据不会因为谁是主角就自动消失。
离开餐厅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前台看见我,明显有些意外。
“顾经理,您不是被停职了吗?”
“我回来拿点个人物品。”
“需要通知陆总吗?”
“不用。”
我刷卡进入办公区。
公司里的人看见我,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装作没看见,还有几个和苏晚晚关系不错的同事,直接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原主负责集团旗下的智能仓储项目,泄密资料正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
按照公司内部调查报告,泄密发生在上周五晚上十点,原主使用自己的账号登录系统,将文件打包发送到外部邮箱。
看起来证据确凿。
但我知道一个问题。
上周五晚上十点,原主根本不在公司。
他当时正在医院陪顾远山做检查。
我打开电脑,尝试登录内部系统。
账号已经被冻结。
我没有继续尝试,而是拿出手机,给公司的法务负责人打了电话。
“周律师,我是顾言。”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顾经理,有什么事?”
“我需要上周五的门禁记录、服务器登录日志,以及项目资料的访问记录。”
“这个需要走流程。”
“那就走流程。我现在正式提出申请,要求公司保全相关电子数据,避免关键证据被覆盖或删除。”
周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
“你准备做什么?”
“证明自己没有泄密。”
“顾经理,你最好不要私自接触公司系统。现在这件事已经进入调查程序,任何不合规的操作都可能对你不利。”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碰系统。”
我顿了顿。
“但如果有人在我提出保全申请之后删除数据,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周律师答应替我提交申请。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原主留下的照片里,有一张上周五在医院拍摄的缴费单,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我又翻出医院公众号的挂号记录、停车场缴费记录,以及顾父当天的检查报告。
这些只能证明原主当时在医院附近,却不能完全证明他没有远程登录公司系统。
所以,还需要服务器日志。
我正准备离开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言,你果然在这里。”
苏晚晚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一贯温柔的笑。
“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有事?”
她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承泽让我来劝劝你。你今天在餐厅那样说话,让他很生气。”
“那是他的事。”
苏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顾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知道这次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因为害怕承担责任,就把所有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我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一点。项目资料确实是从你的账号发出去的,大家都看到了。你现在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账号是我的,登录的人也是我?”
“这……”
“你亲眼看见了?”
苏晚晚没有回答。
我笑了。
“既然没看见,就别替警方下结论。”
她咬了咬唇,眼眶又开始泛红。
“顾言,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只是想帮你。”
“那就帮我做件事。”
她抬头。
“什么?”
“把你上周五晚上十点使用的电脑交出来。”
苏晚晚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公司不是说泄密资料从我的账号发出去的吗?既然要查,就把所有相关设备都检查一遍。你是项目助理,接触过原始资料,理应配合调查。”
“我那天没有使用电脑!”
“那更简单了,证明你没问题就行。”
她攥紧手指,半天没有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咖啡,闻了闻,又放下。
“还有,别再送咖啡了。我不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苏晚晚眼里的柔弱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顾言,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留着对警察说吧。”
当天下午,我拿到了周律师转来的第一份资料。
公司已经冻结了上周五的服务器日志,但内部调查报告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
原主的账号在晚上十点零三分登录,十点零七分打包文件,十点十二分发送成功。
然而,登录设备的编号并不是原主的办公电脑。
而是项目会议室的一台公用电脑。
这台电脑的使用权限,整个项目组都有。
我把日志保存下来,又联系了负责网络安全的第三方服务商,询问能否通过合法程序协助警方核实设备使用记录。
对方没有直接给我答案,只说需要警方或者公司正式授权。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不需要自己破解什么系统,更不会为了找证据去做违法的事。
我只需要让警方依法调取。
晚上七点,我去了医院。
顾远山已经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见我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公司的事,我听说了。”
“爸,您先养身体。”
“你不用瞒我。”他咳嗽两声,“承泽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愿意承担责任,还说你情绪不稳定。”
我把椅子拉到床边。
“您相信他?”
顾远山没有立即回答。
半晌,他叹了口气。
“承泽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你也是我儿子。我不想你们闹成这样。”
我没有反驳,只把一份资料放在他面前。
“这是公司初步调查报告,您看看。”
顾远山戴上眼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台电脑……”
“项目会议室的公用电脑。上周五晚上,我在医院陪您做检查。”
顾远山的手指停在缴费单上。
“你当时一直在这里。”
“所以我不可能亲自去公司操作电脑,但我还需要证明,有人冒用了我的账号。”
顾远山沉默许久。
“你怀疑承泽?”
“我怀疑所有有机会接触那台电脑、并且有动机嫁祸我的人。”
我没有直接指认陆承泽。
因为我很清楚,顾远山对陆承泽有感情。没有足够证据之前,任何指控都可能让他本能地替对方辩解。
“爸,我想请您帮我一件事。”
“你说。”
“暂时不要公开站队,也不要让公司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份日志。让他们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调查。”
顾远山看着我。
“你想让他们露出马脚?”
“对。”
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配合你。”
离开病房前,顾远山忽然叫住我。
“小言。”
“怎么了?”
“你以前遇到事情,总想着自己扛。以后别这样了。顾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脚步顿了顿。
原主曾经把顾家当成全部,而这份感情,也让我对眼前这个老人多了几分认真。
“我知道。”
第二天,陆承泽主动召开了项目组会议。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公司已经决定将项目资料泄密事件移交警方,同时暂停我的所有职务。
“为了不影响调查,顾言暂时不能参与项目工作。”
他说完,目光落在我身上。
“顾言,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陆承泽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微微一怔,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集团做出贡献的人,但也绝不会包庇犯错的人。”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
苏晚晚坐在他旁边,低头整理文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看着她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
“苏助理,你上周五晚上是不是也在公司?”
她抬起头。
“我不记得了。”
“项目组不是有加班记录吗?”
“我那天只是临时回来拿东西,很快就走了。”
“几点?”
她脸色微变。
“顾言,你问这些做什么?”
“配合调查。”
陆承泽打断我们。
“够了。顾言,现在不是你审问同事的时候。”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我故意落在最后。
苏晚晚抱着电脑准备离开,我叫住她。
“苏助理。”
她停下脚步。
“还有事?”
“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上周五不是说,晚上九点就已经离开公司了吗?”
她脸色微白。
“是啊。”
“可我刚才看见会议室的设备登记表,你的工牌在十点零五分刷过门禁。”
苏晚晚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张。
她很快弯腰捡起来,勉强笑道:“可能是系统记录错误吧。”
“那就让警方查清楚。”
我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陆承泽正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
“顾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查清楚谁泄露了资料。”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资料泄露近千万的损失,你觉得小吗?”
陆承泽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进顾氏的。”
我停下脚步。
“我没忘。”
“那你就应该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说得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也别忘了,顾氏不是你的。”
陆承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天后,警方正式通知我配合调查。
我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去了经侦部门。
接待我的警官姓陈,三十多岁,办案时十分干脆。
“你说有人冒用你的账号泄露商业资料,有什么证据?”
我将医院记录、公司日志、门禁记录和相关邮件打印件递过去。
“这是我目前能拿到的资料。服务器原始数据和设备使用记录,需要警方依法向公司调取。”
陈警官翻看了一会儿。
“你怀疑谁?”
“陆承泽和苏晚晚都接触过项目资料,但我没有足够证据直接认定是他们。”
“你倒是谨慎。”
“因为我知道,怀疑不等于证据。”
陈警官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做过法律相关工作?”
“没有,只是不想冤枉别人,也不想再被别人冤枉。”
陈警官没有多说,示意我继续补充情况。
我将自己在餐厅录下的谈话交给警方,同时说明那份认罪书是陆承泽准备的。
“他让你签字承认泄密?”
“是。”
“他说过会替你打点警方?”
“原话是,他已经处理好了警方那边的事。”
陈警官神情严肃。
“这句话我们会核实。你先不要私下联系相关人员,也不要擅自接触公司设备。”
“明白。”
从警局出来,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
“顾先生,我姓许,之前在顾氏做过项目数据管理。”
“有什么事?”
“我看到公司内部通知,说您涉嫌泄密。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告诉您。”
我停下脚步。
“你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离职了。”
“你为什么离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愿意替苏晚晚改数据。”
我眼神一凝。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之前。她让我把项目资料的访问时间改成您的账号,还说陆总已经同意了。我没有答应,第二天就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
“你有证据吗?”
“我保存了当时的邮件和聊天记录。”
“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许女士苦笑一声。
“因为我也怕。陆承泽在公司势力很大,我一个普通员工,根本斗不过他。”
我没有催她。
“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可以把资料交给警方。你不需要直接交给我,我会告诉办案人员你的情况。”
她似乎松了口气。
“好。”
挂断电话,我立刻把这个线索告知陈警官。
当天晚上,警方联系了许女士,安排她提交材料。
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但我没想到,陆承泽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顾氏集团养子涉嫌泄密,竟逼迫女同事替他背锅。
帖子里不仅放出了我的照片,还把苏晚晚包装成了受害者。
配文称,苏晚晚发现我泄露资料后,曾试图劝阻,却遭到我的威胁。我为了掩盖罪行,故意伪造门禁记录,还利用顾远山的身份向公司施压。
评论区很快被带起了节奏。
“养子果然养不熟。”
“这种人就应该坐牢。”
“女孩子在职场太难了,遇到这种上司只能忍着。”
更有人把我以前在公司活动中的照片翻出来,恶意拼接,暗示我一直对苏晚晚有不正当想法。
我看完帖子,直接截图保存。
随后,我联系平台投诉,并把相关链接交给警方。
顾远山看到消息时,气得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爸,别生气。”
“你还让我别生气?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
“正好。”
我拿出手机。
“他们越急着把我塑造成罪犯,越说明有人害怕调查继续下去。”
顾远山看着我。
“你准备怎么办?”
“先不回应。”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让警方调查,让证据说话。”
然而,陆承泽并不打算停手。
下午,他派人送来一份律师函,要求我立即删除所谓的诽谤言论,并公开向苏晚晚道歉。
我看完后,转手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完,忍不住笑了。
“这份函写得很有意思。你没有公开指认他们犯罪,他们却主动把自己放进了被指控的位置。”
“那就依法处理。”
“你确定不回应?”
“回应当然要回应。”
我让律师以正式书面方式告知对方:我从未公开发布任何针对苏晚晚的犯罪指控,相关事实正在接受警方调查。对方若继续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我方将依法追究责任。
同时,我把网络上的造谣内容、发布账号、传播时间全部整理归档。
晚上八点,苏晚晚突然给我发来消息。
【顾言,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我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我看着屏幕,回了一句:
【有什么话,跟警方说。】
她再也没有发消息。
一周后,警方调取了公司的服务器原始日志。
结果比我预想的更加清楚。
上周五晚上十点零三分,确实有人使用我的账号登录项目系统。
但登录设备位于会议室,而不是我的办公电脑。
更重要的是,系统记录显示,登录前十五分钟,有人使用管理员权限修改了设备的身份认证信息。
这意味着,泄密者很可能提前准备好了操作环境。
警方又调取了会议室门禁记录。
当晚十点零五分,苏晚晚刷卡进入会议室。
十点十七分,她离开。
陆承泽的工牌则在十点零九分出现在同一楼层的电梯口。
两人的行动时间高度重合。
但仅凭门禁记录,还不足以证明他们共同实施了泄密行为。
警方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许女士提交的邮件记录发挥了作用。
邮件显示,在泄密事件发生前两天,苏晚晚曾要求许女士修改项目系统的账号权限,并特意强调要让顾言的账号拥有完整访问权限。
许女士拒绝后,苏晚晚又通过内部通讯软件联系陆承泽。
其中一条消息写着:
【只要资料从他的账号出去,后面就好办了。】
陆承泽回复:
【按原计划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看到这条记录,陈警官立即安排进一步核查。
而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书里原主会那么轻易地被定罪。
因为从一开始,陆承泽就不只是想让他顶罪。
他还想利用这次泄密事件,逼顾氏集团陷入经营危机。
一旦顾氏股价下跌,陆承泽就能以低价收购股份。
至于苏晚晚,她负责制造泄密事件,再以受害者的身份获得同情,顺便帮助陆承泽控制公司内部舆论。
两个人分工明确。
一个负责拿走顾氏,一个负责拿走原主的名声和人生。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原主这次没有按照剧本签字。
警方传唤陆承泽的消息传出后,顾氏集团内部乱成一团。
陆承泽没有出席当天的董事会。
他让助理代为通知,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但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顾言,我们谈谈。”
“有什么事?”
“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一步?”
我靠在椅背上。
“我逼你什么了?”
“你把警方引进公司,害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泄密的人不是我。”
“你明知道这件事会影响公司!”
“那你应该去找真正泄密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顾言,你别以为拿到几封邮件就能证明什么。”
“我没这么认为。”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承认之前是误会,我可以保证,公司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用过去那套方式控制我。
“陆承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替我负责。”
“你!”
“你说你会打点警方,准备让我签认罪书,还安排人在网上造谣。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又让我承认是误会。”
我顿了顿。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你的想法活着?”
电话那头呼吸变得急促。
“顾言,你别把事情做绝。”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陈警官打来电话。
“顾先生,警方准备依法对相关人员采取进一步调查措施。你这边如果还有补充材料,可以及时提交。”
“好。”
“另外提醒你,不要私下与他们接触,避免发生冲突。”
“明白。”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
桌面上还有一份资料,是顾远山委托律师整理的公司股权文件。
陆承泽这些年利用职务便利,私下联系多名股东,试图收购顾氏股份。他原本想借泄密事件进一步压低股价,再完成收购。
现在,这份计划已经没有继续实施的机会了。
但我没有打算只让他为泄密事件负责。
他若真的涉及其他违法行为,也应该由警方依法查清。
第二天上午,警方依法传唤了陆承泽和苏晚晚。
苏晚晚是第一个离开公司的。
她被带走时,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几个员工站在大厅里,低声议论。
有人问:“她真的泄密了吗?”
没人回答。
陆承泽则是在下午被带走的。
他走出办公室时,脸上仍然保持着镇定。
看见我站在走廊里,他停下脚步。
“顾言。”
我看着他。
“有事?”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没跟你比赛。”
他冷笑。
“你不过是顾家的养子。就算我出事,你也不可能得到顾氏。”
我没有生气。
“我从来没想过靠你出事得到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没做过的事,不该由我承担。”
陆承泽盯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被带上了警车。
苏晚晚在另一辆车上,透过车窗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只有怨恨和不甘。
我没有回应。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警方在进一步调查中,发现陆承泽涉嫌非法获取公司商业资料、串通他人实施商业欺诈,并存在伪造电子记录、指使他人作伪证等问题。
苏晚晚也涉嫌参与商业秘密泄露,并在事后伪造材料、传播不实信息。
具体责任,需要等待完整调查和司法程序确认。
我做的只是把证据交给警方。
剩下的,不需要我替法律做决定。
半个月后,顾远山出院。
顾氏集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由于陆承泽的职务已经被暂停,公司重新安排了管理层。几名原本支持他的股东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会议上,有人提出让我暂时接管项目部。
我没有立即答应。
“我可以负责项目调查和后续整改,但不打算在调查结束前接手全部管理工作。”
一名董事不满地皱眉。
“顾言,你现在是公司里最了解这件事的人。你不接手,难道还要让公司继续乱下去?”
“我可以负责,但不能因为我被冤枉过,就默认我必须接下所有责任。”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远山坐在主位上,看了我一眼,随后开口。
“小言说得对。公司现在最需要的是把问题查清楚,而不是急着找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从今天起,公司将成立独立审查小组,核查过去两年的项目资料管理、股权变动和资金往来。任何人都不能干预。”
几名董事面面相觑。
我知道,顾远山已经开始怀疑陆承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而我也没有打算替他掩盖。
顾氏集团不是某个人的私人玩具。
谁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一个月后,案件有了阶段性结果。
警方查明,苏晚晚利用工作便利复制项目核心资料,并通过外部渠道发送给竞争公司,收取了相应报酬。
陆承泽则参与策划泄密,指使他人修改系统访问记录,试图把责任转移到顾言身上。同时,他还利用虚假信息制造股价波动,为后续收购顾氏股份创造条件。
两人均因涉嫌相关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案件进入后续司法程序。
此外,警方还查明,陆承泽曾安排人冒用我的身份向公司发送邮件,试图制造我主动认罪的假象。
那份认罪书,也成为调查的重要材料之一。
顾氏集团发布了正式公告,撤销此前针对我的内部处分,澄清我并非泄密人员,并向我公开致歉。
之前在网上传播谣言的几个账号,也陆续删除了相关内容。
但我没有因此放松。
我要求公司将电子资料权限重新梳理,所有核心文件实行双人审批,访问记录独立保存。涉及商业秘密的操作,必须保留可追溯记录。
有人觉得我太较真。
我只说了一句:“如果当初管理制度足够完善,别人就没那么容易拿我的账号做文章。”
顾远山听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来这次,你是真的长大了。”
我看着窗外。
“以前是我太相信别人。”
“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证据。”
又过了两个月,法院作出判决。
陆承泽因相关犯罪被依法判处刑罚,并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苏晚晚也因参与泄露商业秘密等行为被依法判处刑罚。
判决书公布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助理把消息发给我。
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
会议还没结束。
项目组的人正在讨论新系统上线后的数据权限问题。有人提出,如果所有文件都需要审批,可能会影响工作效率。
我没有直接否决,而是让他们拿出一套兼顾效率和安全的方案。
生活不会因为两个反派被送进警局就停止。
公司也不会因为一场风波就自动变好。
真正重要的是,经历过这次事情后,我们有没有学会避免下一次。
会议结束时,顾远山走进办公室。
“听说判决出来了?”
“嗯。”
“心里怎么样?”
我想了想。
“挺平静的。”
顾远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以前不是很在意承泽吗?我记得你小时候,他随便说一句话,你都能高兴半天。”
“以前的事,不提了。”
“你不恨他?”
我摇头。
“恨一个人太浪费时间。”
顾远山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股权转让意向书。”
我看了一眼。
“爸,我不需要。”
“不是给你施舍。”
顾远山把文件推过来。
“这些年,你为公司做了不少事。你有能力,也有自己的判断。我只是想让你拥有更多选择。”
我沉默片刻,最终收下了文件。
“我会认真考虑。”
他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小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把你当养子吗?”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当年把你带回家,我就没想过以后要你报答什么。你是我的儿子,不是顾家的工具。”
我喉咙微微发紧。
原主等了很多年,始终想得到一句肯定。
而这句话,他终于听到了。
半年后,顾氏集团完成了内部整改。
我正式接手项目管理工作,但没有继续沿用过去的管理模式。公司成立了独立合规部门,重要项目实行权限分离,员工举报渠道也进行了调整。
曾经被陆承泽打压的几名员工重新回到核心岗位。
许女士也接受了公司的正式邀请,负责新的数据审查制度。
她第一次来见我时,还有些紧张。
“顾经理,我之前没帮上太多忙。”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
“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这就够了。”
她笑了笑。
“希望以后公司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会尽量避免。”
她离开后,我看着桌上的项目报告。
窗外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小说。
原书结尾,陆承泽和苏晚晚站在顾氏集团大楼前,接受媒体采访。两个人手牵着手,成为人人羡慕的商业情侣。
至于顾言,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结局。
“因泄露商业机密入狱,后续不详。”
现在,故事已经完全变了。
陆承泽和苏晚晚没有得到所谓的幸福结局。
顾氏集团没有被吞并。
而那个原本应该成为炮灰的人,终于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我合上文件,准备下班。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言,是我。”
我听出来了,是苏晚晚。
她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了许多。
“有事?”
“我想跟你道歉。”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承泽当初说,只要你签了认罪书,一切都会过去。我只是想拿到钱,想过好一点的生活……”
“所以你就把我推出来?”
她停顿了很久。
“我知道我错了。”
“苏晚晚,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声音平静。
“你知道泄露资料会给公司造成损失,也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会有人承担责任。你还是做了。你知道那份认罪书会毁掉我的人生,还是希望我签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真的后悔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没有安慰她,也没有继续责骂。
“以后别再联系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走出公司大门时,夜风吹过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顾氏集团的招牌。
半年前,我穿进这本书,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一个注定要替男女主牺牲的炮灰。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故事里可以安排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现实里却没有谁天生就该为别人承担罪责。
我没有改变谁的命运。
我只是拒绝替别人走完那条早就安排好的路。
至于那些曾经拿着剧本,笃定我会低头的人——
不好意思。
这一次,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