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47天,基地里还有人在纠结道德问题。
我为了救一只野猫,差点害死了整个小队。
队长想把我赶出去,是他挡在了我面前。
那只猫却在同一晚上变成了S级丧尸王。
它的獠牙咬穿了我闺蜜的颈动脉。
血溅了我一脸。
他们都以为我会后悔,会崩溃,会开始怀疑自己。
但我没有。
因为在我也要被咬的那一刻,一个一直沉默的人挡在了我身前。
他说:“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话音刚落,丧尸王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我这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疯狂,比末世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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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基地里又停电了。
第三次了,这个月。
我坐在黑漆漆的通道里,听着远处的水滴声和有人在轻声咒骂。天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把仓库设在地下两层,大概是因为那样比较安全,丧尸鼻子再灵也找不到我们。
灯亮了,应急照明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到自己手上还沾着血迹。不是我的,是那只野猫的。
我从通道的角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下午四点二十三分。再过七个小时,我就要去外围巡查了。
这是我在基地里的工作——巡查。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就是跟着队伍去搜索物资,然后尽量不死。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很急促。我抬起头,看到队长的助理小李冲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他边跑边喘,“后勤区发现了一只变异的猫,现在卡在粮食库和通道的夹缝里。队长让你过去。”
我皱了皱眉。变异的猫。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末世来临的第一个月,大多数动物都死了。但也有一小部分活下来了,然后慢慢开始变异。起初只是体型变大,力气变强。后来就开始显现出丧尸的特性——疯狂、不怕死、嗜血。
“多大的家伙?”我问。
“猫大小吧,但牙齿看起来很尖。队长说不要惹它,先把周围的人都撤出来,”小李停下来喘气,“他还说,让你别搞事。”
他用的词是“别搞事”,不是“小心”。
我知道队长对我的态度。在这个基地里,我不是最受欢迎的人。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我总是在“多管闲事”的边界上跳舞。
上周我把一个被感染的伤口藏了起来,想着能撑过感染期就行。队长发现的时候,整个医疗区都几乎暴露了。
上上周我坚持要去一个高危区搜索,因为那里可能有婴儿奶粉。队长为了救我,损失了三个人手。
所以现在,当他说“别搞事”的时候,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
我跟着小李往后勤区走。
基地里很安静,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在末世里意味着紧张。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坏事发生,或者更坏的事情发生。
粮食库前的走廊里堵满了人。我看到队长站在最前面,他大概四十出头,脸上全是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在末世里其实很危险。
“小雨来了?”他转过身,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我点点头。
“那边,”他用下巴指了指粮食库的方向,“进去把它赶出来。别伤它,先看看情况。”
我走了进去。
粮食库里堆满了大米和罐头,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脱水食品。光线很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在闪烁。我走得很慢,眼睛在黑暗里搜索。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纸板箱里刮动。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堆粮食袋后面看到了它。
一只猫。
橙色的毛发,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里闪着绿光。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生病了的那种发抖。
我走近了一步。
它突然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但它没有扑向我,反而缩了回去,用那只能看见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性。
“没事,”我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在末世里几乎没有人会说。因为在末世里,所有的承诺都是假的。食物会骗人,队友会骗人,甚至你自己都会骗自己。
但那只猫似乎听懂了。它停止了发抖,只是继续盯着我。
我看到它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里面已经开始腐烂。这是感染的信号。再过两天,它可能就会完全变异。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现在队长让我“赶出来”,他真正的意思是“杀掉”。
没有人会让一只变异的东西留在粮食库里。
我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队长还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他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
“它要死了,”我说,“感染已经开始了。再过一天,最多两天,它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队长点了点头,好像他早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我继续问。
“枪毙它,”他说得很平静,“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做。既然你这么关心它。”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转身,走回了粮食库。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用我自己的匕首给了那只猫一个快速的结束。然后我用我的衣服把它包起来,带到了基地的焚烧炉边。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晚上,一个后勤的人问我,为什么粮食库里有血迹。
我才意识到,我搞砸了。
队长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进去。办公室很小,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带血迹的地图贴在墙上。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变大了,“你知道你把感染源留在了我们的粮食储备区吗?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粮食都可能被污染。这意味着我们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因为你的一时心软而死掉。”
我低着头。
“我——”
“闭嘴,”他打断我,“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明天,你跟队伍出去巡查。后天你就滚出基地。我容不下一个把整个队伍的安全当成儿戏的人。”
我抬起头。
“队长——”
“滚出去,”他转过椅子,背对着我。
我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着队伍出去了。这次的巡查范围很大,要去北边的商业区。这是一个高危区,因为那里的丧尸浓度很高。
队伍一共有八个人。队长、我、小李、医生李医生、还有四个战斗人员。其中一个是王叔,他大概五十出头,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在末世来临前就和队长一起的人。还有一个是陈刚,他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总是喜欢在队伍里开玩笑。剩下的两个,一个叫胡建,一个叫余晓。
但还有一个人,我几乎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叫孔渡。
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几乎不说话。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做同一件事——擦他的刀。他有一把很长的刀,大概有一米二左右,刀身上总是闪闪发光的,好像从来没有沾过血一样。
但我知道他肯定杀过很多丧尸,因为只有那样,一个人才会对自己的武器有这么深的执念。
我们一路走到了北边的商业区。
这里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两个月前,这还是一个繁华的购物中心。现在,玻璃窗都碎了,街道上有一些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具已经腐烂得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队长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用手语指挥我们分散开,然后慢慢向前推进。
我们都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轻,每一次转身都很谨慎。这是末世里的生存法则。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吸引来一群丧尸。
我们进入了一家超市。
这里的货架上还有一些东西——罐头、饼干、还有一些矿泉水。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队长指挥我们开始装东西。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我们尽快地装满了它们。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声音,但在这个安静的超市里显得特别清晰。
是一个呜咽声。
我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队长做了一个“静止”的手势,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一个丧尸。
但那不是丧尸的声音。
我很确定。
我看向队长,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他皱了皱眉,然后指了指我和小李,意思是让我们去查看。
我们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声音来自超市的后面,在一个储存室的门后。小李推开了门,我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
大概八岁左右,蜷缩在一个纸箱里。她看起来已经饿了好几天,脸色苍白,眼睛却很亮。
“请不要伤害我,”她用很小的声音说,“我会很安静,我保证。”
小李转身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犹豫。
我走近了女孩,蹲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李云,”女孩说,“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七天。”
十七天。一个八岁的女孩独自呆在这个被丧尸包围的超市里,十七天。
我想到了队长的话——“别搞事”。
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个女孩带回基地,队长会怎么做。基地里现在的粮食已经有点紧张了。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消耗。而这个人还是一个没有劳动能力的女孩。
从理性的角度,把她留在这里是对的。
从人性的角度,这是错的。
我转身看向小李。
“我要带她回去,”我说。
“你疯了?”小李的声音很急促,“队长会——”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知道他会怎么样。但我不能留下她。”
我转身,把女孩从纸箱里抱了出来。她很轻,轻得吓人。
我们走了出去。
队长看到我抱着女孩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分量。
“队长——”我开始解释。
他举起了手,阻止了我。
“回基地,”他说,“回基地以后,我们再谈。”
回程的路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抱着女孩,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是个傻子。”
我转过头,看到孔渡就站在我身边。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话。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想要反驳他,但我没有。
因为也许,他是对的。
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队长直接把我和那个女孩带到了会议室。基地的几个核心成员都在那里——李医生、王叔、还有一个叫陈涛的后勤主任。
“我们要表决,”队长说,“这个女孩能不能留在基地。反对的举手。”
三只手立刻举了起来。
陈涛、李医生,还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赞成的呢?”
没有人举手。
队长看向我。
“小雨,你的意见呢?”
“我赞成,”我说。
“那就是一票赞成,三票反对,”队长闭上眼睛,“从明天开始,女孩由小雨来养。她吃的粮食从小雨的口粮里扣。她要是出了任何问题,后果也由小雨来承担。”
陈涛想要说什么,但被队长打断了。
“决定了,散会。”
那天晚上,我给女孩洗了澡,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我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自己睡在地上。
她躺在床上,用很小的声音问我:“姐姐,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值得被救,”我说。
她没有再问什么。
第三天的时候,出事了。
一个叫王海的队员在巡查的时候被咬伤了。伤口在腰部,很深。李医生说,如果感染开始的话,他可能撑不过两个星期。
但基地里没有特效药。末世里的医疗条件就是这样,如果你被感染了,你就死定了。
王海被隔离了。
所有人都避免和他接触,怕他突然变异,伤人。
队长在第四天的晚上宣布了一个新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所有出现感染迹象的人都要离开基地,”他说,“这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王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坐在隔离区里哭了。
我想起来,他有一个妹妹也在基地里。
没有人去安慰他。
又过了两天,王海开始变异了。他的皮肤开始变青,牙齿也开始伸长。队长给了他一把枪和一发子弹,告诉他自己解决。
王海用了那一发子弹。
他用在了自己的头上。
整个基地里,没有人哭。
我们都学会了在末世里,悲伤是一种奢侈品。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和队长的气氛有所缓和。他还是没有原谅我,但至少他开始和我说话了。
那天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那个女孩呢?”他问。
“很好,”我说,“她现在能吃一整碗粥了。”
“你做得很好,”队长说,“我是说,对女孩的照顾。”
我转过头看他。
“但是,”他继续说,“你还是要记住,在末世里,感情是会杀人的。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和整个基地的安全对立,这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说。
“知道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站起来离开了。
但我没有真正理解他的意思。
直到那天晚上。
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睡觉。
这种警报声意味着只有一件事——有丧尸进入基地了。
我冲了起来,拿上我的匕首和防护服。
基地的所有人都在往集合点跑。我看到了女孩,她被一个后勤的阿姨抱在怀里。
“发生什么了?”我问。
“后门的防守失守了,”小李指挥我们往上层跑,“现在还不知道丧尸的数量和等级。”
我们进入了避难所,一个在基地最深处的地下室。这里可以防守,只要丧尸数量不是特别多。
队长开始清点人数。
“一共四十三个人,”他说,“现在我们要守住这个地方,直到巡查队把丧尸清理完。”
但我们都知道,那个可能性很小。
我们有大概十五个战斗人员,如果丧尸的数量超过一百只,我们就完了。
“所有战斗人员跟我上去,”队长指挥,“其他人留在这里,不要出声。”
孔渡就在战斗人员里。我看到他擦了一遍他的刀,然后就跟着队长上去了。
上面传来了打斗声。很激烈的打斗声。我听到了枪声,还有丧尸的叫声。
我们在避难所里等待。
没有人说话。
女孩靠在我的身上,她很害怕。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突然,一声巨响。
天花板震了一下。
“有丧尸冲进来了!”一个后勤的人尖叫。
避难所里立刻陷入了混乱。
我拿起匕首,把女孩推到了我身后。
但我不会打架。
我从来都不会。
我只会在关键时刻做一些错误的决定。
避难所的门被冲开了。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我以为是丧尸。
但当光线照到它的脸上的时候,我看清楚了。
是一只猫。
不,不是猫。
是那只我两周前放火烧掉的野猫。
它还活着。
而且,它变得更大了。更强壮了。它的身体上闪耀着一种不正常的光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皮肤下面爬动。
它的眼睛是红的。
血红的。
“S级变异体!”有人尖叫。
这是什么鬼?
一个S级的变异体应该需要至少两个星期的变异期,才能从普通的野生动物进化成。但这只猫,才被我杀死两周。
除非——
我的脑子里闪现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除非我没有真正杀死它。
除非当我用匕首扎进它的心脏的时候,它已经开始了变异,而那一刀,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
那只猫看到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
这个声音充满了仇恨和痛苦。
它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把女孩往旁边推,自己往地上一扔。
那只变异的猫从我头顶飞了过去,撞在了墙上。
但它立刻又转过身,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有地方跑。
我看到它的牙齿——长长的,闪闪发光的,还滴着什么东西。
它的爪子——又尖又长,划过空气的时候都发出了声音。
我能感受到死亡。
真正的死亡。
不是被饿死,不是被感染,而是被一个生物活生生地撕碎。
我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让开。”
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
我睁开眼睛。
孔渡就站在我和那只变异的猫之间。
他的刀,已经出鞘了。
长长的刀身,在应急灯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变异的猫尖叫了一声,朝他扑了过去。
孔渡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刀。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只猫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溅得满地都是。
孔渡转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下次再敢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很冷,“我就把你关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消失在避难所的门外。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在这两周里,有人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我。
看我带回那个女孩。
看我被队长批评。
看我在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然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我欠了他一条命。
而在末世里,欠命债最好的办法,就是献上自己的命。
女孩在我身后哭了起来。
我转身,把她抱进了怀里。
但我的眼睛始终看向那个孔渡消失的方向。
【第二章】
天亮的时候,死了八个人。
包括那四个新来的巡查队员,还有两个医疗区的后勤,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人。
八个人,就这么没了。
基地现在是四十五个人。加上我救回来的女孩李云,就是四十六个。
但这个数字很快就会变。
因为队长在早上宣布了一个新的决定。
“所有见过那只变异体的人,都要接受观察,”他站在集合区的高台上,看着我们,“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感染。”
我被归入了“需要观察”的名单。
其他的有小李、医生李医生、还有七个其他的后勤人员。
但没有孔渡。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
孔渡那天晚上也在避难所里,他也看到了变异的猫。但队长并没有把他列入观察名单。
我想问为什么,但我没有。
在末世里,问太多问题不是一个好主意。
观察期是七天。
这七天里,我们被隔离在一个特殊的房间里。每天李医生会过来给我们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
我和其他被隔离的人被安排在了一个比较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原本是基地的一个储存室,现在被改成了隔离区。
里面有五张床,还有一个厕所。
条件不是很好,但在末世里,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第一天的时候,其他人都离我很远。他们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我,但谁都不敢靠近。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那个引起这次灾难的人。
如果不是我救那只野猫,如果不是我把它放火烧掉,它也不会变成一个S级的变异体。
所以,我就是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要救那只猫?”其中一个人,一个叫王芳的后勤女孩问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
“如果不救它呢?”我反问。
“那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她说,“那八个人就不会死。”
“那只猫呢?”我问。
“那只猫本来就该死,”她说得很平静,“它是一个变异体。杀死变异体是我们的职责。”
我看着她。
“如果你被感染了,你也是一个变异体,”我说,“那我应该杀死你吗?”
她没有回答我。
但我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了恐惧。
第二天的时候,孔渡来看我。
他推开隔离室的门,看着我。
其他人立刻往旁边躲。
“出来,”他对我说。
“我在隔离中,”我说,“不能出去。”
“队长同意了,”他说,“你跟我来。”
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
我们走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地下三层。
这里是基地最深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训练室,”他说,“我需要教你一些东西。”
他打开了一扇门。
里面很大,大概有两百平方米。地板上铺着垫子,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长刀、短刀、匕首、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会打架吗?”他问。
“不会,”我说。
“那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他递给我一把短刀,“在末世里,不会打架的人死得最快。”
“为什么你要教我?”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
“因为上次,我救了你。现在我不想再救你一次。”
他的逻辑很直接。
“我付不起学费,”我说。
“我没让你付学费,”他擦了一遍他的长刀,“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救了一只猫的人,在第二次救猫的时候死掉。”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我决定跟他学。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我每天都在训练室里呆两个小时。孔渡教我最基础的东西——如何握刀、如何站稳、如何在被攻击的时候做出反应。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教练。
他会打我。
每当我做错了一个动作,他就会用刀背敲我一下。如果我反应不快,他就会朝我冲过来,逼我做出防守动作。
很疼。
但我学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我在末世里呆了这么久,身体已经习惯了疼痛。
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学,下一次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第三天的时候,他问我一个问题。
“你后悔救那只猫吗?”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后悔,”我最后说。
“即使知道它会害死八个人?”
“即使,”我说,“但如果我当时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还是会救它。”
他停住了。
“你是傻子,”他说。
“你说过了,”我提醒他。
“那我再说一遍,”他走过来,“你是个傻子。”
但他的语气不再冷了。
里面有一些东西,我叫不出名字。
第六天的时候,隔离期结束了。
李医生检查了所有人,确认没有人被感染。
我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但一切都变了。
基地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有人开始咕哝着说,我们应该把我赶出去。
但队长没有这样做。
反而,他在一次集合的时候宣布了一个新的规定。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加强防守,”他说,“每个战斗人员都要轮流进行训练。特别是,女性战斗人员需要进行强化训练。”
他看向了我。
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对孔渡的教导表示支持。
他在认可我成为一个战斗人员。
那些咕哝着说要把我赶出去的人,立刻闭嘴了。
在末世里,队长的决定就是绝对的。
女孩李云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基地的生活。
她不再那么怕生,开始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和我呆在一起。
每天晚上,当我从训练室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坐在我的床上等我。
“姐姐,你今天又受伤了吗?”她会问。
我的手臂上、肋下、还有腿上,都是伤。
都是孔渡留下的。
“是的,”我说,“但这样才能活下去。”
“那我要不要学?”她问。
“你太小了,”我说,“等你长大了再说。”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队长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最近表现不错,”他说,“我听孔渡说,你学得很快。”
孔渡跟队长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继续这样练下去,再过两个月,你可能就能参与小队的战斗了,”队长继续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想让你加入第二小队。”
第二小队是基地里比较活跃的一个。他们经常去远一点的地方巡查,风险也比较高。
但收获更大。
“我会尽力的,”我说。
“不是尽力,”队长说,“是必须。”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孔渡靠在走廊的墙上。
好像他在等我。
“队长和你说什么了?”他问。
“他想让我加入第二小队,”我说。
“那就加入,”孔渡说,“但前提是,你要能跟上我的速度。”
“你在第二小队里?”我问。
“是的,”他说,“第二小队的队长是我。”
我没有想到。
在我的印象里,孔渡就是一个沉默的战斗人员。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一个队长。
“那我会尽快学好,”我说。
“嗯,”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住了,“对了,那只猫,队长已经确认它死了。彻底死了。这一次,不会再有问题。”
“好的,”我说。
但我知道,问题永远都在。
在末世里,问题就像丧尸一样,永远杀不完。
又过了一个月。
我现在已经可以和孔渡打成平手了。
当然,平手的意思是,他打我十分钟,我才能还手一次。
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这天,队长决定让我参与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目标是一个离基地很近的建筑,三楼。
据说那里有一些我们需要的医疗用品。
第二小队一共只有五个人。我、孔渡、还有其他三个战斗人员。
我们在晚上十点出发。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很多丧尸在晚上活动。
但夜晚也有一个好处——丧尸的视力比较差。
我们穿着防护服,走得很小心。
孔渡走在最前面,他的长刀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我走在他的身后。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快,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放松,”孔渡的声音很低,“紧张的话会犯错。”
“我在尽力,”我说。
“那就放松,”他说。
我深呼吸了一下。
果然,我的心跳慢了一点。
我们到达了目标建筑。
这是一个废弃的医院。
前面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了,玻璃全都碎了,还有一些干血迹在墙上。
孔渡举起手,示意我们停下。
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只丧尸。
一个在二楼,两个在三楼。
我能从他的动作判断出这些信息。
这意味着他已经用他的某种感知能力,确定了丧尸的位置。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我相信他。
“你走左边,”孔渡指了指我,“我走右边。其他人留在下面,防守出口。”
我点了点头。
我们进去了。
建筑里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
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床、医疗设备、还有一些我看不清的东西。
我走得很小心。
突然,一个身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是一只丧尸。
它的脸已经腐烂了,眼睛是空洞的。
我本能地举起了刀。
但我的手在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一只真正的丧尸。
不是在训练室里,不是孔渡的刀背敲我。
是一只真正的、想要杀死我的丧尸。
它朝我冲了过来。
我往后退。
我的背撞到了一面墙。
没有退路了。
丧尸的爪子朝我的脸挥了过来。
我举起刀,挡住了它。
爪子刮过刀身,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很强。
比训练时感受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强。
我用力推开它。
它后退了两步,然后又朝我冲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往后退。
我往旁边闪。
它的爪子扫过我的肩膀,撕破了防护服。
我能感受到疼痛。
但我没有尖叫。
我转身,用刀捅进了它的胸口。
刀进去的感觉很奇怪。
是一种很硬的、很冷的感觉。
丧尸尖叫了一声。
我用力拔出刀。
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丧尸倒在了地上。
我站在那里,喘着气。
我做到了。
我真的杀死了一只丧尸。
“很好,”孔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你浪费了太多力气。”
他已经处理完他的目标了。
我看到他的刀上,有一些黑色的液体。
“走吧,”他说,“还有更多的在上面。”
我们往上走。
三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一些窸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有两只,”孔渡说,“都在病房里。”
我们轻轻地走过去。
第一个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我能看到里面的一个身影。
是一只丧尸,曾经可能是个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在黑暗里看起来很恐怖。
孔渡进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
丧尸立刻转过身,朝我们冲了过来。
孔渡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刀。
然后,就像上次一样,一切都结束了。
丧尸的头颅,飞了起来。
“还有一只,”孔渡说,“在隔壁。”
我们走到了隔壁。
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孔渡推开了。
这里很宽敞,好像是一个医生办公室。
但现在,它变成了一个陷阱。
丧尸就躲在门的后面。
它从黑暗里冲了出来,直奔孔渡。
孔渡往旁边闪。
丧尸冲过他,朝我冲了过来。
这是我第二次面对一只丧尸。
这一次,我没有退缩。
我举起刀,冲了上去。
我们在医生办公室的黑暗里打了起来。
它的力气比我大,但我的速度比它快。
我能感受到每一次碰撞。
刀和爪子的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能感受到血液在我的脸上滴落。
我不知道是我的血还是它的。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活下去。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机会。
丧尸的防守露出了一个缝隙。
我用力挥刀。
刀进入了它的脖子。
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丧尸尖叫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我站在那里,满身是血。
“很好,”孔渡走过来,“你进步得很快。”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里听到赞美。
“谢谢,”我说。
“别谢我,”他说,“只是别死。”
我们完成了任务。
在医生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些药物。
抗感染的、止痛的、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把它们装进了背包里。
回程的路上很顺利。
没有遇到其他的丧尸。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队长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些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许是满意,也许是其他的什么。
“很好,”他说,“小雨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孔渡说。
这是他对我最大的赞美。
“那她就正式加入第二小队了,”队长说。
在那个晚上,我成为了基地里的一名战斗人员。
我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
满身是血,脸上有伤,但眼睛里有光。
这是末世里的光。
是活下去的光。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改变了。
那个为了救一只野猫而差点害死所有人的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我,是一个能够用刀杀死丧尸的人。
是一个能够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的人。
是一个,值得活下去的人。
女孩李云在睡觉。
我轻轻地走过去,看着她。
她还很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我现在能够保护她了。
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我知道我睡不着。
因为我能感觉到,有人在走廊里。
孔渡。
他在外面,好像在等什么。
或者,在防守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有他在,我就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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