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做个比林琬还恶毒的恶女，抢走她的爱人。”陈安安是这么要求我的。
“没问题，得加钱。毕竟我又不是真的恶女，这年头当恶女很费脑子的。”我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我姜瑜，「书穿言情组」愿望实现局的金牌员工。
丧尸末世文女配陈安安死后找到我，因爱慕男主而不得，而且被女主害死，便让我去制裁女主林琬。
重点是，原女主林琬人设是恶女，陈安安就要求我用更恶毒的人设，去撬原女主所有墙脚。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我同意了。
可是她也没说，女主是个男丧尸啊！
第1章 嗯？喉结！
我姜瑜，「书穿言情组」愿望实现局的金牌员工，日常工作就是穿进各类小说，替客户收拾感情里的烂摊子。
客户要绿茶，我能演陈年老绿茶；客户要白月光，我能演明月高悬不照人。
只要佣金到位，我的演技足以拿遍奥斯卡。
入职三年，我撬过的男主能凑出百支足球队，从种马文到追妻文没失过手。
我这人只认佣金，不认爱情。
这次的大单来自末世文女配陈安安：
用比原女主更恶毒的人设，撬走她身边的所有男人。
价格高到离谱，我连合同末尾的违约条款都没细看，提笔就签。
“一个恶女主的男主而已，好感度一百，我闭着眼都能撬。”
一顿美味的早餐后，末世文进入倒计时。
光幕一闪，我空降到林琬控制的基地角落。
丧尸潮正在攻城。围墙外尸群嘶吼，墙头异能者苦苦支撑，空气里全是血腥和腐臭。
我一眼就锁定了林琬。
她长发，身着工装，站在人群里最干净，个子却高得快要赶上男主。
她身边围着三个男人：
黑色冲锋衣、眉眼冷厉的是副首领霍枭；
手持双枪、眼神几乎黏在林琬身上的是忠犬小弟阿野；
后头穿白大褂，正紧张查看林琬是否有伤口的，则是温柔医师沈砚。
三个任务目标，全部到齐。
城墙上的异能者个个面色惨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作为恶女，我当然不打算当救世主。
视线迅速掠过墙头，几个虚弱异能者的脚踝和手臂上，全藏着发黑的咬痕，指甲根已经黑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冲上一处被尸群压制的墙头，抓起一个已经开始发青的异能者，他在我手里嗬嗬地抽气，抽到第三下，胸口塌了下去，皮肤底下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把他扔进尸潮，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尸群被突如其来的“人肉诱饵”吸引，攻势瞬间偏移，岌岌可危的城墙缺口反倒缓了一口气。
幸存者们僵在原地，看我的眼神比看丧尸还恐惧。
“她是高级丧尸！先干掉她！”
不知谁喊了一声，异能者们立刻调转武器。
我提刀挡下攻击。开玩笑，做末世恶女，没有武力值怎么行？这具身体的基础战力，我早就拉到了上限。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索性在众人注视下纵身一跃，跳进尸潮。
“她要跑！”
“别让她跑了！”
下一刻，喊声戛然而止。
我落地挥刀，丧尸成片倒下。刀锋卷着黑血，硬是在尸潮里撕开一条缺口。
城墙上的攻击停了。
我踢开脚边的丧尸，抬头看见林琬和那三个男人都在看我。
很好，目的达到。
清完尸潮的最后一只丧尸后，我踩着尸山跃回墙头。人群齐刷刷后退，给我让出一大片空地。
我压住上翘的嘴角。
这波，给我装爽了。
林琬穿过人群走来，抬手便将机械枪口指向我的脑门。
“你是什么人？”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歪头看向她身边那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这才正眼看向林琬，笑得一脸无辜又挑衅。
“我是姜瑜，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上你的男人了！顺便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末世生存。”
然后我看清了她的喉结。
嗯？喉结！
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视线扫向他一马平川的胸口。
林琬是男的？！
系统叮地一下补档：
【警告：本书是男频‘群像组’末世文。
无女主，非言情工单。
林琬，男，丧尸王，本书强势反派，长期操控三名男主，将霍枭、阿野、沈砚视为利用对象。】
我脑子嗡嗡直响。
我那么大一个女主，怎么就成了男的，还是丧尸？
更要命的是，这本书居然是“群像组”无女主文。
无女主文的男主全是异性绝缘体，坚信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主角三米内连只母蚊子都容不下。
让我来撬情侣？底层代码都不一样，我怎么撬！
这不是言情组该接的单，跨组介入还是违规的。
陈安安那女人，到死都没搞清林琬是男是女，给的情节资料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想解约。
我颤抖着翻出合同。违约金后面那一串零，看得我眼前发黑。
系统适时弹出补充规则。
【叮！工单纠偏完成：继续遵循恶女人设，切断林琬对霍枭、阿野、沈砚的操控，三人好感度均达到一百，且反派情节完成结算，即视为任务成功。】
【注意！此单属于异组工单，碰触异组情节角色视为违规，每碰触一次扣3000点积分，从结算佣金中直接扣除。】
【注意！此单属于异组工单，紧急退出仅可使用一次，按当前完成度结算佣金。是否接受纠偏工单？】
我看了眼自己攒了三年的积分存款，又看了眼林琬。
很好，钱未必够罚，命也未必够用。
违约现在就穷死，留下迟点被丧尸打死。我闭了闭眼，咬牙按下接受。
真是屎难吃，钱难赚。
好在“群像组”注重兄弟情，情侣能撬，兄弟自然也能撬。
无非是从撺掇男女情爱，变成破坏林琬和三位男主的兄弟情，再让我和这三位男主结为恶人兄弟。
系统连验收条件都改了，说明这条路行得通！
我当即选择了是，继续任务。
第2章 我的兄弟确实很受欢迎
“我说我看上霍枭、阿野和沈砚，你的三个兄弟。我要和他们结为异父异母的兄弟！”
我苟住心态，开始表演，贱兮兮地说，“你别担心，他们我会好好照顾的，雨露均沾，保证他们谁也不吃亏。”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敢调侃林首领的兄弟，众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疯女人。
谁不知道林首领极其护短，容不得半点冒犯兄弟。
我无所畏惧，故意抬起下巴，目光轻佻地扫过那三位男主，最后视线定格在陈安安的爱慕对象霍枭身上。
“尤其是你，小枭兄弟。”
“你这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半夜替兄弟讲睡前故事时，会不会也一如既往地冰冷。”
说完我故意舔了舔唇角，一副迫不及待想看的样子。
霍枭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死死盯着我，眼神满是被冒犯的暴怒。
林琬仍旧站在那里，却没有动怒。
他收回枪，眯眼打量我，像是评估一件商品。
不愧是末世自私自利的恶人原女主，这都能忍，他一定是在悄悄计划怎么弄死我吧。
“有意思，我的兄弟确实很受欢迎。”
“既然你有自信，那就留下，基地正好缺清理丧尸的苦力。”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在E区活得够久，我会考虑让你‘照顾’他们。”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10，阿野-8，沈砚-5】
这好感度在意料之中，哪有恶女开场是正好感度的呢。
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转正，我等会儿就揭露林琬是丧尸王的身份。
这样三个男主对原女主的好感度不说掉到零，最起码有隔阂了。而我作为功臣，好感度转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当我幻想着天价报酬到手时，林琬已经收起机械枪，准备带着三位男主离开了。
“慢着！”
“慢着，首领！”
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重叠。
我眼睛一斜，双手抱胸，打量那个出声壮汉，看是哪个胆大的敢抢我的话。
“怎么了？”林琬转过身，直接先询问起那个壮汉。
“首领！这个疯女人刚才把咱们好多活人丢去尸潮里喂丧尸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壮汉随即向林琬告状，痛斥我之前的“人奸”行径。
周围的众人也一个个跳出来，说确实有此事。
我丝毫不慌，甚至坦荡地点头。
没错就是我干的，我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林琬又把枪口对准我的脑门。
“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耸耸肩，没什么好说的。我信奉只要刀够快，就不会有告状的人。
于是，我提起大刀就准备去砍“大西瓜”。
“错了！你们都错了。”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
“她没有乱杀人。”
“她丢进尸潮里的异能者，都是被丧尸咬伤感染的人！”
“如果不早点处理，他们一会儿就变成丧尸。”
喊话的人举着一块从被丢下去的异能者身上扯下的破布，布上有发黑牙印和溃烂组织。
他继续喊道：
“我早就发现他们被咬了，他们又不敢跳下去继续与丧尸拼命。要是不赶紧处理的话，等他们变成丧尸，咱们全都得死。”
“是这个女人！她救了我们！”
人群哗然，原本指责我的异能者们面面相觑，愤怒变成后怕与尴尬。
啥？
我只是丢掉几个快嘎的感染者，稳住恶女人设而已，这也能算救人？
眼看是一场误会，林琬没再说话，收起枪。
“慢着！”
“我让你们走了吗？”终于轮到我开口。
我上前挡在林琬四人面前，大刀往地上一杵。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要举报。”
我看向三个男主，最后指着林琬说，“我举报这个人，是丧尸，而且是丧尸王！”
话音落下，场面一时寂静，片刻后，周遭一时间哄堂大笑起来。
“虽然这女人救了我们，但也不能污蔑我们首领啊！”
“哈哈哈，这是哪儿来的疯婆子，又来举报咱们首领是丧尸！”
“笑死，如果林哥是丧尸王，我把城墙吃了。”
“林哥早就证明过自己不是丧尸了，怎么还来，没完没了是吧。”
众人的嘲笑声，甚是让我悦耳，这是对我作为恶女的肯定。
但是，真相总得有人揭！
我人狠话不多，拿起大刀就砍向林琬。系统说你是丧尸王，你就是丧尸王。来让我看看你流的血是什么颜色的！丧尸王的可是黑的哦！
林琬立刻避开攻势，另外三人将他护至身后，与我厮杀起来。
“够了！”
林琬出声制止了这场争斗。
“这位姜瑜小姐，我一周前已经向基地联盟证明过自己不是高级丧尸，现在无需再向你证明什么。”
我挥刀逼退上前进攻的三人，停下了动作。
“系统，给我扫描这个林琬！”
【叮！扫描完毕。种族：人类】
我愣了一下，说丧尸王的是系统，扫描结果是人类的也是系统。
难道系统坏了？
“再扫一遍。”
【叮！扫描完毕。种族：人类】
我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林琬，若有所思。
“好吧，是我弄错了，你不是丧尸。”
话音刚落，我便将一把匕首甩向他，匕首擦过他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原来他真的是人类，难道真是系统出了问题？
还未等我细想，阿野的子弹与霍枭的雷霆攻势便一同朝我袭来，我侧身闪开。
沈砚则上前，立即给林琬止血，周围的众人也义愤填膺，骂我卑鄙，要上前动手。
林琬皱眉，按住手臂上的伤口，阴沉地盯了我几秒。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你的能力是用来解决丧尸的，不是用来测试同类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我却笑不出来。
情节补档说他是丧尸王，系统两次扫描却都显示他是人类。
要么系统错了，要么眼前这个“人”，连系统都能骗过去。
第3章 小枭，兄弟你好热情啊
就这样，我被众人“热情”地关在了基地。
“你以后住这里，什么时候清理了基地外的三阶丧尸，再给你换住处！”
李大壮说完，就要上前推我进去，我连忙闪进去，躲开他的碰触。
然后，扫了一圈周遭环境，我立马抱住这铁栅门，放开喉咙大喊。
“大兄弟！这就是个地牢，给犯人住的，你怎么让我住这儿啊！”
“这里没有床，没被子，没沙发！”
“我不干，我不干！”
哐当一声，李大壮把铁栅门一推，连带门上的我一起关了进去，用很欠揍的语气说：
“有得住就不错了！多的是人想住还住不着呢。”
看着李大壮离去的背影，我撇撇嘴，决定等会儿就出门找家具。
一连几天，终于装饰好我那末世里的小窝后，我着手撬墙脚大计了。
首先是霍枭，我盯了他三天。
这位基地副手每天守着物资仓三次巡墙，雷打不动，林琬也从没陪过一次。
我蹲在墙根啃干粮，琢磨着霍枭给林琬做兄弟，是因为一桩三年前的救命恩情。
可这恩情是林琬冒领的。
我嘿嘿一笑。
既然是错位恩情，等破坏霍枭的兄弟情谊之后，那我直接来个真恩情，不续上兄弟情了吗？
夜深人静，我戴好手套，摸进霍枭的房间。
刚翻进窗户，脚后跟还没落地，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黑暗中，霍枭死死盯着我，杀意凛然。
“小枭，兄弟你好热情啊。”
我非但没退，反而顺势向前一步，“我好喜欢。”
霍枭反而被恶心地后退一步。
“你！”
还未等霍枭把话说完，我反手就将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拼命咳嗽，迫切想将药丸咳出来。
“是毒哦，已经化了。”
我脱掉碰过他的手套，嫌弃地丢在地上，“想要解药，就要乖乖听话哦，兄弟。”
霍枭二话没说，使用雷系异能劈向我。很遗憾，他打不过基础武力值满分的我。
几番交手后，我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谁让我现在是恶人呢。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60】
“兄弟，明天把E区基地的部署图完完整整地给我，不然后果自负。”
我用脚使劲碾了碾他的背，只听他闷哼一声。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我就翻窗走了，得赶紧回小窝换衣服，这套不能要了。
第二天。
霍枭冷着脸，将基地部署图丢给我就走了。
我隔着手套接过图纸。
然后，我装模作样打开这份假部署图，做给暗处的人看。
通过系统我早知道霍枭昨晚找了林琬和沈砚验过毒，确认无毒后连夜做了这份假图。
不过无所谓，情节补档里夹着基地原始布防，真仓库的位置我记得一清二楚，该拿的东西我一份都不会落下。
昨晚给霍枭下毒只是顺手戏耍他一下，加深恶女人设。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造谣霍枭给敌对C区基地送晶核又送粮食的消息，一边正常帮基地清丧尸。
就是有一点让我很不开心，由于砍三阶丧尸确实是太快了，喜提“清道夫”称号。
于是，本着“我不开心，大家也别想开心”的恶女原则，我加大了针对霍枭的造谣力度，甚至还伪造了不少相关证据。
终于，到收网的时候了。
基地的异能者们，已经开始对霍枭产生怀疑，甚至有人开始私下串联，要求林琬彻查霍枭。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谣言越演越烈，林琬不得不出面安抚基地的民心。
这天傍晚，基地广场中央搭起了高台。
林琬穿着黑色作战服，站在高台俯瞰下方躁动人群。霍枭、阿野和沈砚依旧稳稳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台下议论纷纷。
“霍枭，你身为副首领，竟然公然违背基地原则，私通C区基地，出卖基地的高级晶核和粮食。这事你可认？”
林琬开口后，扩音器将他的声音送到广场每一个角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林琬抬手制止众人喧哗。
“你认吗？”林琬再次询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霍枭看向人群中的我冷笑。
“确实拙劣，因为这些证据太假了。”林琬轻笑，转头扫过我所在的方向。
全场死寂。
林琬掏出一沓文件扔在地上，风吹开纸张，露出我伪造证据留下的笔迹破绽。
林琬告知全场，有人想借刀杀霍枭搅乱基地坐收渔利，随后目光锁定我。
“出来吧，‘清道夫’小姐。这场戏，演得开心吗？”
“很开心哦，确实是我捏造霍副领叛变的事。”
我从人群走出，非常坦然承认了栽赃霍枭的事实。
人群骚动。
不等异能者上前拿我，我踩着别人的肩膀瞬闪到高台上。
“不过，基地少物资可是事实哦，这个我没骗人。不信你们现在去核对仓库。”
快去查吧，可惜了那颗七级丧尸晶核，今早已经被我连同物资一起打包送给C区基地首领。
林琬与霍枭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让人去核对。
不一会儿，那人就满头大汗回来，表明仓库确实少了不少重要物资。
林琬猛地回头看向我，他没料到我凭着假部署图，也能找到正确仓库，还盗走了不少物资。
人群再次骚动。
“看来，我也没有冤枉霍副领嘛。毕竟仓库是霍副领在管呀！”
我故意这么说，“就是不知道霍副领是送了多少物资给C区基地。”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90】
事已至此，林琬心知肚明，即便霍枭清白无辜，为平息众怒，也必须施以惩戒。
就这样，霍枭戴上空间戒指，被罚去基地外搜寻物资一个月，以弥补仓库的损失。
这结果让我很满意。
想来此刻我在男主团眼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了。
第4章 像条被耍得团团转的狗
霍枭被赶出去搜寻物资的路上，我就明目张胆地跟着。
我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霍枭出基地，既避免林琬的疑心，又能引他去找林琬冒领救命恩的证据。
一路上，只要霍枭收集物资的方向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朝他丢石头。
石头打在他身上虽然不疼，但是很烦。
而他打不过我，只能白白受着。
很快他就发现，只要顺着我想让他走的路，就不会再挨石头，最后只能按我指引的路线前进。
我们一路上断断续续，终于到了三年前霍枭被救的地方。
通过系统提供的情报，我早就知道当初霍枭的救命恩人是他发小苏哲。
当年霍枭和苏哲一同被困在这座超大商场废弃的地下车库，约定暗号“X”，一人逃出后需循标记救援另一人。
逃亡中霍枭摔断腿虚脱昏迷，苏哲便将他藏入车库中唯一完好的汽车内，独自引开尸群清理出口，计划甩脱丧尸后，就返回来开车带霍枭走。
当时林琬也藏在车库内，他趁苏哲引开丧尸后，直接开车带走霍枭，然后在霍枭清醒后又骗霍枭说亲眼看见苏哲被丧尸咬死，是自己救了他。
只是可怜了苏哲。
他返回后找不到车，猜测是有人带走了昏迷的霍枭，立即追了出去。
可林琬离开时的车声却引来了更多丧尸，彻底堵死了车库内唯一的出口，苏哲就被困在车库内再也出不去，只能躲进车库一处塌陷的死角。
他日复一日在车库的墙面画约定的“X”，等着霍枭救援，可是直到饿死也没等到。
我叹口气。
这林琬确实恶，这霍枭也确实蠢。
我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看着霍枭的背影。
蠢是蠢了点，但这份被欺骗的深情，正是撬动他心防的最佳杠杆。
“到了。”
我指了指前方那座半坍塌的建筑入口，里面的丧尸早已被我清理干净了。
“你想干什么？”霍枭停下脚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进去看看呗。”我双手抱胸笑道，“说不定里面藏着惊喜或是惊吓。”
霍枭眉头紧锁，不知道我在搞什么幺蛾子。
最终，他还是握紧武器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车库昏暗，弥漫着腐朽尘土味。
霍枭打开手电筒扫过斑驳墙壁，原本只是为了摆脱我的逼迫才进来的，直到目光落在车库内某个墙面的血色“X”。
霍枭顿住脚步，缓缓走近，光束聚焦在标记上，他太熟悉这个约定暗号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里似乎是当年他和苏哲一起被困的车库。
只是这里为什么有“X”？
霍枭脸色凝重，下意识寻找下一个“X”，当即朝着车库深处跑去。
一路上，每隔一段就能看到潦草的血色“X”，不难看出画下符号时，那人有多仓促。
顺着“X”的指引，霍枭一路找到了那个被遗忘的塌陷死角。
死角前还挡着一辆废弃车辆。
霍枭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推开那辆早已锈死的废车。
尘埃落下，露出后面那个狭窄逼仄的凹陷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具枯骨，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衣物，即便化为白骨，那只右手仍死死攥着半截铁块，指骨深深嵌入墙缝，仿佛至死都在等待救援。
而在枯骨周围的墙壁上，是用铁块密密麻麻刻画的“X”。
霍枭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近那面墙，手电筒颤抖着对准那些标记。作为曾经并肩作战的发小，他太熟悉这个暗号了。
这是他和苏哲之间的约定，是生死的契约。
“这，这，是什么。”
霍枭的声音干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干涸发黑的痕迹，仿佛能透过墙面，感受到当年刻下的每一笔绝望。
“看来你的‘恩人’林琬，没把故事讲全啊。”
我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这些标记，可是有人用命画下来的。”
霍枭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白发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勾起唇角，掏出从墙角抠下的碎石灰握在手里，
“有人以为被林琬救走时，真正救他的人正躲在这个角落，一边画救援标记，一边在恐惧和怨恨中饿死。”
霍枭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不可能！”
他双目赤红，指节泛白，“一定是你在说谎！对不对？”
我未挣扎，反而借势凑近，眼底满是同情，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枭兄弟，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过的话，你可以尽情这么想。毕竟我真想和你做兄弟，我自然会包容你的。”
霍枭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抓着我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
他踉跄后退，背脊撞在墙上，目光呆滞地在枯骨和满墙“X”间游移。
这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成了苏哲临死前的控诉，每一道都在剜霍枭的心。
“不可能，林琬说，他说苏哲被丧尸撕碎了。”霍枭喃喃自语。
“兄弟，林琬说的话，你也信？”
我嗤笑一声，掏出用积分换的手机。“这里有我修复的地下车库监控视频，你自己看。”
我将手机丢给他。
“你的恩人踩着发小尸骨上位，还让你感恩戴德了三年。兄弟啊，你不觉得自己像条被耍得团团转的狗吗？”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100】
霍枭死死攥着手机里的视频，呼吸急促。
看完后，他缓缓抬头，眼中暴怒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寒凉与绝望。
他转身走向枯骨，扑通跪在地上。
任务有进展，我本该满意，可看着他一遍遍擦过墙上的“X”，我到嘴边的讽刺又咽了回去。
苏哲死了三年，霍枭被骗了三年。
霍枭和林琬这段兄弟情算是完了。这一步，算成了。
我将手中的石灰粉抹在衣领上，嗯，石灰能消毒也能掩盖气息吧？
不行，为了我宝贵的存款万无一失，我还得赶紧找个地方换衣服。
第5章 我这人最讲信用
一个月后，物资收集够了，我和霍枭带着苏哲的骨殖返回基地。
这一个月，我替他挡过两次尸群，从丧尸的围剿里把他背出来过一次，耗费了我十几套衣服。
他也从最初拿刀抵着我，慢慢变成在我守夜时默默把毯子扔过来。
他的好感度却只卡在十点。
明明我做了这么多，却比不上林琬当年一次“救命之恩”，我很不服。
不过霍枭已经知道苏哲之死的真相，接下来必定忙着报仇。我只需适时添一把火，这条兄弟线早晚能断。
趁这个空档，我决定换个目标，阿野。
阿野自幼被家人遗弃，是林琬真正救下的人。
林琬给他一个“让末世里的人都有家”的信仰，他便心甘情愿成了林琬手里最忠诚的刀。
霍枭遭到背叛会恨，阿野却会一次次替林琬开脱，直到信仰彻底崩塌。
按常规办法慢慢磨，太慢了，我需要一剂猛药。
还没等我想出计划，基地先传开了一则消息：
我和霍枭忍辱负重，用一枚动过手脚的七级晶核重创了C区首领。
李大壮在酒馆门口拦住我，激动得直拍大腿。
“物资失窃是局，霍副领受罚也是局！现在C区首领突破失败，好多人都来投奔E区了。清道夫，你们这盘棋下得真大！”
我听得一脸茫然。
那枚晶核什么时候被我动过手脚？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30】
霍枭的好感度居然涨了？虽然我确实想拿霍枭的好感度，但是不用这种“正义”的方式啊！
有失必有得，“清道夫”的名声在基地越响，我在林琬眼里的利用价值也越高。
我索性戴好手套，主动找上他。
“我是来交兄弟。”
我一掌拍在他办公桌上，“霍枭那个冷冰块看厌了，现在轮到阿野。”
林琬翻着材料：“阿野管着新来的人口登记，没空。”
“交个兄弟哪会耽误工作？你难不成还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林琬抬起眼皮：“滚。”
我直接出手。
空间异能确实麻烦，但林琬此刻还没强到能跨阶压我。
几番交手后，我将大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到底让不让交兄弟？不然我就抢。”
林琬气得笑了一声：“你现在真把自己当强盗了？”
“谢谢夸奖，狗都不当的强盗，就我爱当。”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松口：“好。外围的四阶丧尸，以后也归你管。”
“又给我加活？果然是末世黑心资本家。”
我收起大刀，非常嚣张地离开了办公室。
“阿野兄弟。”
我推开区籍管理办公室，果然见阿野在档案柜前整理登记材料。
桌上摊着两本人口账。
上月入区一千二百七十八人，登记死亡七百三十五人，按理说净增五百四十三人，城内存量却只多了九十六人。
阿野在差额旁写了“尸潮漏报，待核”，笔尖停了几秒，又把那一页压进厚厚一沓档案里。
我上前打了个招呼，阿野并不理我。
刚准备伸手戳他，一抬手我才想起刚打完林琬后，嫌脏把手套丢了。
于是我抄起大刀，用刀背戳了戳他。
对不住了老伙计，为了报酬，辛苦你挨着跨组情节角色了，我回去了就给你做全家桶清洁套餐。
“离我远点！”阿野语气中明晃晃的厌恶，“谁让你过来的。”
“这么凶做什么？林大首领可是让我跟你‘玩’的。怎么，你老大的话不听话了？”
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嘻嘻地问。
提到林琬，阿野这才正眼瞧我。
“敢打扰到林哥，我就弄死你。”
“啧啧啧。”
我斜着眼睛上下打量阿野，伸出食指左右晃晃，“NO！兄弟你不行，你弄不死我的。”
阿野拿着资料看着我，沉默片刻后，无比认真解释：“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这不影响我想弄死你的决心。”
我感慨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怎么办，好想弄哭他。
“喏，这个送你。”我从空间里掏出高阶恢复药剂丢给他。
他看也不看，躲过丢来的药剂，药剂啪地一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真不识好歹。”我撇撇嘴，索性直接坐在一旁办公椅上，单手托腮看着他，开始骗取他的同情。
“唉，我这个孤儿哦，自幼家人抛弃。好不容易长大，末世又降临了。现在难得想和别人做兄弟，对方却又不领情。”
“哎，苦啊，命苦啊。”
阿野无动于衷，末世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懒得废话，整理好材料后就要往外走。
“哎，我的八级晶核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哦。”
我继续自言自语，“怎么办？路太远了，我有点不想去唉。”
八级晶核是林琬突破八阶异能的关键，他已经在七阶卡了很久。
作为他最忠心的兄弟，阿野自然会急林琬所急。
果然，阿野脚步一顿。
“在哪儿？”他又返回来站在我面前。
“什么在哪儿？”我装傻。
“八级晶核。”阿野只能再重复一遍。
“怎么，想要？”
阿野认真地点头，我乐呵了。
“走，跟上。”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谁让你是认定的兄弟，我这就带你去打八级丧尸。”
于是，阿野就跟上了。
然后，阿野被我卖了。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100】
D区基地。
“喏！老头，这是我的投名状。”
我一脚压住在地上不断挣扎的阿野，他被绑着，嘴里塞了抹布，呜呜直叫，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你应该认识他吧，这可是林琬的一号狗腿子，他最忠心的小弟，我最好的兄弟。”
D区基地首领，看了看被绑的阿野，又看向我，一脸戒备。
一个连好兄弟都出卖的人，一定不是好玩意儿。
“你是E区的‘清道夫’？”他开口试探着问。
“你管我是谁。叫姜瑜，别叫我称号。”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非常讨厌别人提我‘清道夫’称号。
“你只要知道我受不了林琬天天让我清丧尸，不给我权利又不给兄弟，我决定不干了，准备反了林琬。”
“你出人帮我，让我当上E区的老大，E区的一半物资归你，霍枭、阿野和沈砚是兄弟归我。”
D区首领眯眼打量我和阿野，在评估这说辞真假。
阿野拼命挣扎，发出呜咽，那双低垂顺从的眼睛此刻死死瞪着我，满是恨意。
“先将送来的‘礼物’押下去，至于你，”
D区首领挥了挥手，他上下打量我，“我为什么帮你？”
我耸耸肩，随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枚还在滴黑血的七级晶核，那是刚才路上顺手宰了一只落单丧尸得来的，直接扔到了他脚边。
“真是贪心，这是定金。”
我漫不经心地说，“剩下的，等我把林琬的人头提来，再一起算。”
D区首领捡起晶核，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眼中的戒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我要林琬基地的全部物资。”
“现在是白天啊，你做啥梦？”
我掏掏耳朵，这个糙老头子坏滴很，“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基地愿意干。”
D区首领，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
“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绝对不会背叛盟友。”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6章呸！E区叛徒！
“阿野，好兄弟，你好好在D区做客哦，我会来接你的。”
“还有，老头，你可以照顾好我兄弟。”
我挥挥手，带着D区首领送的“保镖”，离开D区基地。
临走前，那个糟老头对着保镖们使了眼色，看来是想嘎掉我。
在返回基地的路上，我带着这群保镖去猎杀八级丧尸。
刚见到丧尸，他们便先从背后对我开了枪。
我把子弹还了回去。几分钟后，保镖全嘎了，我美滋滋挖走了八级晶核。
刚踏入基地大门，我就感觉到几道阴冷的视线如芒在背。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林琬派来的眼线。
路上，异能者们看到我，个个义愤填膺，只敢骂不敢上前。
“呸！E区叛徒！”
“没想到疯女人还敢回来！”
“居然敢卖了阿野！看首领怎么收拾你！”
这些不痛不痒的骂声，让我身心愉悦，总算能把那所谓“重创C区首领”的威望给拉下来了。
舒坦，这才是恶女该有的待遇，之前的“威望名声”都是我领取天价报酬的绊脚石。
我径直走向林琬办公室。
推开门时，林琬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阿野呢？”
我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从空间里掏出那枚幽蓝的八级晶核把玩，随手抛起又接住，歪头笑道：
“怎么，你的狗丢了，来找我兴师问罪？”
林琬的视线从八级晶核划过，他一步步走近，空间异能波动在空气中隐隐震荡。
“你把他卖给了D区。”
“纠正一下。”
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是‘送’。毕竟去见D区首领，我总得带点见面礼，不是吗？”
林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空间裂缝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我知道他在忍，他打不过我，他在权衡。
“好吧，这个给你。”
我将八级晶核丢给林琬，“用这个换阿野，如何？”
林琬接住晶核，指尖用力泛白。
“你觉得，阿野值这个价？”他声音冷得掉渣。
“值不值，你心里没数吗？”
我靠在门框上，直接打断他的谈价意向，“可别太贪心哦。这可是八级晶核，能让你突破瓶颈的关键。至于阿野，”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
“他在D区好吃好喝供着，虽然是被囚禁，但好歹命还在。比起为了救他让你陷入危险，或者让你欠D区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林琬盯着我，看到的只有我戏谑的笑容和满不在乎的态度。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晶核收入空间。
“你想怎么样？”他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隐忍。
“我不想怎么样。”
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以后阿野就是我兄弟了哦，你可不能随便用他了哈。”
“滚。”
一股无形的空间利刃将我推出了办公室。
看着被关闭的房门，我就当林琬默认了这场交易。
成了！阿野和林琬这条兄弟情也玩完了，以后没兄弟可做喽。
我哼着小曲走在走廊里，该去接那只没人要的小狗狗了。
“姜瑜。”
霍枭站在走廊里拦住了我，神色复杂。
“你把阿野卖了？”
我检查了一下手套，嗯，还戴着。这才点头承认。
“是啊！小枭兄弟，你是要怪我卖你兄弟吗？”
霍枭沉默了片刻，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我赶紧后退一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阿野卖到D区，但现在，我愿意相信你。”
“你这随便相信人的毛病得改改，兄弟！”
我撇撇嘴，“不过呢，阿野也是我认定的兄弟，我怎么会真卖他呢。这不是，我打算去接他回来嘛。”
霍枭冷着脸，不太赞同我冒险。
“送人过去，和救人回来难度不一样，现在D区一定是重点关押着阿野。”
“林琬不会去救阿野的，至少现在不会。”
“他刚拿到八级晶核，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异能反噬。对他来说，阿野只是弃子。”
你倒是挺了解你前任兄弟林琬的，情报能力也不错，这么快就知道我把八级晶核送给了林琬。
“那你是想？”我问。
“我要跟你一起去救阿野。”霍枭语出惊人。
毕竟还要搞霍枭的好感度，没办法，还是带上他了。
很快，到了D区基地。
“嗨！老头，我又来了。”我直接闯进D区首领的办公区。
他显然没想到，这才几天，我竟然又回来了。
D区首领一脸警惕地看向我，又看到了我身后的霍枭，满脸惊讶。
“你，你这是把霍枭也绑过来了？”
“眼睛有问题啊。他是我好兄弟，我怎么会绑他。”
“你上个好兄弟，已经被你绑着送过来了。”那老头翻个白眼。
“少废话，我来接我的阿野了。”我双手抱胸，“快点把人送过来。”
老头没立刻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似笑非笑开口。
“清道夫小姐，这才三天，林琬的头和物资呢？”
“还有，我的送去的保镖怎么一个没回来？”
“你是想反悔？”
他放下茶杯，带着几分压迫感。
“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想卖就卖，想赎就赎。想带人走，总得有个说法吧？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D区随意放人，岂不是打我的脸？”
我嗤笑一声，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微颤。
“老头，给你脸了？”
D区首领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贪婪掩盖。
比起我和霍枭的命，他更想要E区基地后续物资。
“哼，牙尖嘴利。”他冷哼一声，随即拍了拍手。
第7章 林琬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两名壮汉押着一个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是阿野。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带着几处瘀青，嘴角还渗着血丝，显然在这几天没少吃苦头。
但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燃烧着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怒火和恨意。
我留在他衣领里的监控符能力有限，只报平安，不报伤情。
我早知道D区会关人，却没料到那老头敢把我的兄弟打成这样。
我脸上的笑停了半拍，再抬眼时，已经看向D区首领。
阿野被推搡着走到中间，他挣扎了一下，却被身后的壮汉狠狠按住了肩膀。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冰冷。
“你这个死骗子。”
“哎呀，兄弟啊，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重新挂上笑，随即转头看向D区首领，“老头，我走之前可说了好好照顾我的人，现在这样子，你是不是该给点补偿？”
D区首领眉头紧锁。
“你别得寸进尺。想带人走，你必须要......”
还未等老头把话说完，我一个瞬身，连带巴掌打在了老头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老头被打得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我又是一脚将他踹到两名壮汉身上，那两名壮汉立马被砸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老头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脸，眼底满是愤恨和惊惧。
“来人！快来人。”
“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暗处的人早被我撂倒了。”我得意地笑。
老头一脸震惊，见我漫步走来，手指哆嗦地指着我。
“你，你，你不是说不会背叛盟友吗？”
我又一个瞬闪，一巴掌拍在老头另一边脸上，老头的牙都磕掉了。
“呼，终于对称了，心头舒服多了。”
我又上前两步，极其嚣张地说，“我说不会背叛盟友，可没说不能打盟友哦。”
老头扭着屁股，一边摇头一边向后爬。
“你，你不要过来啊！大人！大人我不敢了。”
我很听话地站住，一脸纯真。
“你看你这老头。我只是问你话而已，你怕啥？”
“大人，你有啥事，求您直说？”
他立即跪下磕头，现在只想把我这个瘟神送走。
“哎，老头你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恶人似的。”
我先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直接给予肯定，
“没错，老头你看人真准，我就是恶人。”
“您到底想要什么？您说，我马上就办，求求您放过我吧。”老头磕得砰砰响。
“简单。”
我指了指阿野，又指了指老头，
“放人，再赔我十枚七级晶核当医药费。不然，”
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刀在地面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就拆了你这座破基地，顺便把你也做成丧尸的口粮。”
老头低着头，眼中的愤怒与恐惧交织。
片刻后，他才从空间里掏出六枚晶莹剔透的七级晶核，趴在地上，双手奉上。
“大人，我只有这些，都在这里。”
我在手里掂了掂，料这老头也不敢忽悠我，就随手抛给身后的霍枭。
“拿着，送你的。”
霍枭接住晶核，神色复杂地看了我许久，忽然憋出一句：“你别喜欢我。女人只会影响我报仇的速度。”
我：“？”
他把脸偏开，耳尖却红了，仿佛已经替我安排完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60】
行吧，好兄弟爱脑补，总比爱和林琬做兄弟强。
我走到阿野面前，蹲下身，隔着手套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脸颊。
“走吧，好兄弟，我们该回家。”
阿野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咆哮。
“你这死骗子，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随时欢迎。”我站起身，笑得灿烂。
走出D区基地，阳光有些刺眼。
我心情不错，晶核拿到了，阿野也捞出来了，还顺带刷了一波霍枭的好感度。
“接下来去哪？”霍枭忽然问。
“逃亡天涯。”我胡诌道。
他沉默片刻：“林琬过几天应该就能突破成功，我也得回去准备升阶。”
我愣了一下，从系统中兑换一颗八级晶核抛给他。
“那你可要加油。为了友人，早点变强。”
霍枭接住晶核，难得结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是要你的晶核。”
“兄弟，我懂。我的就是你的，不用谢。”
我隔着手套拍了拍他的肩。他红着脸偏开视线，不知道又自行理解了什么。
一旁仍被绑着的阿野看看我，又看看他，脸色比吃了变质罐头还难看。
他没想到霍枭和我关系居然这么好。
回到基地后，霍枭去准备升阶，我把阿野带回住处。
这小子养伤期间总想着逃，我只能先把他绑在沙发上。
“我要回去找林哥。”
“林琬已经把你卖给我了，现在忙着升阶，没空理你。”
“我不信！你这个骗子！”
我打了个哈欠：“不信就好好养伤，等你能跑了，我亲自送你去。”
几天后，D区基地被丧尸潮攻破。
基地里随即传出新谣言，在谣言中是我故意把阿野卖去D区当内应，再里应外合搞垮D区首领，E区则趁机接收物资和难民。
流言越传越完整，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声望，再次强势反弹。
“恶女果然费脑。”
我盯着被绑成粽子的阿野，认真反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阿野扭过头，拒绝交流。
我索性解开他的束缚：“走吧，带你去见林琬。看完你就死心了。”
这一次，阿野没有怀疑，起身就往外冲。
“林哥！”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林琬却连眼皮都没抬。
“站住。”
阿野僵在原地。
林琬越过他，看向慢悠悠跟来的我：“你来得倒是准时。”
“自家兄弟不听话，总得跟出来遛遛。”我靠在门框上。
阿野的声音发颤：“林哥，你真把我卖了？”
林琬终于看向他，目光冷漠得像在审视一件失去价值的工具。
“你以后跟着姜瑜，不用来找我了。”
“林哥，你别信她，她和霍枭”
我嫌这句话还不够狠，主动补刀：
“好兄弟，你可是用八级晶核加上D区全部物资换来的，老值钱了。”
阿野赤红着眼冲向我。
我一拳击中他的腹部，将人稳稳扛上肩。
“看也看过了，我先带我的兄弟回去。”
身后，林琬手中的晶核咯咯作响，转眼碎成粉末。
自从被我带走后，阿野又逃了一次，结果第二天自己回来了，鞋帮沾着林琬办公室走廊特有的白灰，然后就彻底自闭了。
他什么也不肯说，只一天天消极地待在我的沙发上，不肯出门。
夜里我隔着手套给他换伤药，他闭着眼装睡，睫毛却抖得厉害。
我摸不着头脑，既然这样，我索性给他找了些心灵鸡汤书籍，让好兄弟长长脑，别又被卖了。
又给他打造了铁笼子，请他住进去。笼门没装锁，至少他半夜想跑，不用再来拆我的家。
然后，我开始给阿野当“忠犬”，表忠心。
“好兄弟，这是我诚意，乖乖待里面，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
“你是我的兄弟，求你哪儿也不要去。”
阿野坐在笼子里，垂着头翻书，不说话。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99】
“你是我唯一的兄弟，我只听你的，知道不。”
“不许乱跑，我会担心的。”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98】
“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兄弟。”
“就算你恨我，我也自会把你关在这里。”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97】
“我会保护你的。”
第8章 听着，沈砚不可以动
暂时搞定了阿野的事后，我我又盯上了沈砚。
我摸了摸下巴，沉思。
沈砚的事不好搞，书中沈砚表面温柔，内在也很善良，纯纯老好人一个。
在末世前，沈砚的妹妹沈思喜欢林琬，恰巧林琬也盯上了沈家家世。
所以，他俩一拍即合，结婚了。
后来末世爆发，沈砚从医院赶回来时，家人都已被丧尸咬死。
林琬看中沈砚的治疗异能，便邀他组队建立基地。
林琬本来就是沈砚的妹夫，两人亲上加亲，日渐相处中兄弟情谊越发深厚。
沈砚直接把林琬作为亲弟弟照顾。
如果说林琬对三位男主都是操控利用，那么沈砚就是被利用最纯粹的，纯是亲情兄弟绑定。
哎，血可流，亲情不可断。
这个有点难办嘞。
当晚，清完丧尸后，我戴好手套，闯进了沈砚的休息室。
沈砚正坐在桌前擦拭手术刀。
听到动静，他动作未停，微微侧头，双眸含着温润笑意，声音温和。
“姜瑜小姐，深夜造访，有事？”
我拉过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沈医生，长夜漫漫，来找你聊聊人生。”
“如果是聊医术，我随时欢迎。”
沈砚将手术刀插进桌面，细致地擦拭。“如果是其他，恕我精力有限。”
“别这么冷淡嘛。”
我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个关于林琬的秘密，想不想听？”
“哦，说来听听。”沈砚并不觉得我有什么有效秘密，就当随便聊聊。
“你妹妹沈思，其实不是丧尸咬死的。而是”
不等我把话说完，沈砚已经拔出手术刀，横在我的脖颈前。
“关于这件事情，不需要你胡编乱造。”
我隔着手套，将手术刀往外推了推。
“哎，有话好好说呀！动手像什么话。”
见沈砚表情依然严肃地盯着我，我双手举高，做投降状。
“好吧，好吧，我说的是假的，我就是想造谣说林琬害你全家而已。”
“没想到，沈医生这么机智，这么快就识破了。”
沈砚举着手术刀的手没动，我放下双手，撇了撇嘴角，然后对着他又神秘兮兮地说：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沈医生可不要不信了哦。”
“其实，我是来和你做兄弟的。”
“是吗？”
沈砚此时已经面无表情了，只觉得我很幽默，
“是半夜爬窗的那种女兄弟？”
“呃。”我难得无言。
“太晚了，孤男寡女不适合在一间房。没事就请出去吧，姜瑜小姐。”
沈砚开始赶人。
哎，沈砚不好忽悠，看来只能先干正事了。
我指尖轻弹，一块末世随处可见的“褐色石头”凭空出现，悬浮在沈砚眼前。
沈砚疑惑：“空间异能？”
我将系统兑换的石头丢到桌上。
“这是能清除丧尸病毒的大药丸，磨成粉用来泡水喝有奇效。”
我神秘兮兮地说，“不信可以试试？”
沈砚沉默良久，放下手术刀，他觉得我或许是个患有妄想症的神经病。
“姜瑜小姐深夜闯进来，就为展示石头？”
“当然不是。”
“那是？”
“我是离间你和林琬，顺便来做你兄弟的。”
沈砚没有再说话，反而起身在房间里找了找，半晌，他拿了一盒药递给我。
“这个记得吃，治疗精神病，每日1粒，一日三次。”
他人怪好的，负好感度居然还给药吃。
我接过药，再次向他强调：
“这大药丸，真有用！你可收好了，别乱丢。”
说完我就翻窗走了。
至于精神病药，吃是绝不可能吃的，我将药埋到地牢外的树下，拍拍手，就回小窝休息。
林琬主动找上门。
透过铁门，林琬见地牢小窝布置得很温馨，愣了一下。
“你找沈砚了？”
林琬像走进自己家一样，门都没敲，推门就坐到我家沙发上。
倒是一眼看到角落里，满是书籍的笼子里，住着阿野，他难得地沉默了。
我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满脸都是起床气。
“大哥！我昨晚清尸清到半夜，你不睡，我还要睡啊。”
“知不知道睡眠不足会死人的吗？”
林琬没理会我的抱怨，目光在阿野蜷缩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落在我身上。
“昨晚你找沈砚，去跟他说了什么？”林琬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怎么，沈医生跟你告状了？还是说，你怕我把他抢走？”
林琬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清道夫小姐，霍枭和阿野都随你折腾，唯独沈砚不行。”
“打住。”
我抬手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大首领，你是不是搞错了？霍枭和阿野都是我兄弟，怎么叫随我折腾？”
“而且，沈砚之后怎么选，都是他自己的事。我可不会强迫他，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态态。”
林琬看着我不说话，用眼神瞥了眼铁笼，意有所指，就差明说我就是变态。
我撇撇嘴，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笼子前，用手敲了敲。
“林大首领，你看我这笼子连锁都没有，阿野自愿住，我有什么办法。”
是我没拉他出来吗？当初只是吓唬他，没想到拉他出来后，他自己又主动住进去了，我能怎么办。
想到这些事，我又不解气地梆梆地敲了两下铁门。
而阿野，自从林琬进门后，他就背过去僵着身子不动。
尤其是听到林琬说“随你折腾，唯独沈砚不行”时，阿野明显握紧了拳头。
我叹口气，无视林琬。
我开始每日表忠，“忠心话”张口就来。
“好兄弟，我只给你一个人当好兄弟，你不要看别人了，别人都是坏人。”
“如果你敢看谁一眼，我就弄死对方。”我话里有话地看向一旁坐着的林琬。
听了这话，阿野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
而林琬，只觉得我果然如沈砚所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再次发出警告。
“听着，沈砚不可以动。”
林琬这是什么反应？
我盯着他，若有所思。
见我盯着林琬，阿野突然开口，拉回我的注意力。
“你刚说，只给我一个人当好兄弟，是唯一的吗？”
“那为什么又说霍枭是你兄弟？你是不是又在骗人？”
不是吧，兄弟情也要吃醋的吗？我赶紧澄清。
“没有，你想错了。我真只给你一个人做好兄弟，其他人没有‘好’，只是兄弟。”
阿野听完后，没再说话，安静地开始翻鸡汤书。
第9章 不能和林琬玩
自那日起，我是神经病的传言就在基地里传开了。
这天，我照例清完五阶丧尸回来。林琬给我安排的任务等级一升再升，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用的。
既然他敢压榨我，我就去撬沈砚，给他添点堵。
听说林琬前几天带队绞杀九阶丧尸受了伤，此刻正在医务室，我径直赶了过去。
医务室里人满为患。沈砚难得穿了一身黑色工装，正低头替林琬包扎，旁边还躺着养伤的霍枭。
我把大刀横在林琬和沈砚中间：“我受伤了。”
霍枭睁眼扫过我干干净净的衣服，又闭了回去。
沈砚按住我的肩检查片刻：“没什么大碍，你现在强壮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转身要继续包扎，我用刀拦住他：“不用这么麻烦，把林琬的胳膊砍掉，他就不用包扎了。”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药盒：“药是不是又吃完了？省着点，存货不多。”
我拍开药盒：“说正事。你考虑好做我兄弟没有？”
沈砚弯腰把药片一颗颗捡回去：“是兄弟，你就吃药。”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除非吃药，不然免谈。”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半分钟后，我认命地伸出手。
“行，拿来。”
我就着口水咽下一粒，皱眉问：“现在是不是兄弟了？”
沈砚终于点头。
“那你记住兄弟第一条：不能和林琬玩。”
林琬在一旁气笑了，抬枪前还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医务室突然骚动起来。
“梨花要尸化了！”
人群轰然散开。梨花浑身抽搐，皮肤下青黑血管迅速蔓延，她的男人却死死抱着她，不许旁人开枪。
“让开！”
沈砚推开人群冲过去，刚按住梨花，她便挣脱绳扣，朝他的手臂抓去。
林琬果断开枪，击穿了梨花的头颅。
沈砚捂住袖口，血却已经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我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提醒：“沈砚兄弟，你被抓伤了，一会儿要变丧尸了。”
所有人瞬间远离沈砚。
他脸色苍白，抬头看我。
而林琬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我。
“所有进入基地的人都会经过严格消杀，有伤口的也会在隔离区观察一天，确认没有尸化风险才能放行；进到医务室的，本就是经过筛选的伤者。”
“病毒感染半小时后就会变成丧尸，所以她一定是在进入医务室后才接触到的病毒。”
“是你做了什么？从未见你来医务室，你这次来的太巧了。”
我吹了声口哨，还有这种好事，赶紧把这个锅认下，把恶女人设钉死在剧本里。
“厉害了，林大首领，你咋猜到是我干的。”
“不过，确实是我干的哦。”
“谁让你们都传我神经病！”
这话瞬间激起了众怒，梨花的男人更是红着眼冲过来要跟我拼命，被我一脚踹翻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只有霍枭不顾伤口站起身，挡在我身后摆出戒备的姿态，一时间雷霆肆掠，这才把骚动的人群震慑住。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没白疼你。”
霍枭绷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接着，我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都安静点。”
我走向沈砚，林琬的枪口始终随着我移动。
“毕竟是我的兄弟，我也不想你变丧尸。”
我丢了个小玻璃瓶在他脚边，“大药丸粉末泡的水，清丧尸病毒哦。”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死死盯着这个小瓶，虽然怀疑，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沈砚垂眸看着小瓶，指尖因失血泛白。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看了眼林琬。
“清道夫！你用丧尸病毒害那女人的原因是什么？”
林琬对我发出质问，“还有药水，你说清丧尸病毒，如果是真，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
“你有时间问东问西，还不如让我兄弟赶紧喝药。万一提前尸化了怎么办。”我劝道。
林琬不为所动，继续用枪指着我，甚至另一只手还掏枪对准小玻璃瓶。
我举起手，做投降姿势。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说清楚了，你赶紧让我兄弟喝药啊，我可不想沈砚变成丧尸。”
“我有药，当然是因为末世前，我是病毒生物学研究专家。这药水是最近研发出来的，正等人测试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说我是病毒专家，我就是。
“哪里来的实验室让你做研究？”林琬明显不信，继续质疑。
“我这么能打，在外边抢个实验室怎么了！”我不服气地解释。
“那尸化的女人怎么解释？为什么害她！既然要测试，为什么又不给她喝药！”
“呃。”
这可问倒我了，我单纯只是为了随便认个恶名。这一时半会儿我编不出个所以然来。
死脑子快动啊！
就在我绞尽脑汁时，有人出声了。
“首领，不是清道夫干的！是我做的！”
一个高挑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直视着林琬，眼神毫无闪躲。
“之前一起出任务时，梨花为了活命，把我妹妹推出去当了替死鬼。”
“她一直有男人护着，我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不能再等了，就在她药里掺了丧尸的血。”
“我不清楚清道夫小姐刚才为什么要认下这桩罪名，但是，现在我只知道，清道夫小姐有救这末世的可能了！”
“我全家都死在这末世里，我早就受够了，受够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清道夫小姐，请快点结束这末世吧。”
话音落下，男人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当场自尽。
一时医务室内鸦雀无声。
我叹口气，恶名又没了，只能开口催道：
“快给我好兄弟喝呀，再等会儿真就尸化了。”
“既然那女人不是你害的，你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不先给她测试吃药！”林琬依旧不为所动。
我无语地看着他，又看看梨花脑壳上的洞。
“你杀那么快，倒是给我时间拿药啊！”
林琬表情难得卡了一下，他收起机械枪，走到沈砚面前，捡起小玻璃瓶，又把沈砚扶了起来。
“我会带他去安全的地方测试用药。”
说完就带沈砚走了。
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需要验证一下。
“系统，扫描黑衣！”
【叮！扫描完毕。种族：丧尸王】
“系统，扫描沈砚！”
扫描结果瞬间就出来了，我扫了一眼，既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第10章 帅不过三秒
夜里，我戴好手套，翻窗进入沈砚的休息室，打开卧室灯。
“姜瑜小姐，总爱翻窗可不是个好习惯。”
沈砚穿着黑色睡衣，领口敞开着，从床上坐起来。
我没理他，坐到沙发上，有些渴，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水，端到嘴边，才想起这杯子可能被他用过。
我嫌弃地将杯子放下。
“你是林琬吧！”我开门见山地说。
「沈砚」从床上起来，坐向我对面沙发的位置。
“今晚，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哼！少打岔！”
我靠上沙发背，跷起二郎腿，“我已经知道你和沈砚的秘密了。”
“哦，什么秘密？”他不承认。
我抽出大刀，架在他身前。
“我最初进基地的时候，‘林琬’就说已经向基地联盟证明自己不是丧尸了，那时候应该真沈砚假扮的你吧。他是人类，所以，血液才是红色的。”
“我猜之前一定是有人举报你丧尸身份，为了自证，所以你和真沈砚相互换了身份。”
「沈砚」轻笑一声。
“姜瑜小姐，这个故事编得很有趣。”
“按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沈砚’要帮助我这个丧尸王呢？他可是人类哦。”
“那自然是因为，沈砚作为你大舅子，自始至终都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丧尸王。”我撇撇嘴，“你别不承认，今天你一反往常穿黑衣，因为你受伤了吧，所以才穿黑衣来遮住你的黑血。”
“怎么会，只是正常地换衣服而已。再说，如果说我是丧尸王，在基地里谁有能力伤到我呢。”
“谁说你不会受伤？假「林琬」带队去绞杀九阶丧尸，你一定去吧。有可能不是九阶丧尸，而是另一个丧尸王，对不对？”
“不错的情节。”
「沈砚」真诚赞美，然后继续问：“如果我是丧尸，今日为什么会被其他丧尸扑伤呢？”
“那个女丧尸根本不是去咬你，而是危急时刻本能地找丧尸王庇护。你也是故意被划伤。”
我得意一笑，看他怎么狡辩，“你想用「沈砚」这个我在乎的身份，看我是否还有清尸化的药。”
“而且明明给清尸化的药，‘林琬’却一直百般阻挠你喝，这一定有猫腻。”
“可是，我是治疗异能，林琬是空间异能。如我是林琬，怎么会治疗异能？”
“嗨！这有什么？你是丧尸王，拥有全系异能很难吗？至于沈砚，他可能原本就是空间和治疗双系异能，只是对外一直宣称的是治疗异能，假扮你的时候就动用空间异能。”
“好吧。姜瑜小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沈砚」非常认同地拍拍手，
“砚哥，你觉得呢？”
休息室门被打开，外边站着「林琬」，他才是真正的沈砚。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100】
真沈砚走了进来，他轻轻关上门，然后，安静地坐在了真林琬旁边。
“她知道了。”林琬说话间，解除了他与沈砚身上的幻觉，露出二人本来样貌。
“她知道得有点多了。”
“嗯。”沈砚点头。
然后，沈砚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着，往下一压。
整个房间忽然“空”了一下。
像被抽走了一块空气，探照灯扫进来，光束里连浮灰都没有。
声音也传不出去。
空间封锁。
我站在原地，动了动手指头，感觉被封进一块琥珀里。
“不用解释。”
林琬扣好衣领后，抬眼看向我，“你猜得都对，所以我不能留你。”
看着这两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要命的兄弟，他们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我很生气。
我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
“咔”的一声。
锁着我那块空间的边界，裂了。
“以为升到八阶空间异能就打过了？”
我活动活动手腕，“我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帅不过三秒？”
三秒后，沈砚被我按在了桌子上。
倒是林琬始终坐着，没出手。
我一手按着沈砚，另一只手抽出大刀，砍向比我还装的林琬。
手起刀落间，沙发被我劈成两半，而林琬半点伤都没有，已闪至床边坐下了。
“干嘛突然动手，不就知道‘亿点点’多吗？大家不都是好兄弟吗！”
“我为基地流过血，为基地受过伤，为基地做过贡献，为啥还要打我。”
“就说你沈砚，你装成林琬时给我派了多少活，一次比一次难，我哪次没有超标完成！”
我很委屈地大声质问。
林琬看向我，发出疑问：“你不是基地联盟的人？”
沈砚也抬头看我。
“什么基地联盟的人？搞啥呢？”我同样疑惑，反问他们。
林琬和沈砚对视了一眼。
“哦，看来误会姜瑜小姐了，我们以为你是基地联盟派来的探子呢。”林琬慢悠悠解释说。
“我和砚哥互换身份这么久，就是为了防止联盟探子，调查到我是丧尸的证据。”
“只是还没查清真假，姜瑜小姐倒把我们身份拆穿了。”
不管他说的真假，我很懂事地顺着台阶下，放开沈砚。
“沈砚兄弟，你看这误会的，你没事吧？”
“天地良心，我来基地真是看中你和霍枭、阿野，只为服务兄弟。根本就不是什么联盟探子。”
“林琬是不是丧尸，我是真一点都不在乎。”
我隔着手套，将沈砚扶起来。
“比起林琬，我更在乎你，沈砚兄弟。”
沈砚拒绝了我的帮扶，起身后理了理衣领，反讽道：
“清道夫小姐，你要是每次接触所谓的‘兄弟’时不戴手套，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第11章 我只会痛苦你们不和我做兄弟
“既然误会解除了，”
林琬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姜瑜小姐之前提到的‘清丧尸病毒’药水，究竟是真是假？”
这才是重点。
我撇撇嘴，从空间里又摸出一个同样的小玻璃瓶，在手里抛了抛：
“当然是真的。再给你们一瓶，明天去找人验证。”
沈砚眸光微动，似乎没想到我真是病毒专家，弄出了解药。
“如果真清除了丧尸病毒，我就告诉你们配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双手抱胸，不客气地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喜欢和人结为异父异母的兄弟。”
“所以，我看中了沈砚，他必须和我做兄弟。”
林琬看了沈砚一眼，没说话，起身在屋里翻柜子，然后拿出一盒精神病药丢给我。
“记得吃。”
这让我想起白天，他还假扮沈砚时，也是要吃药才做兄弟。
我拿起药掰出一粒，无所畏惧地又丢进自己的嘴里。
管它是真药假药还是下了毒，到时候直接兑换清毒丹，什么药效都失效了。
林琬满意地点头，仿佛在欣慰这病患真乖。
“砚哥，姜瑜小姐有病，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
沈砚可有可无点点头。
我对着林琬不满地撇撇嘴，对着沈砚蛊惑着说：
“记好了，好兄弟第一条，不能和林琬玩。”
“走了，我就不打扰林琬睡了。哎，话说，丧尸也要睡觉的？”
没人回答我的问题。
回到自己的小窝后，阿野还没睡，他坐在笼子里，膝盖上摊着鸡汤书，书页卷得像咸菜。
我踢掉鞋，往床上一倒。
“几点了还不睡？”
阿野没抬头。
“你去哪了。”
“散步。”
“散步散到天快亮？”
“兄弟我腿长啊！”
他合上书，看着我，提醒道：
“不要去找沈砚。”
我睁开眼睛，睡不着，又坐了起来。
“好兄弟，说说看，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两个又是不让动又是不让找的？”
阿野背过去不说话了，我下床穿上鞋子，上前蹲在笼子前。
“说吧，我会好好听。”
阿野依然不说，我开始每日“表忠心”。
“阿野啊，你是我唯一的好兄弟，就算是秘密，我们也要一起独享。”
“我会一直看着你呢，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23】
阿野转过身，眼神里带着黯然，仍旧不肯说话。
真是急死个人，有秘密只说一半的人，统统拉去做太监。
我啧了一声，敲了敲铁门，试探着问。
“你是知道了‘沈砚’和‘林琬’互换身份？还是知道了林琬是丧尸王？”
阿野猛地抬头，一脸惊惧。
我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来我是猜对了。想想上次你逃跑后，回来就很不对劲，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能让你这么在意的，一定是关于林琬的事。”
“赶巧今天我也知道这个事，就说出来诈一诈。”
然后，我很得意地冲他笑了笑。
阿野张了张嘴，他似乎想反驳，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卷边的书角。
“看着这表情，应该还有我没猜出来的事。”我摩挲着下巴，继续揣测说。
“女骗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果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痛苦啥呀，我只会痛苦你们不和我做兄弟。”
拿不到满值好感度，可就错失天价酬劳了，这才是我真的痛。
我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继续演。
“在末世里，活着就已经够痛苦了。比起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我宁愿清醒地痛苦着。”
我凑近铁栏杆，压低声音：“所以，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好兄弟你就告诉我吧。”
见阿野不为所动，我双手合十，继续蛊惑他，顺带挑拨离间。
“求求好兄弟了，你有秘密憋在心里多难受，就让我帮你分担分担，别客气都是兄弟应该的。”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林琬和沈砚互换身份，居然连你这个头号小弟隐瞒，一定还有更见不得光的事。”
阿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死水，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我逃出去后，去林哥休息室找他，本来是准备告发你和霍枭计划杀他的事。”
“林哥当时不在，因为怕再被你抓回去。我就用异能一直隐身。”
“然后，我看见‘沈砚’进了休息室，我没出声，我怕他像霍枭一样，也和你成一伙的了。”
“接着，我就看见‘沈砚’一点点变成了林哥的模样！”
“那时，我开始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沈砚，是林哥，还是其他人假扮的？所以我还是没出声。”
“可是，我看他很熟悉林哥的休息室，能准确地找到林哥睡衣的位置，而且毫无抵触地使用林哥的牙刷。”
“我想他应该就是林哥本人了，正要出声，就见他在衣柜里打开了一个地下室通道。”
“我好奇，就跟了上去。”
第12章 掀了林琬的老底
阿野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厉害。
“在地下室里，我看见十几张空襁褓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我亲眼看见一团血肉悬浮在空中，然后他就张开了大嘴！”
空气仿佛凝固，阿野死死抓着铁栏杆，指节泛白。
“女骗子！在末世这么多年，什么恶事我都见过，我唯独没想过林哥会吃人！他是丧尸！”
我很同情他，因信仰破碎，难得安慰他。
“有没有可能是林琬发现了你，故意演给你看的？这都是假的，毕竟丧尸的鼻子很灵的。”
“不可能！我的异能不是简单的隐身，是屏蔽，屏蔽五官探查，甚至精神探查。林哥不可能发现我的。”
“好吧，真是不错的异能。但，话又说回来，你想开点，丧尸吃人是个很正常的事情。你其实不用给林琬加那么多滤镜。”
“你不懂！”阿野很暴躁地咆哮，一声比一声大。
“如果你管理E区的人口，你就会发现基地明明一直在接收难民，可人数却一直上不去！我以前一直以为都是在尸潮中被咬死了，可是，万一不是呢？”
“林哥是丧尸王，他能控制尸潮，他可以利用尸潮做假账！”
“是不是除了明面上死亡，其他的是不是已经被林哥吃了？”
“甚至，整个基地，其实就是林哥圈养人类的养殖场啊！”
“我们是帮凶！是帮林哥建养殖场的帮凶啊！”
阿野瘫坐在笼子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区籍管理办公室那两本账。
入区人数、死亡人数和城内存量之间，差了整整四百四十七人。阿野当时写下的“待核”，如今有了最坏的答案。
等等，如果阿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之前的事。
可恶！
难怪我明明没给C区送下毒的晶核，也没干掉D区的首领，结果这两个区一个玩残了，一个玩破了！
看来全是林琬在背后搞鬼！
可恶！我的恶女人设就这么被他毁了，至今基地还在传我有勇有谋，一心为基地！
都怪这破系统，给的情节含糊不清、细节不足，只有人物详情，只知道最后三个男主惨死战胜反派。
我叹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我拍了拍铁栏杆，说：“就算他是养殖场主，你也得有能力，才能揭发他，对吧？”
阿野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我要杀了他。”
“哦，正好，你去和霍枭坐一桌，他也是这么计划的。”
阿野愣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给他洗脑：
“这样，我先搞定沈砚拉他入伙，到时候咱四兄弟齐力断金，掀了林琬的老底，一起弄死他。怎么样？”
阿野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40】
有进展！我心情大好，转身回床睡觉。
第二天，已经日上三竿了。
我找上林琬的办公室，一进去就见林琬和沈砚都在，他们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商量事情。
林琬见是我，笑笑点头打招呼。
“姜瑜小姐，中午好。”
我没理会，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你们应该换回来了吧？”
“嗯，姜瑜小姐既然不是联盟的探子，那么自然没必要隐藏。”林琬解释说。
我哦了一声，不信。
又用系统核对一遍，证明他们确实没有互换了，这才靠近沈砚坐下。
“沈砚兄弟，不是说好不跟林琬玩的吗？”我双手抱胸，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清道夫小姐，你给的药已经测过了，确实有用。”
沈砚并不理会我的牢骚，直接说：
“那个实验体当场病毒特征消退，终止丧尸化了，目前只需要持续检测后续是否有负面影响。”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个药就可以扩大生产，这对早日结束末世有极大的帮助。”
说完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
“哦。”我从空间里掏出“石头”的配方。
“这是配方，你能自己看着生产吧，我清丧尸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干药剂的事情了。”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20】
沈砚接过配方，仔细看了起来，问道：“清道夫小姐，这药剂的材料在哪里获取呢？”
“我怎么知道，当初做实验也是慢慢配，有啥用啥，根本就没后勤给我准备材料。”我胡诌道。
沈砚听完后沉默，一旁的林琬一直看着我们俩没出声。
一时间，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林琬，我们现在就需要，联合通知各基地的高层，获取各基地的资源，然后联合研发。”
沈砚突然平静出声，“毕竟，单靠我们一个基地的产能，杯水车薪。而且有些材料来源，需要情报。”
林琬不置可否，而是劝阻道：
“砚哥，这个不急。各基地虽然有联盟，却也谈不上铁桶一块，各自基地都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末世结束，尤其是特权阶级。”
“现在所有人无法做到心性一致，想要结束末世将会有很多阻力。”
沈砚认真听完后沉思，过了半晌，才说：“说得有道理。人心不齐，事情确实无法顺利进行。”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把消息放出，让各基地的人和人才都来E区。”林琬继续分析建议。
“只有基地掌握足够多的民心和药剂人才，才能控制末世结束的主权。”
沈砚很认可这方案，点头。
“就公布E区已经研发清除丧尸病毒药剂，为扩大量产，需要公开招募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
沈砚接话道，目光转向林琬，“至于各基地的民众，自然会因为药剂投奔更安全的E区。”
我看着他们计划，心里忍不住给林琬点了个赞。
这招“阳谋”玩得溜，既不用自己动手抢人，又能名正言顺地把其他基地的精英和劳动力都吸过来。
到时候E区人口暴涨，林琬这个“养殖场主”岂不是吃得满嘴流油？
就是不知道沈砚是否清楚林琬吃人的事。
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琬的办公桌是玻璃板压着的。
板子底下压着一张地图，只露出一个角，上面有个红笔画的圈，圈边上写了一行小字。
隔得太远，我没看清。
当时我只当那是基地扩建图。毕竟他要收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第13章 你知道林琬吃什么吗？
就这样，E区发布了药剂公告，一时间各基地沸腾起来。
无数民众和探子，像潮水般涌向E区。
原本冷清的入城口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守卫们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振作起来”的阿野也被拉来做人口登记。
我站在高处的瞭望塔上，手里捏着一块刚烤好的红薯，边吃边看戏。
霍枭和阿野的好感度已经稳定在六十上下，平日里帮他们点小忙，后续只要协助他们杀掉林琬，就极其可能达到满值。
“清道夫小姐，好兴致。”
沈砚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一身干净白衣大褂，与这混乱的末世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兜，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满是希望。
“沈大兄弟，这么有闲心，找我有啥事？”
我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指向墙下，
“这数量，够基地扩建三四倍了吧。”
沈砚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最近来E区的人越来越多，周边的丧尸也多了起来，后续需要清道夫小姐着手清理六阶丧尸的事。”
我冷笑一声，对这个末世资本家非常不满。
“怎么人多了，丧尸就直接六阶起步？六阶以下的就没了？”
“还有，林琬不是丧尸王吗？让他直接命令丧尸不要过来，不就好了？”
沈砚无奈，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琬虽能控制尸潮，但六阶丧尸已产生初步灵智，并非所有都受他绝对掌控。若强行压制，反而容易引起其他基地强者的警觉，怀疑E区有异。”
我眺望墙下，这群在末世挣扎求生的难民。
“这也不是非我不可的理由。现在六阶丧尸可是会有组织地打游击战了，每清理一次，就是要对付一群六阶。”
“你的能力很强。”他冷静地回复。
我翻个白眼，不和他瞎扯，问出我的疑惑。
“你知道林琬吃什么吗？”
“人血。”他顿了顿，语气很平静。
“末世后我赶到家时，什么都没有，只剩成了丧尸的家人，再后来，我遇到了已成为丧尸王的林琬。他有意识，他是我妹夫，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我不会允许他吃人，我会为他准备好足够多的人血。”
他认真地解释，神情坚毅。
我试图挑破他的心理防线。
“他也许会背着你偷偷吃人哦。”
回应我的是沈砚空间利刃，我躲开耸肩。
“真话就是难听。没人愿意听。”
“少贫嘴，这是待在基地的条件。”说完沈砚就离开了。
为了沈砚的好感度，我依言出门去清理六阶丧尸了。
虽然一群六阶很厉害，但是依然干不过武力值爆表的我，不出一周我就清完，溜回了基地。
上午，我走在基地的路上，正准备向沈砚邀功，一个苹果突然砸进我怀里。
“清道夫小姐，谢谢您！”
这一嗓子像开了闸。
路边的民众认出我，纷纷围上来，有送压缩饼干的，有塞草鞋的，还有人举着半把野菜，非要我收下。
“您的药剂救了我家人！”
“您又清了六阶丧尸，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我抱着苹果步步后退，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林琬不仅公开了药剂，还公开了配方来源。
恶名没散出去，救命之恩倒先传遍了。
我的恶女人设，又崩了一回。
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苹果揣进空间，脚下抹油，溜至林琬的办公室门口。
林琬的办公室内，他正低头批阅文件。
沈砚正拿着一份材料汇报。
见他俩都在，我当即决定偷听他们趁我不在时说什么。
“霍枭小队，已经将李博士和他的助理带回来了。”
“好的，将他们安置至基地实验室，专研病毒药剂的事，保密等级提至最高级。”
说完林琬停下笔，抬头看向沈砚，
“砚哥，最近姜瑜小姐清理丧尸已经很累了，就暂时不要再给她安排任务了。”
“她能力很强，而且她对我有所求，她是很好用的刀。”沈砚不赞同地摇头，继续说，
“你知道的，我等末世结束的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已经看到希望了，我必须加快进度。”
沈砚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求和坚定。
“如果，如果，我说，”
林琬看着沈砚，面露犹豫，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好的，就先这样吧。”
沈砚看出林琬的纠结，只当最终林琬同意了，他将材料递给林琬后，就推门离开。
在沈砚推门的一瞬间，我躲向暗处。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办公室里没有立刻响起翻文件的声音。
我贴着墙，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林琬把那张压在玻璃板下的地图抽了出来，铺开，用笔在红圈旁边添了一行字，然后把笔放下，坐了很久。
他那个姿势不像在看地图，像在看一张账单。
养殖场主嘛，总得算算今年能收多少租。
走出几步，我停住了。
那行小字我隔得太远，没看清。
可细想养殖场主记的从来不是收成。
应该是存栏。
第14章 林琬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下午，我直接找上沈砚。
“现有C药剂是给被感染者喝的。”
“还缺一种给丧尸用的。做成针剂，打进丧尸体内就能溶解病毒核，当场变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省得我一只一只砍。”
沈砚眼里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为什么之前不说。”
“砍累了才想起来。”
其实是舍不得再花积分兑换。李博士那几个现成的脑子不拿来用，我才是真傻。
“和林琬讲过？”
“他一个丧尸，我跟他讲，你猜他同不同意。”
沈砚沉默，在权衡。
“再说了，你是我兄弟，当然先跟你讲。”我催他，“要不要，一句话。要就带我去实验室。”
“你怎么知道有实验室。”
“兄弟，我这么能打，知道基地有个实验室，很难？”
他最后还是带我去了。
进门之前我提了一句：“这事得保密。我不想全区又知道是我干的。”
“你好像一直很想让人当你是恶人。”沈砚说。
“恶趣味而已。”
实验室里两个白大褂。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助手。
“李潇博士，国科院病毒所出来的。”
沈砚在电脑前解锁权限，头也不抬，“旁边是他助理万俊博。C药剂的量产归他们管。”
“您就是‘清道夫’？”万俊博的手伸过来，“您是怎么想到用那几种元素配出C药剂的？”
我没接他的手。
“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讪讪收回去，推了推眼镜。
李潇倒是不在意，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在我身上那股还没散的血腥气上停了一下。
“李博士，”我拉过椅子坐下，“C药剂的事到此为止。沈砚带我来，是要一个新的。”
“给活的解毒是一回事。”
李潇推了推老花镜，“把丧尸体内的病毒核融掉是另一回事。腐蚀性和靶向性要同时成立，差一点就是废液。”
“所以要您两位。”
权限录入的提示音落下，我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六阶晶核，扔在台上。
晶核还在微微颤动，腥味一下就铺开了。
万俊博退了半步。李潇凑上去，眼睛发亮。
“C药剂走的是温和修复。”我说，“给丧尸用的，要的是毁灭。”
“提取这个核的特性，反向推导一种强腐蚀液体。不需要保留宿主，最好带挥发性。核心是诱导和崩解，让病毒自我吞噬。比例我不管，那是您的事。”
我把一张简易方案推过去。
李潇看完，眉头先皱后松，嘴角勾起来。
“万俊博，准备试剂，重新建模。”
两个人当场把我晾了。
我转头。沈砚正关闭电脑看向我。
“你早就想好了？”
“刚想的。”我耸耸肩，“我也想早点退休。”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35】
有戏。展示“有用”，确实能刷他。
只是研究“清尸剂”的事，沈砚最终还是把这事报给了林琬。
林琬沉默了两天，点头了。
批准那晚，李博士把三支针剂塞给我。淡蓝色的液体在管里晃。
“浓度不稳。打普通高阶，一支削一阶。”
他把针管推过来，又补一句，
“对丧尸王有没有用，我不敢保证。只有零号原始样本能补上最后一步。你带回来，别死在半路。”
我把针剂收进空间。
然后我总觉得，林琬这两天点头点得太顺了。一个丧尸王真的愿意为人类研究清尸剂？
这天下午，他把沈砚、霍枭和我叫到办公室。
“李博士报材料不够。药剂部也报了，C药剂原料缺口太大，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放下文件。
“需要你们去一趟末世前的A城病毒研究所。”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太远。一来一回半个月。”
林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
“霍副领和砚哥，已经接了。”
我转头。霍枭朝我点了点头。沈砚已经把桌上的地图接了过去。
他把地图推到我面前。
“李博士说，只有那儿的原始样本能补上清尸剂的最后一步。那儿也存着C药剂需要的大量物资。”
“但那儿也是高阶晶核最密的地方。”
我低头看那张地图，熟悉的地图，有个红色圈，旁边写着30万。
存栏？
不对，位置不对，圈的是研究所，应该是丧尸数？
“既然是丧尸窝，为什么不是林琬直接，”话没说完，沈砚打断了我。
“霍副领也愿意为全基地人做点事。”
他在提醒我，霍枭还不知道林琬是丧尸的事情。
“最近进城的人，已经超过基地能承载的极限。”林琬解释，“还有一堆文件政策等我颁布。这次我去不了。”
借口。
林琬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行吧。”我接过材料，随手翻了两下。
林琬嘴角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不过我要带上阿野。”
“可以。”他放下杯子，“另外，这次行动最高保密级别。除了几个，没人知道目的地。”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
霍枭，沈砚，加上我。基地三个能打的，他一次全支走了。
留下他自己，和一道空得能跑马的城墙。
下楼的时候阿野已经在等了。
“女骗子，霍哥跟我说了这次任务。”
我点点头。带他一是为了刷好感，二是怕这傻小子留在这儿，被林琬查出“背叛”的事给宰了。
车是改装过的重型越野，钢板焊满车身。沈砚坐在驾驶位，摇下车窗说了两个字：“上车。”
我把脸靠在车窗上，看高墙往后退，又想着恶女人设的事。
刚在楼梯间，我用基地积分跟地下组织做了笔交易，让他们把我的恶名散出去。
等回来的时候，最好全基地都当我是恶人降世。
“在想什么。”沈砚问。
“没什么。”
高速废墟，枯草，翻倒的车。风从缝里过去，像有人在哭。三天，除了加油没人说话。
第三天傍晚，A城到了。
高楼像一排墓碑，插在灰里
“就在前面。”沈砚指着远处那栋被藤蔓爬满的建筑，“病毒研究所。”
那儿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心点。”霍枭忽然开口，这是他一路上说的第一句话，“下面的能量波动不对。”
我也感觉到了。那栋楼的最深处，有一个庞大而混乱的东西，正在慢慢醒。
它醒得很慢。像在辨认什么。
这栋楼里早就没有活人了。它却醒得像闻到了熟人。
第15章 它不咬沈砚
研究所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钢化玻璃。左半边碎成了蛛网。右半边还立着，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封条上的日期是末世前三个月。
“我先检查一下。”阿野蹲在门口，手指按在地上，闭着眼，“地上共六层，都是四到五阶的丧尸在游荡。”
三秒后他睁眼。
“地下有两层，B1层二十七个七阶。B2层是空的。地下室最深处，好像还有一个，我看不进去。”
“看不进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不进去。”阿野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我的屏蔽盖不住那个东西。”
“能量波动从下面来的，跟我在门外感觉的一样。”霍枭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六层，灰色水泥，正面那面墙上刷着半个「生物危险」标志，剩下的部分让藤蔓吃了。楼顶的天线歪着，风一吹就吱呀响。
“直接往下走，先找样本库。”我翻开林琬给的材料，核对研究所的地图，“B2层是样本库。先把B1层清完就撤，不恋战。”
“样本库在B2层哪一侧。”沈砚问。
“东侧。门牌上写着203。”
他哦了一声，走在我旁边，脚步稳。
我斜眼看他。
这人从进门起就没看过一次地图。
走廊里的灯管全灭了，探照灯打出去，光柱里飘着灰。地上铺着一层干硬的褐色痕迹，从门口一直拖进深处。
B1层的二十七只七阶，我砍了十九只，霍枭劈了六只，阿野两枪解决了最后两只。
沈砚站在最后面，给偶尔擦伤的我们治疗。
B2层的门是防火门，推不开，锁死了。
“断电了，锁是磁吸的。”沈砚把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摸出一张卡，插进侧面的读卡器。
绿灯亮了。
我盯着那张卡。
“李博士的卡？”
“他给的。”沈砚推开门，“他在这儿工作过八年。”
“他说过这楼里什么情况吗。”
“说过。”沈砚往里走，“他说B2层的样本库有独立电源，能撑十年。”
“他没说地下室那个东西？”
沈砚的脚步停了半拍。
“他说过一句。”他侧过脸，“他说，别下B3层。”
样本库比我想的大。
三面墙全是冷柜，冷柜的灯还亮着，幽幽的绿。空气里有股冻了多年的金属味。
我拉开第三排的柜门。
一排玻璃管，标签手写的，霜盖住了半行字迹。
“病毒-原始样本-零号”。
我把管子拿出来，对着灯看。
淡得像兑了水的墨水。
“就这个。”我把它放进空间，“加上这盒冻干粉，够李博士那边做三千份。”
沈砚走过来，伸手。
我把盒子往空间里一塞，他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沈大兄弟想自己拿？”
“我怕你弄丢。”
“我这人最不会丢东西。”我拍了拍胸口，“我空间里连一周前的干粮都还在。”
他收回手，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阿野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有东西过来了！”
霍枭的雷已经在手掌中鸣啸。
我把大刀横过来，退到冷柜边上。
这时，一道笨重的脚步声在B2层门口停下。
停了大概五秒。
然后门开了。
进来的东西，比我见过的所有丧尸都大一圈。
三米出头，脊背上一层叠一层的骨甲，像穿了件用骨头缝的甲。它低着头进门，肩胛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刮掉一块水泥。
脸埋在骨甲里，只露出一条横着的裂缝，裂缝里有暗红的光。
“十阶变异丧尸！”我把刀往前一横，“兄弟们，往后退。”
“退不了。”霍枭站在我左侧，“后面是墙。”
它动了。
那一下快得没影子。
我横刀去挡，刀身撞上它的爪子，虎口一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冷柜上。柜门凹进去一块，玻璃碎了一地。
手麻了。
我打丧尸这么久，手麻是头一回。
霍枭的雷劈下来了。一道白光贴着天花板砸在它肩上，骨甲裂了一道缝，焦黑一片。
它转了个身。
阿野两枪打在那条裂缝上，子弹进去，溅出一小片暗红的东西。它退了一步。
“打裂缝！”我喊，“别打甲！”
四个人围着它转，我砍膝弯，霍枭劈肩，阿野封走位，沈砚对着我们施展治疗。
它退了两次，两次之后，它开始不耐烦。
它一爪子扫过来，霍枭掌上雷鸣不断去硬接，连人撞在样本架上，一整排玻璃管砸下来。
它转身去追阿野，阿野往后翻，它的手穿进他刚站的位置，抓下来一把墙皮。
我趁机从侧面扑上，刀尖捅进它后颈的甲缝。
刀进去两寸。
它反手一甩，我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刀还在它脖子上。
我趴在地上，抬头看它。
它没有拔刀。
一个十阶的东西，脖子上插着一把刀，第一件事是拔刀。
它没有。
它站在那儿，裂缝里的红光扫过我们三个人。
扫到沈砚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把刀从自己脖子上拔出来，扔在地上。
“哐”的一声。
我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次，它把沈砚撞倒了，一只脚踩在他胸口。踩了两秒，抬起来。
第二次，沈砚蹲在霍枭身边给他治疗胳膊，它的爪子从上面下来，离沈砚后颈不到半尺，硬生生拐了个弯，砸在旁边的架子上。
第三次我自己看着。
它扑向我的时候，沈砚正好从我背后绕过来。它的爪子在空中改了方向，从我脸旁边过去，削掉我一缕头发。
它不咬沈砚。
三次。一次都没碰过他。
我退到墙角，看着眼前这个三米高的东西。
从上车那天起，我就在等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自己走过来了。
“系统。扫它，报林琬的名字。”
【叮！扫描完毕。种族：丧尸王】
我把刀从地上捡起来，握了握。
那张地图，红圈，圈边上那行小字。
约30万。
我当时以为那是丧尸密度。
原来是坟地的尺寸。
第16章 清道夫，为基地而死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家伙。
系统只能当面扫描，我看着十阶变异丧尸，报的可是林琬的名字。
呵，保密级别最高，除了我们四个，也只有林琬知道目的地。
虽然这趟活儿从一开始，我就推测不是单纯来拿样本这样简单的任务。
却没想到，原来是来要我命的。
林琬的骨甲能硬抗刀锋，沈砚的空间异能又封死了退路。
我一个人硬拼未必会输，可想同时护住霍枭和阿野，难度就不是一回事了。
系统弹出最后一项选择。
【紧急退出已开放。退出后按当前完成度结算佣金，未完成任务不再补发报酬。】
我看了眼还在躲避攻击的阿野，又看了眼挡在我左侧的霍枭。
现在走，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佣金。可林琬已经动了杀心，我前脚离开，后脚就得替这两人个兄弟收尸。
“退什么退，我还嫌赚得少。”
我关掉退出页面。
“系统，兑换三支替死傀儡！直接给我、霍枭和阿野用！”
【叮！交易完成。替死傀儡（一次性）：承受一次致命伤害，模拟死亡状态，保留意识三十分钟。
三支已使用，
扣除五十四万积分】
干了三年，撬过几百个男主，攒了一百万积分。这就下去一半积分，如果这次任务拿不到天价报酬，我可是要亏死了！
我睁开眼。
沈砚正跪在阿野旁边用异能给他治疗，治疗到一半抬头，正好跟我对上眼。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治疗。
我深吸一口气，当即开始飙演技。
“打不过了！”
我把刀往空间一收，退到墙角，喘得胸口一起一伏，“霍枭兄弟，跑。”
霍枭愣了一下，见我表情认真。
“跑！”
他抓着我往门口冲。
门在那一瞬间关上了。
一道看不见的墙，从门口推过来，把我和霍枭一起顶回去。
“空间封锁。”我转头看向沈砚。
他站在样本库最里面，一只手抬着，五根手指张开。
“沈砚！？”
霍枭转过头，“你干什么，怎么会空间异能！”
“霍副领。”
沈砚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气声，“站到墙边去，我不动你。”
“我问你干什么！”
回答霍枭的是那只伪装成十阶丧尸王的林琬。
他一爪子拍在霍枭肩上，把人按在冷柜上，另一只手的指尖顶进他肋下，往里送了两寸。
霍枭闷哼了一声。
“霍哥！”
阿野端着枪冲上来，两发子弹打在它背上，全弹开了。
十阶变异丧尸抬脚，一脚踩在阿野小腿上。
“咔嚓！”骨头断的声音。
阿野跪下去，两只手还举着枪，枪口对着它。
“别杀他们。”沈砚开口劝。
林琬停了一下，他松开霍枭，退了半步。
霍枭从冷柜上滑下来，一只手按着肋下，血从指缝里往外走。他抬起头，看着那只东西。
林琬也看着他。
然后林琬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骨甲像泥一样从它身上剥下来，一层，两层，落在地上。
里面站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汗把头发粘在额角，脸上还有没干的骨甲碎屑，一双眼睛平静得像在开会。
“林琬。”霍枭说。
他叫了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霍枭。”林琬应了一声，“你这个位置，我本来不想动。”
“可是你居然为了一个死人背叛我。你以为我没察觉到你的举动吗？”
“你，”霍枭撑着地往上站，站到一半又滑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林琬。”他说，“丧尸王。”
沈砚惋惜地叹口气，林琬自爆丧尸王后，霍枭和阿野也活不了了。
阿野跪在地上，两只手垂着，枪掉在脚边。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林琬，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又一直不肯信的事。
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林大首领。”
他转过来。
“我有个问题。”
我主动示弱，“你要杀我，为什么不在基地里动手？在基地里，我想走，你可拦不住。”
单挑我不一定输，带着两个伤员就另说了。
“在基地里动手，全基地都看着。”
他说，“你死在这儿，是十阶变异体干的。回去我给你立碑，碑上写‘清道夫，为基地而死’。”
“碑上别写清道夫。”
“什么？”
“难听。”
我笑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
那一下来得快，穿进我胸口的时候，我甚至没感觉到疼。
我看见自己的血从胸口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我看见霍枭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扑过来，撞在他那道空间墙上，顶回去，摔在冷柜边。
我看见阿野拖着断腿往前爬，手在地上抓出四道血印。
我往后倒。
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叮！替死傀儡已激活。模拟死亡状态。意识保留剩余：二十九分五十一秒】
我的空间在“塌”。
大刀掉出来，一袋干粮掉出来，半张地图掉出来。
那个玻璃管也掉出来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沈砚脚边。
沈砚把它捡起来。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70】
沈砚看着我尸体沉默，他将管子上沾着我的血，用袖子擦了两遍，擦干净，抱在怀里。
“清道夫小姐，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第17章 血是饮料，肉是饭
“给我。”林琬说。
“样本我要带出去。”
沈砚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
“李博士那边就差这一步。‘清尸剂’一完成，除了你以外的丧尸都能清理掉，这个末世就会结束了。”
“结束了，然后呢。”
“然后就恢复末世前的世界。”沈砚语气中带着期望，“我很想念以前的日子。林琬，你是我家人，我们会在新世界活得很好。”
林琬笑了一声。那声笑只有半截。
“活得很好？”他说，“砚哥，我吃什么？”
黑暗里静了两秒。
“我给你准备了血。”沈砚说，“等秩序恢复，我开一家医院，借抽血检查，替你截下足够多的血。”
“血是饮料。”
“林琬！！”沈砚大声呵斥。
“饭是肉。”林琬说，“长在活人身上的那种。”
沈砚抱着管子的手紧了。
“林琬，你没吃过人。”
“我吃过。”
“不可能！你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过你。所以我背着你吃了。”林琬往前走了一步，“砚哥，你跪了一夜，说这世上就剩我们俩了。这话我记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还吃？”
“因为饿呀！砚哥，我好饿，真的好饿啊，一直！”
林琬的眼睛泛起红光，脸上闪过饥饿的痛楚。
沈砚把脸偏开。
林琬继续说。
“E区三万七千多人口。”
“我吃的都是快死的，都是没人认的。我把他们的骨头埋在城外那片林子里，立了牌子，跟他们家里人说，是出任务死的。”
“只是吃一点，换三万七千多人活着。这很划算呀。”
“沈砚！别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只吃快死的！我亲眼见过地下室那些空襁褓。他吃，”
阿野突然激动地出声，朝着沈砚喊，
未等阿野喊完，林琬食指一抬，朝着阿野一划，他的脖颈就断开了，阿野没气了。
沈砚闭上眼睛，不死心地追问。
“那你还建基地？”
“丧尸要吃人，也吃异能者。”
林琬解释，“异能者越强，晶核越好。我把强的引过来，弱的养起来。这基地哪里不好？”
“这根本就不是活”沈砚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就是活着。”
林琬语气坚定，“末世就是我把人圈起来，替他们挡住别的东西。他们给我交租，我给他们活路。这买卖，没人亏。”
“那这个呢。”
沈砚举起玻璃管，“做出来，丧尸就没了，人也不用再交租。”
“丧尸没了，我也会没了。”
“你不会没的，我会保护好你！”
“我会。”林琬说，“这东西能杀我。你比我清楚。”
“就算不杀我，等世界恢复了秩序，人类也容不下一个异类。他们会一直找我，直到杀死我。”
沈砚愣住，半晌才颤抖着嘴唇开口。
“我可以不做。”
“你一定会做的。”林琬盯着沈砚，“你看见它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沈砚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根玻璃管。
黑暗里静了半分钟。
“所以你让她去清最难的活。”
沈砚开口，语速慢下来，“让她吃有问题的药，看她一次次从尸堆里爬出来。”
“我只是在测试她能力有多强。”
“三天，她清光了E区外围。”沈砚说，“你开始担忧了？”
林琬点头。
“她一个人杀的，比我控制的尸潮还快。再给她一年，这片地就没有丧尸了。没有丧尸，就没人来E区。我吃什么。”
“所以你让我帮你杀她。”
林琬再次点头：“是的。”
沈砚抬起头。
“我答应的时候，以为你只是怕她揭穿你。”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是怕她断了你的粮。”
林琬看着他，看了几秒。
“砚哥。”他说，“你也是我的粮。”
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林琬往前走，“我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唯一不想吃的东西。”
沈砚笑了，那声笑卡在喉咙里。
“那我该谢谢你吗？”
“你该把样本给我。”
“不给。”
“砚哥。”
“我说了不给！”
沈砚先动的手。
他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往下一压。林琬周围三尺的空气塌了一块，把他卡在原地。
林琬动了一下，那圈空间碎了。
第二下，空间刃从三个方向切过去。
林琬没躲。
刃切在他身上，留下三道白印，连血都没出。
“砚哥，你还在挣扎什么？”
沈砚没理他，一道一道空间利刃跟着上。
我躺在地上，听着一道一道空间裂开的声音。
这人是真不会打架。每一刀都往胳膊腿上招呼，一次也没往要害去。
林琬趁着空隙，一把抓住沈砚的手腕，往墙上一按。
“够了。”
沈砚的后背撞在墙上，那根玻璃管从他怀里滑出来，滚在地上，滚到我手边。
第18章 我这人死了会痒
林琬的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并着。
“我不杀你。”他说，“我把你打晕，样本带走。你醒了以后，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林琬，我们停手，好吗？”
林琬没说话，那只手往下压。
沈砚的胸口凹进去半寸，一口血呕出来，他撑着墙，慢慢往下滑。
沈砚闭上眼，血从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地上，一点一点汇成溪流，流向我手边。
【叮！替死傀儡时间结束】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睁开眼。
先看见的是天花板。B2层的灯管碎了一半，剩下一半在闪，把地上的血照得忽明忽暗。
我坐起来。
胸口那个洞还在，血糊了一片，风从洞里穿过去，怪凉的。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颗黑药丸，塞进嘴里嚼。
林琬的手正压在沈砚胸口。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
“什么。”
“我说，哎！”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捡起那根玻璃管，塞进空间，“沈大兄弟，都说了和我做兄弟，不要和林琬玩了，你就是不听。看！这不就出事了。”
林琬看着我，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那张脸我看了小半年，头一回见他睁这么大。
“你的心脏。”
“空间异能。”
我把大刀捡起来，扛在肩上，“心脏又不长在正中间，往左挪三寸很难吗。”
“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用信。”我说，“你只要知道，你那一下白打了。”
林琬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肩膀在抖。
“姜瑜小姐。”他说，“你真是”
“我真是来认兄弟的，说多少遍了”
我接了他的话，“我才不关心你是不是丧尸，你咋非要弄死我呢！”
“非要和我结仇，不死不休是吧。”
说着，我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小瓶，反手往后扔，落在霍枭手边。
“喝了一瓶。另一瓶等阿野醒了，喂给他喝。”
霍枭撑着冷柜站起来，肋下凹进去一块，他咬着牙把药瓶捡起来，一口咬开瓶盖灌下去。
然后，他艰难地开口。
“阿野已经，已经死了”
我背对着他摆摆手。
“放心，死不了。等会儿就醒。”
霍枭半信半疑，踉跄着挪到阿野身边。
林琬没动。
他在等我动手。
我在等霍枭和阿野恢复好。
虽然我一个人能干掉林琬，但是人头辅助还是要留给兄弟，我就指望着他们好感度。
半晌，原本已经断气的阿野，胸口竟然有了微弱的起伏。
霍枭立即给阿野喂了一小瓶药剂。
在药剂的作用下，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阿野好兄弟，醒了就起来干活。”
我说，“你那屏蔽，能盖住他多少。”
“精神探查能盖一半。”
他抹了把嘴，扶着霍枭站了起来，“近身三米之内，他摸不到我。”
“三米够不够。”
“够我开一枪。”
“那不够。”我说，“我要你给我盖住三十秒。”
阿野抬起头。
“三十秒，我就不能干其他的了。”
“你什么都不用干。小枭兄弟和我一起给你打掩护。”
我从空间里摸出三支针管，往他手上丢了过去，
“你就站在他后面，别让他知道你在。”
那三支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李博士的原话是“未完成品，浓度不稳，打一针顶多削一阶”。
一阶。
十阶的丧尸王，削三阶还剩七阶。
三支全用完够不够，只能拿命试。
林琬看着阿野手里的针管，眼神动了一下。
“清尸剂？”
“试点版。”我把刀往地上一杵，“你批的项目，你自己没试过？”
他没回答。
“你从批这个项目的那天起，就没想着它能真正做出来。”我耸肩，“这个提议，也主要是为了离间你和沈砚的关系。”
“只是，我没想到收获挺大的，真让你们闹掰了。只是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这人死了会痒！”
我冲上去。
霍枭的雷先到。一道白光从天花板劈下来，砸在林琬抬起的左手上，他的手偏了半尺。
阿野的枪跟着响。
他没打林琬。他打的是林琬背后的冷柜。三枪，冷柜倒了，砸在林琬肩上。
林琬转身去抓他。
阿野往后一退，整个人从我视线里消失了。
地上的影子没了，脚步没了，连他喘气的声音都没了。
屏蔽。
林琬的手停在半空，抓了个空。
“有意思。”他转过头，裂缝一样的精神探查往四周撒开。
就这一下的空档。
我到了他背后。
刀从他后腰进去，从前面出来。
黑血喷了一地。
他反手一肘砸在我胸口，我倒退出去，撞在墙上。
“你们只有这点能力？”他低头看自己腰上的洞。
“你再看看。”
他抬起头。
第一支针管扎在他脖子上。
阿野站在他背后，一只手还按着针管，另一只手已经松了。
“盖住。”阿野说。
他的屏蔽全开。
那一瞬间，林琬的精神探查乱了一下。
他看不见阿野，也看不见我。
“沈砚！”我喊。
“现在。”
空间封锁。
林琬卡在原地。
我把最后两支针管全扎进他胸口。
蓝液顺着骨甲的缝渗进去，第一支，第二支。
他的皮肤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往下掉。
“姜瑜小姐。”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你以为杀了我，末世就结束了？”
“结束不了。”我说，“但，现在，你能结束。”
第19章 清道夫干的坏事与姜瑜何干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外面还有三十万只丧尸。”
三十万。
我想起研究所那张地图，红圈旁边那行小字。
我早该看懂的。
“那就杀三十万只。”我把刀举起来，“我砍得完。”
“呵，你砍不完。”
“砍不完就慢慢砍。”我说，“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能加班。”
他周身空间开始崩裂，正蓄力准备发动空间攻击。
最后那一下是林琬出手，整面墙轰然塌落，水泥块与钢筋一同砸下。
霍枭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按在身下。
碎石砸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了一声。
“霍枭！”
“没事。”他咬着牙，“砍你的。”
我从他身下滚出来，踩着碎石冲上去。
林琬跪在废墟里，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抬着。
我跳起来，两只手握着刀，从上往下。
刀落下去。
黑血溅了我一脸。
B2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90 阿野：88】
黑里静得很。
然后外面响起了声音。
先是风，随后是丧尸的吼声。丧尸王已死，尸潮彻底失控。
一股接一股的尸潮，正从研究所外面压过来。
“是尸潮？”霍枭从废墟里爬起来。
“嗯，快点休整，还有硬仗要打。”我说。
“多少？”
我把脸上的血擦了擦。
“林琬最后‘馈赠’，说有三十万，但是我怎么感觉不止。”
沈砚坐在墙角，怀里空着，两只手垂在膝上。
“样本呢？”他问。
“在我这儿。”
“给我。”
“先出去。”我朝他伸出手，“出去了再说。”
我们冲出来的时候，研究所外面那片荒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台阶底下。
丧尸王已死，失去压制的尸群却仍在朝这里聚集。
【叮！丧尸数量超出扫描上限。】
我站在台阶上，扛着刀，数了数。
数到第十只时，已经来不及了，丧尸上了台阶，我放弃了。
我拔出血淋淋的大刀：“行吧，加班。”
这一仗打了三天，所有人共消耗我两百多支小药瓶。
霍枭的雷劈到第三百多次，人已经站不直，还在劈。
阿野两把枪换到最后一匣子弹，枪扔了，捡起地上一根钢筋接着打。
沈砚在我们身后跑，谁倒下就往谁嘴里塞药，塞完了接着跑。
我砍到手腕发木。
砍到后来，我看见的每一只丧尸，都是林琬那张脸。
第四天亮透时，荒地上终于只剩尸体。
霍枭坐在我旁边，望着基地的方向：“三年，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三年。”
“你干的是基地。”我说，“他干的是他自己。”
阿野蹲在台阶最下面，声音很低：“他刚才踹我的时候，眼神跟以前一样。”
“什么眼神？”
“看东西的眼神。”
他把脸转开了。
沈砚站在另一头，过了许久才问：“样本呢？”
我从空间里取出玻璃管，递给他。
“这管东西能救末世吗？”他说。
“应该能吧。”
“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想救，我又不想管。”我顿了顿，“这世上人太多，你应该管得好。”
沈砚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病毒专家。我在医务室说过了。”
“你当时的话，一句真的都没有。”
“有真的。”
我抬起手，让他看手套背面那道血口子，“我说我喜欢认异父异母的兄弟，这句是真的。”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90】
回到E区时，城门没有欢呼。
李博士带着助手等了一夜，接过样本就往实验室跑。
沈砚没有跟去，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墙内那些仍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居民。
“要公开吗？”他问。
霍枭说：“公开。”
阿野猛地抬头。
“他救过E区，也拿E区当养殖场。”
霍枭的声音很哑，“两件事都是真的。活人该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死人也该有名字。”
那天之后，阿野重新核对人口档案，把一笔笔被尸潮吞掉的假账翻了出来。
霍枭接手城防，带队清理了林琬聚在墙外的尸群。
沈砚留在实验室，把清尸剂和C药剂拆成两条生产线。
我都没有参与。
我很忙，忙着加大制造谣我作恶的事。
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传，清道夫之所以能拿出C药剂配方，是因为她就是末世丧尸病毒的制造者，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所以才能制造出解药。
众人对我之前所做的感激迅速转为恶意，他们没有能力分辨事情真假。
这也正好为他们在末世遭遇的苦难，提供了不甘宣泄口。
很快谣言就传遍了整个基地，激起了民愤。
自此，清道夫的恶名就被钉在人类末世历史的耻辱上。
对此，我很是欣慰。
霍枭、阿野和沈砚找到我，希望让我对外澄清。
为了恶女人设，我当然拒绝了，这次谁也别想阻止我。
我说在这个无望的末世，让群众有个统一的可恨对象，这更有利于团结。
“你看，现在大家同仇敌忾，连内斗都少了，多好。”
我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
“还有，我要是澄清了，他们恨谁去？恨空气吗？人总得有个发泄口，不然憋坏了更麻烦。”
“再说了，末世‘清道夫’干的坏事与姜瑜何干，而且叫姜瑜的人多的去了，我又不是‘清道夫’。”
说完后，他们沉默了。
他们抵不过我的意愿，这件事就搁置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难得失眠，把系统叫了出来。
“预结算。”
【预结算：委托金9500万积分。待扣款项1项，金额结算时清算。】
九千五百万。我在心里数了三遍那几个零。
至于那“1项”，我不屑问。
常年混迹任务的我，难道还不清楚一个任务能扣了多少？
突破天，只有几十万而已。
第20章我花九千积分，买了这个
后来，第一块死难者名录立起来那天，阿野抱着一摞核好的档案，问我：“你的名牌以后要写姜瑜吗？”
“那必须。”我回答得很快。
霍枭靠在墙边，出声提醒：“活人不刻碑。”
“那更好，省事了。”
阿野低头笑了一声，把“姜瑜”两个字从碑面草图上划掉，郑重其事地写进了生者守夜名单。
名录立起来那天晚上，我又把三个人的好感度看了一遍。霍枭92，阿野90，沈砚90。
一个都没满。
我居然松了口气。
再后来，我一点点帮着他们完善基地，修水渠，开荒，把尸潮往城外推了三十里。
日子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谁都不提那天在研究所地下发生过什么。
只有沈砚提过一次。
那是重建的第二年，他把林琬的骨灰装进一个铁盒，埋在没有名字的碑下面。
他问我，你那天为什么不早一点动手。
我说，我那天要是早一点动手，你妹夫就没机会把话跟你说完。他最后那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沈砚没再问。
第七年的冬天，城墙西段塌了。
雪下了一夜，把缺口盖得平平整整。我蹲在墙根啃压缩饼干，抬头就看见一只七阶丧尸从雪里站起来，离我不到三步。
我还未拔刀。
霍枭就从我头顶扑过去。
他接下丧尸的偷袭，伤口从肩到腰，撕开一道。血落在雪上，红得刺眼。
我干掉丧尸，将他拖回墙根，撕开衣服上药。手套没摘。
“姜瑜，你手在抖？”他说。
“不会说话别说，我这是冻的。”
“今天零上五度。”
“哦，也有可能是累的。”
他没拆穿我，只是把我的手按住了，按在他自己的伤口旁边。
【叮！当前好感度：霍枭100】
我愣了一下，一直就这么横着的好感度，居然满了。
“姜瑜，我想了很久。”
“嗯？”
“我想跟你过。”
“过什么？”
“日子。”
我把药瓶盖拧上，塞进他手里。
“既然是好兄弟，咱就别说胡话了。”
他看了我很久。雪落在他睫毛上，化了。
“行。”他将怀里的礼物盒子往回推了推，“那就兄弟。”
第二天他照旧去城墙守夜。
第十一年春天，阿野把他住过的那只铁笼拆了。
铁条一根根锯下来，焊成六个档案架，摆在人口登记处。他干活的时候不让人帮，两只手上全是烫出来的泡。
摆完那天他叫我过去，指给我看。
架子上没有档案，全是我死的鸡汤书，边角全卷了。
“你还留着啊？”
“一本没扔。”他说，“我以前躲在笼子里，不是因为我怕丧尸。”
“那是因为什么。”
“我怕再被丢下一次。”
我没说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把最后一本书摆正，退后一步看那六个架子，“只有好兄弟，不会丢掉自己。”
【叮！当前好感度：阿野100】
他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朝我伸过来。我隔着手套跟他握了一下。
他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缝。
“女骗子。”
“哎？别说女骗子了，叫我好兄弟啊！”
“我现在敢站出来了。”
我在末世的第二十年后，C药剂的疫苗版被送进最后一个重建区。
那天医院重新开门。门口排了很长一条队，不是伤员，是来打疫苗的孩子。
沈砚站在门口，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还是那一圈洗不掉的褐色。
“姜瑜。”他说，“末世结束了。”
【叮！当前好感度：沈砚100】
风把他的白大褂吹起来一角。他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我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站住了。我知道，我再往前走一步，系统就会响。
【叮！三名目标好感度均达到一百，反派情节已结算。任务完成，开始结算。】
我等了二十年的声音，真听见的时候，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然后我看见了结算明细。
【陈安安委托金：9500万积分】
【扣款项：本次工单期间违规碰触异组情节角色1247次，每次3000积分，合计374万1000积分】
【实收：9125万9000积分】
我盯着那个一千二百四十七看了很久。
“一千二百四十七次？”
【是的。】
“我隔着手套。”
【接触判定不区分遮挡物。】
“我隔着手套！”
【接触判定不区分遮挡物。】
“得，看来我这二十年，白戴了。”
那天傍晚，我照旧去实验室上班摸鱼，把三张字条压在三个人的桌上，准备悄无声息地走。
结果刚走到城门口，三个人已经并排站在那儿了。
霍枭晃了晃字条：“不辞而别？”
阿野抱着手臂：“好兄弟就是这样当的？”
沈砚没说话，只把一双新手套递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双。
“不用了。”
我把它摘下来。
二十年来第一次，手上什么都没隔。
我把手伸出去。
【叮！碰触异组情节角色，扣除3000积分。】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叮！碰触异组情节角色，再扣3000积分。】
【叮！碰触异组情节角色，第三次，扣除3000积分。】
【最终实收：9125万积分。】
九千。
我花九千积分，买了这个。
霍枭先握住，阿野紧跟着搭上来，沈砚最后扣住我的手腕。
掌心很热，有点不习惯。
“行了，兄弟之间别搞得那么肉麻。”
我抽回手，转身踏进光幕，朝他们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