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满朝跪着,我连眼皮都没抬
大雍景元三年三月初七,观星台。
满朝文武跪在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像被风压弯的麦子。我站在最高处,墨绿暗纹蟒袍,白玉冠,玄铁扳指,手扶着青铜浑天仪的冷沿,没抬眼。
新帝站在御座旁,黄罗伞遮着他半张脸。他笑了一声:“沈卿,朕的江山,你算得准吗?”
满殿寂静。连风都停了。
我说:“陛下,臣连自己哪天死都算不准。”
百官肩膀齐齐一抖。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了。
新帝没生气。他盯着我看了三息,突然赐座。内侍搬来紫檀椅,放在御座右侧半步远。我坐下去时,余光扫到新帝袖口露出半截黄绢——上面画着符。防我的符。
我心里笑。陛下,您防错人了。我连自己都防不住。
袖中那东西又亮了。
【名望长生系统:当前名望值——八百七十三(未入品)。倒计时:四日。名望值不足,副本开门即抹杀。抹杀范围:宿主及“锚点人物”老陶。】
我面色不变,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八百七十三。四天。老陶。
散朝后我回钦天监,推门进偏院。老陶正蹲在灶前烧火,秃顶被火光照得发亮,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面好了,自己端。”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老陶煮的面,十年一个味。粗面,青菜,卧一个荷包蛋。蛋煎得老,边焦黄,他自己舍不得吃,全扣我碗里。
我说:“老陶,你明天别出门。”
他笑:“又算着呢?”
我没接话。
第二天,老陶出门买菜,在北市石桥摔断了腿。
消息传回钦天监时,我正在观星台第七层看浑天仪。报信小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沈、沈司天,老陶摔了!”
我手扶铜环,没动。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当夜,京城传开一句话:沈半仙开口,阎王闭口。
名望值跳了。九百六。一千二。一千八。
破两千那刻,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微名达成。解锁道具:天机残卷·残页(1/10)。】
我把药钱压在老陶碗底,出门上朝。老陶拄着拐杖追到门口:“沈观澜!你他娘的又算我!”
我没回头。心里说:老陶,你摔断腿,比死了强。
二、王尚书暴毙,新帝让我算尸
上朝路上,百官见我如见鬼。
朱雀大街宽三十丈,我走中间,两边官员自动往墙根靠。有的干脆拐进铺子假装买东西。我走我的,墨绿蟒袍扫过青石板,靴底无声。
一个红头绳高马尾的女人,靠在听雨楼对面茶摊边,正盯着我。裴照月,京兆府唯一女捕头。腰间佩刀,靴筒过膝,黑红劲装,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我路过她身边,她开口:“沈司天,听说你算准了老陶摔腿?”
“算着玩的。”
“那你算算,”她往前一步,刀鞘碰了下我袖子,“我哪天抓你?”
我停下来看她。瓜子脸,眉峰利,眼睛亮得像点了火。我算了。卦象刚起,系统弹警告:【角色“裴照月”命运线未解锁,强行测算将触发暴露风险。】
我把手一摊:“算不出。”
她冷笑:“你也有算不出的时候?”
“多了。”我抬脚走人,“比如我算不出,你为什么要查我。”
她在身后喊:“因为你从副本里带出来的东西,我见过!”
我脚步没停,心里记了一笔。这女人,不是路人。
上朝。太极殿。新帝没提老陶的事,只提了另一件。
“沈卿,户部王尚书昨夜暴毙。你算算,怎么死的?”
满殿目光盯过来。王尚书三天前还当朝跟我吵过架,说我“妖言惑众”。现在人死了,新帝问我怎么死的。
我说:“陛下,臣算卦,不算尸。”
新帝笑:“那就当朕让你算尸。”
我抬头看他。他在试探。先帝死期我算准了,他现在要我再算一个。算准了,我更有用,也更危险;算不准,他就有理由把我从观星台扔下去。
袖中系统又弹:【触发支线:查明王尚书死因。奖励:名望值+3000,天机残卷·残页(2/10)。失败惩罚:名望值清零。】
我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当晚我去了王尚书府。裴照月也在。她蹲在尸体旁翻验,见我进来,头都没抬:“沈半仙也来验尸?”
“奉旨算尸。”
“算出来没?”
我没理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王尚书面色发青,嘴唇发黑,指甲发紫。中毒死的。但死前他正在书房看奏折,门窗紧闭,无人进出。
我蹲下,掰开他右手。掌心有一个黑点。细看,像被什么东西扎的。
“针眼。”裴照月凑过来,“我验了,是针。但针上无毒。”
“针上无毒,”我站起来,“因为他中的毒,是算出来的。”
裴照月瞪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推开书房门,扫了一眼满架奏折,“有人让他‘算’了一卦。卦象大凶,他吓死了。”
裴照月不说话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从“你是凶手”变成“你知道太多了”。
我看着她:“裴捕头,你还查吗?”
她拔刀:“查!”
三、暗巷金丝手套,褚司命改我命
回钦天监路上,我被人堵了。
暗巷,宫墙下,金丝手套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褚司命,新帝身边大太监。白面无须,鸦青袍子,低髻乌木簪。他站在巷口,像一根钉子钉在影子里。
“沈司天,”他笑,声音又轻又软,“王尚书死得真巧啊。”
“巧什么?”
“巧在,”他往前走一步,金丝手套在袖口里翻了翻,“他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我看着他:“他三天前在朝堂骂我,算最后见面?”
“不算?”他又笑,“那什么算?”
我算了。卦象没起,系统先弹警告:【警告:检测到“篡命系统”干扰。对方正在篡改宿主命运线。建议:立即扬名,以名望对冲篡改。】
我心里一沉。篡命系统。这家伙也是玩家。
“褚公公,”我说,“你改我命,不怕我扬你的名?”
他笑容不变:“你扬我的名,我就改更多人的命。看谁先死。”
他走了。金丝手套在墙上留下一道浅痕,像划了半道卦。
我回钦天监,推门。老陶拄着拐杖坐在门槛上,面碗在膝头,汤已经凉了。
“沈观澜,”他头也不抬,“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惹了宫里的人?”
我接过碗,吃了口凉面:“惹了。”
“能躲吗?”
“躲不了。我躲了,你就得死。”
老陶沉默一会儿,伸手把面碗从我手里抽回去:“我给你重下。”
我坐在门槛上,看他跛脚走进厨房。火光亮起来,面香飘出来。
系统在我袖中亮了一下:【名望值:三千二。支线进度:王尚书死因未明。倒计时:剩余两日半。】
两天半。我必须在两天半内把王尚书死因查清,把名望值再推高,否则系统开门,老陶跟我一起死。
四、茶楼失手一卦,满城传我金口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听雨楼。
京城最大茶楼,说书先生正讲到“沈半仙金口断命”。满堂客人嗑瓜子喝彩。
我坐在二楼雅间,叫一壶茶,然后“失手”打翻茶盏。楼下说书先生刚好抬头,看见我,声音拔高:“哟!沈司天!您给大伙儿来一卦?”
满堂安静。
我从袖里摸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在桌上,正正反反。
我说:“三日内,城南王家布庄必走水。”
满堂哗然。
说书先生当场编了段子,什么“沈半仙茶楼点金口,王家布庄要遭殃”。一炷香功夫,传遍半个京城。
名望值跳了。三千五。四千。五千。
显名达成。系统弹窗:【显名(十万人知晓)。奖励:副本情报×1。可提前查看下一副本部分规则。】
我闭眼接收情报。下一副本:《龙椅之下》,D级,存活率70%。核心规则——“守规矩者先死。”
睁眼时,裴照月坐在我对面。
“你故意在这儿算卦,”她说,“为什么?”
“你猜。”
“为了名望值。”
我倒了杯茶:“裴捕头聪明。”
“你靠名声续命?”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她拍了拍刀柄:“我查到你观星台第七层有扇门,别人看不见。你每次靠近,京城就下雨,只有你淋得着。”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沈观澜,”她凑近,“王尚书之死,跟褚司命有关,对不对?”
我没说话。
“我验了那根针,”她压低声音,“针是宫里的。金丝针。”
褚司命。金丝手套。
我放下茶盏:“裴捕头,你查褚司命,会死。”
“我不怕死。”
“我怕。”我看着她,“你死了,谁来抓我?”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很野,像刀尖上点了火。
“那你别让我死。”她站起来,“今晚子时,王尚书书房,等你。”
她走了。系统弹窗:【支线“王尚书死因”进度:80%。关键线索发现:金丝针。建议:今晚子时,书房再探。】
我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满城都在传我算准王家布庄要着火。没人知道,我是故意的。三日内布庄走水,王家要重新进货,户部就要重新拨银。而王尚书死前,正在查这笔银子的去向。
卦是假的。局是真的。
五、书房取证,褚司命烧的是假纸条
子时。王尚书书房。裴照月先到,蹲在房梁上。
我推门进去,点了灯。书案上奏折还在,但已经被人翻过。我一本本翻,翻到第三摞,夹页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褚公公收银三万两。”
裴照月从梁上跳下来:“找到了?”
“找到了。”我把纸条递给她。
她刚接过去,窗外就有人冷笑。
褚司命站在院子里,金丝手套在月光下发亮。他身后跟了四个黑衣宦官。
“沈司天,裴捕头,”他笑着,“深夜查案,怎么不叫我?”
裴照月拔刀。我按住她手腕:“别急。”
褚司命走进书房,金丝手套在裴照月手上一拂。那张纸条,在他指尖化成灰。
“证据没了,”他笑,“你们拿什么查我?”
裴照月脸都白了。我却笑了。
“褚公公,”我从袖里摸出另一张纸条,“你烧的是假的。”
褚司命笑容一僵。
“我给裴捕头的是临摹的假条,真条一直藏在我袖中。”我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你刚刚那一手,不过坐实了你自己。”
褚司命不笑了。他盯着我,金丝手套慢慢攥紧。
系统弹窗:【检测到“篡命系统”发动。对方正在篡改你的名望值流向。建议:立即公开证据,锁定名望。】
我往外走,经过褚司命身边,低声说:“褚公公,你改我的命,我就扬你的名。看谁先死。”
他冷冷道:“沈观澜,你以为你赢了?”
“没有,”我推开院门,“但我没输。”
六、太极殿搜出金丝针,褚司命被拖走
第二天早朝,我把证据摊在太极殿上。
满朝哗然。新帝脸都青了。褚司命跪在殿中,低着头,但嘴角在笑。
新帝沉默三息:“褚司命,你还有何话说?”
褚司命抬头:“陛下,奴才冤枉。沈司天与裴捕头深夜潜入王尚书府,栽赃奴才。证据是假的。”
新帝看向我:“沈卿,你怎么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陛下,臣有一卦。”
满殿安静。
“臣算到,褚公公袖中还有一物。”我看着褚司命,“金丝针。这不是王尚书掌心那根无毒针,是另一根淬了致幻药的针。王尚书就是被这针逼出心魔,活活吓死的。”
褚司命脸色变了。他袖中确实藏了针,但已经处理过了。
我说:“陛下可搜身。”
新帝挥手。两个侍卫上前。褚司命挣扎了一下,袖口被扯开。一根金丝针掉在地上。针尖发黑。
满殿倒吸凉气。
新帝拍案:“褚司命,你还有何话说!”
褚司命跪在地上,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他抬头看我:“沈观澜,你算得真准。”
“谢谢。”
“但你别忘了,”他站起来,金丝手套被侍卫扯掉,露出苍白的手,“我改过的命,还没改回来。”
他被拖出去了。
系统弹窗:【支线“王尚书死因”完成。奖励:名望值+3000,天机残卷·残页(2/10)。当前名望值:一万两千。显名稳固。】
新帝看着我,眼神复杂:“沈卿,朕的江山,你算得准几分?”
我竖起一根手指:“一分。”
“一分?”
“够陛下坐稳龙椅。”
七、我算卦只失手过一次,三年前我妹妹
散了朝,裴照月堵在宫门口。
“沈观澜,你早就知道褚司命袖里有针?”
“算出来的。”
“你算卦是不是从没失手过?”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笑:“失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算准了先帝的死期,也顺带算准了我妹妹的同一天。”我往前走,“我没救。”
她没追。我听见她在身后站了很久,刀鞘轻轻碰了一下宫墙。
晚上回钦天监,老陶煮了面,多卧了一个蛋。
“沈观澜,”他坐在对面,“今天那事,我听见了。褚司命被抓了?”
“抓了。”
“他会死吗?”
“会。”
老陶沉默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后别算我了。你算我,我摔腿,你心里难受;我不摔,你也难受。划不来。”
我吃面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陶。”
“嗯?”
“我明天还得算你。”
“算啥?”
“算你明天腿好。”
他笑骂:“滚蛋!”
我也笑了。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笑。
八、青铜门开,我成了端茶太监
第四日夜里,青铜门开。
我站在观星台第七层,京城落雨,只有我看得见。老陶站在楼梯口,端着面碗。
“这次去多久?”
“不知道。”
“面凉了,我给你重下。”
我推开门。门后是另一场雨,前朝末帝的寝宫,宫灯摇晃,太监尖嗓喊“端茶——”。
D级副本,《龙椅之下》。
系统弹窗:【身份分配:前朝末帝第七个端茶太监。角色扮演度:0%。提示:守规矩者先死。】
我端了茶,往寝殿走。走廊尽头,一个宫女正蹲在地上擦灯。两个影子太监从她身后走过,手一抬,宫女无声倒地。
我继续走。茶不能洒。
寝殿里,末帝正在看奏折。我放下茶,退到角落。末帝突然抬头:“你,过来。”
我走过去。
“你是第七个,”他盯着我,“前六个都死了。你算算,你什么时候死?”
我心里一凛。这副本不对劲。
系统弹窗:【隐藏情节触发:末帝能看见玩家。当前暴露风险:高。建议:立即违规,进入禁宫。】
我转身就走。末帝在后面拍案:“站住!”
我没站。
冲进禁宫时,影子太监在身后追。我跑过藏书阁,跑过枯井,跑过一扇封条门。门上有字:“沈氏后人勿开。”
我停了半息。
然后推门进去了。
九、禁宫暗室,前朝末帝留字:谁改了朕的命
门后是一间暗室。正中一口木匣,匣上刻着天机残卷的纹样。
我打开。里面是两页残卷,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前朝末帝的字:“沈观澜,朕的死期你算准了,但朕的江山,你算不准。这卷天机,朕留给你。你若能活着出去,便去查——谁改了朕的命。”
我攥着纸条,手有点抖。
系统弹窗:【隐藏情节完成:末帝真身。奖励:天机残卷·残页(3/10)。名望值+5000。】
影子太监追进来了。我合上木匣,回头看着他。
“你认得我?”我问。
影子太监没说话。他抬起脸,我看见了——褚司命的脸。
“沈观澜,”他笑,“副本里,我也在。”
我心里一沉。这家伙明明在朝堂上被拖走了,怎么还能进副本?系统还在他身上。不对——这不是他本人,是篡命系统在副本里的投影。
我转身就跑。
密道,水井,枯树。影子太监在后面追。我跑到寝宫后墙,翻墙出去。宫门外,天亮了。
系统弹窗:【副本“龙椅之下”通关。存活率70%。名望值:两万三千。大名(百万人知晓)进度:23%。】
我推门出去。观星台第七层,老陶坐在楼梯口,面碗在膝头,汤没了。
“面坨了,”他说,“我给你重下。”
我走过去,端起碗,把坨了的面吃了。
“不用,”我说,“这个就行。”
老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封我国师,系统强制组队将军墓
当日,新帝封我“大雍第一国师”。
满朝道贺,百官跪了一地。我穿着玄黑金线国师袍,站在太极殿上,把先帝三年前那句话原样还给了新帝:“陛下,您这江山,臣现在算得准了。”
新帝沉默三息,笑了。他笑得勉强,但我看得出,他在怕。他袖中那截黄绢符,还在。
裴照月站在殿门边,抱着刀,没跪。她看着我,没贺,只抱臂点了一下头。
系统弹窗:【大名(百万人知晓)达成。奖励:可修改副本底层规则一次(未使用)。】
下一秒,系统又弹:【警告:B级团队本《将军墓》已开启。强制组队。当前队伍人数:1/4。人数不足,抹杀。】
满殿道贺声里,我手心发汗。
裴照月走过来:“系统组队?”
“嗯。”
“算我一个。”
我看着她:“你会死。”
她拔刀,刀尖点地:“我命硬。”
老陶不知什么时候挤到殿门口,拄着拐杖,端着一碗面:“也带上我。我不识字,但我会煮面。”
我看着他俩,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松了一寸。
褚司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殿侧阴影里,脸上还带着笑。新帝没杀他,只贬了职——新帝也怕他背后的系统。
“沈观澜,”他笑,“团队本可不比单人本。你护得住谁?”
我没理他,看向青铜门。门开了一条缝,将军墓的寒气涌出来。
系统弹窗:【队伍锁定:沈观澜(队长),裴照月(队员),老陶(队员)。第四人:随机匹配中……系统暂缓抹杀倒计时。】
我闭上眼睛。
算得准死期,不算本事。敢让别人站到身边,才算。
门开了。
【第一卷完,下一副本《将军墓》,强制组队,第四人身份未知。老陶没打过架,裴照月不信命,褚司命在暗处笑。沈观澜最怕的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