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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8:29:16

1 八万块买来一场恋爱

前男友韩越欠我八万块,拖了整整半年不肯还。

后来他终于松口,却提出一个缺德要求。

“去追谢闻屿,让他喜欢上你,再当着我的面甩掉他。”

谢闻屿是韩越以前的发小,也是他现在最恨的人。

为了拿回自己的钱,我答应了。

第一次约会,我故意迟到两个小时。

谢闻屿等得咖啡都凉了,却只问我饿不饿。

第二次,我赖在他书店不肯走,非让他陪我看完一整部三小时的老电影。

他关掉店里的灯,真的陪我坐到了散场。

后来我越来越过分,他却越来越纵容。

我甚至已经想好,要把事情全部告诉他。

直到韩越在朋友聚会上拿出转账记录,笑着问谢闻屿:

“怎么样?我花八万雇的人,伺候得不错吧?”

我脸色惨白,刚想解释。

谢闻屿却先笑了。

“确实不错。”

“比我想的还会演。”

……

半个月前,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那天我刚下课,舞蹈教室里只剩下几个没被接走的孩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我的腿,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穿那条亮晶晶的演出裙。

我蹲下来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笑着说:“等你把转圈练好了,姜老师就让你穿。”

小姑娘高兴得直拍手。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我才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提醒,舞蹈班的场地租金又扣了一笔。

我盯着余额看了半天,拨通韩越的电话。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七次找他要钱。

当初我们准备结婚,韩越说酒店和新房装修需要先周转,让我把攒下的八万块转给他。他还写了欠条,说婚前一定还清。

结果婚还没结成,我先发现他一直瞒着我,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我提了分手,他倒答应得痛快。

唯独那八万块,从此像掉进了无底洞。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姜可盈,你又干什么?”

“还钱。”我把教室的灯关掉一半,“韩越,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八万,至少把欠条重新签个还款日期。”

韩越在那头笑了。

“想要钱也行,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我到餐厅的时候,韩越已经喝上了。

他穿着我以前给他买的衬衫,领口敞着,桌上还放着一只崭新的男士手表。

看见我,他故意把手腕伸过来。

“怎么样?新买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

“不错。戴着八万块的表,欠着八万块的债,挺般配。”

韩越脸色一沉,很快又笑起来。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间书店的落地窗前,低着头整理书架。侧脸线条很好看,神情却有些冷淡。

“谢闻屿,认识吧?”

“听过。”

我当然听过。

韩越以前总把谢闻屿挂在嘴边,说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韩越隐瞒感情的事闹开,谢闻屿还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当众拆穿过他的谎话。

从那以后,韩越骂谢闻屿的次数,比骂我还勤。

“你去追他。”韩越用手指点了点照片,“让他真喜欢上你,再当着大家的面甩了。我就把钱给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韩越靠回椅背,“谢闻屿不是最爱装好人吗?我倒想看看,他被女人耍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体面。”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以前喜欢过这个人,是我人生里相当丢人的一件事。

“八万本来就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它跟我做交易?”

“你可以不答应。”

韩越拿起酒杯,笑得特别欠揍。

“反正我现在手头紧,你慢慢等。”

我握着包带,指尖一点点收紧。

打官司不是不行,可舞蹈班下个月要换场地,几个孩子的演出服还没付尾款。我等不起韩越继续拖下去。

更何况,那八万里还有我妈当初攒下的两万块。

我沉默许久,终于问:“你说话算话?”

“当然。”

“那你先在微信上把条件写清楚。钱还清以后,不准再拿这件事找我麻烦。”

韩越没想到我会答应,愣了几秒才笑出声。

“姜可盈,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干。”

我拿起包站起来。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为了拿回我的钱,不是为了你。”

走出餐厅后,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晚风吹得人清醒了一点,我打开手机,搜索谢闻屿经营的书店。

第二天下午,我特意挑了一件颜色鲜艳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去了那家店。

书店在老城区,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香樟树。玻璃门一推开,风铃便轻轻响起来。

谢闻屿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替一位老太太包装书。

我走过去,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加个微信。”

他抬起头。

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认真,让我准备好的轻浮话术卡了半秒。

“买书可以,不一定要加微信。”他说。

我撑着柜台,故意笑得灿烂。

“可我不想买书。”

谢闻屿把包装好的书递给老太太,等人走远,才重新看向我。

“那想买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

“想买一个男朋友。”

谢闻屿静了两秒。

随后,他竟然把手机拿了出来。

“微信可以加。”

“男朋友的话,得先请我吃顿饭。”

我愣愣地看着二维码。

事情的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2 他怎么比我还会谈恋爱

韩越听说我加上了谢闻屿的微信,兴奋得连发十几条消息。

“他有没有主动找你?”

“你别光聊天,得让他上头。”

“谢闻屿那个人最烦别人不守时,你下次见面故意晾他。”

我看得头疼,直接回了一个字。

“滚。”

没想到谢闻屿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明天下午三点,书店隔壁咖啡馆,可以吗?”

我想了想,回他:“可以,但我可能迟到。”

谢闻屿:“没关系,我等你。”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想到韩越那八万块,我很快把这点愧疚压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我故意磨蹭到五点才出门。

等我赶到咖啡馆,隔着玻璃就看见谢闻屿还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边摊着一本书。

我推门进去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谢闻屿抬头看了眼时间,合上书。

“确实挺久。”

我立刻摆出委屈表情。

“那你是不是生气了?”

“有一点。”

我正准备顺势演一场蛮不讲理,他却起身拿过我的包,顺手替我拉开椅子。

“不过现在不生气了。饿不饿?这家的三明治还不错。”

我看着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谢闻屿,你脾气一直这么好吗?”

“分人。”

“那我属于哪种?”

他把菜单递给我,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暂时属于让我等两个小时,也愿意再见一次的那种。”

我心跳莫名快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我故意点了满桌甜点。

谢闻屿没拦着,等东西上齐,他才拿起叉子,将一块草莓蛋糕推到我面前。

“尝尝这个。”

我咬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

他看着我笑。

“看来没点错。”

吃完东西,我又提出要逛街。

谢闻屿原本准备回书店,听我说想逛,竟然真的跟了出来。

我挑了一条最热闹的商业街,故意在女装店里试了七八套衣服,反复问他哪件好看。

正常男人到这一步,多少该露出一点不耐烦了。

谢闻屿却坐在沙发上,认真替我比较颜色。

“红色那件很漂亮,但你刚才穿蓝色的时候,自己照镜子照得最久。”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裙子。

还真是。

店员笑眯眯地问:“美女,你男朋友眼光真好。”

我故意搂住谢闻屿的胳膊。

“那当然,我男朋友特别听话。”

谢闻屿低头看我。

“是吗?”

“当然。你不听话?”

他没回答,只把我试衣服时摘下来的发圈递过来。

“听。”

“那男朋友能不能先把头发扎好?刚才吃蛋糕,奶油都蹭上去了。”

我一摸头发,果然有一小块黏糊糊的东西。

谢闻屿忍着笑替我拿纸巾,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认识很久。

逛到傍晚,我的高跟鞋终于把脚磨破了。

我原本想忍着,偏偏谢闻屿低头看见了。

“脚疼?”

“不疼。”

“姜可盈,你走路都开始踮脚了。”

他说完,带我进旁边的便利店买创可贴,又让我坐在长椅上等。

等谢闻屿回来,手里多了一双平底鞋。

“尺码可能不太准,你试试。”

我有些发怔。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

“刚才买衣服的时候,看见你的鞋盒了。”

他蹲下身,把鞋放到我脚边。

“别逞强。穿着舒服比较重要。”

我低头换鞋,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折腾了他大半天,他竟然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韩越说得不对。

谢闻屿哪里是冷淡,简直像个脾气好得离谱的冤大头。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这人也不是完全不会生气。

第三天晚上,谢闻屿带我参加朋友的小聚会。

地方是一间私房菜馆,来的人不多,偏偏韩越也在。

他看见我挽着谢闻屿进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可盈,真巧啊。”

韩越故意把声音放大。

“分手才半年,你就又找到人买单了?”

桌边几个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正准备开口,谢闻屿先拉开椅子,让我坐下。

“韩越,你跟可盈已经分手了。”

他语气很平,连音量都没提高。

“她现在跟谁吃饭,好像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韩越笑了笑。

“我这不是关心她吗?你不知道,可盈以前花钱挺厉害的。逛个街就要买好几套衣服,谈恋爱可费钱了。”

我攥住桌布。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韩越总嫌我买东西浪费。可他自己那只手表的钱,够我买几十条裙子。

谢闻屿把刚倒好的温水推到我面前。

“那挺好。”

韩越一愣。

“什么挺好?”

“她喜欢买东西挺好。”

谢闻屿抬起眼,淡淡看着他。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桌边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韩越脸色顿时变了。

他放下酒杯,故意问:“闻屿,你不会真准备跟她谈恋爱吧?”

谢闻屿没有立刻回答。

我心里一紧,正想着要不要抢先开玩笑,却感觉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追她。”

短短四个字,把整桌人都说安静了。

连我都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谢闻屿开车送我。

我坐在副驾驶,忍了半天,还是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哪句?”

“你在追我。”

谢闻屿侧头看了我一眼。

“说错了?”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把车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一个小纸袋。

里面是我下午逛街时多看了几眼,却没舍得买的发夹。

“本来打算下次见面给你的。”

谢闻屿把袋子放进我手里。

“不过你刚才好像不太开心。”

我攥着那个纸袋,心里有点乱。

“谢闻屿,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他看着我,半晌才轻声说:

“姜可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也没有那么多喜欢的人。”

那天晚上,韩越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我坐在床边,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发夹,第一次觉得那八万块钱,似乎没那么好拿了。

3 他连我的过去都不嫌弃

我妈是在周六上午突然来舞蹈班的。

那天孩子们正在排练月底的演出,我刚纠正完一个小姑娘的动作,转头就看见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妈,你怎么来了?”

我赶紧跑过去接。

我妈姓宋,是个闲不住的人。明明上个月才说腰不舒服,今天又坐了两个小时车,专门给我送自己包的饺子。

“给你带点吃的。”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你这地方还挺热闹。”

几个孩子立刻围过来,甜甜地喊奶奶。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把带来的小点心分给孩子们,又拉着我到走廊说话。

“可盈,韩越最近有没有找你?”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没有。”

“那他欠你的钱呢?”

“在要了。”

我妈叹了口气。

“钱慢慢要,你可别再跟他纠缠。那种男人,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正想安慰她,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姜老师,门口那位先生说找你。”

回头一看,谢闻屿正站在教室外面。

他穿了件浅灰色毛衣,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看见我,先笑了笑。

“你上次不是说孩子们喜欢看绘本吗?我从店里挑了几套,送过来给他们看看。”

我还没说话,几个孩子已经欢呼着冲过去。

“姜老师,是你男朋友吗?”

“他长得好帅!”

“老师,你男朋友是不是卖书的呀?”

我被吵得耳根发热,刚要解释,谢闻屿已经弯腰把书箱放下来。

“我是卖书的。”

他拿出一本画着小兔子的绘本,故意逗他们。

“不过想让我继续送书,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几个孩子立刻站直。

“什么事?”

“认真听姜老师的话。”

我看着那群小家伙齐刷刷点头,忍不住笑了。

我妈站在旁边,目光从谢闻屿身上转到我脸上。

等孩子们散开,她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

“这是谁呀?”

我还在犹豫怎么介绍,谢闻屿已经主动伸出手。

“阿姨您好,我叫谢闻屿,是可盈的朋友。”

我妈一听,眼睛亮了。

“朋友啊?”

“正在努力往男朋友的方向发展。”

谢闻屿说得一本正经。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中午我妈非要请他吃饭,说谢谢他给孩子们送书。

谢闻屿没有推辞,帮忙把孩子们的东西收好,又陪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家常菜馆。

吃饭的时候,我妈明显很喜欢他。

她问谢闻屿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平时忙不忙。谢闻屿都认真回答,既没有嫌她问题多,也没有刻意夸耀自己的条件。

直到我妈忽然提起韩越。

“可盈以前谈过一个,眼光不好,吃了不少亏。”

我放下筷子。

“妈。”

我妈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想换话题。

谢闻屿却替我盛了一碗汤,轻声说:“阿姨,过去的事我知道一点。”

我猛地抬头。

他看着我妈,神情温和。

“可盈很好。以前遇到不好的人,不代表以后也会遇到。”

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忙低下头喝汤,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我妈后,我和谢闻屿并肩往回走。

我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我以前跟韩越谈过。”

谢闻屿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姜可盈,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

他说完,又忽然笑起来。

“不过你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我气得抬脚踢他。

谢闻屿往旁边躲,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也是第一次,我在心里认真想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韩越那八万块,我还会不会想和谢闻屿谈恋爱?

答案来得比我预想中还快。

两天后,舞蹈班有个孩子突然请假,负责带队的老师也临时生病。我一个人连续上了六个小时的课,晚上回家时,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晕。

进门后我连妆都没卸,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来,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

谢闻屿打了七个。

我回拨过去,刚说了一声喂,他便听出了不对。

“声音怎么这样?”

“可能有点感冒。”

“量体温了吗?”

“没有,懒得动。”

他沉默了一瞬。

“开门。”

我愣住。

“什么?”

“我在你家门口。”

我爬起来打开门,谢闻屿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外面。

袋子里有体温计、退热贴,还有几份清淡的晚饭。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立刻皱起来。

“都烫成这样了,还说只是有点感冒?”

我被他扶到沙发上,量完体温才发现已经三十九度。

谢闻屿没有乱给我吃药,而是先陪我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呼吸道感染,开了药,让我回家休息。

等我们重新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我吃完药,缩在被窝里,看着谢闻屿坐在床边替我倒水。

“你不回去吗?”

“等你睡着。”

“万一我一直不睡呢?”

“那就一直坐着。”

我故意笑他。

“谢老板,你这样很容易被女人骗。”

谢闻屿放下水杯,抬眼看着我。

“你会骗我吗?”

我心口突然一缩。

屋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我不敢多看。

最后,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含糊地说:“谁知道呢。”

谢闻屿没再追问。

半夜我醒来时,床头的灯还亮着。

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张写着服药时间的纸。

我轻轻掀开被子,想给他拿条毯子。

没想到刚站起来,他就睁开眼。

“怎么了?又难受?”

我摇头,嗓子有点哑。

“谢闻屿。”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望着我,忽然伸手替我拢好滑下来的外套。

“因为我喜欢你。”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谢闻屿却像没看见似的,拉着我重新坐回床边。

“先把病养好。”

“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那晚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退烧后,我给韩越发了一条消息。

“那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替你伤害谢闻屿。”

发完,我又打开和谢闻屿的聊天框。

盯着他的头像看了许久,我决定等他晚上来接我吃饭,就把一切坦白。

哪怕他会生气。

我也想认认真真地喜欢他一次。

4 原来他也在陪我演

韩越看到消息以后,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姜可盈,你什么意思?”

我正在教室里整理演出服,听见他的声音,连头都没抬。

“字面意思。我不干了。”

“谢闻屿都快被你拿下了,你现在告诉我不干?”

“那你想怎样?让我当着他的面说,我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他?”

韩越冷笑。

“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我把手里的演出裙挂回架子。

“我反悔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韩越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

“姜可盈,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我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韩越在那头骂了一句,接着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谢闻屿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韩越故意拖长声音。

“我只是觉得,你最好别太相信男人。”

电话被他挂断。

我站在原地,心跳越来越快。

韩越和谢闻屿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后来闹翻,彼此都知道对方不少事情。

韩越会不会早就告诉过谢闻屿?

如果谢闻屿知道,那之前那些照顾算什么?

我不敢继续想,拿起手机给谢闻屿发消息。

“今晚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他很快回复。

“晚上七点,书店见。我也有东西想给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午五点,韩越忽然把八万块转了过来。

转账备注只有四个字。

“往来结清。”

我看着银行卡到账提醒,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紧接着,韩越又发来一条消息。

“钱给你了,最后一步别忘了。”

我直接把半年前的借条拍给他。

“这笔钱是你欠我的借款,跟谢闻屿没有关系。以后我们两清。”

韩越没有回复。

我也没再理他。

下班后,我特意回家换了一条浅蓝色裙子。

那是上次逛街时,谢闻屿说我穿起来最好看的那件。

出门前,我还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银色书签。

前几天谢闻屿提起,自己从小喜欢读书,小时候总把树叶夹在书页里当书签。我听完便找人定做了这枚银书签,上面刻着一片小小的叶子。

价格不算贵,却是我挑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我准备把书签送给他,然后告诉他全部真相。

包括韩越的八万块。

包括我最初那些荒唐的目的。

也包括后来每一次心动。

七点不到,我就到了书店。

店员认识我,笑着招呼:“姜小姐,老板在楼上呢,刚才还让我们给你留了蛋糕。”

我道了谢,沿着木楼梯往上走。

二楼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平时谢闻屿会在里面看书,偶尔也请朋友过来喝茶。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闻屿,你跟姜可盈到底什么情况?”

我脚步一顿。

另一个男人笑着接话:“韩越那事,你真打算一直装不知道?”

心脏像被人猛地捏住。

我站在门外,听见谢闻屿轻轻放下杯子。

“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韩越找她接近你,你早就知道,怎么还真跟她谈起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

“你不怕她是来骗你的?”

谢闻屿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说:“她演得挺认真。”

那男人笑了。

“所以呢?”

“我不介意陪她玩一阵。”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突然凉了。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很多画面。

咖啡馆里那杯放凉的咖啡,逛街时那双平底鞋,生病那晚他守在床边的模样。

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我一直以为自己骗了一个真心对我的男人。

现在才知道,他比我更会演。

里面又响起一道声音。

“你还真沉得住气。要换成我,知道女朋友是别人花钱找来的,早让她滚了。”

谢闻屿似乎笑了一声。

“她要是真有本事骗到我,也算本事。”

有人起哄,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收场。

我没再听下去。

手里的小盒子硌得掌心发疼,我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那枚书签可笑极了。

原来只有我,把每次见面都当成真正的约会。

我轻轻退回楼梯口,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可盈?”

谢闻屿站在走廊另一端,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不上来?”

我抬头望着他。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温和,甚至习惯性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让店员给你留了蛋糕,草莓的。”

我没有过去。

谢闻屿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我很想直接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韩越的事。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变得难以启齿。

因为我自己确实有错。

我最初就是为了钱接近他,哪怕后来动了心,也不能抹掉这件事。

但我还是想知道。

那些温柔,到底有没有一刻是真的。

“谢闻屿。”我轻声叫他。

“嗯?”

“如果有人一开始就骗了你,后来却真的喜欢上你,你会相信吗?”

谢闻屿的神情微微一变。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楼下翻书的声音。

他望着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扯了扯嘴角。

“随便问问。”

谢闻屿走过来,想牵我的手。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动作上,眉头慢慢皱起来。

“姜可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差点笑出声。

这句话居然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可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我又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谢闻屿低头看了一眼。

我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韩越。

他没有接,直接按掉。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明晚老地方聚会,带姜可盈一起来。”

我抬头看向谢闻屿。

“明晚一起去吧。”

谢闻屿明显有些意外。

“你想去?”

我点点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

那晚我没有把书签送出去。

回家以后,我把韩越的借条、最初那段聊天记录和银行还款截图全部整理好。

原本准备发给谢闻屿的坦白消息,我写了又删,最后一个字都没留下。

因为我突然想知道。

如果韩越真的把一切公开,谢闻屿会怎么选。

5 八万块的真相,被他当成了笑话

第二天晚上,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韩越正靠在沙发上跟几个朋友说笑。

看见我,他故意举起酒杯。

“可盈,来了啊。”

我没理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谢闻屿也到了。

他进门时手里拿着一只纸袋,看见我,径直走过来坐在旁边。

“怎么没等我一起?”

“今天下班早。”

谢闻屿把纸袋递给我。

“昨天没吃成的蛋糕,给你带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家咖啡馆的草莓千层。

以前我随口说过一次,自己最喜欢吃草莓,却嫌千层蛋糕太贵,舍不得经常买。

谢闻屿竟然一直记得。

如果是昨天以前,我大概会高兴得直接抱住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谢。”

谢闻屿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可盈,你今天心情不好?”

我还没回答,韩越已经拿着酒杯走过来。

“怎么回事?我们谢老板把女朋友惹生气了?”

我抬眼看他。

“韩越,你少说两句。”

他笑得更开心了。

“这么护着他啊?”

谢闻屿伸手把我面前的酒杯换成温水,没接韩越的话。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饭吃到一半,韩越忽然提议玩真心话。

几个朋友都来了兴致,开始起哄。

我本来不想参加,韩越却偏偏点了我的名字。

“可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玩这个吗?”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今天我有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

谢闻屿原本正在替我剥虾,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韩越看向他,笑容越来越大。

“闻屿,你知道姜可盈为什么突然来追你吗?”

包厢一下安静了。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韩越。

“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啊。”

韩越划开手机,翻出一张转账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八万元。

“大家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

他把截图举给旁边的人看。

有人凑过去,满脸疑惑。

“韩越,你给可盈转这么多钱干什么?”

韩越笑了。

“买服务啊。”

我脸色瞬间变了。

他却像没看见,继续往下说。

“我让她去追谢闻屿,等把人追到手,再狠狠甩掉。没想到她效率这么高,连我们谢老板都被迷住了。”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也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这种事还能拿钱雇人?”

韩越晃了晃手机。

“转账记录都在这儿,还能有假?”

他转过头,盯着谢闻屿。

“怎么样?我花八万雇的人,伺候得不错吧?”

我脸色惨白,刚想解释。

谢闻屿却先笑了。

“确实不错。”

“比我想的还会演。”

我怔怔地望着他。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解释,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闻屿放下手里的虾,拿起湿巾擦了擦手指,神情平静得像在谈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韩越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你早就知道?”

谢闻屿抬眼。

“你那点手段,很难猜吗?”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合着你们两个都知道啊?”

“这也太逗了,谈个恋爱还玩上兵法了。”

笑声越来越大。

我坐在人群中间,忽然觉得特别冷。

昨晚在书店听见那些话的时候,我还抱着一点可笑的侥幸。

也许谢闻屿只是嘴硬。

也许他怕被朋友取笑,才故意说得那么轻松。

可现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在陪我演戏。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莓蛋糕。

奶油已经有些化了,盒子边缘沾着一点粉红色的果酱。

谢闻屿昨天还说过,等我病好了,要带我去吃更多好吃的。

我真信了。

韩越见我不说话,得意地靠近。

“可盈,别愣着啊。按照咱们说好的,现在是不是该宣布分手了?”

我终于抬起头。

“韩越。”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当初的借条照片和转账记录。

“半年前,你借了我八万块,说拿去付婚礼和装修的钱。这是你亲手写的欠条。”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后来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纠缠,我跟你分手。钱你一直不还,最后拿这件事逼我接近谢闻屿。”

韩越脸色变了。

“姜可盈,你少在这里装无辜!”

“我没装。”

我看着他,声音意外地平静。

“我确实答应了。因为我想拿回那八万块。”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

从前我特别爱面子,连跳舞时踩错一个拍子,都能懊恼半天。

可这一次,我没想逃。

“我接近谢闻屿的时候,确实存着坏心思。我故意迟到,故意使唤他,想让他喜欢我。”

我转头看向谢闻屿。

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后来呢?”他忽然问。

我鼻尖发酸。

“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谢闻屿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那个雨天,他站在我家门口,浑身湿透,却还记得把装晚饭的袋子护在怀里。

想起我妈担心我再受伤时,他认真地告诉她,我很好。

还想起那天半夜,我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说,因为喜欢我。

我曾经把那句话当成自己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如今却不敢再信。

“谢闻屿,我原本想昨天就告诉你一切。”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说得完整。

“我已经告诉韩越,不会再帮他。我也想过,你知道以后一定会生气,甚至可能跟我分手。”

“但我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谢闻屿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盈……”

我没有停。

“更没想到,你一直觉得我是在演戏。”

谢闻屿眼底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我没说你所有时候都在演。”

“那什么时候是真的?”

我盯着他。

“谢闻屿,你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就这短短几秒钟,我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站起身,把那盒草莓蛋糕轻轻推回他面前。

“最开始骗你,是我的错。”

“我认。”

谢闻屿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也沉了下来。

“姜可盈,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既然你早就知道,又觉得我演得不错,那这场戏就到这儿吧。”

韩越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姜可盈,这才对嘛!”

我转头看向他。

“你也别得意。”

“我不是替你甩了谢闻屿。”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不想再跟他谈恋爱了。”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谢闻屿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姜可盈!”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包厢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抬手擦掉,脚步却没有停。

那晚谢闻屿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微信。

“我们谈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回复了一句话。

“谢闻屿,你不是说我很会演吗?”

“现在演完了。”

6 我真的不想再演了

分手后的第三天,我搬了家。

原本住的那套公寓离韩越常去的酒吧不远,我们以前的朋友也大多住在附近。

从前我觉得热闹,谁过生日都能随时凑一桌。

现在想想,实在没必要。

新房子就在舞蹈班旁边,是一套小小的一居室。阳台不大,但阳光很好,窗台上还能摆几盆花。

搬家那天,我请了同事唐棠帮忙。

她看见我收拾出来的纸箱,忍不住问:“你这是打算把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打包扔了?”

我正蹲在地上封箱,闻言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夸张。”

唐棠从箱子里翻出一只漂亮的发夹。

“这个也不要?”

我动作顿住。

那是谢闻屿送我的。

第一次逛街时,他看见我多瞧了几眼,便偷偷买下来送给我。

后来每次约会,我几乎都会戴。

我把发夹拿过来,放进旁边的小盒子里。

唐棠看了看我。

“跟谢闻屿分了?”

我点头。

她没再问,只伸手帮我把箱子封好。

搬完东西,我们坐在地板上吃外卖。

唐棠忽然拿出手机,表情有点难看。

“可盈,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截图。

韩越正在以前的朋友群里说我拿钱勾引谢闻屿,还配了那晚的转账记录。

有人问他是不是开玩笑。

韩越回了一句:“八万块买她谈场恋爱,便宜得很。”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腾。

唐棠气得直接骂了出来。

“这男的是不是有病?你当年借他钱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便宜?”

我放下筷子。

“把截图发我。”

“你想怎么办?”

“该说清楚的,总得说清楚。”

我给韩越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怎么,终于想明白了?”

“韩越,把群里那些话删了。”

“我说的不是真的?”

“你说我拿钱接近谢闻屿,这件事我认。”

我握紧手机。

“但那八万块是你归还的借款,不是你付给我的报酬。你欠我的钱,有欠条,有原始转账记录,也有你承认欠款的聊天记录。”

韩越冷笑。

“姜可盈,你现在还想跟我算账?”

“不是算账。”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如果你继续造谣,说我靠陪男人赚钱,我就按证据处理。”

他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吓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唐棠的手机就响了。

她翻开群聊,忽然笑起来。

“删了!”

韩越不但撤掉了那几张截图,还在群里发了一句,说之前的话只是玩笑,让大家别再议论。

我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唐棠替我不值。

“他这么欺负你,你就这样算了?”

我把剩下的外卖收拾好。

“不是算了。”

“只是我不想再把时间花在这种人身上。”

当天下午,我退出了几个以前常去的朋友群。

退出之前,我把那晚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次,也承认自己最初做错了事。

有人私聊安慰我,也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过谢闻屿。

我都没有回复。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晚上收拾行李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东西跟谢闻屿有关。

他送的发夹,陪我逛街买的平底鞋,还有一本我从他书店借来的小说。

小说翻到一半,里面夹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

那是谢闻屿的字。

“姜老师,别老熬夜,书可以慢慢看。”

我盯着便签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重新夹回书里。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谢闻屿的书店。

我没告诉他。

进门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店员在值班。

她看见我,立刻笑着迎上来。

“姜小姐,好久没来了!老板今天刚好也在,要不要我帮您叫他?”

“不用了。”

我把小说放到柜台上。

“这是之前借的书,麻烦帮我还给他。”

店员愣了一下。

“您不自己给老板吗?”

我摇头。

她看着我,似乎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接过书。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盈。”

我脚步一顿。

谢闻屿从楼梯上走下来。

几天没见,他明显瘦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看见我,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你来了。”

我轻轻点头。

“来还书。”

谢闻屿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小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就只是还书?”

我没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放得很低。

“那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

我下意识攥紧包带。

谢闻屿看见我的动作,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你生气。”

他抿了抿唇。

“但我当时说那些话,不代表我真的……”

“谢闻屿。”

我轻声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了。”

他怔住。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喜欢得不得了的男人,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其实我很想问他。

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最初是为了钱,却还要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明明已经说过喜欢我,最后又能当众把一切说成演戏?

可这些问题,我已经不想再听答案了。

因为不管他怎么解释,那晚的难堪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可能也有委屈。”

我看着他。

“我最开始骗你,是我不对。你要是不想原谅,我可以接受。”

“但我现在也不想继续了。”

谢闻屿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姜可盈,你是不是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摇头。

“不是非要。”

“是已经说清楚了。”

他忽然伸手,似乎想拉住我。

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去。

我看见他的指尖在发抖。

那一刻,我差点心软。

可我很清楚,自己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因为他稍微难过,就忘了自己受过的委屈。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谢闻屿,再见。”

这一次,他没有拦我。

走出书店时,外面正好下起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曾经置顶的聊天框。

里面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删除的消息。

谢闻屿提醒我按时吃饭,问我今天上课累不累,给我发书店窗台上的小猫照片。

最后一条,是他昨天深夜发来的。

“可盈,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等你愿意见我,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那两行字,眼睛酸得厉害。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把聊天框取消置顶,连同他的联系方式一起删除了。

雨渐渐小了。

我撑开伞,往舞蹈班走去。

刚到门口,几个孩子就从里面跑出来。

“姜老师!”

“你今天怎么才来呀!”

“我们排练好啦,你快来看!”

我弯下腰,被几个小家伙抱了满怀。

其中一个小姑娘忽然捧住我的脸。

“姜老师,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能是刚才淋了点雨。”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要喝热水。”

“好,听你的。”

我牵着孩子们走进教室,重新打开音乐。

一下午,我忙着纠正动作、整理服装,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傍晚,唐棠来接班时,才突然问我:

“可盈,你真不打算再见谢闻屿了?”

我低头替一个孩子系好舞鞋。

“嗯。”

唐棠叹了口气。

“他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搬家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告诉他了?”

“没有。”

唐棠看着我,声音轻了些。

“他说你以前最爱热闹,怎么突然连住的地方都换了。”

我没接话。

以前我确实很爱热闹。

也特别喜欢有人陪着我。

可现在,我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唐棠又说:“他还问,你是不是在等他哄。”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不是那种等别人哄的人。”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答得挺好。”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我把最后一双舞鞋放进柜子里,打开音响,继续给孩子们放排练的音乐。

那天晚上,谢闻屿又托人送来一束花。

我没有收。

送花的小哥有些为难,说对方特意交代,一定要亲手交给我。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谢闻屿发了一条短信。

“花很好看,谢谢。”

“但以后不用送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震了起来。

谢闻屿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想起从前自己只要接到他的电话,就会忍不住笑。

现在,却只觉得疲惫。

我没有接。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停下。

随后,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姜可盈,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原来想念一个人,和不愿意再跟他在一起,并不冲突。

我擦干眼泪,关掉手机。

教室里,孩子们正在喊我。

“姜老师!音乐怎么停啦?”

我把手机放进抽屉,重新按下播放键。

“来了。”

“今天再练最后一遍,练好了老师请你们吃冰淇淋。”

孩子们高兴得跳起来。

我站在镜子前,跟着音乐抬起手臂。

镜子里的我眼眶还有点红,但动作已经稳了下来。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为任何人演戏了。

7 他终于发现,我不是在等他哄

舞蹈班的家长开放日定在周六。

一大早,唐棠就抱着一箱演出服冲进教室,差点撞翻门口的绿萝。

“姜可盈,赶紧来帮忙!今天来了二十多个家长,还有人带着爷爷奶奶,外面都快坐不下了。”

我接过箱子,笑着提醒她:“慢点,别让家长以为咱们要拆房子。”

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泡在舞蹈班里。

搬家以后,上班只要走十分钟,再不用为了赶地铁匆匆忙忙吃早餐。偶尔下班早,我还能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新鲜水果。

除了偶尔会梦见谢闻屿,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开放日正式开始前,我正蹲在角落替小朋友整理裙摆,前台忽然跑来叫我。

“姜老师,有人来送书,说是给孩子们准备的阅读礼物。”

我以为是哪位热心家长,随口应了一声。

等走到门口,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我脚步停住了。

谢闻屿穿着一件白衬衫,手边放着两个纸箱。

几天没见,他比上次更瘦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

看见我,他明显有些紧张。

“可盈。”

我没有接话,目光落到纸箱上。

谢闻屿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上次给孩子们送的绘本,他们不是很喜欢吗?我又挑了些适合这个年龄段的。”

他说着,弯腰打开箱子。

里面整齐码着几十本绘本,还有几套适合幼儿阅读的立体书。

“今天是开放日,我想着孩子们表演结束,可以拿一本回家。”

我看着那些书,心里有些发酸。

以前我随口说过,舞蹈班有几个孩子特别喜欢听故事,总缠着我讲。

谢闻屿便给他们送过一次书。

如今分手了,他竟然还记着。

可今天不是适合谈私事的时候。

“谢闻屿,谢谢你想着孩子们。”

我把箱子合上,抬头看他。

“不过今天所有活动都提前安排好了。你突然送这些过来,我们没有时间分发。”

他愣了一下。

“我可以帮忙。”

“不用。”

我看见他眼里的失落,还是把话说清楚。

“今天家长都在,我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影响孩子们。”

谢闻屿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

“好,那书先放这里。你们以后需要,再联系店里。”

他说完,没有再坚持。

我原本以为他会离开。

可过了一会儿,我回到教室,竟然发现谢闻屿坐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靠近我,只是和其他家长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孩子们排练。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赶他。

毕竟开放日并不限制旁听,只要不影响课堂,普通访客也可以参加。

音乐响起时,孩子们一个个站到镜子前。

最小的女孩叫糖糖,今年才五岁,平时胆子特别大,今天却因为台下坐满了家长,紧张得忘了动作。

她站在队伍中间,眼睛越来越红。

旁边的小朋友已经开始跳舞,糖糖却一动不动。

我赶紧暂停音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怎么啦?我们的糖糖小公主忘记魔法了?”

糖糖抽着鼻子,小声说:“姜老师,我怕跳错,妈妈会笑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我们先不跳给妈妈看,好不好?”

她愣住。

“跳给谁看呀?”

“跳给我。”

我朝她伸出手。

“姜老师今天特别想看糖糖跳舞,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糖糖破涕为笑。

我牵着她的手,陪她重新站好。

音乐再次响起来,这一次,她终于跟上了节奏。

跳到最后一个动作时,小姑娘甚至主动朝台下送了个飞吻。

家长们笑着鼓掌。

我站在教室边上,也跟着松了口气。

抬头时,恰好看见谢闻屿。

他坐在人群最后,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朝我招手,只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书店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我赶紧移开视线。

开放日结束,家长陆续带孩子离开。

我正在门口送人,一位年轻妈妈忽然拉住我的手。

“姜老师,刚才真的谢谢你。我家糖糖以前一紧张就哭,没想到你这么有耐心。”

我笑着说:“她跳得很好,就是需要一点鼓励。”

糖糖躲在妈妈身后,偷偷朝我比了个心。

我正准备回教室,谢闻屿走了过来。

那位妈妈看了我们一眼,笑着问:“这位是姜老师男朋友吧?刚才看你跳舞,比我们这些家长还认真呢。”

我还没开口,谢闻屿已经先回答。

“不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是她以前的朋友。”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谢闻屿没有解释,也没有借这个机会提起过去。

那位妈妈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带着孩子走了。

等人走远,谢闻屿才看向我。

“你刚才哄孩子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把教室门口散落的彩带收起来。

“谢谢。”

“可盈,我以前一直知道你喜欢跳舞,却很少认真看你上课。”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箱。

“今天才发现,你做这份工作的时候,跟平时很不一样。”

我没有接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谢闻屿,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

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抱着彩带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些累。

“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

谢闻屿抬头看我。

我认真地说:“你以前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咖啡馆等我的那两个小时,陪我逛街,还有生病时照顾我,我没有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就觉得那些经历一文不值。”

他眼里慢慢亮起一点光。

“可盈……”

“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些好,就当作那晚的事没有发生。”

谢闻屿的神情僵住了。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怀里的东西。

“你知道韩越的计划,明明可以直接问我。可你没有。后来他当众羞辱我,你也没有替我留一点体面。”

“我不是还在生气,等着你来哄。”

我抬起眼。

“我是认真决定,不想再跟你谈恋爱了。”

谢闻屿望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纸箱边缘,指节泛白。

最后,他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我原本以为他还会再解释几句。

没想到谢闻屿真的没有再说。

他将纸箱交给前台,确认不会妨碍我们工作以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身后,唐棠突然喊我。

“可盈!糖糖妈妈说要给咱们送锦旗,你快来看看写什么!”

我收回目光,抱着彩带走回去。

唐棠兴奋地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春风化雨,桃李芬芳。”

我忍不住笑出声。

“咱们教五岁孩子跳舞,倒也不用这么隆重。”

唐棠笑得直拍桌子。

等我们把教室收拾干净,天已经黑了。

我背着包下楼,经过门卫室时,保安大叔忽然叫住我。

“小姜,下午那个送书的小伙子,是你朋友吧?”

我点头。

“怎么了?”

“他走的时候,问我这边晚上路灯亮不亮。”

大叔朝门口指了指。

“我说你们老师经常忙到很晚,他还特意问,巷子里那盏坏了的灯修好没有。”

我愣了一下。

巷子里的路灯确实坏过。

以前谢闻屿来接我时,每次都会把车开到巷口,站在亮处等。

如今那盏灯早就修好了。

我向保安大叔道了谢,独自往家走。

走到路口时,路灯恰好亮起来。

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条小路。

我没有停下脚步。

8 这一次,他没再让我一个人丢脸

那天之后,谢闻屿果然没有再来找我。

书店也不再送花,偶尔需要给舞蹈班送绘本,都是店员提前联系前台。

我以为事情终于过去了。

没想到韩越还没打算消停。

周三上午,我正带孩子们练习基本功,前台忽然叫我出去,说有位家长想单独谈谈。

那位妈妈姓刘,孩子在我班里学舞已经两年了。

平时她对我很客气,今天却板着脸,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姜老师,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私生活。但有人把这个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视频只有二十几秒。

画面晃得厉害,却能清楚看见那天聚会上,韩越举着手机展示八万元转账记录。

紧接着,是我站起来承认自己最初为了钱接近谢闻屿的画面。

后面的解释,全被剪掉了。

视频下面还有一行字。

“八万块就能让她去追男人,这种老师教小孩,家长真放心?”

我盯着屏幕,手心一下凉了。

那天包厢里确实有人举着手机。

我以为大家只是看热闹,没想到竟然有人录了视频。

刘妈妈看着我,语气还算克制。

“姜老师,你和别人谈恋爱,我没资格管。但这种事情传到孩子家长手里,大家难免担心。”

我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最初接近谢闻屿的时候,我确实做错了。

可这段视频,显然有人故意只留下对我不利的部分。

“刘姐,谢谢你告诉我。”

我把手机还给她。

“视频里那件事,我确实做过。我不想骗您。但它是我的私人感情纠纷,没有牵扯任何学生,也不会影响教学。”

刘妈妈沉默片刻。

“那你最好尽快解释清楚。不是每个家长都愿意听你慢慢说。”

我点了点头。

她离开以后,唐棠气得脸都红了。

“又是韩越,对不对?”

我看着那段视频,心里也有了答案。

当天傍晚,一个以前常一起聚会的朋友联系我,说韩越最近一直在到处转发那段视频。

对方还告诉我,晚上有几个老朋友在一家餐馆聚餐,韩越也会到。

我想了想,决定过去一趟。

唐棠不放心,坚持陪我。

“你可别跟他动手。”

“放心。”

我把包背好。

“我现在是教小朋友跳舞的人,不能随便给孩子们树立坏榜样。”

唐棠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我们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韩越正拿着手机跟旁边的人说笑。

看见我,他的笑声停了一瞬。

随后,他故意扬起下巴。

“姜可盈,你还真来了?”

我走到桌边,直接问:“那段视频,是不是你发出去的?”

韩越装傻。

“什么视频?”

“就是你剪掉后半段,只留下我收钱那部分的视频。”

我看着他。

“韩越,咱们的债已经还清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闹到我的工作上?”

他忽然笑了。

“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

“我不怕别人知道。”

我打开完整聊天记录,放到桌上。

“但你得把话说全。那八万是你欠我的借款,不是我靠陪男人赚的钱。”

韩越的脸色有些难看。

“姜可盈,你是不是非要把以前那点破事翻出来?”

我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一直翻?”

桌边有人出来打圆场,劝我们别吵。

韩越见有人帮忙,反而来了劲。

“反正谢闻屿都知道。你们不信,问他啊。”

我这才发现,谢闻屿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我进门起就一直没有说话。

听见韩越喊他,谢闻屿终于放下杯子。

“问我什么?”

韩越笑得很得意。

“问你是不是被姜可盈骗了。她拿钱追你,这事总是真的吧?”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谢闻屿。

我下意识攥紧手机。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场面。

韩越拿出转账记录,所有人都等着谢闻屿表态。

而他亲口把我们的恋爱说成了一场戏。

我不想再听一次。

“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我开口,“我自己可以解释。”

谢闻屿却站了起来。

“有关系。”

我猛地抬头。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韩越。

“姜可盈最初为什么接近我,我确实早就知道。”

韩越立刻接话:“听见没有!”

“我还没说完。”

谢闻屿声音不大,却让韩越闭了嘴。

“我知道以后,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揭穿她。是我自己决定继续和她交往的。”

有人愣住了。

“闻屿,你图什么?”

谢闻屿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喜欢她。”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闻屿继续说:“她后来想结束那场交易,这件事我知道得不完整。但我明明已经喜欢上她,却因为知道最初那八万块,始终怀疑她的真心。”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天韩越当众拿钱羞辱她,我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被耍,故意说她演得很好。”

“是我让她难堪的。”

韩越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谢闻屿,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不是装深情。”

谢闻屿抬起眼。

“我今天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她原谅我。”

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我,最终又落回韩越身上。

“我是想告诉你,姜可盈当初确实做错了事,但她不是你花钱买来的东西。”

“你欠她的钱,本来就应该还。”

桌边一个朋友皱着眉问韩越:“所以那八万原本是你借她的?”

韩越没回答。

另一个人拿起手机,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借条照片,脸色也变了。

“韩越,这你可不地道。”

韩越终于坐不住了。

“你们现在全向着她说话?”

我把手机拿回来。

“没人需要向着我。”

我看着韩越。

“我今天来,只是要求你停止传播经过剪辑的视频。你要是继续影响我的工作,我会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

韩越脸色铁青,却没有再说话。

离开餐馆时,唐棠一直挽着我的胳膊。

走到门口,她才压低声音说:“刚才谢闻屿那几句话,倒还像个人。”

我忍不住笑了。

“唐棠,你以前到底把他当什么?”

“一个长得好看的糊涂蛋。”

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笑过之后,唐棠又偷偷看我。

“你听见他说喜欢你,心里没感觉?”

我没回答。

因为有。

听见谢闻屿当众承认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确实轻轻颤了一下。

可那点心动,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盖住了。

如果那天他能这样说,我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不能因为他今天做对了一件事,就假装以前的伤害不存在。

回到家后,家长群里陆续有人讨论那段视频。

我主动发了一条说明,没有隐瞒自己当初错误的选择,也没有公开任何人的私密信息,只请家长们不要传播剪辑内容,更不要让孩子接触这些成年人之间的纠纷。

刘妈妈第一个回复。

“姜老师,孩子跟您学舞这两年,我们看得到您的认真。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

其他几位家长也陆续发来了支持的话。

我看着屏幕,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今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以后不会再让别人拿这件事羞辱你。”

我知道是谁。

但我没有回复。

我关掉手机,拿起桌上没整理完的演出服。

还有三十多个孩子等着我带他们上台。

至于谢闻屿,我不想再因为他偶尔做对一件事,就把自己的日子重新弄乱。

9 他终于知道,我也曾想给他一个家

谢闻屿的生日快到了。

这件事,是我在翻日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我偷偷记下过很多日子。

他父母的生日,书店开业的纪念日,还有他第一次主动牵我手的那天。

那时候我总觉得,两个人既然要谈恋爱,就应该认真一点。

可如今,那些日期都变成了手机里不需要再提醒的旧事。

我把生日提醒删掉,正准备退出日历,唐棠忽然推门进来。

“可盈,有人给你送东西。”

我抬头看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寄件人那栏,写着谢闻屿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

“不是说过不用再送东西了吗?”

“你先看看。”

唐棠把信封递给我。

里面没有礼物,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很短的信。

照片拍的是谢闻屿书店二楼。

窗边摆着几束花,长桌上放着没吹起来的气球,还有一块写着生日快乐的手工木牌。

照片角落,正好拍到了我的半张脸。

我穿着那条蓝裙子,正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

看见照片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分手前,我偷偷准备的生日惊喜。

谢闻屿不喜欢热闹,每年生日都随便吃顿饭就算过去。

我却不想让他总是一个人对着账本和电脑。

所以那时候,我偷偷联系过他的母亲,想请她来书店一起吃饭。

还拜托店员帮我提前布置场地,准备了一场小小的生日聚会。

我甚至想好,等大家走后,再把自己定做的银书签送给他。

只可惜,生日还没到,我们就分手了。

我取消了聚会,也把定好的蛋糕退了。

当时我以为,这些事情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我打开信。

里面只有几行字。

“可盈,前两天店员整理活动照片,我才看见这张。”

“她告诉我,你提前联系过我妈,还记得我不喜欢太甜的蛋糕。”

“我以前不知道,你已经认真准备了那么多。”

“我想当面跟你道歉。如果你不愿意见,我也尊重。”

我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唐棠坐在旁边,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

“没什么。”

可说这话的时候,鼻尖已经酸了。

那天下午,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有个孩子练舞时踩错了节奏,连着叫我三声,我才反应过来。

下课后,我终于拿起手机,给谢闻屿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中午十二点,舞蹈班对面的面馆。”

“我只有半个小时。”

谢闻屿几乎立刻回复。

“好,我准时到。”

第二天,我到面馆时,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杯温水。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动作做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抱歉,习惯了。”

我没有说什么,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谢闻屿似乎有些紧张,连菜单都拿反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他多从容啊。

哪怕我故意迟到两个小时,他都能不慌不忙地问我饿不饿。

现在却连坐在我对面,都显得小心翼翼。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先开了口。

谢闻屿把菜单放下。

“我看见照片以后,去问了店员。”

他停了停。

“她说你当时还特意问过,我妈能不能吃栗子蛋糕。”

我垂下眼。

“阿姨牙口不好,我怕太硬的东西她吃不了。”

谢闻屿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其实已经答应来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着桌面。

“后来店员说聚会取消了,我妈还问过我,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我望着窗外,轻声说:“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

谢闻屿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姜可盈,我以前总以为,你喜欢撒娇,喜欢开玩笑,喜欢让我陪你做各种事情,就是因为有人让你接近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很多时候,你根本不需要演。”

我没有接话。

谢闻屿抬头看我。

“那天在包厢,我其实一直在等你解释。”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等我解释?”

“嗯。”

他眼圈慢慢红了。

“我以为你会说,最开始确实为了钱,但后来是真心的。”

“可你还没来得及说,我就先把那些难听话说出口了。”

我握紧水杯,指尖有些发凉。

“谢闻屿,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没有马上解释吗?”

他摇头。

“因为我怕。”

我看着他,第一次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我怕你知道以后会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认真向你道歉。”

“可后来我才发现,你早就知道了。”

谢闻屿的眼睛越来越红。

我继续说:“我不是没想过你会生气,也不是觉得自己拿钱接近你就不算欺骗。”

“但我没想过,连那些我以为很珍贵的回忆,在你嘴里都会变成笑话。”

他说不出话了。

面馆里很热闹,老板正在后厨喊人端面。

谢闻屿坐在我对面,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以前觉得,只要先装作不在意,就算真的被人骗了,也不会显得那么难堪。”

“可我忘了,你也是会难过的。”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阵很轻的疼。

以前我最受不了谢闻屿难过。

哪怕他只是工作太累,我都会想办法逗他开心。

现在看着他红着眼睛坐在面前,我还是会心疼。

可心疼不等于原谅。

“谢闻屿。”

他抬头。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却继续说:“但我们还是不能重新在一起。”

那点光又慢慢暗了下去。

过了好几秒,他才点头。

“我明白。”

我拿起包,准备回舞蹈班。

临走时,谢闻屿忽然叫住我。

“可盈。”

我回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书店优惠券,放在桌上。

“这个不是给你买东西的。”

我有些疑惑。

他勉强笑了一下。

“以前你总说,书店的员工折扣太少。我已经让店员把儿童绘本的活动价格调低了。”

“以后你们舞蹈班要买书,直接按活动价就行,不用找我。”

我看着那张优惠券,忍不住笑了。

“谢老板,你现在连道歉都带着推销?”

谢闻屿也笑起来。

笑到一半,眼睛又红了。

我没有拿那张券,只把照片重新放回他面前。

“照片你留着吧。”

“至少那时候,我是真的很想让你开心。”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谢闻屿很轻的一句话。

“姜可盈。”

“谢谢你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我。”

我没有回头。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10 看见我相亲,他终于没有发脾气

唐棠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那天,我正在教室里练一个新动作。

她趴在门框上,笑得特别不怀好意。

“姜可盈,我给你介绍个男人。”

我差点把脚崴了。

“唐棠,你是不是闲得慌?”

“我认真说的。”

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穿一件浅色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

“我表哥的同事,叫程言。中学语文老师,三十岁,人挺靠谱。”

我把手机推回去。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就先认识一下。”

唐棠在我旁边坐下。

“又不是让你今天见面,明天领证。你总不能因为一个谢闻屿,以后看见男人都绕路走吧?”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周六下午,我还是去了约好的咖啡馆。

地方是程言选的。

巧的是,离谢闻屿的书店只有一条街。

出门前,我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

最后没有穿那条蓝裙子,而是换了件简单的米色上衣。

不是怕谢闻屿看见。

只是我忽然想明白,今天是去认识一个新朋友,不应该让过去的关系决定自己穿什么。

程言比我早到了几分钟。

他站起来打招呼,笑容温和。

“姜老师?”

“叫我可盈就好。”

我坐下后,他先把菜单递给我。

“唐棠说你喜欢甜的,不过我不知道你具体喜欢什么。”

我笑着点了一杯热可可。

程言话不算多,却很会听人说话。

知道我教孩子跳舞,他问了不少舞蹈班的趣事。

我跟他说起糖糖第一次上台时,紧张得把自己的鞋穿反了。

程言笑得肩膀直抖。

“那孩子后来怎么办?”

“后来我让她先别管鞋,跳完再说。”

“还真跳完了?”

“当然,她可厉害了。”

聊着聊着,我自己都忘了最初那点尴尬。

程言也跟我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有个学生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结果通篇都在描述自己以后要开一家专门卖炸鸡的店。

“我还以为他是想当老板。”程言笑着说,“结果他写,最大的理想是每天不用花钱就能吃炸鸡。”

我笑得差点把热可可洒出来。

一顿饭吃下来,我发现程言确实是个挺好的人。

他不急着打听我的收入,也没有不断追问过去的感情。

甚至连我说自己刚结束一段恋爱,他也只是点点头。

“那应该需要一点时间调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轻松。

原来正常认识一个人,可以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猜测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吃完东西,程言送我到门口。

“今天聊得挺开心的。”

他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看场演出。”

我没有马上答应。

“程老师,我可能暂时不适合开始新恋情。”

程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关系。认识新朋友又不一定要谈恋爱。”

他朝我挥挥手。

“那先这样,回去注意安全。”

我也笑着跟他告别。

刚走到街角,便看见谢闻屿站在书店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只纸杯,似乎刚从隔壁买完咖啡回来。

看见我和程言,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脚步也停住了。

谢闻屿的视线落在程言离开的方向,握着纸杯的手慢慢收紧。

我下意识准备迎接他的质问。

毕竟以前在一起时,他虽然很少真的跟我发脾气,却很容易吃醋。

有一次我跟舞蹈班男老师拍合照,他还故意酸溜溜地问我,怎么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可这一次,谢闻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来,轻声问:“吃过饭了?”

我点头。

“嗯。”

“那就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

“今天书店刚到一批新书,我出来买点喝的。”

我忍不住问:“你不想问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谢闻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点难过。

“想。”

他的回答很直接。

“但我怕问了,你会觉得我又在干涉你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谢闻屿扯了扯嘴角。

“可盈,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想认识谁,想跟谁吃饭,都是你的自由。”

他停了几秒。

“我只是还没习惯。”

我望着他。

“没习惯什么?”

“没习惯看见你身边有别人。”

谢闻屿说完,自己先苦笑了一声。

“挺没出息的,对吧?”

我没有笑。

因为这句话,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总怕他不够喜欢我,拼命折腾他,想从他的纵容里找到一点安全感。

现在想想,我们都曾经用很笨的办法证明感情。

我轻声说:“谢闻屿,程言是唐棠介绍的朋友。”

谢闻屿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他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嗯。”

“你别多想。”我补了一句。

他忽然摇头。

“不用解释。”

我看向他。

谢闻屿认真地说:“你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但以后不用为了让我安心,特意解释自己跟谁见面。”

“我知道。”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要求这些。”

一阵风吹过,路边的香樟叶哗啦啦响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真的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谢闻屿骄傲得要命。

哪怕明明在意,也总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而现在,他居然能坦然承认自己难过。

我低头看见他手里的纸杯,随口问:“你又喝冰美式?”

谢闻屿愣了一下。

“嗯。”

“你上次不是说胃不舒服吗?少喝点凉的。”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僵住了。

谢闻屿也怔怔地看着我。

随后,他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好。”

他低头看了看纸杯。

“那我不喝了。”

我有些无奈。

“也不用这么听话吧?”

“习惯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我也没忍住笑了。

那是分手以后,我们第一次没有难过地告别。

临走前,谢闻屿忽然叫住我。

“可盈。”

“嗯?”

“如果以后你真的喜欢上别人,我会难过。”

他看着我,眼睛微微泛红。

“但我不会再因为自己难过,就让你难堪。”

我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谢闻屿,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真心的。

不是因为他还喜欢我。

而是因为他终于学会了,不把自己的情绪变成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走到路口时,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闻屿站在书店门口,手里那杯咖啡已经放到一旁。

他看见我回头,愣了愣,然后笑着朝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把目光移开。

11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输了

共同朋友许舟订婚那天,我原本不想去。

许舟是我和韩越以前都认识的人,谢闻屿也跟他交情不错。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最容易遇见旧人。

可准新娘苏禾是我的大学同学。

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抱怨我不肯来。

“姜可盈,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失恋的时候,你陪我吃了三天火锅?”

我笑着说:“没忘。”

“那我现在订婚,你连顿饭都不肯陪我吃?”

“我这不是怕遇见韩越,给你添堵吗?”

苏禾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谁敢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我第一个把他赶出去。”

听她这么说,我终于答应了。

订婚宴办在一家小酒店的露台上。

到场的都是亲近朋友,没什么复杂流程。

我提前赶去帮苏禾布置,忙到傍晚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

苏禾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裙子,坐在我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可盈,你觉得结婚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她。

“你问一个差点结婚失败的人?”

她笑出了声。

“那你就说说失败经验。”

我认真想了想。

“别因为别人都觉得合适,就急着把自己交出去。”

苏禾的笑容慢慢柔和下来。

“知道啦。”

她握住我的手。

“我这次是真的想跟许舟过一辈子。”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祝你们一直这样。”

宴会开始后,许舟忙着给宾客敬酒。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正跟几个大学同学聊天,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可盈,好久不见。”

韩越端着酒杯站在桌边。

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脸上的笑容也跟以前一样。

我抬头看他。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招呼了?”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最近挺忙的,又搬家又换朋友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躲着谁呢。”

我懒得理他,继续跟同学说话。

韩越却故意提高声音。

“对了,谢闻屿今天也来。你们那八万块的事,算彻底过去了吧?”

桌边的谈话声顿时小了。

我放下杯子。

“韩越,今天是苏禾订婚。你别闹。”

他笑了。

“我闹什么了?不就是问问你现在怎么样?”

有个不清楚事情经过的同学好奇地问:“什么八万块?”

韩越像终于等到机会,立刻接话。

“你们还不知道啊?当初我花八万块,让姜可盈去追谢闻屿。结果人家演得太认真,最后还真谈出感情来了。”

他说完,笑着看向我。

“可盈,别生气啊。大家都是朋友,开个玩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从前我很怕别人提起这件事。

怕他们觉得我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也怕那些真正喜欢过谢闻屿的日子,全部被一笔八万块的交易抹掉。

可现在,我不想再躲了。

“韩越,你说得没错。”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我最开始确实为了钱接近谢闻屿。”

韩越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然。

我继续说:“那八万块原本是你欠我的借款。你不肯还,提出让我去追谢闻屿,再当众甩了他。”

“我当时急着拿回钱,答应了。”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我看着他们,认真回答:“后来我真的喜欢上谢闻屿了。”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

我没有再把自己当成完全无辜的人,也没有为了让别人同情,故意把当初的错误藏起来。

“我知道自己最开始做得不对。哪怕韩越欠我钱,我也不应该为了报复他,去欺骗另一个人。”

我停了停。

“但我后来喜欢谢闻屿,也是真的。”

韩越脸色有些难看。

“姜可盈,你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我看着他。

“我没装。”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由我自己说清楚,不需要你每次都拿出来当笑话。”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说得对。”

谢闻屿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简单的银色胸针。

看见他,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韩越冷笑一声。

“正主来了。”

“闻屿,你说说,这场戏到底谁赢了?”

谢闻屿没有看他。

他走到我身边,却没有碰我。

“姜可盈最开始做错了事,她已经承认了。”

他的声音很稳。

“但我也有错。”

韩越挑起眉。

“你有什么错?被她骗了还成你的错了?”

谢闻屿抬眼看他。

“我知道她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却还是主动接受了她的追求。”

“我喜欢她替我挑的书签,喜欢她陪我吃饭,喜欢她在书店里等我下班。”

“我明明已经把她当成女朋友,却不肯承认自己早就动了心。”

周围静得厉害。

我也怔怔地望着他。

谢闻屿继续说:“后来你拿出转账记录,当众羞辱她的时候,我本来可以把事情说清楚。”

“可我怕别人笑我,怕承认自己认真喜欢过一个最初为了钱来的姑娘。”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故意说她是在演戏。”

我眼眶慢慢热了。

韩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谢闻屿,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丢人?”

谢闻屿看着他。

“丢人。”

他回答得很快。

“我以前确实觉得丢人。”

“但现在我觉得,更丢人的是我明明喜欢她,却因为害怕别人取笑,亲手把她推开。”

许舟和苏禾也走了过来。

苏禾看见我的眼睛红了,立刻担心地拉住我的手。

“可盈,怎么了?”

我朝她摇了摇头。

“没事。”

谢闻屿看向韩越,声音低了下来。

“韩越,你总想知道这场局谁赢了。”

“现在我告诉你。”

他停了几秒。

“我输了。”

韩越怔住。

谢闻屿继续说:“但我不是输给姜可盈,也不是输给你。”

“我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我曾经拼命想听见的那些话,终于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可惜已经迟了。

韩越还想说什么,许舟先开了口。

“韩越,今天是我订婚,你要是还想闹,就先回去吧。”

苏禾也冷着脸。

“别拿别人的伤心事给自己找乐子。”

韩越环顾四周,见没人替他说话,终于黑着脸走了。

等他离开,大家才慢慢恢复谈笑。

我擦干眼泪,转头看向谢闻屿。

“谢谢。”

他苦笑了一下。

“这次不用谢我。”

我没有反驳。

谢闻屿望着我,声音很轻。

“可盈,我知道你现在不想重新开始。”

“但我以后不会再否认喜欢过你。”

我鼻尖一酸。

“谢闻屿,我也不会。”

他怔住。

我看着他,认真说:

“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这件事,我不觉得丢人。”

谢闻屿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晚订婚宴结束后,我跟苏禾拥抱告别。

谢闻屿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

我走过去,主动跟他说了声再见。

他点点头。

“路上小心。”

我朝他笑了一下。

“你也是。”

走出酒店时,外面正好吹来一阵晚风。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今天以后,我终于不用再因为那八万块钱,害怕别人提起自己曾经喜欢过谁了。

12 原来最放不下的人,是你

许舟订婚以后,我和谢闻屿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我们没有复合,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见面就觉得难堪。

偶尔共同朋友约着吃饭,我们也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谢闻屿不再刻意照顾我,更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提起过去。

但我喜欢吃什么,他还是记得。

有一次聚餐,桌上转来一盘放了很多香菜的牛肉。

谢闻屿看见我皱眉,下意识伸手想把盘子转开。

手碰到转盘,他又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轻声问:“要不要换一道?”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老板,你现在做什么都这么小心?”

他也笑了一下。

“以前太自以为是了,改改。”

旁边的朋友听得莫名其妙。

只有我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遗憾。

那顿饭结束时,外面突然下起雨。

朋友们陆续打车离开,我站在门口等车,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谢闻屿恰好从后面走出来。

他看了看外面的雨,轻声问:“要不要送你?”

我本想拒绝,却忽然想起,有些事情我们确实还没有认真谈过。

于是我转过身。

“谢闻屿,你今晚有时间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

“有。”

“我想跟你聊聊。”

他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好。”

我们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回了他的书店。

时间已经不早,店员正准备关门。

看见我跟谢闻屿一起进来,小姑娘惊讶得睁大眼睛。

“姜小姐?”

我笑着点头。

“好久不见。”

她看看我,又看看谢闻屿,忽然笑得特别开心。

“老板,那我先下班啦!”

谢闻屿点了点头。

等店员离开,书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去吧台烧水,我则慢慢走到以前常坐的位置。

靠窗的书架上,摆着几本我曾经翻过的小说。

其中一本,正是分手以后我亲自来还的。

我把它抽出来。

那张浅黄色的便签还夹在里面。

“姜老师,别老熬夜,书可以慢慢看。”

我看着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闻屿端着两杯热水回来,见我拿着那本书,脚步顿了顿。

“这本你以前看了一半。”

我抬头。

“你还记得?”

“记得。”

他把水杯放到桌上。

“你那时候总说结局不好看,非让我给你剧透。”

我想起来了。

当时他怎么都不肯说,非让我自己看完。

后来我们分手,那本书就再也没翻开过。

我重新把书放回架子,转身坐下。

“谢闻屿,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他坐在我对面。

“你问。”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韩越找我接近你的?”

谢闻屿沉默了一会儿。

“你第一次来书店之前,韩越给我发过消息。”

我心口轻轻一紧。

“他说什么?”

“他说,要让我看一场笑话。”

谢闻屿低头看着水杯。

“当时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后来你来找我,加了微信。没过多久,他又把你们约定的截图发给了我。”

我怔怔地望着他。

原来那么早。

早到我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谢闻屿苦笑。

“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挺有意思。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却还敢跑来问我要不要当你男朋友。”

我耳根忽然有点热。

原来他连这个都看见了。

“后来我知道你是为了钱来的,心里确实不舒服。”

谢闻屿看着我。

“可我又舍不得让你走。”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告诉自己,既然你是来演戏的,那我就陪你演。”

“等哪天你演不下去了,自然会离开。”

我垂下眼,轻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后来可能真的喜欢你?”

谢闻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过。”

“只是我不敢相信。”

我抬头看他。

他眼里已经有了水光。

“姜可盈,我以前特别怕别人知道,我认真喜欢上了一个最开始为了钱接近我的女人。”

“我怕韩越笑我,也怕那些朋友觉得我傻。”

“所以我一直装作不在意。”

他低下头。

“可我越装,就越舍不得你。”

我握着水杯,手心慢慢发热。

“谢闻屿,你知道那时候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我认真看着他。

“不是你知道我骗了你以后会生气。”

“也不是你不愿意原谅我。”

“是我明明已经想跟你好好谈恋爱,却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正在把那些我珍惜的回忆当成笑话。”

谢闻屿眼圈一下红了。

我吸了口气,继续说:“那天在包厢,我其实想过,只要你肯好好问我一句,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可你没有问。”

“你先把我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谢闻屿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

他声音发哑。

“那天以后,我每次想起你站起来说分手的样子,都特别后悔。”

我忽然有点想哭。

可这一次,我没有把眼泪憋回去。

“其实我也后悔。”

谢闻屿猛地抬头。

“后悔什么?”

“后悔一开始答应韩越。”

我擦了擦眼角。

“如果当初我没有为了那八万块去接近你,也许我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认识,普通地谈恋爱。”

谢闻屿沉默了几秒,忽然摇头。

“可盈,我不后悔认识你。”

我愣住。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我只是后悔,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认真问你,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失去以后,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拼命证明当初的喜欢是真的。

因为他终于愿意相信了。

可我也清楚,愿意相信和重新在一起,是两回事。

“谢闻屿。”

“嗯?”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还有机会,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立刻坐直。

“你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再拿伤害我来替自己找台阶。”

我看着他。

“你可以生气,可以不相信,可以直接问我。”

“但不能因为怕别人笑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谢闻屿认真点头。

“我答应。”

他停了一下,又轻声说:“那我也能提一个要求吗?”

我有些意外。

“什么?”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别再一个人扛着。”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闻屿,你是不是又想管我?”

他一愣,随即有些窘迫。

“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酸涩,忽然淡了许多。

“好。”

我轻声说。

“如果真有以后,我们都试着坦诚一点。”

谢闻屿看着我,眼睛亮得厉害。

可他没有借机问我是不是愿意复合。

他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好。”

离开书店时,雨已经停了。

谢闻屿替我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

“谢闻屿。”

“嗯?”

“今天聊得挺开心的。”

他怔了一瞬,慢慢笑了。

“我也是。”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朝他挥挥手。

谢闻屿站在门口,看着我走远。

路过那棵香樟树时,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树叶被雨洗得很干净,路灯照上去,亮晶晶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走进书店那天。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谢闻屿骗到手。

如今我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地承认。

我喜欢过他。

也许现在,仍然喜欢。

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再靠任何谎言开始。

13 这一次,换我认真追你

两个月后,舞蹈班的年度演出终于到了。

演出前一个星期,我忙得脚不沾地。

孩子们的服装要调整,舞台走位要确认,还有几个小朋友临上台前总是紧张得忘动作。

唐棠每天跟着我在教室里忙进忙出,累得直喊要辞职。

“姜可盈,我再也不想看见亮片了。”

她抱着一堆演出裙,生无可恋地坐在地板上。

“我这辈子都没缝过这么多裙子。”

我笑着给她递水。

“再坚持几天,演出结束我请你吃火锅。”

唐棠立刻坐直。

“真的?”

“真的。”

“那我要最贵的套餐。”

“行。”

她笑着站起来,刚走两步,又忽然回头看我。

“对了,你演出邀请谢闻屿了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还没。”

唐棠挑了挑眉。

“那你打算邀请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其实这两个月,我和谢闻屿偶尔还会联系。

他不再频繁发消息,也不会追问我每天在做什么。

有时候我会主动跟他说起舞蹈班的趣事。

他也会给我发书店窗台上那只小猫的照片。

我们像两个重新认识的朋友,慢慢找回了相处的轻松。

可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复合。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有一场演出,你愿意来看吗?”

谢闻屿回复得很快。

“愿意。”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想了想,笑着回他。

“带上你自己就行。”

他发来一个笑脸。

“好。”

演出当天,我从下午开始就没坐下来过。

后台全是孩子们兴奋的笑声。

有个小姑娘刚化完妆,就偷偷跑到镜子前照了十几遍。

糖糖穿着粉色演出裙,紧张得一直抓着我的手。

“姜老师,我今天不会又忘动作吧?”

我蹲下来,替她把头上的蝴蝶结扶正。

“不会。”

“真的?”

“真的。”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就算忘了也没关系,姜老师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你。”

糖糖终于笑起来。

演出开始后,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登台。

我站在舞台侧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等糖糖那组终于顺利跳完,我才长长松了口气。

掌声响起来时,我下意识往观众席看了一眼。

谢闻屿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节目单,正认真地鼓掌。

旁边的家长有说有笑,他却一直望着舞台。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因为当我朝他望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我们第一次在咖啡馆约会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演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孩子们一起登台谢幕。

我和唐棠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台下不断亮起的手机灯光,心里满满的。

谢闻屿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到前排,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吸引我的注意。

只是和其他观众一起,认真鼓掌。

演出结束以后,我在后台忙着给孩子们卸妆、换衣服,又陪着几个家长拍了合照。

等最后一个孩子离开,已经快十点。

唐棠瘫在椅子上,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可盈,我宣布,今天谁请我吃饭,我就跟谁走。”

我笑着踢了踢她的鞋尖。

“不是早就答应请你吃火锅了吗?”

唐棠立刻抬头。

“你今晚有别的安排吧?”

我愣了一下。

她朝门口努了努嘴。

“有人等你半天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谢闻屿正站在后台外面的走廊里。

他没有进来打扰,只安静地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

“结束了?”

我点头。

“嗯。”

谢闻屿把水递给我。

“辛苦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笑着问:“演出怎么样?”

“特别好。”

他说得很认真。

“糖糖今天一点都没紧张。”

我有些惊讶。

“你还记得糖糖?”

“记得。”

谢闻屿笑了。

“上次开放日,她紧张得差点哭出来。”

我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些我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小事,原来他也一直放在心上。

唐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故意咳嗽两声。

“那个,我先走啦。”

我回头看她。

“火锅呢?”

“改天!”

她冲我眨眨眼。

“今天这顿先记账,姜老师,你可别赖。”

说完,她抓起包就跑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谢闻屿看了看我,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还没吃晚饭吧?”

我点头。

“忙了一晚上,快饿死了。”

“那我送你回去?”

我望着他,忽然不想再让他猜了。

“谢闻屿。”

“嗯?”

“我想请你吃宵夜。”

他明显愣住了。

“你请我?”

“对。”

我笑着看他。

“不愿意?”

“愿意。”

他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们去了书店附近那条老街。

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面馆还亮着灯,老板看见我们,笑着招呼进门。

我点了两碗牛肉面,还特意给谢闻屿加了一份煎蛋。

他看着桌上的面,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谢闻屿低头拿起筷子。

“就是想起以前约会的时候,你总说我太会照顾人。”

我笑着接话。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

“哪里不一样?”

“以前总是你照顾我。”

我把那份煎蛋推到他面前。

“今天换我。”

谢闻屿看着那只煎蛋,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可盈,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放下筷子。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其实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

可真正坐到谢闻屿面前,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深吸一口气。

“谢闻屿,你现在还怕别人说,是我拿钱把你追到手的吗?”

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认真摇头。

“不怕了。”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以前怕过。”

“现在只怕你不愿意再喜欢我。”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原来我曾经那么害怕失去的东西,他也一样害怕。

只是我们都绕了太多弯路,才肯把真心摆出来。

我低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谢闻屿看见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礼物。”

我把盒子推过去。

“以前准备送你的,一直没机会。”

谢闻屿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书签。

小小的叶子刻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伸手拿起来,指尖轻轻发抖。

“这是……”

“你以前不是说,小时候总喜欢拿树叶当书签吗?”

我笑着说。

“所以我专门定做了一枚。”

谢闻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枚书签,眼睛慢慢红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谢老板,你怎么还没哭就先红眼睛了?”

他抬起头。

那双我曾经很喜欢的眼睛,此刻已经湿润得厉害。

“姜可盈。”

“嗯?”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我望着他,终于笑了。

“谢闻屿,这次没有人给我钱。”

“我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我顿了顿,认真看着他。

“我想再追你一次,行吗?”

谢闻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握着书签,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故意挑眉。

“怎么,不愿意啊?”

他猛地摇头。

下一秒,一颗眼泪忽然从他眼角掉下来。

我彻底愣住。

还真哭了?

谢闻屿抬手擦眼睛,越擦越红。

“姜可盈,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声音发颤。

“我不敢再问你要不要复合,也不敢每天找你,怕你觉得我又在逼你。”

“我以为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看着他,鼻尖也跟着酸了。

谢闻屿伸手握住我的手,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愿意。”

他眼泪还没止住,却已经笑起来。

“特别愿意。”

我故意逗他。

“那我先说好,重新追你可不代表以前的事情就算没发生。”

“我知道。”

“以后吵架不能随便说难听话。”

“好。”

“不能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怀疑我。”

“好。”

我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闻屿,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他望着我,也笑了。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心口轻轻一颤。

这一次,我没有再怀疑那句话。

吃完宵夜,我们并肩走出面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

谢闻屿拿出伞,习惯性地朝我这边偏了偏。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伞推回中间。

他低头看我。

“怎么了?”

“谢闻屿。”

“嗯?”

“以后不用总把伞往我这边偏。”

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一起走,淋不着谁就行。”

他看着我,眼睛又慢慢红了。

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停,谢老板,不准再哭了。”

谢闻屿终于笑出声。

他把伞举稳,慢慢牵住我的手。

走到书店门口时,我忽然停下来。

那棵香樟树还在。

玻璃门上的风铃被夜风吹得轻轻作响。

我望着那扇熟悉的门,忍不住想起第一次来找谢闻屿的自己。

那时候我拿着韩越的八万块钱,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个男人追到手,再狠狠甩掉。

结果折腾了一大圈。

被追哭的人,竟然真的成了他。

谢闻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笑着问:

“姜可盈,你第一次来书店的时候,说想买个男朋友,还记得吗?”

我点头。

“记得。”

“那现在呢?”

我想了想,故意凑近他。

“现在不用买了。”

谢闻屿笑着低下头。

我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谢老板,这次换我慢慢追你。”

他握紧我的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

“我等你。”

雨点轻轻落在伞面上。

我们牵着手,走进了灯火明亮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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