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总监的电话。
“孟总。”
“网上那段卧铺视频,里面的人是你?”
“是我。”
我没有隐瞒。
“我的下铺被占,我请乘务员处理,对方拒绝离开。”
“视频是其他乘客拍的,和我无关。”
孟总停了两秒。
“刚才有人打到公司前台。”
“他说你在车上挑衅老人,还利用网络煽动舆论。”
“他要求公司对你作出处分。”
我看向车窗外。
“他说话时,有没有报姓名?”
“贺成峰。”
“他说自己是涉事老人的儿子。”
我把刚才的录音发给孟总。
“您先听这个。”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录音不到三分钟。
贺成峰提出让我撒谎、花钱补偿、联系公司施压的话,全都录得清楚。
孟总听完,语气冷了下来。
“他还敢倒打一耙。”
“明天的终审会照常进行。”
“这件事由公司法务接手。”
“他再联系你,不要和他争,继续保留证据。”
“明白。”
“还有,你处理得没问题。”
“公司不会要求员工拿自己的权益替别人维持体面。”
我挂断电话。
手机上又多了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贺成峰。
这次我接了。
“你给我领导打电话了?”
“我只是希望有人劝你冷静。”
他的语气恢复了客气。
“事情继续扩大,对谁都没好处。”
“你向我的公司投诉我,却说是在劝我冷静?”
“我妈是有错,但你也不能看着她被全网辱骂。”
“你应该联系发视频的人。”
我看着录音图标。
“视频不是我发的。”
“我不知道发布者是谁。”
“我也没有义务替你找人。”
贺成峰明显不信。
“你是当事人,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拍摄者?”
“车厢里至少有五个人在拍。”
“你可以一个个去问。”
“他们不肯承认。”
“那是你的问题。”
电话那边传来大妈的声音。
“把手机给我!”
“我亲自跟她说!”
几秒后,大妈尖锐的声音传进来。
“姓林的,你别以为我怕你。”
“你坐得起商务座,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你把事情闹这么大,是想逼死我?”
我没有打断她。
她骂得越多,录音越完整。
“我告诉你,我退休前也是有身份的人。”
“我认识的人多着呢。”
“你现在删视频,再录个道歉,我还能不跟你计较。”
我等她说完。
“说完了吗?”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什么态度?”
“视频不是我发的。”
“我不会道歉。”
“你再骚扰我,我会把通话录音一并提交。”
大妈立刻拔高声音。
“你敢录我?”
“你凭什么录我?”
“凭你正在骚扰我。”
我挂断电话,保存录音。
对方很快又打过来。
我直接拉黑了号码。
一分钟后,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没有接。
短信随即出现。
“年轻人别太绝,老人只是想睡个下铺。”
“你退一步,大家都好看。”
我截了图。
又一个号码发来消息。
“成峰妈妈血压高,你要是真把她气出事,责任你负不起。”
我继续截图。
这些人没有问过事情经过。
他们只想让我闭嘴。
商务座乘务员送水过来时,发现我手机一直在响。
“还是那位大姐的家属吗?”
“换了几个号码。”
她皱起眉。
“您可以向乘警反映。”
“我先收集证据。”
我把所有号码、短信和通话时间整理进备忘录。
十几分钟后,骚扰暂时停了。
网上的热度却没有停。
有人把第二段视频和第一段视频剪到了一起。
大妈前一秒说腰不好,后一秒冲过去抢手机。
对比很清楚。
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质疑她的真实身份。
“她刚才说自己退休前有身份,谁认识?”
“她儿子好像是国企部门经理。”
“别扒普通人的单位,关注事情本身。”
也有人提醒不要进行人肉搜索。
我赞同最后一句。
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无关人员不该被牵连。
我没有参与评论。
晚上九点,列车经过一座大站。
车厢停靠后,我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商务座门口站着三个大妈。
占我下铺的人也在其中。
她们挡住入口。
其中一个人指着我。
“就是她。”
“仗着自己年轻,逼一个老人丢了工作福利。”
另一人马上接话。
“你爸妈没教过你尊老吗?”
我停下脚步。
“让开。”
占铺大妈抱着胳膊。
“想进去可以。”
“先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